第2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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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景和福能随這位叫張保的仵作來到城外的一處義莊,這義莊內停放了幾十具屍體,張保說:“這都是最近送來的死者,我稍微查了查,發現他們幾乎都是外鄉人,在城內停留過一陣子,可是出城沒幾日這人就沒了,其實情況跟那田大志差不多。”
元景和福能互相瞧瞧,他倆想到今日客棧裏的情形,和這些死者有沒有關系?
元景掃了一眼便知:“你說得不錯,這些死者的心髒同樣不翼而非了,而且魂魄同樣消失得一乾二淨,和田大志情況一模一樣,按說他們的死亡時間,有的還沒到鬼差前來拘魂的時候。”
他的眼睛看得非常分明,這處義莊雖然有陰氣凝聚,但一個鬼魂都沒有,義莊裏外貼了一些符,這些符都是幫助超度魂魄的,所以只要沒有太大的執念,魂魄不會在此久留,可這些死者的情況又不相同。
元景看了一圈後伸手虛空抓了抓,從每具屍體身上都抓出一絲黑氣來,最後這些黑氣在元景手中凝聚成一個黑團,他取出一個玉瓶将這黑團塞了進去。
張保看得兩腿發顫,他其實也與一些道士和尚打過交道的,但元景這少年道士小露的這一手讓他知道,元景肯定出身不凡,年紀雖小可這修為卻不低的。
他沒看到黑絲,可看到那黑團了,原本的猜測成真,這些人是死于非命,還是非人類手中,這讓他怎能不發顫。
出了這義莊,元景告訴張保說:“這些死者情況你報上去即可,剩下的我們會繼續追查下去,你那邊如果有什麽異常情況,來雲來客棧通知我們一聲。對了,這幾張符你放身上防備一下。”
“好的,多謝道長,多謝道長。”張保感激不已,這些符紙讓他心裏有了些底氣,接着又想起一事,“這裏有好些死者據說生前是投宿過雲來客棧的。”
“看來那客棧果真有問題,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要走一趟,你放心吧。”
張保不再多言,與元景福能一起進城後便分開,他要将田大志與其他人的情況報上去,不過他也知道,報上去不會有什麽結果的,他又不是第一次上報了。
元景與福能回了客棧,正好碰上幾個客人退房間要離開豐義縣,元景曲指彈了彈,福能不動聲色地看着,甚至幫着遮掩了一下,因為元景在這幾人身上作了标識,一旦他們出事,元景會立即知曉。
兩人要了點吃的便回了房間,邊吃邊聊,聊的自然是可能的作案者。
“作案者應該不是一個吧,而且本地官員的反應也太奇怪了,非正常死亡這麽多人,官衙居然沒怎麽過問,這很反常。”福能摸下巴說。
元景點頭:“我也這麽想的,會這麽反常只可能兩個原因,一個是衙門裏的官員被背後黑手控制了,另一個就是這官員乾脆跟幕後黑手同流合污了,不管是哪一種情況,對本縣百姓來說都夠糟糕的。”
福能蠢蠢欲動說:“要不我們悄悄去縣衙探探底?”
元景看看外面天色說:“等天黑吧,再說看看這客棧裏有什麽情況。”
“好,聽你的。”
兩人早懷疑上客棧的掌櫃小二,所以天黑後,兩人便吹了燈歇息了,夜深無人之際,在房中打坐的兩人幾乎同一時間睜開眼睛,以兩人的修為可以将這黑暗的房間看得一清二楚。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目光又同時落在從房門底下鑽進來的一絲黑線,不過在普通人眼裏這黑線是不存在的,也只有修士才能發現,并且能從這黑線上察覺到邪戾的氣息。
這黑線像黑蛇一樣,爬進房間後竟能一分為二,分別向房內的兩道生人氣息爬過來,當靠近兩人時,那黑線就要撲進兩人的身體裏,可這時元景随手丢了一個紙人,那紙人被他吹了口氣,黑線就一頭紮了進去,然後安分下來。
福能那邊則丢了粒佛珠,佛珠上同樣染了他的氣息,黑線也一樣鑽了進去,然後安分地待在裏面。
福能掂了掂這粒佛珠,說:“這上面的氣息與你在義莊抓到的黑氣,還有田大志身上殘留的黑氣,都出于一源,果然,這家黑店跟幕後黑手是一夥的。我們現在要不要出去看看,到底是誰敢算計我們?”
算計到佛爺頭上了,能饒得了對方?福能這個和尚可從來不是心慈手軟的,雖沒正經像元景這樣出來歷煉,可平時修煉過程中也沒少處理過類似的事。
“好,我也想知道。”
兩人分別使了神通,沒有開門,就從門中穿出去了,那黑線一路爬行,可是留下了氣息的,于是兩人隐了形跡,順着這氣息找過去。
兩人一路找到客棧的後面,後裏是客棧的掌櫃夥計休息的地方,一進入這院子便發現其中某個房間裏的陰氣都漫溢出來了,并且還帶了絲絲血煞之氣,不用說他們要找的東西就在裏面。
兩人悄無聲息地靠近那房間,元景放開靈魂力大膽地探進去,因為憑洩露出來的氣息可以判斷出那東西實力可沒超過他,不用擔心會被對方察覺。
房間裏有個渾身漆黑的人,當然從渾身的陰氣來看根本就不是人了,而是一個鬼物,并且還不是簡單的鬼物,白日裏那對元景和福能客客氣氣的掌櫃,此刻對這鬼物卻戰戰驚驚的。
“不是小的無能,實在是因為最近投宿在客棧裏的外鄉人越來越少了,今天一整天只有兩個外鄉人住店,一個是道士打扮一個是和尚打扮,看年紀約莫十二三歲的樣子,不過今天有四個客人退了房間出城去了。”
“哼,是你辦事不力,到時別怪主上發怒,到時間湊不齊主上想要的心髒數目,你知道結果的,缺的拿你和你家人的心髒來湊數!”黑漆漆的鬼物聲音也是陰森森的。
那掌櫃渾身發軟,癱坐在地上:“我一定會做到的,求大人再給小的幾天時間,小的一定會完成大人交待的任務。”
“哼,你好自為之,那道士與和尚,來路沒問題嗎?”
掌櫃的立馬說:“應該沒問題,他們不過十二三歲,能有多大成就?看那道士,身上的道袍并沒有門派的标識,和尚也是一樣的。”
“那就是野道士和野和尚了?很好,将人盯好了,主上會喜歡這樣的道士和尚的,等将他們送給主上,算你一功。”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等掌櫃的再擡頭,鬼物已穿透房間飄出去了,掌櫃的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大口喘氣,并抹了把腦門上的冷汗,可腿腳止不住的打顫,不僅是怕的,還有跟這種陰氣森森的鬼物接觸,給冷的。
元景和福能隐在暗處看着這鬼物飄走,這回元景沒讓福能動手,而是由自己在那鬼物身上留下了他的靈魂印記,只有如此才能避免被對方還有背後的什麽主上發覺,除非靈魂力強過他,否則都難發察覺。
随後兩人也穿進房間裏,先将掌櫃的弄暈過去,然後在房間裏布置了一翻,再将他弄醒,可醒來之後的掌櫃兩眼無神,嘴裏說出了元景和福能想要的消息。
等兩人再離開時,房間裏的幻陣被撤去,掌櫃的眼神又變得清明起來,可除了腦袋有些昏沉,并沒有其他反應,他還只當那鬼影剛剛離去,收拾收拾趕緊上床睡覺去了。
元景和福能卻離開了客棧,走在了外面的街上,兩人交流着剛剛得到的情況。
“光是這家客棧就要貢獻出一百顆心髒,這不像是簡單的妖吃心髒或是鬼吃心髒,背後黑手圖謀的只怕很大。”
元景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很可能那縣衙裏的人跟背後黑手是一夥的了。這還只是一家客棧,不知其他客棧是什麽情況,看那鬼影催促得很,估計他們最近就要有大動作。”
福能不愧跟元景心有靈犀一點通,馬上就猜到元景的意思:“你是想要請外援?”
元景說:“目前不知幕後黑手是誰,有多大勢力,我擔心只有我們兩人搞不定,或是讓幕後黑手跑掉,那很可能他們又要去禍害下一個地方,不知又有多少人要無辜枉死。”
福能雖想搞場大的,讓自己揚名,好證明給師父看,他夠資格出來歷煉了,但元景考慮得比他更全面,如果真讓幕後黑手跑掉,那就是他的罪過了,因而說:“那我們各自聯絡人怎樣?”
“好。”
縣衙要繼續探的,聯絡人手請外援也要繼續的,元景想找人,最适合的就是剛離開沒多久的青城道觀中的道士了,豐義縣雖不在青城道觀地界上,但離得也不是很遠,趁着黑夜,元景就将豐義縣發生的事情簡略描述了一下,然後将這信送了出去。
福能同樣如此,歸地寺中的弟子可不少,有不少師兄在外行走呢,所以他在向離得最近的師兄們送信,總能有人趕來的。
兩人依舊隐匿身形的,然後大半夜的摸進縣衙的後面,也就是縣太爺居住的地方。
沒進來的時候還罷了,一進來他們便發現這宅子裏有股妖氣,只不過被這宅子鎖住沒洩露出去,所以在外面才沒有察覺到。
兩人心中同時冷笑了聲,這妖都養進縣衙裏了,這縣太爺可真是好樣的,自己地界上死了那麽多條人命,都抵不過身邊的一只妖精吧。
也由此可見,這件事背後比他們以為的要複雜得多,有鬼仆,還有妖,還有官員攪和其中。
“是只狐貍精,那味道可夠難聞的。”福能鼻子一動就能聞到這股味道,跟狐月身上的味道完全不同的,而是污穢得很,所以非常腥臭,可這宅子裏卻沒有一人聞到,否則怎能待得下去。
兩人找到味道最濃的地方,然後皆是滿頭黑線,因為這個時間了,裏面的狐貍精跟縣太爺還在被紅浪翻,命都快到頭了,真是不知所謂。
兩人都嫌辣眼睛,不去關注房間裏的情形,福能說:“這知縣知道裏面的女人其實是個狐貍精嗎?”
元景說:“難說,這麽多人命案,他難道會不知道很異常嗎?可聽張保的意思,衙門根本就沒重視讓人去調查。”
“如果知道的話,那他還跟這狐貍精勾結在一起?不知道後果嗎?”福能對這種事情無語之極。
元景笑道:“先看着吧,這狐貍精還是先留兩天讓這縣太爺享享豔福吧。”
“呀,元景你真壞。”福能戳了戳元景腦袋上的揪揪,“不過這縣太爺的身體怎能吃得消的?那狐貍精就不怕縣太爺一命嗚唿嗎?”
元景拍掉在他腦袋上作亂的手,說:“你沒發現這知縣身上的氣息也很污濁麽,他吃了不該吃的東西。”
福能恍然道:“原來如此,他們是拿東西來引誘這縣太爺的吧,讓他真以為自己龍精虎勐,說不定不能得道成仙了呢。”
福能在寺裏也聽師兄們說起外面不少事,如假道士假和尚從普通人手裏哄騙錢財,什麽樣的理由都能編造出來,比如求子,消病去災之類的,像得道成仙之類的有時候連帝王都會相信的,因為這正是帝王心中所期盼的。
房間裏的動靜沒一會兒才停下來,好在外面蹲着的兩人也不用喂蚊子,蚊子敢近他們的身?
裏面有說話聲傳出來。
“寶貝兒,這仙丹真是太妙了,寶貝兒為老爺我再向仙長求幾粒仙丹吧,老爺用來送給知府大人,這下肯定能升官了,等老爺我升了官,就将那黃臉婆給休了,将寶貝兒扶為正室。”
狐貍精的嬌笑聲傳出來:“老爺就會為難奴家,不過老爺的事就是奴家的事,奴家一定會想辦法為老爺弄到仙丹,不過仙長的事情你也要辦好,不然仙長發怒,奴家也沒有辦法的。”
“寶貝兒放心吧,不過就是幾個賤民,有老爺我發話,誰敢阻攔?”
話聽到這兒,元景和福能明白了,豐義縣死這麽多人為何不見衙門有動靜,果然是自上下而壓制住了,有這縣太爺出手,衙門裏誰敢調查?所以張保報上去的情況根本就起不到任何效果。
兩人眼裏都閃過冷意,狐貍精該死,這個縣太爺就更該死了。
房間裏沒了聲音,兩人打算離開了,可這時那房間的門打開,一個妖妖嬈嬈的狐貍精出來了。元景和福能都自信這小妖沒可能發現他們的存在,所以這時候出來乾什麽?
兩人再探那房間裏的縣太爺,發現他睡得死沉死沉的,弄再大的動靜估計也醒不過,這是狐貍精下的手,所以她想乾什麽。
兩人跟在狐貍精後面,發現她去了另一個院子,然後一個黑影蹿出來并一把抱住狐貍精,急吼吼地就啃了上去,邊啃邊說:“寶貝兒,你來得太晚了,讓我等得心急死了,是老家夥不肯放你離開吧。”
狐貍精也纏了上去:“為了偷偷出來跟你會面是那麽容易的事麽,萬一讓老爺發現了可怎麽辦?”
那邊都快打野戰了,連房間都等不及回,叫跟來的元景和福能看得都有些傻眼。
福能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先下意識地将手擋在元景前面,不能讓他看到這種無恥的畫面。
元景忍不住笑起來,拉着福能往回走,用不着跟這人解釋他用靈魂力能看得更清楚,不過這種辣眼睛的畫面就沒必要去看了:“這是那知縣的兒子?你說知縣如果發現兩人的勾當會怎樣?”
福能立即明悟:“你說将那知縣給弄醒過來?好,我這就去辦,哈哈,這主意真棒。”
雖然暫時不想因為打草驚蛇而料理了這狐貍精,但給縣太爺的後宅添點麻煩還是很樂意的,相信一定會非常精彩。
于是折返的福能,只用了一點小手段就讓陷入昏睡很難醒過來的縣太爺,弄醒過來,縣太爺醒來後的第一個反應是找他的寶貝兒,可摸來摸去找不到人,爬起來點了燈找他的小美人。
元景又弄了點小手段,讓這縣太爺迷迷煳煳地朝那兩個露天席地就胡作非為的地點走去,當走近時縣太爺的腦子也清醒起來,一聽到那聲音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将燈籠湊近一看,其中一個屁股對着他的白花花的身影,正是他的寶貝兒子,而下面另一個白花花的身影,可不正是他剛剛享受過的美人麽。
“啊——你們這對賤人!”
大半夜的,縣太爺的宅子裏鬧起來了,宅子裏的下人還有被縣太爺嫌棄的黃臉婆都跑出來了,就看到那無恥之極的一幕,縣太爺想拿棍子将自己那孽子打死,可怒極攻心之下一頭栽了下去,又是一場混亂。
做好事不留名的元景和福能兩人,偷笑着離開了這座宅子,愉快地回了客棧。
第二天兩人在客棧裏用膳時,竟聽到有人在議論縣太爺府裏的樂子。
“昨天夜裏被抓了個現形,縣太爺的小妾竟跟縣太爺的兒子搞在一起了,聽說縣太爺都被氣暈過去了,縣太爺府上鬧了半宿都沒能安穩下來,這一早上外面都傳遍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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