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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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是信佛的,但對道門也本着敬畏之心,特別是孫兒回來後跟她說起過元景小道長一路對他的幫助,帶回來的蓮子她吃了後連夜裏的覺都好睡多了,這人也就精神了,所以這會兒聽說人來了,老太太伸長了脖子盼着呢。
等人領進來,老太太看清走進來的少年道士和和尚就雙手合十念起佛來,兩個少年一看就是渾身靈氣的,叫人看了愛得不行,叫孫兒帶上前來仔細瞅瞅。
“好!真好!一看就和普通人家的孩子不一樣,我這孫兒是個淘氣的,幸好小道長不嫌棄他,肯一路照拂他。”
老太太慈眉善眸的,元景也樂得說些好話哄他高興,看她面相就知道是一身富貴平順安樂,又兒孫孝順,老太太看福能同樣親切得很,拉過他問了他師門,歸元寺和淨空大師的法號老太太也是聽說過的。
“你師父可是位高僧,小師父以後肯定也不會差,可惜就是歸元寺離京城有些遠,不然老身可以經常去歸元寺裏聽聽佛法了。”
福能笑道:“京城的白馬寺也是個不錯的去處。”
除了老太太,元景和福能又見到寧遠侯府的其他幾個主子,有季景懷的母親,寧遠侯府的侯夫人,還有季景懷的兄嫂,不過這位兄長卻是庶子出身,元景特別多留意了下他的眉眼。
老太太挽留二人在侯府多住些時日,二人婉拒了,老太太無奈,只得讓孫兒送他們出府,在京城這段日子要照顧好兩位師父。
二人告辭後,随季景懷一起出府,路上元景眉頭微蹙,除了在想季景懷那庶兄的事,還在想侯夫人在見到他第一面露出的細微異色,若不仔細觀察,便很難察覺。
元景暗道,侯夫人會在看到自己時露出異色,應該是因為自己這張臉吧,難道自己這張臉長像某個人?這不無可能,畢竟他即使和江家沒有血緣關系,也很可能就是京城人氏。
季景懷低聲問:“我家人可都好?”
福能擡頭看向他,說:“老太太是長壽相,侯夫人身體康健,倒是你那庶兄,他真的沒有問題嗎?”
季景懷心中一驚,連忙追問:“我大哥他有什麽問題?”
福能說:“景師弟應該比我看得更清楚吧。”
元景點頭:“他應該跟鬼物接觸過。”
季景懷聽得腳下一絆,差點一個踉跄摔個跟頭,臉上滿是震驚之色,顯然季景懷根本沒往自己家人身上想,也許他以為之前會碰上鬼物真的只是一場意外,可現在很可能是人為的,要人想要害他。
最後他用力揉了揉臉,讓自己恢複平常色,元景根本沒必要在這件事上欺騙自己,何況福能小師父也看出他大哥身上有問題,他苦笑了下說:“多謝二位,我會好好調查這件事的。”
他将二人送出府,約定改日再去找他們,然後回到老太太處,老太太正和侯夫人一塊兒說話,老太太對小道長小和尚滿口贊溢之詞,看兒媳有些出神,拍拍她的手問:“你在想什麽呢?”
侯夫人回神,說:“老太太沒發覺那位小道長的臉生得像一個人麽?”
季景懷一腳踏進來,詫異道:“母親,元小道長生得像誰?”
老太太想了想,說:“有些面善,不過我這記性不太好了。”
侯夫人說:“老太太可記得當年的文大姑娘了?叫兒媳看,那位小道長活脫脫就是當年的文大姑娘再世。”
老太太頓時拍了記大腿:“你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了,可不就像當年的文大姑娘,那臉盤兒生得一模一樣,可是文大姑娘不是……”
季景懷急了:“祖母,母親,你們說的這文大姑娘究竟是誰?京城中有文姓人家嗎?”
老太太伸手戳戳他腦門:“早年的事情你哪裏會記得多少,就是祖母我,不是你母親提醒我都忘記那文府的人了,說來不論是文府還是那文大姑娘,都是可憐人。”
“這事啊,說來話長……”
接下來老太太就給季景懷講古了,講文家與江府還有當年的承恩公一府的恩恩怨怨,之所以說是當年的承恩公府,只因為承恩公府早滿門被抄,先皇後也被廢,在冷宮中凄慘死去,叫人看得唏噓不已。
“文家是書香門第,當年的文大姑娘那是滿腹詩文,人又生得好看,所以求親的人家不知幾何,其中最突出的就屬承恩公府的世子還有如今江尚書府上的江史鳴,最後承恩公府的世子爺勝出,如願将文大姑娘娶回府,可娶完親沒多長時間,宮裏的皇後就出事了,一場巫蠱之禍,将皇後、承恩公府還有文府全部牽連進去,族人死的死,散的散,就算有活下來的,至今也不知去向了。”
提到先皇後以及那場巫蠱之禍,季景懷倒是知道了,這起大案中反而那文府顯得那麽不起眼,所以也難怪說起文姓他會想不起是哪戶人家。
季景懷問:“不會小道長就是那文家的後人,又或者是承恩公府的後人?”
侯夫人疑惑道說:“可依當時出事的時間,文大姑娘才嫁進承恩公府三個多月的時間,之後她跟着一起落獄了,沒這時間生下她和世子的孩子,她是世子夫人,那時和世子是一起被問斬的,唉,她也是個可憐人。”
侯夫人當時和文大姑娘有過不少接觸的,文大姑娘和世子一起被斬時她還掉了不少眼淚,覺得文大姑娘完全是被殃及的池魚,如果沒有嫁進承恩公府,不可能落得這樣的下場。
老太太嘆了口氣道:“算了,提起這些事情傷感,人有相似,也許只是生得像文大姑娘罷了。”
婆媳倆不再提起這事,反倒季景懷将這件事放在了心裏,回自己院子後琢磨了會兒,便找了個借口出了侯府,去客棧找元景去了。
他記得元景說過來京城是有要事要辦,不知其中有沒有尋找身世一項,在他看來,元景小道長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像當年的文大姑娘吧,算一算他的年紀,也正好符合。
元景和福能準備等天黑了去那江府探一探,白天未必能把人都看全了,不料季景懷這就找上門來了。
等坐下後季景懷捧着杯茶卻不說話了,只盯着元景的臉發呆,心想他和文大姑娘生得一樣的話,可以想像出當年的文大姑娘是何等的風采,可惜這樣的佳人就因為嫁進了承恩公府導致被卷進巫蠱一案中,落得香消玉殒的結局。
福能曲指一彈,發呆的季景懷就慘叫一聲捂着自己腦門,今天他這腦門被彈了多少下了?冤不冤啊?
季景懷委曲地看向福能,福能不耐煩地敲敲桌子:“有話說話,跑過來就是發呆的?”還盯着元景的臉發呆?福能的手發癢,想揍人。
元景微微一笑,了然道:“是因為我這張臉生得像什麽人是嗎?季公子過來應該就是為這事吧。”
季景懷一臉佩服地伸出大拇指:“小道長果然神機妙算,連我的來意都料中了。”
元景放下茶杯解釋道:“不是我算的,而是看出來了,在侯府,侯夫人看到我時就露出了些異樣,再加上你一過來就盯着我的臉發呆,這不是在告訴我我這張臉有問題麽。”
季景懷作恍然之色,原來不是算的,而是看出來的,他怎就沒看出來呢?
他連忙将從母親及祖母那裏聽來的事情告訴了元景,元景曲指輕輕叩擊桌子,難道說他并非江府血脈,而是當年那承恩公世子與文大姑娘的孩子?還有當年的巫蠱之禍就是真的嗎?元景很懷疑。
元景想了會兒說:“多謝季公子特地來告訴我這些事情,我來京城,有一個目的的确是查我的身世,雖然我是師父撿回去的小乞兒,但這兩年記起了早年的事,早年我生活在京城大戶人家,是被人故意遺棄的,季公子告訴我的這些,也讓我有了個尋找的方向。”
季景懷擺擺手:“不用謝我,我又沒做什麽,不過聽我母親的意思,文大姑娘嫁進承恩公府三個多月後就一起被問斬了,那……”那元景就沒可能是這文大姑姑的孩子。
元景笑道:“被斬的就真是本人嗎?”
“呃……”季景懷說不出話來了,雖然有些天真,但也不代表不知道私底下的一些道道。
等季景懷離開,福能摸着下巴說:“景師弟,你說你究竟會是誰的孩子?”
元景斷言道:“上刑場的文大姑娘被人調包了,有人配合着将人送到了江府上,這樣我就是出生在江府被冠上了江府血脈的頭銜,這樣倒是跟我那天煞孤星的命格合上了,可不都死絕了麽,還沒出生就把親人都克死了。”
“這不是你的錯。”福能趕緊抓住元景的手說。
元景瞄了眼福能的手,心中暗笑,面上卻道:“我才不難過,我不是說過我的命格是被人改過的麽,其實并不是天煞孤星的命格,我相信當年那場巫蠱之禍也是被人設計陷害的,多半跟淩霄妖道還有那江府脫不開關系的了。”
他想了想說:“先皇後生下一個皇子的,當時被立為太子,皇後被廢,太子同樣被廢了,然後被趕去守皇陵,我想等我們去過江府後,我就去那皇陵找可能是我表兄的廢太子看一看。”
“好,我陪你去。”
元景剛進京城第一天就将自己的身世理出了個頭緒,而那牧英海,在問了不少人後終于找到了一座郡王府外,他遠遠站着看向那院牆,拳頭藏在袖子裏緊緊捏着,他打聽到了,他的父親如今繼承了這郡王府,可他早就娶妻生子了,他的父親在母親離開後并沒有像他想的那樣惦記母親,他在自己之外還有了別的孩子。
牧英海心中生出戾氣,真想沖進那府裏将府裏的人都打殺了,父親如何對得起母親的一片情意?母親還因為他喪命了!
可牧英海沒這麽做,一旦做了,他就要曝露身份了,那妖道絕不會放過他,他還要找那妖道為母親報仇呢。
将胸中的戾氣平複下去後,牧英海才轉身離去,他心情複雜之極,不想回客棧,所以在街上茫然地游蕩着,就這樣,走在大街上的牧英海,跟一團身影砰地撞上了,一個柔軟的身體撞進他懷裏。
牧英海立即清醒過來,連忙退後放開撞進他懷裏的人:“對不起,對不起……”
“你走路不長眼的呀,居然撞上我們小姐,小姐,有沒有撞疼到哪裏?小姐你怎麽掉眼淚了?”
聽到嬌斥聲,牧英海擡頭看去,就看到一個生得嬌小的貌美女人鼻頭有些發紅,然後眼淚汪汪的,丫鬟替她擦眼淚,可眼淚還是唰唰地往下掉,那丫鬟更生氣了,指着牧英海罵道:“小賊你別跑,撞傷我們小姐是一句對不起就完事的?我告訴你,我們小姐可是誠郡王妃的親侄女,你要撞壞我家小姐,拿你的命都不夠賠的!”
“好了,別說了,這位公子也不是有意的,我走得急沒看路,這才撞上的。”小姐扯了扯越說越不好聽的丫鬟,讓她趕緊住嘴。
“小姐就是心善,他可是個大男人,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牧英海原本愧疚得很,撞得一個嬌美的小姑娘眼淚唰唰的,可聽這丫鬟報出姑娘的來歷,這心情立即變糟,為啥?因為他親爹就是如今的誠郡王,這姑娘的姑姑是如今的誠郡王妃,在牧英海看來,就等于這姑娘的姑姑搶去了屬于他母親的位置。
他是半妖,性子偏野,哪怕初見這眼淚汪汪的姑娘有那麽一刻的心動,可在得知她身份後這點心動就立即飛走了,甩了袖子說:“那你們還想怎樣?有本事拿我的命去賠你家小姐的鼻子啊,是她自己把鼻子撞到我身上,怪我咯?”
小姐原本頗覺不好意思,沒想到撞着的這個公子胸膛這麽硬綁綁,将她的鼻子都撞得酸熘熘,眼淚怎麽也控制不住地掉下來,瞄瞄這公子,生得真俊郎,比她見過的京城裏的那些世家公子都來得好看。
可一聽這公子開口,小姐立即變得羞惱起來,什麽臭男人,居然一點風度都沒有,不知道讓一讓她的嗎?
丫鬟也被牧英海的毫無風度的做法驚懵了,愣在那裏,牧英海不願意與她們糾纏,發了通火就拂袖而去,等丫鬟醒轉過來,“哎哎”地叫人也叫不回來了,氣得跺腳,這什麽人啊。
“小姐,你好點沒有,氣死我了,一看就是外地來的,一點教養都沒有,小姐,咱們一定要去誠郡王府狠狠告那臭男人一狀,叫他知道厲害。”
小姐也氣不過,于是就眼淚汪汪地上誠郡王府去告狀了。
牧英海原本心情就不好,這下更糟糕了,也沒心情繼續游蕩下去,免得又撞上什麽不該撞的人,于是返回客棧。
看他垂頭喪氣的模樣,元景就好心地問他怎麽了,牧英海正想找人訴苦,于是将出去的情形全都告訴元景了。
元景聽得目瞪口呆,這可不就是男主角與女主角相遇的場景麽,他們果然是注定要遇上的。
不過這女主的身世的确叫兩人的感情經歷了不少磨難,最終放下成見走到一起去了,可這回還能如此嗎?
看牧英海提起遇到的那對主仆只有厭惡,哪裏看出初見面的心動了?
元景不知道,劇情中因為沒有他與福能的出現,初到京城發現父親身邊另有妻兒的牧英海,比現在更加失魂落魄,撞到女主後丫鬟正要數落男主,女主發現男主的不對勁,阻止了丫鬟,所以剛開始男主并不知道女主的身世,等後來有了感情再知道身世,只是給他們感情增多了些磨難,卻并沒讓他們分開。
現在的牧英海與元景福能二人相識,加之妖王又将來京,所以并非原劇情中那般孤苦無依,很容易就将全部的感情寄托在一個讓他乍見面就心動的女子身上,現在的牧英海還能回客棧找元景福能吐苦水排洩苦悶。
元景問他:“那你還要跟你父親相認嗎?”
牧英海搖頭:“我不知道,如果他将我娘完全忘了,認了他就對不起我娘了。”
元景安慰地拍拍他肩,說:“你可以夜探郡王府,試一試你那父親,也許當初他也是迫不得已。”
牧英海提起幾分勇氣,握拳道:“對,元小道長你說得的,等夜深了,我再去探一探,如果他全然将我娘忘了,我也不想認他了。”
劇情中,最終是因為女主角的原因,男主角接受了誠郡王府一家子,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因為誠郡王和後來的郡王妃感情不錯的,兩人膝下有一兒兩女,又沒其他什麽妾室,所以京城中,誠郡王和誠郡王妃的感情,讓不少人羨慕呢。
元景覺得劇情中的男主角有點戀愛腦,要是他母親地下有知,只怕要被氣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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