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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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荊烈幫元景清點如今的家業,老太太送來的東西他們都沒動,單獨放在一個庫房裏。

兩人都不看好那伯府的未來,将來那伯府敗落了,元景可不願意用自己的銀子去填那個坑,所以就将老太太送的東西留下來吧,到時再丢給他們就是了,省得別人說他不孝。

“現在有三個莊子,五個鋪子,一座三進的宅子,字畫古董首飾不算,現銀二十萬兩。”

元景捧着臉說:“那就是說我一下子暴富了?來,來,這些賞你的,跟着我,有肉吃。”說着抓起一疊銀票塞進荊烈懷裏。

荊烈用鼻子噴氣,将這個小混蛋壓在床上好好欺負了一頓,看他還怎麽得瑟,最後黎延幾個來看他的時候,元景躺在床上還要悄悄按摩下自己的小腰。

如今他這身體“弱”着呢,所以也沒辦法去伯府給老太太請安,不會有任何人拿這事說嘴,元景也就心安理得地曾宅裏過起養豬的日子,是真将自己當小豬養了,黎延幾個連催搞都不催了,一看元景拿筆想要寫稿子,那是撲過來将筆搶下來,非得要他躺床上靜養,不能勞神費腦子。

禦醫都說了,如今他這身體都有礙壽數的,黃梁夢再好看,有兄弟的身體要緊嗎?

元景覺得,他在演戲的時候将自己也坑了一把。

京城上下關于曾四少和勇毅伯府的熱度漸漸退了下去,元景也根據禦醫的進度慢慢地調整自己的脈相,讓自己的身體逐步地好轉起來,當然這個好轉并不是跟正常人相比的,就算以後他能恢複到活蹦亂跳的地步,在別人眼裏依舊會是個不會長命的“病秧子”。

等禦醫的治療告一段落,四少體內的毒素基本清了,以後就靠調理了,元景才被允許拿起筆,并在院子裏散步活動,元景站在院子裏看看頭頂的天空,心說他太不容易了,白天被松石他們看着,晚上要被荊烈這家夥壓着,這都過的什麽日子啊。

因為一直不讓他動筆,所以黃梁夢的第三冊 遙遙無期,夏舟成了京城的紅人,碰到的人裏,十個有七八個是向他催搞的,問他第三冊什麽時候才能出來,夏舟體會了一把當名人的煩惱,以前他夏舟在別人眼裏算得了什麽?可現在一個個的看着他都眼光熱切,還有挖空心思想從他這裏将司堯挖過去。

順王和項澄也表示好奇,按那司堯的寫書速度,黃梁夢第三冊 早該出來的,為何這次拖得這麽晚還不見影子?

“要說有奇怪的地方,那就屬曾四少身體垮了,要在宅子裏靜養……”順王說到這兒突然卡殼了,擡頭看向項澄,不可思議道,“你怎麽也查不到影子的司堯,不會就是曾四少吧?”

項澄差點沒忍住挖耳朵:“王爺你不是在說笑話吧,那曾四少這十幾年來的經歷簡單得很,他從哪裏學來的那些東西?”

順王雖人在京城,但可以遙控封地上的事宜,他讓自己的手下按照黃梁夢上寫的措施,在自己封地上實施起來,已初見成效了,證實是切實可行的,所以在他倆想來,寫黃梁夢的司堯必定是個閱歷非常豐富走過許多地方的智者,而且年紀肯定不小了,起碼有四五十歲,才能有那麽豐富的學識。

可曾元景呢?十幾年都是在伯府的後院裏長大的,就是出了伯府那也是跟黎延幾個狐朋狗友吃喝玩樂,沒做過什麽正經事,也從沒離開過京城,從何知道那些天氣變化,水利勘測這些民生知識的。

不怪他們這麽懷疑。

可當元景将黃梁夢第三冊 終于趕出來,夏舟去曾宅取了稿子送作坊裏印刷,順王和項澄面面相觑,派了盯住夏舟的人回來彙報的情況,告訴他們一件再也無法否認的事實,便是那黃梁夢的确是出自曾四少的手。

就因為之前他大病了一場,需要卧床休養,所以沒辦法趕稿,才導致黃梁夢第三冊 久久不露面。

順王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沖項澄眨眼:“所以,我們都被一個十七歲的少年給煳弄了?他不是真傻,而是一直在裝傻是吧,那日宮宴,也是這曾四少故意演的一出,就為了讓曾家的事大白于天下,好從那府裏光明正大地搬出來,還讓人無法說他一個不好?”

項澄牙疼,感覺自己被打臉了:“真是這樣的話,那這曾四少也太深藏不露了吧。那他以前追着那個姓謝的跑,難道也是裝的?”

順王同樣牙疼,搞不明白這個十七歲的少年腦袋瓜子裏到底想的什麽東西。

到了年底,元景的身體恢複到能出去玩了,可黎延三個堅決不放他出去,外面天冷着呢,萬一讓元景又凍着倒下來怎麽辦?他如今就是個需要所有人護着的寶寶啊。

元景能怎麽辦?只能到了晚上無人時才出去撒下歡。

久不露面的病秧子曾四少,被人提起的時候更少了,就連勇毅伯府也漸漸地消沉了下去,久不在京城中彰顯存在感,就在這時,江南的官場牽出一樁貪污案,好些官員卷進去,有新的熱鬧可瞧,更沒什麽人關注曾四少了。

倒是宮裏的人來過兩趟,都是替老皇帝跑腿的,賞賜了元景一些東西,這在外人看來就是聖上看中曾四少的表現,那幾個皇子也跟風送了些東西過來。

元景讓松石收拾一些禮品,年底了,再不去勇毅伯府露面也不行了,他可以無視叔叔嬸嬸,但老太太那裏卻不能不盡孝,所以必須走這一趟。

“要我陪你一起過去嗎?”荊烈幫着一起收拾。

元景甩着袖子笑起來:“你以什麽身份過去?可千萬別将老太太給氣得又病重了,那就是我的罪過了。我去送了禮就回來,不會在那裏久留的,省得那些人看了我也尴尬,反正我又不欠他們什麽。”

“行吧,我替你趕車,我就在車裏等你。”

荊烈給元景當了回車夫,送到如今的伯府門前,看着他進去,然後就在馬車上等着。

雖然過去了好幾個月,可伯府裏的那些事情滿京城都傳開了,伯府裏的下人哪可能不知道,所以如今看到四少爺過來那是客客氣氣,不敢有半點馬虎。

老太太的身體養了幾個月,偏癱的症狀也減輕了許多,聽人說四少爺回來看望老太太,連忙叫人張羅着要侍候好四少爺,又要叫人去請伯爺伯夫人還有其他少爺小姐。

元景剛走到門口,聽到這些吩咐出聲阻止道:“老太太不必這麽麻煩了,我過來看看老太太,坐會兒便會走了。”

滿心激動的老太太神情一滞,擡頭看向這個孫兒,元景以前還在她面前裝傻充愣呢,現在卻不願意了,那黑白分明卻帶着淡漠沒有一絲眷戀的目光,給老太太潑了盆冷水。

老太太揮揮手,讓人不必去叫了。

元景坐在老太太下首,端起茶碗兀自喝着茶,也不說話,過來送禮看望老太太不過是因為身份使然,并不代表他當真願意跟老太太做一對親親熱熱的祖孫,他做這些,其實說到底是做給別人看的,老太太怎麽想跟他一個銅板的關系都沒有。

林嬷嬷帶着下人守在外面,讓老太太跟四少爺單獨說話。

老太太先按捺不住,顫着聲音問:“元景你是怨上祖母我了嗎?是祖母對不住你,讓你二叔二嬸釀下大錯,你的身體現在還好嗎?”

“死不了,”元景放下茶碗,很不客氣地說道,“多虧那日二叔帶我進宮,我就是因為多飲了幾杯酒才毒發,又因為身處在宮中,有禦醫親自給我去毒調養,我這才緩過勁來,不然也許就哪一日悄無聲息地死在哪個角落裏了吧。”

老太太剛要端起茶碗,聽了這話手顫個不停,茶碗也發出咯咯地碰撞響聲,她只得将茶碗放回桌上,擡手抹了抹眼角:“不怪你,該怨的,是你二叔二嬸做錯了,你能回來看望祖母,祖母就很高興了,以後只要你好好的,祖母也就放心了。”

元景覺得怪沒意思的,以前的事情知道得越多,他也能猜出老太太的所思所想,她對自己這個孫兒的心情複雜呢,一面想要保住長子留下的唯一血脈,可另一方面,又因為他這張臉像極了生母,而他生母又是老太太最不喜歡的,說不定将長子大孫子的死亡都遷怒到生母身上,像極了生母的曾元景當然在老太太這裏也落不得好,所以任由他在後院中自生自滅。

元景是不相信老太太看不明白宋氏的用心,只不過是覺得人還好好地活着,那就夠了,覺得這個孫子只要好好活着,就能對得住長子了。

而到了需要犧牲曾元景的時候,這個不在意的孫兒與伯府的前程相比,又沒那麽重要了,所以明知道曾康将他帶進皇宮是什麽用心,老太太最終還是沒有出手阻攔,眼睜睜地看着他進了皇宮。

既然作出了選擇,現在這般惺惺作态又何必呢,元景也不樂意跟她演什麽祖孫情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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