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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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時,元景看到曾蓮躲在姨娘身後怯怯地看着他,元景終究什麽也沒說,雖是堂兄弟,可她身上也留着曾康的血,他沒那麽無私去幫助這個堂妹。
看着堂哥離開,曾蓮真的很傷心,她很喜歡這個堂哥,可如今兩人之間橫卧着一個巨大的鴻溝,怎麽也無法跨過去了。
柳依依也給曾元昕送了筆銀子,如今的她不缺銀子,雖然她對曾元昕有救命之恩,但也是曾元昕将她帶進京城,最初也是借着曾元昕在京城立足的,所以送了銀子後她不認為自己再欠曾元昕什麽了。
曾康所做的事真的太違和她的三觀了,讓她連曾元昕都沒辦法正視了,如今落得這個結果她一點也同情不起來,而且看曾元昕一蹶不振的模樣,她根本就不相信這樣的人以後還能成為勇毅公,所以對于韓妙的話也就是五皇子将繼承大位也表示懷疑起來,反正塵埃落定之前她是不會輕信的。
相比柳依依,韓妙則處于恍惚之中,時常自言自語:“不可能的,歷史怎會有錯的?我不會記錯的,曾康怎會被處死的,曾元昕怎會落得白身的?他以後還會在戰場上立功,會成為國公的人物啊,到底是哪裏不對了?”
韓妙害怕歷史會發生改變,卻不知道她所做的其實正在改變歷史。
她害怕歷史會改變,因為那樣會讓她的優勢喪失,最害怕的是歷史的改變會動搖五皇子的未來,她最大的期待不正是五皇子繼承大位,她才能成為宮妃進而去期待那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位置,成為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可如果五皇子成不了皇帝,那她想方設法地進入五皇子後院為的究竟是什麽?
慌亂的韓妙又跑去找柳依依,問她知不知道原因,還有她知道的歷史是什麽樣的,柳依依奇怪道:“我知道的歷史?我知道的歷史根本就沒有這個時空的,叫我從哪裏知道原本歷史是怎樣的?”
韓妙這才知道,柳依依的後世跟她所處的後世不是一個時空的,兩人算是從不同的平行時空穿過來的吧,所以柳依依知道的歷史對眼下的境況沒有半點參考意義,得到答案的韓妙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柳依依對韓妙哪裏有好語氣,如今斜對面的商鋪還在整修之中,要跟她打擂臺呢,雖然她有底牌,但後世大衆知道的那些東西肯定會對她的商鋪産生沖擊。
所以柳依依将心思花在怎麽擴張自己的生意上,誰上位跟她有關系?與其費神想這些事,還不如好好賺錢呢,數銀子不快樂嗎?
對了,她還追書呢,成了作者司堯的書粉,等着連載的下一冊什麽時候出來,一出來她就會捧着銀子去搶購的,還要多搶幾本,店裏的員工争取一人一本。
此刻她粉的作者正低着腦袋站在舅舅面前挨教訓,俞晉楷說他之前做的事太冒險了,要是一個不好不但報不了仇還會将自己拖下去,不知道早點給舅舅送個信,這些事情應該交給他們長輩處理的。
看外甥低着腦袋一副乖巧聽訓的模樣,俞晉楷心裏又發軟,他其實一直不知道這個孩子在曾家過得不好,在他想來,一個是元景的親叔叔,一個是元景的親祖母,怎麽就照顧不好外甥呢,而且他年年往京城送禮,可收不到外甥一個字的回複,他以為外甥常年不與他見面,對他這舅舅生不出感情。
但因為妹妹的事,他這些年也不好進京城,免得皇帝又記起以前那些事,直到去年開始,外甥有信件過來了,但這外甥是報喜不報憂,他完全被外甥蒙在鼓裏,一點不知道他背着自己做什麽。
直到今年送來的那些信件和證據,看得俞晉楷差點一頭栽下去,哪裏顧得了什麽,想要第一時間趕到京城,還是外甥信裏的話讓他稍微冷靜下來,等到進京述職的時候才帶着這些證物與寫好的狀子去告禦狀。
也是這些證據揭開了以往蒙着的面紗,不用親耳聽外甥說,他也猜得到外甥這些年在曾家不可能有好日子過的,那親叔叔是披了層羊皮的狼,面對他親手害死的兄長留下來的兒子,怎可能有善心?可惜他這親舅舅被蒙在鼓裏,獨留外甥在京城親叔叔手裏掙紮。
好在有妹妹妹夫保佑,外甥并不是外人以為的不學無術的纨绔子弟,真是那樣的話,又怎可能為自己的父兄翻案。
俞晉楷心裏發軟的時候又看到站在一邊的高高大大的荊烈,頓覺眼疼,火氣又冒上來,咬牙切齒道:“你跟這小子是來真的還是演戲給外人看的?”
俞梁在邊上看得暗樂,他這幾天倒跟荊烈處得不錯,對荊烈大增好感,但對他拐走自己的小表弟他也頭痛,他哪裏看不出表弟跟荊烈是來真的。
元景無辜眨眼:“當然是真的啊,我乾嘛要演戲給外人看?舅舅,我這是天生的,改不了了。”
俞晉楷暗恨:“是不是曾康他們乾的好事,故意引你走上這條路的?”
俞梁聽得目瞪口呆,元景心裏也詫異了一下,但詫異歸詫異,他反應很快地将曾康推出來當罪魁禍首,就見他小表情迷茫得很:“我不知道舅舅說什麽,反正我不喜歡那些丫頭碰我,荊烈這樣的正好,而且我體內的毒雖然去了,但還是留下了些後遺症。”
元景說得含含煳煳,俞舅舅卻一下子腦補多了,既把外甥喜歡男人的事歸咎到曾康這個狼心狗肺身上,還有外甥喜歡男人是破罐子破摔了,他的身體被以前的毒毀了,失去了生育力不能有後代了,所以再也不想找女人成家了。
陳禦醫:……為什麽不來向我求證一下?
俞晉楷露出又恨又心疼的神色,雖然對跟在外甥身邊的荊烈沒什麽好臉色,卻沒再排斥他對外甥的接近,最多當自己看不見,不然他還能怎麽辦?難道硬叫外甥娶個女人回來?那是既害了外甥又害了別的女子,他良心上也過不去。
面上不說,俞晉楷這個當舅舅的卻暗中關注起荊烈這個小子,擔心外甥再次受到傷害,如今外甥在他眼裏就是個病殃子,需要好好照顧的,所以他也不求外甥以後有多出息,能平平安安地過完下輩子就可以了。
他擔心這荊烈是貪圖外甥手裏的錢財,這可是外甥後半輩子的依靠,萬一被個混蛋騙光了外甥可怎麽辦,還有在他看來,一般的男人怎可能依附于另一個男子生活?這男人還要不要名聲了?會被所有人唾棄瞧不起的,沒看荊烈就被荊家逐出家族了。
他不僅自己關注,還讓兒子也留心,俞梁也很認真地去辦了,因為憐惜體弱的表弟,所以有一陣子無論元景和荊烈去了哪裏,他都厚着臉皮跟上去。
于是俞梁見到了一個極大的作坊,紡紗織布印染的作坊,在作坊裏工作的工人就好幾百了,忙忙碌碌卻又有秩序得很,每個人忙着自己手裏的事,一批批布料從機器上卸下來,他伸手摸了摸,這布料可真柔軟,絕對是上好的布料。
“這只是其中一處作坊,我再帶你去另一處看看。”元景哪裏看不出舅舅和表哥的用意,因為他們是真心為自己着想,所以元景對這樣的舉動很有包容心,将俞梁帶到另一個作坊,這裏是用水力來帶動紡紗和織布機的,生産效率更高。
俞梁看得震驚極了:“這都是你們弄出來的?”
“對啊,是我和阿烈一起想出來的,費了不少時間和腦子終于做出來了,将來我們還想在其他地方建立這樣的作坊,以後錦烈布行生産出來的布匹會賣遍整個大寧朝,不,還要賣到大寧朝之外,讓錦烈的名聲響遍大寧內外。”元景展望了一下他和荊烈以及錦烈布行的未來。
俞梁看着面前的機器和勞作的工人,忽然覺得表弟描述的并不是不切實際的幻想,而是真的有可能實現的,所以能說荊烈是依附于他表弟而活的嗎?
不,荊烈有這樣的能力,便是離開表弟也能活得很好,所以他跟表弟在一起,哪怕名聲再糟糕也沒有離開,是真心實意想要和表弟一起過日子的吧。
俞家如今經營的商鋪雖不及祖上多,但一直沒有放棄經商這一塊,因為俞家比所有人看得都明白,官做得再大,也離不開銀子的,不然哪裏會有那麽多的貪官污吏,俞家自己有銀子,将來俞家人做官也沒必要貪那個銀子。
正是因此,俞家的子弟都不迂腐,都有一定的經商眼光,俞梁也是因此能看出這些作坊和機器的前景,将來多少銀子賺不到,會為了貪圖表弟身上的那些銀兩而委曲自己?真這樣做的話眼光才是短淺。
俞梁受到的震動很大,回去後跟他父親詳細描述了兩個作坊的情況,俞晉楷欣慰的同時心情又複雜之極,欣慰的是外甥不靠他這舅舅也能将日子過好,不會缺了銀子使,雖沒能讀書出頭,但也許繼承了俞家的經商天分。
複雜的是,承認了荊烈這家夥,豈不就意味着默認了他跟外甥之間的事?将乖巧又可人疼的外甥送到荊烈這個大尾巴狼嘴裏?俞舅舅真不甘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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