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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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魏嬈拿到了休吉将軍寫給韓遼的密信,那上面有休吉的将印,有休吉對韓遼放八王子離開的要求,也有休吉對韓遼的威脅,如果十日後休吉見不到八王子,他便會将韓遼父子陷害陸濯兄弟的事情說出來。

這封密信,是神武軍從烏達使臣的鞋墊的夾層裏搜出來的,按照兩軍使者走動的慣例,如果不是魏嬈對韓家父子有懷疑,如果不是魏嬈發現俘虜裏面藏了一位王子提前交待了下去,大齊軍兵哪裏能想到使臣會費盡心思巧藏了一封密信,哪裏會想到龍骧軍的主将父子竟然勾結外敵殘害忠良?

魏嬈拿信的手不停地在抖。

陸濯早就懷疑韓家父子了,如果不是陸涯罔顧他的囑咐離開大營,中了韓家父子與休吉的埋伏,陸濯根本不會陷入險境。

那麽清高衿貴的一個人,就死在了這薄薄一封密信中。

魏嬈恨陸涯沖動誤事,恨陸濯只顧兄弟不管她們母女,可這恨是因為不甘陸濯就這麽死了,她真正恨的,只有韓遼父子。

第二日,魏嬈開始裝病。

第四日,京城傳來旨意,元嘉帝命西亭侯、秦珉等人繼續帶兵深入烏達,為死去的衆将士報仇。西亭侯、秦珉等将領齊聚帥帳,商議進攻之策,陸涯也在其中,神武軍還有将近兩萬人,仍有戰力。

烏達二十萬鐵騎分成兩路,此時已經損傷過半,大齊的兩路兵馬只要繼續前進,定能破了烏達的都城。

衆人正商議着,趙柏突然在外求見。

趙柏代表郡主,西亭侯讓他進來。

趙柏雙眼通紅,入帳後,趙柏朝為首的西亭侯、秦珉道:“郡主、郡主她剛剛吐血不止,可能要不行了,聽聞諸位将軍即将出發,特派屬下來請侯爺與秦将軍帳中說話,郡主有事相托。”

說完,鐵塔一樣的趙柏,虎眸中滾下兩串熱淚。

陸涯身形一晃,第一個沖了出去。大哥屍骨未寒,若大嫂也這麽去了,他還有何面目回京?

韓遼也嘭得站了起來,被西亭侯一個眼刀攔住,這才發覺自己的失态。

西亭侯與秦珉互視一眼,一邊站起來一邊詢問道:“郡主怎麽病得這麽嚴重?軍醫不是每日都去診脈嗎?”

趙柏抹把眼睛,哽咽道:“郡主這幾日都沒好好吃東西,吃了也會吐出來,軍醫無可奈何,我等也勸不住郡主,誰想到……”

西亭侯深深地嘆了口氣,心中卻是大喜,魏嬈死了才好,她沒有審問那些戰俘,等魏嬈一死,他再找借口斬首戰俘,從此便再無後顧之憂。至于烏達那邊,他們巴不得大齊将領裏面多出幾個願意與他們合作的,絕不會主動說出此事,便是說了,沒有證據,也無人會信。

跨出帥帳的時候,西亭侯還在想,女人就是女人,為了情愛鬧死鬧活的,現在請他們過去,是想托他們替陸濯報仇吧。

魏嬈只請了西亭侯、秦珉,但韓遼自發地跟在西亭侯身後,對于魏嬈的病,他很關心。

他都跟着了,西亭侯怕說多了惹人猜疑,便沒有開口訓斥兒子。

陸濯的營帳位于神武軍的軍營中心,西亭侯、秦珉、韓遼跟着趙柏一路行來,很快就到了陸濯的營帳前。

裏面傳來了陸涯壓抑的哽咽。

趙柏挑開簾子,請西亭侯、秦珉進去,他守在外面,目光冷冷地掃過韓遼。

陸濯都死了,韓遼豈會将趙柏放在眼裏?等龍骧軍成為上四軍之首,等陸家的威望淡去,他自有辦法收拾趙柏這些人。

大帳之內,外帳無人,內帳簾前站着一個眼圈紅紅的小丫鬟。

看到兩位将軍,小丫鬟低頭行禮,挑開了簾子。

西亭侯就看見,陸涯跪在郡主的床前,床上郡主靠着墊子而坐,曾經明豔的臉龐消瘦憔悴,令人憐惜。那雪白的中衣上,竟然沾染了血痕點點。

西亭侯毫不懷疑,第一個走了進去。

就在此時,挑簾的小丫鬟突然發出一聲尖叫,整個朝秦珉撲了過去:“侯爺通敵叛國,請将軍助郡主拿賊!”

秦珉剛想一腳将這疑似刺客的丫鬟踹飛,聞言不禁一愣。

與此同時,內帳之中,隐藏的弓箭手已經射中西亭侯的雙腿,陸涯護在魏嬈床前,看着幾個年輕力壯的府兵沖上去将腿腳中箭的西亭侯制服在地。

帳內沒有了威脅,陸涯與魏嬈對個眼色,大步朝外走去,見到黑着臉的秦珉,陸涯肅容道:“将軍稍安勿躁,稍後郡主自有解釋。”

過來之前,陸涯真的以為大嫂吐血了,直到他沖進來,看到藏在內帳門口兩側的弓箭手,陸涯才大吃一驚。時間倉促,大嫂沒有向他解釋太多,只說她已經拿到了韓家父子通敵的證據,讓他悲哭演戲。

陸涯不用演戲,大哥死了,他心中有愧,平時忍着,一旦大嫂讓他哭,他便是真哭。

帳外,趙柏與帳前守護魏嬈的兩個府兵已經聯手制服了韓遼。

韓家父子俱皆被擒,聞訊趕來的龍骧軍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妄動。

榆城軍見秦珉好好地站在陸涯身邊,雖然臉色鐵青卻沒有下令他們攻擊,便暫且按兵不動。

神武軍自是護着魏嬈、陸涯。

大營內的三軍在此刻徹底分裂,成了三家。

神武軍加上魏嬈的府兵,一共一萬九千人。

韓家的龍骧軍在鐵蠍嶺一戰中損傷八千,還剩四萬出頭。

榆城軍兵馬最多,有十二萬之餘。

陸濯信任榆城軍,所以魏嬈也相信秦珉、鄭參将等榆城将領,韓家父子可以陷害神武軍,就也可以陷害榆城軍,不綁了西亭侯父子,魏嬈怎敢再讓西亭侯帶兵?萬一韓家父子繼續勾結烏達,難道榆城軍要白白喪命?

更衣完畢,魏嬈走出了大帳。

陸涯、趙柏立即站到了她左右。

魏嬈先派趙柏去俘虜那邊提幾個人過來。

等人到了,魏嬈指着其中一個目光陰鸷小腿受傷的年輕烏達兵,對秦珉等人道:“這是呼倫可汗的八王子,那些烏達俘虜可以作證。”

被捆的西亭侯、韓遼臉色大變,俘虜裏面居然有八王子?

魏嬈再指向那個塞着嘴的烏達壯漢:“這是休吉将軍派來的使者,在這位使者身上,我神武軍的将士搜到一封休吉将軍寫給韓遼的密信,秦将軍,這就是那封密信,請您當着三軍将士的面念出來。”

魏嬈将密信遞給秦珉。

秦珉面如寒霜,展開信,他臉色更差,嗜血的目光掃過韓家父子,秦珉朗聲念了出來。

随着他一字一句地往下念,神武軍、榆城軍的将士皆怒發沖冠,鐵蠍嶺一戰,神武軍傷亡最為慘重,但榆城軍也死了一萬多,真是兩軍光明磊落地交戰戰死的也就罷了,但那麽慘烈的一戰,竟然是韓家父子為了陷害神武軍而勾結烏達設計的陷阱?

別說神武軍、榆城軍,便是龍骧軍的将士也有人面露痛苦,動搖了對韓家父子的信任。都是忠君愛國的将士,都是為了家國安寧告別親人來的戰場,除了韓家父子的心腹,龍骧軍的将士也想打勝仗,也會為了同族兄弟們的犧牲而食難下咽。

在京城,上四軍是競争的關系,但一旦到了邊疆,上四軍與邊軍将士便都是同甘共苦的生死兄弟,這話韓家父子也說過,難道只是随便說說?

“魏嬈,你休要血口噴人!明明是你死了丈夫悲恸過度得了癔症,怨恨我們沒能救出陸濯,便捏造信函污蔑我們龍骧軍!”韓遼目眦欲裂地瞪着魏嬈,旋即看向秦珉:“秦将軍,你休要聽這瘋女人胡說,大戰在即她卻在此暗算主帥擾亂軍心,秦将軍還不快将她拿下!”

秦珉看着他,忽然問道:“鐵蠍嶺之戰,休吉的援軍本該被你牽制,為何他們能繞過你前來支援?侯爺派人傳信給你,為何竟尋不到你們龍骧軍的影子?”

韓遼早有準備,怒道:“我早說過,休吉狡猾,誤導我追錯了方向,致使救援不及!”

秦珉冷笑:“你說郡主得了癔症,我又怎知你此刻不是巧舌雌黃?多說無益,此事乾系甚大,我會奏請皇上,一切由皇上定奪。”

言罷,秦珉看向魏嬈,要求魏嬈暫且待在大帳之中,不得擅自走動,由榆城軍的人看守,形同軟禁。

魏嬈願意配合,鄭重朝秦珉行了一禮:“懇請将軍替鐵蠍嶺冤死的将士主持公道。”

秦珉颔首。

魏嬈看眼陸涯,進了大帳。

安撫三軍的事自然由秦珉接管,聖旨抵達之前,神武軍、龍骧軍的參将皆分別關押在大帳中候審,神武軍、龍骧軍五萬多兵馬則由榆城将領暫且接管,大營增強警戒,以防烏達軍前來偷襲。

秦珉的戰報才到京城,烏達的呼倫可汗面對接連兵敗與愛子被擒的雙重打擊,再次乞降。

元嘉帝權衡再三,對烏達提了諸多條件,其中一條,拿陸濯的屍首換八王子的全屍。

呼倫可汗應了。

與榆城軍對峙的休吉将軍得令,派人送了一具屍體過來,因陸濯從懸崖跌落,那屍體摔得血肉模糊,只能憑借他身上的戰甲與身形辨認。

陸涯見過屍身,說什麽都不許魏嬈去看,魏嬈拿劍逼開他,只瞥見屍體一眼,人便暈了過去。

兩國休戰,秦珉也從龍骧軍韓家父子的心腹手中查出了父子倆通敵的鐵證。

九月下旬,秋風蕭瑟,陸濯的棺木與關押韓家父子的囚籠,前後進京。

英國公府為陸濯的死舉府恸哭之際,元嘉帝下旨,以通敵叛國之罪,滅西亭侯府韓家九族,自此,上四軍的龍骧軍主将易姓,京城世家,再無韓家一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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