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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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長自己一個屋,排長是兩個人一個屋,一二排的排長是老搭檔,又嫌棄四樓太熱,所以楊翌就和副指導員住了四樓的寝室。方恒進去看過一次,和普通單人寝室差不多,就是兩張床。
見到人,楊翌嘴角一勾,笑了起來,“喲,沖澡呢?”
方恒和毋丹點頭。
楊翌翻腕看了眼時間,“怎麽樣?打會兒牌不?”
三個人,很明顯是鬥地主,在部隊這地方,課餘時間打牌太常見了,方恒想了想明天是周末,想點頭,但是一琢磨的是和楊翌打,就覺得沒勁,搖了下頭,拒絕了。
毋丹累的眼睛都睜不開,搖的更乾脆。
楊翌一看,臉就垮了下來,覺得沒意思,徑直走了兩步,然後腳上一頓,扭頭喊了一句,“诶,小朋友,你把你們班長叫過來。”
方恒和毋丹一頭霧水的看過去。
楊翌指着方恒的鼻子說,“對,就你,六二的那個,沒喊錯。”
方恒的腮幫子一下鼓了起來,一臉的不樂意。
毋丹看了看楊翌,看了眼方恒,視線來回移了兩圈,最後定在了方恒的臉上,一下砸吧過味來了,歪着頭就開始悶笑。
第二天,方恒刷完牙洗完臉出來,又見到楊翌了。
楊翌身上穿着便裝,黑色的T恤,胸口是熒光綠的一組嚣張的字母,顯眼無比,底下穿着偏向綠色的收腿牛仔褲,襯得人消瘦高挑,方恒想起楊翌脫掉衣服時候的肌肉,發現這貨屬于穿衣服不顯肉的那種。
楊翌依舊是那副春風得意的模樣,一見着他,當即就笑出了牙齒,“早,小朋友。”
方恒視線停在他領口上挂着的墨鏡上半秒,然後移到臉上,嘴角往上生硬地一提,喊了聲,“排長,這是要出去?”
“廢話,難不成穿這樣訓練?”
“哦。”方恒點頭表示明白,本來準備走,見楊翌還盯着自己看,只能補充了一句,“玩開心點。”
楊翌滿意點頭,走了兩步又繞了回來,盯着方恒的頭看,“今天休息,你把頭給剪了,再長點都能編辮了。”
“我上個月才剪的。”
“早剪晚剪有什麽差別?”楊翌瞪眼。
“沒。”方恒點頭,“我今天就去。”
楊翌嘴一抿,笑開了倆梨渦,“回來檢查。”
楊翌走開後,方恒手裏端着杯子一直注視到楊翌離開,這才不爽的呲了一下牙。
真心覺得,楊翌最近跟有病一樣,做事說話都是莫名其妙,也不知道樂呵什麽?難不成處對象了?
方恒摸了摸下巴望天,想着楊翌那雙時刻可見的梨渦,周身散發的荷爾蒙确認,這還真有可能……
楊翌昨天夜裏向吉珠嘎瑪請的假,說是出去轉轉,晚飯前回來。
三個月的新兵連,大半個月的新兵,帶的他有些煩躁,好像自己的人生就圍繞這這些小屁孩們打轉,吃喝拉撒都要留心,時間一旦長了,真的有些性別就此轉女,而且還是長字輩兒的感覺。
可是興沖沖的出了門,看着外面的男男女女,又突然覺得沒了意思,一個人出來,連個說話的都沒有,要買什麽,進了店裏,看着差不多就買了,原本預定着要一天的時間,結果沒到兩個小時就結束。
拎着幾袋東西,楊翌站在人群裏,茫然的看了一圈,不知道該乾什麽了。
想了想,便找了家網吧鑽了進去。
楊翌是男人。
咳!
這一點毋庸置疑。
男人上網乾什麽?
當然不是看大片,部隊裏雖然對士兵們管的嚴,可是課餘時間都可以去計算機室上上網,部隊的內部網好東西不少,互聯網上有什麽好看的片子,部隊裏都能看到,甚至可以上企鵝系統,更何況是他們這些軍官。
軍官們不收手機,買個3G手機,上上網是常有的事情,但是比起電腦上互聯網,總有一些不方便的地方。
所以,楊翌去網吧看姑娘,呃,當然不是黃網,就是那些交友網站,尤其一些軍人網,一堆堆的姑娘都想要當軍嫂,那叫一個熱情,要是真敢留企鵝號,說不定一天就能加上百來號人。
楊翌沒那心情招呼這麽多人,說明白點兒,就是看,有些姑娘在論壇裏會貼照片,順便說明一下自身條件和希望找的兵哥哥條件。
楊翌年芳24,從18歲開始就在軍營裏憋着,想姑娘也很正常,換了一些地方,他這個年齡當爸的也不是沒有,而且部隊這地方有個規矩,雖然不是明文條令,但是也約定俗成,那就是先有家後有業,領導們都覺得結了婚的軍官比較穩定,在審核升遷上多少會考慮一下家庭因素。
所以,無論從哪個方向來看,楊翌都有這個想法,可是這麽一路看下來,一個合适的都沒有,總覺得照片上這些女孩漂亮歸漂亮,卻不知道少了什麽感覺,好像嘴唇形狀不夠漂亮了,鼻子太塌了,眼睛不夠圓了,豔麗的不夠清純,大方的不夠可愛,可愛的不夠輕靈,總能夠挑出刺來,半點聯絡的想法都沒有。
在網吧裏待到1點過,楊翌實在是坐不住,只能郁悶的回了部隊。
這一趟休假,算得上是乘興而去敗興而歸,楊翌的臉色實在不算好。
楊翌在寝室裏睡了一小覺,突然一下睜開了眼,琢磨着晚上還要帶訓練,急急忙忙的起了床,套上衣服的時候才想起來,今天是周末,又蔫蔫的坐了回去,不知道接下來該乾什麽。
他的同寝叫程欣躍,軍銜一樣,不過職務比他高半級,副指導員,是軍隊乾部子女,也是軍校畢業生,主要就是負責給連裏的士兵上政治課,沒事的時候就跟在指導員後面幫手,性格還算不錯,就是埋在文字裏的時間多了,有點兒酸唧唧的感覺,一說話就從高度講,就像上課一樣,聊多了就煩。
楊翌見程欣躍抱着他的寶貝本子看資料,就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于是輕聲的起床溜了出去。
一出屋,楊翌的視線不自覺的就落在了方恒的寝室,自然而然的走了過去。
方恒他們寝室算是比較熱鬧,班長吳狄性格謙和,班裏的人也素來喜歡熱鬧,再加上方恒來了後,岳梓桐和石磊沒事就往他們寝室跑,湊在一起吹吹牛,打打牌,岳梓桐又是個善于經營人際關系人,逮到誰都往這兒帶,久而久之,寝室裏的人是越來越多,什麽時候都有客人在裏面插科打诨的混時間。
今天休假,方恒他們寝室自然一如既往的熱鬧,開了六套牌,三組人玩升級,還有不少看熱鬧的,人還沒到,就能聽到裏面的笑聲。
這要是吉珠嘎瑪可能就不進去了,連長和士兵之間總有些膈膜,進去了反而容易破壞氣氛,但是楊翌不一樣,在部隊這地方,排長算是和士兵最親近的軍官,所以楊翌一進去,當即就有人吆喝着再開兩副牌。
新兵連抓內務抓的緊,但是下了連隊,非訓練期間,非嚴打期間,床鋪還是随便坐的,楊翌看了圈情況,袖子一挽就奔着一張床過去了。
發了牌,沒玩上幾把,漸漸的就開始分神。
他真不是故意坐這裏,只是他這位置正正好可以看到盤膝坐在地上的方恒,那小樣兒,真是讓人不去看都難,所有的心情都寫在臉上,牌好了嘴角會勾起一下小小的弧度,不好了會抿直,贏了會得意的哈哈大笑,輸了會不爽的嘟起嘴,豐富的面部表情讓他看得比玩牌還開心。
“羊子?”
楊翌一個激靈回了神,看了一眼盯着自己瞧的吳狄,看了眼牌面,抽出了兩張牌打了下去,結果一下丢了15分。
吳狄遞了個眼神問他怎麽了?
楊翌用下巴比了一下方恒,“被那貨逗的。”
“?”所有人都疑惑的扭過了頭。
方恒一擡頭就見到一群人盯着自己看,其中包括排長,班長,還有倆老兵,一頭霧水的眨了眨眼,讪讪的問了句,“怎麽了?”
楊翌盤膝坐在床上,把牌收攏了扣在膝蓋上,上半身往前傾了幾分,笑道,“給你個忠告,以後千萬別賭博。”
“?”
楊翌哈哈的笑,帥氣的一招手,“咱們繼續。”
“……”
真的很抽啊!
方恒嘴角抽搐,狠狠的斜了楊翌一眼,這才收回了目光。
在部隊這地方,資歷很重要,低調謙虛是根本,楊翌一來,他們幾個小的就被攆到了地上,不過也好,重慶的四月份已經有些熱了,正好降暑。
方恒的對家是石磊,岳梓桐和畢雲濤一對,圍觀的是毋丹,其實除了方恒和石磊外,所有人都知道楊翌指的是什麽,岳梓桐咬着嘴唇笑,對畢雲濤遞了個眼神,雙雙看向了方恒。
方恒的嘴角勾起來了……嗯,不能下分。
所以說,在方恒這有如鏡子一樣的臉上,除了很認真看自己牌的石磊外,幾乎沒人願意和方恒一家。
差不多到點,楊翌一聲吆喝,所有人去吃飯,寝室裏留下新兵們打掃戰場。
楊翌回寝室拿了飯盒,走到路口的時候想了想,腳步放慢了很多,果然沒走出去多遠,方恒他們幾個小的就說說笑笑的出現在了身後。
楊翌沒有轉頭,只是加快了步伐,就這麽不遠不近的走着,具體想要乾嗎自己也不知道,就覺得聽着後面一群人的說話聲,叽叽喳喳的很開心。
第二天一早,吉珠嘎瑪說出了新制定的訓練項目。
新兵的體能雖然不說和老兵們一致,但是加訓起到的效果也差不多了,後期提高需要時間去積累,所以這周将會有兩天的射擊訓練和野外拉練。
常規部隊的野外拉練和‘游隼’那會兒不同,需要準備的很多,而且訓練計劃要一直送到師部才能夠批準下來,吉珠嘎瑪到這裏後,也就帶過一次野外,這次正好借着機會讓新兵們也練練。
吉珠嘎瑪把射擊訓練的任務交給了二排排長董博志負責,然後帶着楊翌和一排排長柏亦江去實地考察。
沒了楊翌,新兵們晚上的訓練就暫停了,每天白天的訓練一結束,晚上就可以休息,這日子,在方恒這軍旅生涯中,已經算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所以,第二天夜裏見到風塵仆仆回來的楊翌的時,方恒毫不吝啬的給了一個笑臉,就差告訴他,您老不在我可開心了。
楊翌在山裏爬了兩天,疲憊不堪外加褲子拉碴,正是累的心情煩躁的時候,方恒這笑臉就像是最後一腳,直接把他的剩餘的那一點兒耐心給踢到了深淵裏,當即就說了句,“廁所門口等我。”
“乾嗎?”
楊翌沒理會一頭霧水的方恒,徑自回了寝室,再出來的時候一手端了個盆子,一手拎了兩個暖壺,見到方恒直接就把暖壺給遞了過去,“幫我倒下水。”
“澡堂還沒關……”
“我懶得走。”楊翌說着,把盆子往水池子上一放,開始扒衣服,方恒一看這樣,知道沒有自己反對的餘地,再說了,不就是倒水嗎?
先遞了一盆水過去,楊翌一擡手就把一盆水從頭淋下,拿着香皂洗了起來,第二盆水接好,這邊已經戰鬥澡一樣的全身搓完,又是一盆水淋下,楊翌的臉色這才好了起來,看了身邊的方恒一眼,“這兩天訓練的怎麽樣?”
“挺好。”
“還怕槍響嗎?”
“帶着耳塞的。”
“你死定了。”
“?”方恒一臉詫異的扭頭。
楊翌低頭把毛巾潤濕往身上抹,邊抹邊說,“95步的槍聲不算響,你要是連這個音量都接受不了,偵察營趁早別待。”
“……”方恒眨了眨眼,“真小不少?”
“你自己不會聽啊?幸好這次連長沒帶訓練。”
“……”
“行了。”楊翌擰乾毛巾擦着身子,邊動邊說,“地上的水處理一下。”
“這是你……”
楊翌擡頭看他。
“好……”方恒點頭。
“還有衣服,幫我洗下,謝謝。”
“……”
這麽說着,楊翌直接把毛巾往腰上一圍,轉身就出了門。
方恒瞪着楊翌的背影磨牙,腹诽了一會,到底把衣服扯過來開始洗。
楊翌累的夠嗆,上了床就睡了,壓根就沒去想過洗個澡而已,他自己完全可以操作,為什麽非得拽着方恒。
反倒是方恒發現了,狠狠的揉着楊翌衣服,一邊罵着衣服的主人,歸根結底,就是楊翌他丫的拿官架子壓人,欺負他!!
一口口水在嘴巴裏打轉,很想吐下去,但是一想自己還得洗,就只能吞了回去。只是衣服洗完了,心裏的恨卻難消,想了想,方恒一把抓過肥皂,抿着嘴壞笑了起來。
套套啊~其實你的辦法也很有趣嘛……尤其是這個……
方恒翹着小手指頭拎起了一條軍綠色的八一大褲衩,晃了晃,大力一擰,然後就把肥皂往褲裆上面蹭,邊蹭邊笑,眼冒綠光,一想起重慶這四月份的溫度,怎麽一個開心了得!!
只是把衣服晾完,看着在鐵絲網上飄蕩的綠色布片,方恒開始後怕了……這不是明目張膽的給楊翌收拾自己的理由嗎?
方恒咬着指甲,來回轉了兩圈,猶豫不決的又看看了那條內褲,乾脆一狠心下樓了。
反正這事兒無論做不做,楊翌在訓練的時候都不會對他留手,更何況了,舉手無悔,小爺我難不成是被吓大的!?怕個屁怕!!
第二天,楊翌睡醒,迷迷糊糊去收衣服,收到內褲的時候突然愣了一下,面上染了幾分赧然之色。
在部隊這地方,新兵們幫忙洗洗衣服,洗洗襪子都算是正常的,但是內褲通常不會給別人經手,畢竟是貼身的東西,洗的人和穿的人都不自在。
只是……楊翌手裏捏着這條內褲,莫名勾起了嘴角,心情一瞬間好的都能感受到清晨那縷微涼的小風,旋啊旋的像是能聞到花香的氣味,心蕩神怡。
嗯……春天确實來了……
吃過早飯集合,方恒的視線不可避免的老是往楊翌的重點部位掃,既希望他今天穿了那條內褲,又希望沒有,左右為難很是糾結。
不過,很快這事就被抛到腦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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