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分離是為了重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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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楊翌擡頭看了眼時間,這才知道已經臨近午飯時間,兩個人在一起時間總是過的特別快,似乎十分鐘前方恒才一臉笑容的走進寝室摟上自己,一回首,又到了數着時間過的時候。
“要不咱們出去吃飯好不好?我想吃那個麻辣小龍蝦。”
楊翌點頭笑了笑,抱着方恒坐了起來,結果卻被方恒壓到那裏,當即吸了口涼氣抱怨:“還硬着呢。”
方恒笑着往後坐開半寸,将兩個人的并在一起撸了幾下,擡頭再在楊翌嘴唇上親了一口,這才翻身下床。
麻辣小龍蝦絕對是地道的川菜,辣椒花椒不要命的下,小龍蝦吃起來比較麻煩,但是非常的香,用來下酒很好,方恒吃過一次後就再也忘不掉那個味,接連兩次過來重慶都讓楊翌帶他過去吃。
當然了,因為囊中羞澀的原因,迄今為止都是楊翌在請客,就連今天穿過來的瑩光綠色的套頭小背心都是楊翌給他買的。
楊翌很喜歡看他穿健康陽光的衣服,尤其是色彩一定要鮮亮,有時候提到這個事,楊翌總說又不是多大的年紀乾嗎把打扮的那麽老氣?色彩越跳躍,款式越潮越好,反正他覺得好看,非常的好看。
至于楊翌嘛,方恒真心覺得他穿什麽都好看,個頭和身形在那裏放着,再加上部隊這些年的熏陶,氣質絕對上乘,什麽衣服放在身上都能穿出味道來,走起路來英姿飒爽,像是風都為他一個人吹的一樣。
吃飽喝足,楊翌帶着他去附近的商業街逛了一圈,買了一些零食讓他帶回去,結果剛剛走出店鋪門口,就見到吉珠嘎瑪陪着兩個女人迎面走過來,一個看起來年紀有些大,個子也就1.60多點,另外一個女人非常年輕,個子很高挑,但是臉上的膚色有些黑,和四周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重慶辣妹不同,帶着點樸素的味道,很容易看出來是少數民族的女孩。
吉珠嘎瑪見到他們愣了一下,然後淡定的介紹說一個是他母親,另外一個叫卓瑪桑吉,不用說,肯定是帶過來相親的對象,畢竟都這麽大歲數了,家裏能不急嗎?
楊翌和方恒的目光在藏族姑娘的臉龐上繞了一圈,就禮貌地收了回來,看模樣是不醜,可是怎麽說呢?和他們連長不太配,一直以為連長會找個漢族的,那種白白淨淨斯斯文文氣質上佳的女孩。
五個人湊在一起說了會話,楊翌向來會來事,領導的母親肯定得好好打招呼,可是這次卻踢到了鐵板,雙方的語言溝通有問題,說起來很費勁,中間還得讓吉珠嘎瑪當翻譯,只能作罷了。
卓瑪桑吉從頭到尾乖巧的站在一邊,帶着幾分羞澀,不言不語。
吉珠嘎瑪等到楊翌打完招呼,這才看向方恒:“你等下和我一起回去吧,我今天開了車過來。”
方恒張開嘴欲言又止,真心想拒絕,難得和楊翌聚在一起,乾嗎要陪着連長和他家裏人啊?可是連長對他眨了下眼,目光裏帶着幾分哀求,方恒只能點了頭。
既然方恒要陪吉珠嘎瑪,楊翌自然不好自己先走了,便陪着一起逛。
等兩名女性去購物之後,方恒抓到空就貼到了吉珠嘎瑪身邊,問道:“連長,不喜歡啊?”
吉珠嘎瑪扭頭看他,沉默不語。
方恒自顧自地說着:“我覺得一般,乾嗎一定要找藏族的?就您這條件,在重慶找個女孩挺容易的,真要是開口,教導員和政委他們都願意幫忙吧?”
吉珠嘎瑪擡眼看向楊翌,笑了一下:“她們就是過來玩玩。”
“得了吧,騙誰啊?”方恒暧昧地眨了下眼:“欺負我年紀小是不是?我們可一直眼巴巴等着你介紹嫂子給我們認識呢。”
“連長……”楊翌開了口,打斷了方恒地話:“阿姨她們過來待幾天?”
“不太清楚,估計要大半個月吧。”
“打算請年休嗎?”
“還在考慮,突然過來的,而且手上最近也沒什麽事,應該好請,對了,考試那個事怎麽樣?”
“一周後就過去初試。”
“複習的怎麽樣?”
楊翌抿嘴淺笑:“還行,畢竟離開學校的時間不長,都還能抓回來。”
“嗯。”吉珠嘎瑪點頭,看了眼母親那邊,眉心微蹙,低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那時候,楊翌沒明白吉珠嘎瑪這嘆息是為了什麽,直到後來回去的時候,吉珠嘎瑪的阿媽硬要把姑娘塞到副駕上坐,面色不太好地說着藏語時,楊翌才明白,吉珠嘎瑪自己也很反對這次的相親。
但是接下來一周,更大的事情就爆了出來,還是方恒告訴他的,說是吉珠嘎瑪的阿媽突然去了部隊領導辦公室,說是一定要讓吉珠嘎瑪調部隊,調回西藏去,因為普通話方面溝通很有問題,最後又急又怒甚至在辦公室裏嚎啕大哭了起來,把吉珠嘎瑪的面子全給折騰沒了。
來自方恒那邊的消息鬧的楊翌有些緊張,想不明白為什麽老人家非得讓兒子回去西藏,畢竟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在這裏發展遠比在西藏好上很多,難道是因為結婚的問題?
揣了一肚子的疑問,卻又不好打電話去詢問,畢竟這不是他能插手的事情,可是确實急啊,在他的心裏,連長是絕對還會往上走的人,回了藏區就什麽都沒了,可是老人家這麽一鬧,指不定首長們的心裏怎麽想。
于是,下午上班的時候,楊翌問了一下林峰這件事,沒想到向來雲淡風輕的林峰面色瞬間一變,起身拿着電話就沖了出去。
楊翌看着林峰的背影消失,一頭霧水,沒想到林峰竟然不知道這事,可是這不都過了一天多了嗎?
下午下了班,楊翌就看到林峰拿出車鑰匙就急急忙忙的往樓下走,楊翌想了想,追了出去:“是去連長那裏嗎?”
林峰腳下不停的點頭,眉宇緊鎖:“你要過去?”
“過兩天我得去西安考試,在那之前想見見連長。”
林峰沉默了兩秒,點頭,把鑰匙丢給了他:“你開車,我現在情緒不太合适。”
“嗯。”
上了車,林峰就坐在副駕的位置上揉捏起了鼻梁,周身的氣氛很壓抑,楊翌看了好幾眼,最後不太确定地問道:“問題很嚴重?”
林峰掃了他一眼,沒說話。
這個……我不太清楚阿姨為什麽會這樣,但是首長們也不會太過在意吧?”
林峰沒力氣的“嗯”了一聲,轉口問了一句話:“你和方恒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什麽?”楊翌挑眉,不明白怎麽會提到自己。
林峰卻苦笑了一下:“算了,反正你們都還年輕,誰知道以後會怎麽樣,當我沒問。”
“……”楊翌抿着嘴角沉默了下來,他知道林峰的意思,這年頭迫于現實壓力分手的同志太多了,就他知道的,很多就算不分手,也轉移到了地下,明面上為了應付家裏人還會結婚生子,可是想起來真的挺惡心的,人到底怎麽才能那麽殘忍的把自己劈成兩半呢?兩邊身體各自過着不同的生活,明面上周周正正的循規蹈矩,暗地裏卻不斷做出背叛的行為,楊翌真的惡心這個,他和方恒要真有那天,他情願把自己手給斷了,也不想活的那麽猥瑣。
一路快車到了江津,林峰給吉珠嘎瑪去了個電話想要确認位置,結果吉珠嘎瑪那邊卻沒讓過去,怎麽都不說自己在哪兒,只是叫他們回去,他自己能解決。
林峰講電話的時候語氣還輕柔緩慢地順着,反複确認了幾句真的沒事之類的就挂了電話,可是這邊電話一從耳朵拿下來,反手就狠狠的踹了車廂一腳,滿臉戾氣。
楊翌看得心裏緊繃,第一次見林峰發那麽大的脾氣,整個人像是個炸藥桶一樣,就等着最後一下爆炸,可是林峰一腳踹完,幾個深呼吸下來,人又平靜了下來,抹了把臉對楊翌歉疚地笑了笑:“看來只能回去了,他那邊說沒問題。”
楊翌點頭,撥動了轉向燈,在“噠噠”聲響裏扭轉了方向盤。
可是沒開到10分鐘,林峰的手機又響了,是吉珠嘎瑪打過來的,倆人說了兩句話,林峰看了楊翌幾眼:“靠邊停下吧。”
停了車,林峰就開門走了出去,而且走的很遠,至少楊翌半點聲音都聽不見,扭頭透過後玻璃看着遠處林峰的身影,楊翌蹙緊了眉心。
應該不是多大的事吧?老人家和子女談不攏,最後跳過子女去找領導的行為,雖然不多見,但也少不了,但是林峰那無法克制的反應為什麽會讓他有一種心驚膽戰的感覺?不會最後真的要鬧到回西藏吧?還是說連長自身也有這個想法?應該不會,否則老人家就不會鬧到部隊了。可是林峰那麽大的火氣是什麽意思?
楊翌琢磨不透,總覺得有什麽重要的環節他不知道,所以愈加讓這種推測混亂了起來。
10多分鐘後,林峰回來拉開了車門,卻沒坐進來,只是彎腰說道:“我現在要去珠子那邊一趟,你先回去吧。”
“?”楊翌挑眉,想了想:“我自己找車回去,這車你開着,要是太晚了只能找計程車。”
“沒事,不是很貴,就這樣了。”說完,林峰就擡起了頭,快步繞過車,站在路邊攔計程車。
楊翌下車幫忙,等車的時候問了句:“連長到底怎麽想的?真的會回去嗎?”
林峰安慰般地笑了笑:“老人家情緒激動了而已,安撫好了就沒事。”
“為什麽?”
“我也不清楚,這不打算過去看看嗎?”
楊翌看向林峰,欲言又止,想跟着一起過去,但是又想到林峰讓自己先回去,那麽硬跟過去應該不太合适,只能悶了聲。
來了兩輛車,都有載客,林峰看向楊翌想了想,開口道:“你是不是想不明白?”
楊翌既沒搖頭也沒點頭,但是目光中确實滿是困惑。
林峰抿嘴笑:“我不想騙你,但是也不能解釋,你早晚會知道的,用這裏……”林峰敲了敲腦袋:“其實很好想。”
楊翌蹙眉,被繞的愈加糊塗。
過了一會兒,終于攔下了一輛計程車,林峰上車前說了一句:“反正別擔心,就像你說的一樣,這不是什麽大事,我那麽激動和珠子是不是留在部隊無關,主要是一些私人問題。”
楊翌點頭,看着計程車開走,消失在視野裏,撫着後脖子仰頭閉上了眼,真的有些混亂了。
回到教導大隊後,楊翌暫時把這件事情放下,投入到學習當中,9點半,方恒來了短信,問他連長到底會不會走。
楊翌把書放好,專心的和方恒聊了起來,【應該沒事,你們那邊鬧的大嗎?】
【晚上都在說這件事】
【你們還真夠無聊】
【連長的事,我們不關心誰關心?】
【也是,連長是不是沒在部隊?】
【嗯,幾天前就休假了,現在訓練都是指導員在帶】
【知道阿姨怎麽進去的嗎?】
【不知道,傳到我這裏的時候,人已經送走了】
【連長去接的?】
【應該是吧】
【指導員有和你們說過這事嗎?】
【沒,他讓我們不準議論】
【也對,你也自己注意一點,沒跟着瞎摻和】
【嗯,對了,後天就要走了是不?】
【上午的火車】
【想去送你】
楊翌看着這條消息勾起了嘴角,【過兩天就回來】
那條消息發過去後,就如石城大海般沒了回應,楊翌想了想,笑了,應該是紀檢巡鋪,希望別被抓着,不過想來應該也沒那麽容易出事,就他聽方恒炫耀的那些隐蔽手段,倒是準備得很齊全,而且現在這季節已經要蓋被子,比夏天那會兒好藏多了。
專注力一被打散,楊翌就再也看不進去,偶爾掃上自己的手機一眼,偶爾随手翻翻書,筆在桌面上輕輕地敲擊着,莫名的,楊翌想起了林峰說的話,讓他想,想什麽?
楊翌扯過一張紙,開始用白紙黑字的方式羅列出了自己能夠回憶出的所有重點。
……
林峰說過這件事并不難解決,但是情緒卻一再失控,是為什麽?最後一句話是什麽意思?私人事情?
楊翌在紙上寫出了兩個字,私事。
連長的母親一周前才見過,帶了個藏族姑娘過來相親,那麽最後會鬧到讓連長調部隊回西藏,有一個可能是這次的相親成功,父母希望兒子可以回到家鄉安定生活,可是另外一個可能性更大,通過連長對相親的态度,十足的拒絕和排斥,阿媽的過激反應,只能說明這件事情談崩了。
楊翌畫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既然不合适,拒絕了,家裏人最多和兒子生氣,不會鬧到對現在的工作不滿的程度,那麽……為什麽?
楊翌的目光在私事和問號上來回游移,總覺得很古怪,思索了一會,不得要領,目光不得不移開,落在了手機上,散亂的視線在恍惚了半秒後,突然猛的凝聚,想起了當初方恒說過的一句話。
“這算什麽啊?我還能聽奸情呢,我們連長和你那個領導,肯定有一腿。”
……
…………
楊翌的腦袋鈍痛,在心裏突然一聲哀嚎,不會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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