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9章 學員方恒(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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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岳梓桐醉眼惺忪地搖着頭,低聲開口:“真的有點羨慕你。”

方恒抿嘴輕笑,不再說話。

自己和楊翌的事情只有自己知道,那些遠距離戀愛的痛苦,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不安,以及對楊翌猶豫性格的氣憤,這些,只有他自己知道。

侯珏默認了他們,岳梓桐羨慕他們,他們也覺得這一切得來不易,所以所有的苦都含在了嘴裏,自己慢慢品嘗。

一直以來,方恒都以為楊翌是個乾淨利落的人,喜歡他,排斥他,去外地讀書,決定得都很快,有自己的人生規劃,知道什麽才是對自己最好的路。

可是現在他也看出來了,楊翌其實很猶豫,放不開事業,也放不開自己,總怕走錯了路,承擔不起随之而來的後果。

這确實是該猶豫的事情,可是已經三年了,再艱難的選擇也該有了結果,可是楊翌卻一直不想找到答案。

方恒能夠理解,卻很生氣,更害怕,害怕自己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在一起那麽多年,之後還要繼續在一起不知道多久,如果最後楊翌的選擇是放棄自己,那麽自己該怎麽辦?

方恒讨厭這種被別人掌控命運的感覺,也不想活得那麽不潇灑,可是自己卻無論如何都踏不出一步,只能在不安焦慮中度過。

現在,對于方恒而言,唯一覺得慶幸的是自己還年輕,至少還可以耗上幾年,只能暫時觀察着看看了。

******

上半學期,爵爺又發生了一件讓方恒有些揪心的狀況。

雷剛雷營聯系上了爵爺,詢問他有沒有去特種部隊的打算,以他的軍事知識和個人能力,只要能夠熬過選訓,到了特種部隊應該是可以從小隊長位置做起,苦是苦了一些,但是以後的出路應該不錯。

當然,也可以不去,不強迫,如果不去特種部隊還是可以回常規部隊的,就像楊翌那樣兒,從排長做起,抓住機會給自己充電,也是有出路。

如果爵爺猶豫的話,方恒是不會憂心,問題是爵爺都沒留給自己思考的時間,直接當場就答應了雷營要去特種部隊。

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方恒真想把侯珏的腦袋劈開來看看,特種部隊有什麽好的啊?非得去那麽辛苦的地方?常規部隊不也一樣有出路?而且……爵爺這一走,他們兩兄弟怕是就真的分開了,聯系再難。

侯珏其實本身也分析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搭着方恒的肩膀模模糊糊地解釋着:“怎麽說呢?就是想去吧,覺得那裏比部隊更适合我。”

方恒低頭沉默,不知道說什麽,爵爺選擇得乾脆,可是他心裏不舒服,非常地不舒服。

想起一旦畢業,兄弟們就各分東西了,以前把酒言歡,嬉笑怒罵的情景不再,心裏就不舒服。

在這之後,楊翌安慰他說:“真的兄弟靠距離是分不開的,幾年不見,再見面情誼一定還會在,再說了,你們倆不是在一個戶口本上了嗎?你怕什麽?”

“不是……我只是覺得爵爺沒必要……”

“只是你覺得沒必要而已,在侯珏心裏,這也是考慮後的結果,而且特種兵也就是三年,三年而已,如果覺得不适合自己,還可以轉回來,不用擔心。”

“我又不是擔心……”

“行了,我知道你在難受什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可能永遠在一起的,在部隊那兩年,老兵退伍,新兵入伍,你不也經歷過?”

方恒癟嘴,沉默。

“其實,我覺得特種部隊挺好的,連長和林教官,甚至是雷營,都是從那裏出來的人,你不也覺得他們很厲害?侯珏到那邊練練,對他又沒有壞處。”

“……排長……”方恒幽幽開口:“你的單位定了嗎?”

“正在辦,肯定是回重慶,至于到什麽部隊,暫時還不清楚。”

“你不會被發到什麽偏遠山區吧?”

“這不好說,呵呵,不過應該不至于,前段時間我還和趙首長聯系過,看那語氣,不單要回13軍,可能工作崗位也不差。”

“挺好。”

“從13軍的名額裏出來的,肯定得回去,你也跑不掉,呃,對了,聽你的說法,趙師長和你爸關系還不錯是吧?”

“嗯,老戰友。”

“就是不知道這戰友關系鐵不鐵了,如果關系真的夠,你就往機關調吧,那裏比較輕松。”

“……”方恒癟了癟嘴,“我想下連隊帶兵,到了機關全都是首長,壓力多大啊?還不如帶兵來得爽快。”

“……”楊翌低聲笑着,“看你吧。”

“嗯。”

“還有事嗎?挂咯?”

“好。”

挂掉電話,方恒幽幽嘆了一口氣,果然畢業,就代表着各分東西了吧?同學、兄弟都各自找出路,就連皇後娘娘怕是也在為以後的工作崗位憂心。

青春年少的好處是什麽都不用想,只要按照父母的安排一路走下去就好,成長的代價就是社會的壓力紛沓而至,世界不再單純。

不經意間,每個人都長大了,踏上屬于自己的路走下去,義無反顧。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閃而過,就在方恒都還有些迷糊的時候就迎來了畢業授銜。

那天方恒站在禮堂的臺子上,看着下面烏壓壓的人頭,心如擂鼓,上勾到了極致的嘴角是怎麽都壓不下去。

太興奮了,想起這苦逼的兩年,看着肩膀上的小金星,被壓在心裏的豪情壯志像是雨水澆灌後的種子,“嗖嗖”地破土發芽,在頃刻間茁壯成長到天空之上。

哥也是軍官了,也是可以管人的人了!!

方恒壓着笑,拇指隐蔽地摩挲着,想到一會拿到手裏的證書,還有加在肩膀上的金星軍銜,那是一番怎麽的美妙感覺?

學員一個又一個的被點到名,走上講臺接過校長親手頒發的證書,然後走下講臺,完成畢業授銜儀式。

很快,廣播裏響起洪亮的聲音:“一中隊方恒同志,在校表現優秀,熟悉各種軍械技能,積極參與演習,表現突出,授予中尉軍銜,準予畢業。畢業去向:重慶駐地地13軍團,9×××部隊。”

從點到他的名字開始,方恒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擡頭挺胸地走上了講臺,恭敬接過薛校長頒發的畢業證和命令狀,握手,敬禮。

薛校長親善地笑着,點頭。

方恒的嘴角再次上勾,轉過身,視線環顧一圈,看着臺子下面的一張張笑臉,方恒把後背又挺直了幾分,透着沉澱後的銳利氣勢,從頭到腳繃成一條直線,絕對标準的軍姿。

再次敬禮!

禮畢!

方恒利落轉身,走向臺側,走得很小心,很标準,在這萬衆矚目之下,一點錯都不能犯,否則以後想起這人生中最美妙的時刻,任何的污點都會讓他怒到殺人。

不過很顯然,只要留了心,決不可能出什麽事,方恒這人當初做事雖然全憑一心,不經大腦的肆意妄為,但是軍事技能等各方面都不是最差的那一個,在軍校這兩年,方恒的學業算不上拔尖,但是也不算差,一直在中游晃蕩,各類軍事動作,軍事知識被練的幾乎成了本能,想忘都忘不了。

其實,有時候方恒回想起來,也覺得人世間的事挺奇妙的,他不願意來部隊,卻來了,還紮了根,讨厭的排長成了他的愛人,你侬我侬,直至現在已經成了彼此生命裏最重要的那個人,當初掉尾燈的成績也被他硬給抓了上來,走在大部隊裏,不會再給任何人制造麻煩。

部隊四年,這麽長的時間,他現在确實有資格說自己已經是一名合格的軍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成長,方恒必須得承認,這些年,自己的觀念和看法确實改變了很多,對未來的人生也有了一些規劃,對自己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都變得珍惜。

時間,真的是磨砺一個人的利器。

授銜儀式結束後,方恒和戰友們聚了兩天,就和岳梓桐急匆匆地趕往了重慶。

他們是重慶軍區出來的兵,用的名額是13軍的軍校名額,無論之後怎麽樣,他現在能回去的地方只有那裏。

更何況,他的排長在那裏等着他。

楊翌在半年前已經碩士畢業,現在野戰團擔任一名連長。

當初,楊翌一畢業就被安置到了團機關裏,擔任一名文職乾部,顯然碩士生在部隊還是非常受首長們喜歡的。

用楊翌的話說,這個是好職位,跟在首長身邊學學帶兵之道,為人處世,活很輕松,而且又在首長眼皮子底下,有好的空缺肯定會先安排。

果然沒到半年的時間,楊翌就被安置到了團下屬的連隊裏,開始從連長做起,一步步的往上爬。

其實方恒不太明白這裏面的差距,要按他的說法,肯定是在機關裏比較好,基層帶兵太苦,而且離的首長遠了,關系就很難把握。楊翌善于交際,機關肯定更适合他。

楊翌卻反問他,如果只會跟在首長身邊,那怎麽出成績?如果不真的負責一個連隊,拿什麽給首長們看?得到升遷的機會?

到了重慶,方恒和岳梓桐分開,各自先去駐地報到。接待方恒的是一名乾事,人很親善,協助他處理好手續,又詢問了他有沒有住處,然後帶着他去了軍區的招待所暫時住下,說是明天再詳談崗位的事。

部隊辦事向來講究效率,可是到了方恒這裏卻有些拖拉,方恒一邊感謝連連,一邊擺出任由對方安排的态度,就在招待所裏住下了。

下午六點這樣,楊翌下班過來找他,一進屋,方恒就問:“打算在這住一晚不?”

楊翌搖着頭笑,擡手在毛茸茸的發絲上揉了揉:“這不太好,其實如果不是你先答應了,又離得近,我想帶你去我那裏住的。”

方恒挑眉,“嘿嘿”地笑:“你的宿舍?”

“嗯。”楊翌點頭,“今天先這樣吧,等你忙完這幾天,我就帶你去。”

“很遠?”

“還好。”

“幾十分鐘的車程我還耗得起,走吧,先去咱家看看。”

“咱家?”楊翌失笑。

“不是?”

“不,是。走吧。”楊翌扣住方恒的肩膀看了一圈屋內,“有什麽要帶的不?”

“我整個人都在這兒了,你還想要什麽?”

“也對。”楊翌笑開嘴角的梨渦,彎腰在方恒的唇上溫柔一吻,“恭喜,畢業了。”

方恒笑得看不見眼,歪頭反親回去:“說了很多遍了,要不要我接着說,恭喜你升為連長?”

“嗯哼?”

“吶,楊連,帶兵感覺怎麽樣?”

“還行,沒你們那一批那麽煩人。”

方恒瞪眼。

楊翌的眼卻笑眯成了一條縫。

方恒瞪了一會,乾脆摟上楊翌的腰,臉頰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千萬分感慨地開口:“不容易啊,又在一個部隊了。”

“嗯。”楊翌安撫般地拍着方恒的後腦勺:“其實我想把你調到身邊來的……”

“诶!?”方恒詫異地擡頭看他。

“其實吧,你的分配已經下來了,到一個連級單位擔任乾事,我琢磨着這次的分配趙師長應該沒插手,屬于常規安置,所以就找了些關系……可是,你知道的,部隊這地方畢竟有規章制度,有一套辦事程序……”

“哦……”方恒點頭,有些失望,不過看着比自己還失望的楊翌,只能安慰道:“你一個連長,又不是什麽大院裏出來的太子爺,當然有難度。”

楊翌笑了笑:“不過怎麽也分到一個團了,駐地離的不遠,平日裏開會什麽的都可以見到。”

“……”方恒咬着嘴角想了想,點頭,“這樣挺好。”

“?”

“周末出來聚聚,挺不錯的,天天見面早晚得煩。”

“……”楊翌垮下臉,哀怨看人。

“不是安慰,真的,比起早兩年放假了才見面,現在這樣我挺滿足的了。”

看着眼前誠摯看着自己的小孩,楊翌雙手拇指按上他的眉毛,然後往上一提,在倏然瞪大的眼中笑了起來,這小孩真的長大了。

方恒拉下楊翌的手,反握住,打開了門,在走出去的那一瞬間,将手松開,和楊翌保持到了一個适當的距離。

13軍的大院只有一個,基本所有軍官的家屬房都安置在那裏,按照部隊規定,只有營級軍官才會分配家屬房,不過這些年大院一再擴建,老住宅區空置下來後就分給了連級軍官當宿舍。

當然,這個宿舍的條件不太好,一室一廳,獨立衛浴,二十來平的房子,只能單人住,和部隊裏連長的宿舍差不多。不過,就這樣,中尉銜的小排長們依舊沒有名額。

楊翌帶着方恒坐了20多分鐘的車,奔直去了宿舍,當推開門的時候,像是炫耀一樣地看着方恒笑。

真的……嗯,不怎麽樣……

方恒環顧一圈,轉過頭看向楊翌,點了點頭:“挺好,至少比部隊裏的宿舍多個廁所。”

“我很少到這裏來住。”楊翌把鑰匙丢到桌面上,推着方恒進了屋:“要說好的地方還是有的,多了有線網絡和電視,走廊上還允許炒菜做飯,一天24小時都有熱水洗澡。”

“哦。”方恒點頭,坐到床邊拿起遙控器就開了電視,可是也不看,就這麽歪着頭看着楊翌。

“嗯?”楊翌正在拿毛巾的手一頓,一臉困惑。

“我吧……一路上就在想,你急急忙忙的把我帶到宿舍裏是想乾什麽?上床在招待所就可以,要說到這裏來看看環境,也不急在這一時。還有,以為你會在屋子裏準備了什麽大餐招待我?”

“……”楊翌把毛巾搭在肩膀上,笑眯眯地站定,說:“帶你來認門。”

“……”

“以後周末都休假的時候,咱們就到這裏來。”說着,楊翌指了指桌子的方向:“那個是你的。”

“诶?”方恒站起身,看向楊翌指着的方向,陳舊得龜裂出無數條細紋的紅色桌面上靜靜躺着一枚銀色的鑰匙,在燈光地照射下發出淡淡刺眼的光澤。

“咱們倆的經濟買房子暫時不太可能,但是總得有個聚的地方,所以就想着先把你帶來看看。”

“哦。”方恒拿起鑰匙翻轉看了一圈,然後目光掃向楊翌,笑了:“好,周末有假我會直接過來。”

“嗯。”楊翌點頭,捏緊毛巾走進了浴室裏。

等人進去後,方恒掏出鑰匙又看了一下,這才揣回包裏,拍了拍。

其實吧,他挺能理解楊翌這種好像很無聊的做法。

從最初談戀愛開始,他們倆就一直沒有屬于兩個人的單獨空間,不說楊翌當排長那會兒在部隊裏是兩個人一個寝室,就算調到教導大隊的時候,他也不過就是新兵一個,一個月都難出來一次,還得趕早趕晚地來回跑,更不要說讀書的時候了,所以,如今倆人回到了同一個地方,楊翌在大院裏分的宿舍或許簡陋不夠隐秘,但這也是他們兩個第一次擁有屬于自己的空間不是嗎?

方恒喜滋滋地吹着口哨,在屋裏轉圈,打開小冰箱看了一眼,空的,床底下看了一眼,空的,衣櫃裏看了一眼,很少的被褥和兩套衣服……

楊翌回來可都大半年了……看起來,還真像他說的,很少到這裏來住。

不過差不多也該是這樣,連長這種基層軍官的工作繁瑣,晚上還時不時的開會,或者和士兵們聯絡感情,想要經常離開也不容易。

楊翌洗完臉出來,看到方恒正在關衣櫃,于是笑道:“放心,不會藏個女孩在這裏。”

“要是有也不錯。”方恒笑道。

“我可不敢。”

“诶,排長,我老往這裏走,不會有人多想吧?”

“能多想什麽?”楊翌搖頭笑,将毛巾搭在了鐵絲上,說道:“你現在這樣的情況除了大假,也沒法在外面過夜。而且一兩周過來一趟,哪兒來那麽多想法?”

方恒點頭贊同。在部隊裏,排長在早晚點名的名單裏,周末也不例外,晚上必須回去報道,除非有大假連休。再加上未必每次和楊翌碰上都是在宿舍裏待着,所以楊翌這話說的對,他還真沒有必要多想。

“那麽現在呢?”方恒問:“晚飯哪兒解決?”

“門口有餐館,一起下去?”

“當然,你還單個走?”方恒站起身往門口走,卻被楊翌一把卡住了脖子。

楊翌淺眯着眼,低聲問道:“我可記得啊,上次見面可是在四個月前了。”

“先吃飯啊,吃飯了才有力氣。”方恒聞到了楊翌方才刷過牙的薄荷清新氣味,于是笑眯眯地回頭,故作天真。

“我現在還行,絕對能堅持着把可以做的做完。”說着,楊翌手上用勁,把方恒甩到了床上,上下其手。

方恒“哈哈”地大笑,奮力掙紮,可是到底半推半就,被楊翌給扒了個精光,吃了個一乾二淨。

“酒飽飯足”後,方恒趴在床上看着床頭櫃拉開的抽屜,裏面擺放着全套他們會用到的東西,用胳膊撞了撞正惬意地閉眼休息的楊翌:“你這些東西擺在這裏合适嗎?”

“沒人會查房。”楊翌懶洋洋地說着,摟上了方恒的腰:“诶,知道皇後分到哪裏了嗎?”

“回偵察營了,就在他老頭子眼皮子底下。”

“一起回來的?”

“嗯,上午才分開,倒是爵爺,一畢業就走了,說是雷營已經給他聯系好了人,讓他先過去一趟。”

楊翌睜開眼:“那種部隊還能找關系的?”

“不知道,反正說是過去一趟,然後回重慶先練着,等今年的選訓期到了再過去。”

“哦。”楊翌點頭,“那你們還可以聚上些日子。”

“其實吧,兄弟三個,我覺得最沒用的就是我,爵爺去特種,皇後進機關,就我這邊去向都還模糊不清。”

“你不是說不想進機關的嗎?而且……再說了,不是和我在一個團?”

“不是……這麽說吧,覺得我的職位是最不華麗的一個。”

楊翌想了想,說:“那也得适合你。先說,到機關你覺得天天和領導在一起壓力大,去特種要有吃苦精神,你不都不喜歡?”

方恒翻了個白眼,“是啊,所以說我是最差那個。”

“不是,你沒明白我的意思。這麽說吧,皇後那邊我就不說了,畢竟家庭環境在那裏,以後的路肯定比較好走。我想說的是爵爺,爵爺的性格和你不一樣,爵爺是那種喜歡挑戰自己的人,喜歡刺激生活的人,所以他向往去一些可以體現自己價值的地方,這樣好不好?當然好,這樣的人往往會走出一條自己的路,讓人覺得羨慕和不可思議。可是你不一樣,或者說,爵爺的性格和這個世界大部分人都不一樣。”

說着,楊翌撫摸着方恒濃麗的,眉毛,淺笑:“我其實也考慮過你的問題,而且是經常在考慮,也問過自己,要不要給你再設置一些艱難的生存環境讓你适應成長,可是我在看過一篇文章後改變了想法……”

“什麽文章?”

“色彩性格。如果把人大範圍地分成色彩的話,可以分成紅色、黃色、綠色和藍色。紅色熱情、熱血、沖動、率直;黃色企圖心強,渴望體現自我價值,更容易獲得成功;綠色随波逐流,活得率性,善于規避壓力,尋找更舒适的生活環境;藍色固守陳規,注意生活細節,可以說是非常的固執。”

方恒點頭,躍躍欲試地說道:“所以,我是綠色,你和爵爺是黃色?”

“不是。”楊翌搖頭“皇後,皇後是典型的綠色性格,你是主綠色偏紅色,珠瑪連長是典型紅色,雷營是藍色。”

“林教官是黃色。”

“對,當然,這種色彩說不是說這個人就怎麽樣怎麽樣了,而是用顏色去大概去概括一個人的性格而已。裏面提到了每個色彩性格都存在缺陷,不同色彩的人或許都無法理解別的色彩們為什麽會有這樣的人生态度,可是同理可證,我的性格或許在你的眼中也有些無法想透的地方。可是這不代表就一定是錯的,而是我們在成長路上地耳濡目染,造就了我們可以在這樣的方式裏活的更開心而已。明白嗎?”

方恒在楊翌地注視中,躺平了身子看向天花板,過了許久,點頭:“所以,成功的人大部分都是黃色,他們渴望在人生路上站在高處,獲得成功會讓他們快樂,而不是因為勢力,只是那樣你們會活得更輕松。”

“嗯,綠色的随波逐流也沒有錯,性格中不争強好勝的因子确定了那才是适合綠色的生活方式。”

“可是我覺得我挺争強好勝的。”

“比如?”

“我和你打過架。”

“還有?”

“在高中的時候也打過。”

“還有?”

“有時候也想做些牛的事情。”

“有時候……那你做了嗎?”

“……”

“打架是小夥子的逞兇鬥狠,年輕人的血性,可是人生态度是另外一回事。你想做些牛事,可是你只是想想,到底沒做,而我,如果确定了要到那個位置上,我一定會去做。你做,是因為大家都說這樣好,所以你想了,卻又沒有足夠的動力,因為你喜歡在現有的環境裏活着。我做,是因為我覺得那樣很有趣,可以不斷地挑戰自己。”

“……”方恒翻了個白眼:“所以你在誇自己?”

“嘶……”楊翌吸了口涼氣,一臉無奈,“我說,你還不明白我意思?我是說,我能夠在這樣的方式裏找到自己的快樂,而你的快樂并不是這樣,或許這個世界的人都說成功的人最好,可是那也不過是別人嘴裏說出來的,真正适合你的,才是最好的,明白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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