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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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一時齊齊轉頭看了過來。

只見白遇淮喉頭微微一動,面無表情地彎下腰去,将杯子碎片撿了起來。

荊酒酒都快氣壞了。

他撿個杯子,都不看我!

其實這會兒荊酒酒要是後腦勺長了眼睛的話,就會發現,白遇淮彎腰下去時,左手悄然攬了下他的腰。像是怕他滑落下去,将他撈住了。

“等吃了飯,我們就去那邊看看吧。”白遇淮說。

其他人點頭應聲,倒不記得去問他,怎麽打碎杯子了?反正只是一個杯子而已。

幾人起身去做飯,白遇淮自然也跟着起身去打下手了。荊酒酒又滋溜滑了下去。

他倒也也不氣餒,跟在白遇淮屁股後面打起了轉兒。

白遇淮一轉頭,就能瞥見他扒拉嘴角,露出尖尖小虎牙的樣子。

再一轉頭,荊酒酒在扒拉眼角。

再再轉頭,他把自己的胳膊變沒了一只……他大概沒看過神雕俠侶。白遇淮心想。楊過缺了只胳膊,也一樣俊美。

失蹤了這麽多天,再出現就為了捉弄他?還自以為他看不見?

白遇淮斂了斂目光,那我就當做看不見吧。滿足一個小鬼而已……

荊酒酒使出了渾身解數,直到最後,哪怕是作為一只鬼,也蹦跶累了。

他懶怠地趴在餐桌旁,深思,我這樣都還不夠恐怖嗎?

算了。

荊酒酒動了動手指頭,桌上擺好的盤子飛了一個起來。

白遇淮一轉身正好看見,面色不改,擡手就把盤子按下去了。

荊酒酒:???

簡單的午餐很快做好了,大家坐在一塊兒,仍舊有種被火炙烤,火焰好像都侵入了骨髓一樣的感覺。他們不得不吃得飛快,想着先趕緊去左邊的副建築。

荊酒酒指尖一動,挪了挪燭臺。

這時候白遇淮卻突然搭了只手在餐桌上。

大家一愣,又看向白遇淮。這一刻,一手持叉,一手搭着桌面的男人,和他曾經出演過的某個重權在握的角色,有所重疊。

是、是我們吃得太慢了嗎?

大家心頭一顫,都本能地懾于白遇淮身上的氣勢,這下更加飛快地刨起了飯。

荊酒酒:“……”

他擰了擰眉,覺得手背都有點發燙。

他應該是感覺不到的。

可是男人無意識放在餐桌上的手,此刻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背,連同人類的溫度都一并傳遞給他了。

真是奇怪。荊酒酒暗自嘀咕着,抽了下手,卻沒能抽回來。

他蜷起手指,只好乖乖坐在那裏不動了。

可能是我當鬼當得實在太爛了!

荊酒酒下了結論。

吃完飯後,白遇淮很快就和其他幾個人,連攝影師一塊兒去了隔壁建築。

荊酒酒終于抽回了手,于是飄飄蕩蕩跟在了他們後面。

等飄進這座新建築的門時,白遇淮明顯注意到荊酒酒往回縮了縮腳。這裏頭多半也有什麽東西。白遇淮面上一冷。

“這裏面也沒燈。真是奇怪……修這麽大的城堡,不會缺錢裝電燈啊。”

“還是打手電吧,再看看四周有沒有油燈?”

幾個MC在前頭說。

白遇淮擡頭望了一眼:“這裏沒有。”

其他人倒也很聽從他的話,絲毫沒有質疑。

這裏是擺了家具的,大家小心翼翼地走着,免得撞上去。

地板咯吱咯吱響得特別厲害,聽得人心煩。

于紹光忍不住跺了兩腳說:“我怎麽感覺這邊的地板跟脆的似的?”

他話音剛落下,“嘭”一聲巨響。

“草!于紹光你他媽烏鴉嘴!”

“啊啊啊!”

大家争先恐後一聲聲尖叫,然後齊齊掉了下去,連白遇淮都沒逃過。就因為于紹光跺腳的時候,他用餘光掃了一眼荊酒酒。

塵土飛揚,再落下。

幾個人都嗆咳了幾聲,然後孔湘琪抓了抓周圍,沒能抓到可借力的地方,只抓到一把濕又黏的泥土,當時給她惡心得不行。

“呸呸……”

“卧槽,這在底下挖這麽大洞乾什麽?神經病啊!”于紹光忍不住罵。

“不是挖的洞,是在地下室裏填的泥。”白遇淮冷靜道,“先各自檢查一下有沒有受傷?”

白遇淮一出聲,大家也就冷靜了,先按他說的,抓着手電,互相檢查受傷與否。

“我沒事……”

“我也還好。”

“大家應該都沒事,咝,就是摔得有點疼。這個高度還挺高的!”

“可不是嗎,幸好下面鋪的是軟泥。這要是挨着水泥地,缺胳膊斷腿兒都是輕的。”

大家一番慶幸,白遇淮沒有插聲,他只仰頭朝上望去。

……沒能看見荊酒酒的身影。

又吓跑了?

還是一頭不知道紮到什麽地方去了?

這時候大家感嘆完,也慢慢意識到了另一個嚴峻的問題:“這麽高,咱們怎麽出去啊?”

“手機手機!打電話給節目組啊!”

“草,這次玩兒大發了,錄個節目,真掉坑裏了。”

孔湘琪張張嘴,最後只憋出來一句:“……那這期得多有可看性啊。”

這話一出,氣氛才松緩了些。

幾個攝影師先檢查了機器,确認沒壞,錄的東西也都還在之後,才紛紛開始嘗試聯系節目組。

MC們就只有乾等着了。

畢竟他們進來的時候,手機全上交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死一般的靜寂在坑底蔓延開。

不知道是誰開了個頭,乾巴巴地說:“不會……沒信號吧?”

孔湘琪喃喃道:“老暴風雪山莊模式了。”

攝影師尴尬地擡起頭:“山上信號本來就不太好了,這一落到下面,就更沒信號了……”

孔湘琪:“早知道該給這兒安個WiFi。”

雲馨小聲問:“能爬上去嗎?”

“這土一挖就松,借不上力,爬不上去的。”季孟無奈嘆氣,他看了看白遇淮。白遇淮此時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好像擡頭在看什麽?

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白遇淮瞥見了一撮小火苗。

那小火苗在洞口閃閃爍爍,抖啊抖。

最後變成了一大團火。

是荊酒酒在那裏趴下了。

白遇淮不知道為什麽,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指。

這頭荊酒酒望着洞口,磨了磨牙,啊,多好的落井下石的機會啊!

于是他爬起來,輕飄飄地落了下去。

“剛才還覺得陰涼,怎麽突然一下又熱了?”

“反常必有妖啊。”

“老曹你那張嘴能說點好聽的不?別跟于紹光一樣烏鴉嘴啊!”

白遇淮迎上荊酒酒的目光,結果荊酒酒卻一轉身,先圍着幾個MC轉了兩圈兒。

“我好熱啊。”孔湘琪快哭了,“我怎麽真覺得這地方處處透着不對勁兒?”

荊酒酒心道,你有這個意識很好,下面我來給你加強一下。

荊酒酒這下繞到了白遇淮的身後。

白遇淮依舊穩穩當當坐在那裏,沒有躲開。少年這回打算做什麽?扮鬼臉?還是……白遇淮別的念頭還沒冒出來,就感覺到耳朵被拽了下。

荊酒酒用了點力,把白遇淮的耳朵拽出了一個尖。

雲馨就坐在對面,看着這一幕,陡然瞪大了眼:“白哥你耳朵怎麽……怎麽突然,變了個形狀。”

孔湘琪也驚呆了:“白哥你其實是精靈變的嗎?耳朵怎麽尖了?”

白遇淮:“……”

這鬼好大的膽子!

荊酒酒:“哈哈哈!”

白遇淮:“……”

他這兩天真的有在害怕和難過嗎?

荊酒酒玩了會兒耳朵,覺得不太夠,于是又伸手去拽白遇淮的胳膊。

可這個人好像似有所覺一般,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那麽大力氣,荊酒酒拽了半天愣是沒拽動,甚至感覺自己拽着拽着,快要繃不住勁兒,撞他懷裏去了。

荊酒酒吐了口氣,撒了手,轉而去扒白遇淮的衣服。

白遇淮的扣子就這麽崩開了,然後衣領往外垮了垮……

孔湘琪瞪大眼:“白哥你衣服怎麽莫名其妙自己就……”

白遇淮:“……”

白遇淮的西裝外套被脫到一半,他的襯衣扣子也跟着憑空崩飛了一顆。

幾個MC覺得眼前這一幕怪可怕的,但又怪……怪好笑的。

“這要是鬼的話,得是什麽鬼?”孔湘琪喃喃道。

白遇淮也終于忍無可忍,一擡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一邊面不改色:“可能是剛才摔下來的時候,用力一繃,繃壞了。”一邊牢牢将少年的手扣住了。

荊酒酒又抽不回手,就從後面把白遇淮整個抱住了。

白遇淮身形一僵。

這少年怎麽……這樣黏人?

白遇淮腦中念頭剛起,他就看見對面的人再一次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白哥你……”

白遇淮騰空了。

荊酒酒抱着他一起往洞口飄去。

白遇淮:“…………”

他頭一次見到,有鬼抱着他一塊兒飛的。

“草草草!白哥!”

“真有鬼啊啊啊!”

“救命啊,老子要吓哭了啊!快給節目組打電話,快快快再試試!”

“念咒有用嗎?南無阿彌陀佛……”

“你念錯了,可能不咋靈。那倆字念namo。”

“白——哥——”

坑底一時間慌成了一團,一個個嗓門大開,這輩子吃奶的力氣都用在這兒嗷嗚喊叫上了。

小機器人看着恐吓進度條一路狂飙,卻不大高興得起來。

是少年渾身裹着火的樣子,吓住他們了嗎?

少年看見他們驚慌失措的樣子,真的會開心嗎?也許會難過于,自己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吧。

小機器人頭一次像個人一樣去思考。

這頭荊酒酒挺開心的。

他終于吓到人了!

雖然白遇淮看上去好像還是……一點也沒有受驚。哎呀不管了。

荊酒酒把他抱到坑洞外,就撒了手。

但白遇淮卻沒撒手。

荊酒酒拽了拽,還是沒能拽回來。

荊酒酒皺了下眉,難道他其實看得見我?他故意裝作看不見?

白遇淮卻也還在想呢。

這就完了?

少年故意捉弄他一通,最後就為了把他從坑底救上來?

荊酒酒伸出另一只手,放在白遇淮眼前晃了晃。

白遇淮心下複雜,沒有作出反應。

荊酒酒:“……啊,還是看不見啊。那還抓着我乾什麽?”荊酒酒舔舔唇:“他以為自己抓着蘿蔔嗎?”

白遇淮:“……”他的手腕比蘿蔔細。

白遇淮故意等了一會兒,才松了手。

荊酒酒圍着他轉了兩圈兒,倒也沒想到活人套路深,絲毫沒起懷疑,自個兒就走出去了。

本來在這裏,他待得就不大舒服。

還不如他的卧室舒服。

他要回去問問377,進度條走到哪裏啦。

今天他這麽棒,說不定已經走完了!

等荊酒酒走遠了些,白遇淮才回了下頭。

少年身上的火焰已經滅下去一些了,他好像不大舒服,像人一樣,慢吞吞地走得慢極了。

白遇淮盯着看了會兒。

坑底裏的人嗓子都快喊啞了,眼看着局面越來越亂,白遇淮站在那裏,讓攝影師扔手機上來。

“……啊?白哥?”

“是白哥的聲音!”

“白哥你沒事?”

白遇淮淡淡應了聲。

大家這會兒如同驚弓之鳥,都還有所懷疑。這個白哥不會其實是鬼披的皮來騙他們吧?

只是想來想去,他們倒也沒多的選擇可選。

剛才是熱,現在又是冷了,而且還是侵入骨頭的那種陰冷。

這多待幾個小時,凍也凍壞了。

攝影師咬咬牙,扔歪了三個手機,才終于扔成功一個。

白遇淮也不耽擱,立刻給節目組打了電話。

節目組那邊接到白遇淮的電話,都快吓壞了,生怕出事,趕緊就帶着醫療團隊,營救人員,一塊兒上來了。

等所有人都被解救上來,已經是七個小時後的事了。

大家都累夠嗆,還又冷又餓又渴。

節目組陪着一塊兒吃了東西,喝了熱水,又睡了一覺,大家才覺得緩過神了。這會兒腦子清醒了,一時也分不清,是不是真的見鬼了。

畢竟打從進了這座古堡,他們就沒親眼看見過鬼長什麽樣子。

幾個MC對視一眼,都沒提見鬼的事兒。

其實想想也挺離譜的……

這得什麽了不起的鬼啊,才敢揪着人白影帝的耳朵玩兒,還扒人衣服?

就是雲馨猶豫着問了下:“本來就差最後一點線索了,通關鑰匙還沒拿到呢。”

節目組猶豫片刻,做節目認真是他們的宗旨,可白遇淮要真出了事,那把他們全打包賣了也賠不起……就在他們猶豫着要開口說算了的時候,白遇淮攤開了手:“是它嗎?”

他早就找到了。

節目組驚喜道:“是!”

“白哥什麽時候找到的?”其他人都呆了。

白遇淮:“于紹光跺腳的時候。”

于紹光嘿嘿一傻笑,摸摸腦殼,不說話了。

荊酒酒趴在三樓的窗戶上,盯着樓下來來往往熱鬧的場景看了好一會兒。人真多啊……

不過他馬上就能出去,和很多很多人走在一起了。

荊酒酒扭頭,看向小機器人問:“進度條走完了嗎?”

小機器人:“差3%。”

荊酒酒皺起眉:“怎麽還有一點點啊?”

小機器人:“明天應該就好了。”

荊酒酒:“唔。”

荊酒酒在自己的卧室待着不舒服,想了想反正白遇淮也看不見他,就偷偷摸入了他的房間,裹了白遇淮的被子,閉眼睡覺。

白遇淮和節目組聊完回到樓上,看見的就是被子裏裹了只鬼。

身上的火焰已經熄了。

白遇淮目光閃了閃,權當沒看見,轉身進了浴室。

很快,他就挾着一身水汽,攏着浴袍出來了。

荊酒酒還沒和人一塊兒睡過覺,他想往旁邊咕湧咕湧,但是又怕被子動起來被發現。

平時,他是希望被白遇淮看見的。

可現在……鑽人被子的鬼,怎麽都……都怪怪的。

于是荊酒酒生生按住了沖動,還松了松裹住被子力道,好讓白遇淮拉走。

一人一鬼,就這麽躺在床上度過了一晚。

第二天,荊酒酒還沒起來,白遇淮就先起來收拾行李了。樓下也漸漸嘈雜了起來,節目組都在收拾東西了。

荊酒酒聽見動靜,唰地睜開雙眼,走到窗戶邊上趴住。

他看得呆了呆,本能地扭頭想問白遇淮,但又想起來自己現在是透明的。

等白遇淮收拾完下了樓,荊酒酒才匆匆去找了小機器人。

“他們是不是要走了?”荊酒酒表情有些呆,眼尾都微微耷拉了下去,眼角處綴的粉暈,好像都變得濃了些,好像下一刻就要落淚了。

小機器人也呆了下。

半晌,它的聲音響起:“完了!吓過頭了,把人吓跑了!”

一鬼一機器人一時間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這時候樓下隐約傳來了引擎發動的聲音。

荊酒酒騰地一下跳了起來。

等下次再來人,還不知道要多久……

荊酒酒飛快地到了樓下。

果不其然,他們已經在開始往外搬東西了。而白遇淮立在門口,身邊還放了個行李箱。

在荊酒酒看見白遇淮的時候,白遇淮也一眼看見了他。

白遇淮垂眸,摩挲了一下手裏的寶石盒子。

盒子上寫了一道新的符文,可以将不遠處的少年吸過來。

只是還不等白遇淮動作,荊酒酒已經先動了。

那頭副導演叫了一聲:“白哥,您先上車吧。今天宇哥都已經打好幾通電話來問了,他擔心您擔心得不行。”他口中的“宇哥”是指白遇淮的經紀人,許三宇。

白遇淮聞聲,點了下頭。

那頭荊酒酒已經急壞了。

不行真的要走了!

他一個飛撲過去,貼住了白遇淮的背。

白遇淮輕挑了下眉。

小鬼還要上他的身?

荊酒酒卻是搭住了他的肩,輕輕蹭了下,再又重重蹭了下。

白遇淮喉頭緊了緊,想要反手将少年撈下來……

“白哥?”遠處副導演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咱們走了?”

“嗯。”白遇淮攥緊手指,應了下聲。

這小鬼太黏人。

他早應該直接和少年說,要帶少年走的……嗯?

白遇淮的身形突然一晃,整個人詭異地往後仰了仰。

“白哥你怎麽了?”周圍人全都震驚地看着他。

白遇淮:“……”

荊酒酒拽着他的衣服差點把他拽翻了不說,最後順着爬上去,騎在了他的脖子上。

白遇淮一低頭,就能瞥見他修長纖細的腿。

作者有話要說:  小機器人一回頭:我宿主呢???

白哥以為酒酒在摸他,其實是想騎他。【bushi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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