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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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在影視城裏擺了個接風宴, 就擺在一個破舊小飯館的場景內。

大家都知道白遇淮很忙碌,更何況,他其實會答應接這個劇本, 就已經足夠叫人意出望外了。

當他姍姍來遲時, 龔導身後的男人, 還體貼地關心了幾句:“白先生請, 那次白先生的別墅鬧了賊, 後續都處理好了吧?”

白遇淮:“嗯, 好了。”

他沖龔導微一颔首, 打過了招呼。龔導也只輕輕點了點下巴,就又牢牢倚着椅背不動了。

倒是許三宇好奇死了。

怎麽來的只有白哥一個人?小少爺呢?

許三宇陪着桌上聊了會兒, 心底一邊挂念着小少爺,一邊呢,又覺得這地兒确實瘆人, 他都有點待不住了。

于是忙找了個借口, 說回去拿個東西, 先一步出去了。

這下車就停在了不遠的地方, 許三宇一掃就找着了。

說來也怪。

這劇還沒正式開機呢, 影視城裏稀稀落落也有群演開始走動了。至于說為什麽是群演呢?因為這個天氣,他們還穿着秋裝, 有兩個甚至還露出了半截胳膊,看得許三宇都打抖。

許三宇匆匆收起目光, 轉而擡手敲擊車窗:“小少爺,在不在?”

懶鬼荊酒酒靠着椅子, 軟綿綿地擡起腿,踢了下車窗,喉嚨裏冒出來的聲音也是軟綿綿的:“已死, 有事燒紙。”

許三宇聽完心說可一點也不恐怖呢。

許三宇貼心地湊近,問:“要不要給您捎帶點食物過來啊?今天中午可多好吃的了……”

荊酒酒這才撐着坐起來,按下車窗:“你身上不覺得冷嗎?”

許三宇:?

許三宇忙憨憨一笑:“勞小少爺關心我,我帶了軍大衣過來呢,不冷。”

荊酒酒按住了他的胳膊:“你別動。”

許三宇一下就結巴了,哆哆嗦嗦地說:“不行啊小少爺,這樣是不道德的,白哥會把我先開除再切片的!您見過白哥演一變/态兇手嗎?嘩啦啦,那個刀法,使起來很恐怖的……”

荊酒酒:“嗯?”

荊酒酒這一下可就來興趣了:“我要看!”

許三宇:?

許三宇結結巴巴地說:“那、那我一會兒網上給您找個剪輯去?”

荊酒酒:“好。”

他說着拍了下許三宇的胳膊:“你現在還覺得冷嗎?”

許三宇心說可不冷了。

可刺激了。

刺激得我血液都快回流到大腦了。

但是許三宇咂咂嘴,還沒等說話,他驟然回味過來:“……确實是不太冷了。剛才走過來的時候,也不是別的,就是胳膊和腳有點凍。大冬天嘛,這座影視城裏又空蕩蕩的,那穿堂風直往人身上撂……”

“不是,是陰氣。”荊酒酒說。

說着說着,他坐直了身子,自覺也有幾分白遇淮的風範了,他篤定地說:“你讓鬼摸你胳膊,摸你腿了。”

許三宇聽得頭皮都炸開了,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不、不是……小少爺你別吓我啊……”

“我沒吓你。剛才我拍拍你,就是幫你把陰氣拍掉了。”就是還怪可惜的。他現在已經不算是鬼了,陰氣擺在面前,吸了也沒多大用了。

要是有個盒子,可以攢一攢,帶回去喂小鬼崽子就好了。

許三宇一聽,傻了眼。

他這會兒哪裏顧得上害怕啊,全都只剩尴尬了。

“……我、我剛才誤會了啊,小少爺您可別往心裏去,把我剛才的話都忘了吧。我最近,就是看了點劇,……那個橋段套路,有那麽一點的像。”許三宇尴尬得都快當場腳趾摳地了。

荊酒酒看了看他:“噢。”他問:“你看的什麽東西,給我康康?”

許三宇:???

許三宇恍惚了一下,才回過神:“哎,哎好,我一會兒就全部都發給您。”

荊酒酒滿足了,按着車窗說:“那我要接着休息了,你跟着白遇淮吧。”

許三宇本能地點頭,轉身。

荊酒酒:“跟着他安全一點。”

許三宇一下又覺得有點冷了。

他想說要不我也上車跟您一塊兒待着吧?但這孤男寡男的,他也實在不敢,只好轉身往回走了。

荊酒酒又懶洋洋地倚了會兒,然後才驟然坐起來,他仔仔細細地打量着這個地方……嗯,陰森森的,好像有一點……适合做地府呢?

這桌接風宴并沒有吃太久。

一是白遇淮心裏還念着荊酒酒,剛和人,不,鬼,親熱完,就走,也就只有荊酒酒才會覺得沒什麽;

二是龔導精力不濟,男人也就推着他先回去了。

“這附近沒什麽酒店,得勞煩您幾位就住影視城裏了。”導演助理說。

許三宇忍不住問:“這裏面還有地方住?”

“嗯。”助理點頭,“咱們都是住這裏面。我先帶您過去看看……”

白遇淮出了門,先轉身去将荊酒酒從車裏抱了下來。

大家都是看過熱搜的,也早就聽說了白遇淮身邊,有荊少爺這號有錢貴公子。

那助理當然不會不識趣地多看,只老老實實轉頭在前面引路。

助理把他們徑直帶到了一棟刷着白漆的老樓面前,樓體特別做舊過,白色裏泛着點灰。

“就這棟樓裏面……哪間都能住。”助理說着,掏出一大串鑰匙,抖一抖,帶着他們順着樓梯往上走。

荊酒酒不好飄着上樓,就讓白遇淮背了。

許三宇多少有點習慣了,就是心底偶爾冒出一點老光棍的酸意。

倒是助理在201停住回頭的時候,被吓了一跳。

助理整了整神色,拿鑰匙把201、202幾間房全打開了。

許三宇剛想說,也沒什麽好挑的,不都一樣嗎?

他探頭挨個一掃,卻是震住了。

荊酒酒附在白遇淮的耳朵邊上,小聲說:“都不一樣……”

助理笑了笑,說:“怎麽樣?有意思吧?導演特意設計的。每一個場景都力求逼真呢。”

這幾間房裏的擺設,都各不相同。

每個細節都在反應着屋主人的性格、身份。

像201的住戶,就應該是一家四口,父母是老師,下面一個男孩兒,一個女孩兒。女孩兒還在念幼兒園。

202的住戶,應該是一個單身女性,從事醫護工作……

203的住戶,應該是同樣獨身居住的老太太……

這種細節上的豐滿,讓場景有了很強烈的代入感。

可是空無一人的屋子,沒有半點煙火氣,反倒将這種被放大的細節,變得令人毛骨悚然了起來。

許三宇就打了個哆嗦。

白遇淮畢竟是拿了無數獎的人,對這樣的場景,他眼睛都沒眨一下,選了203。

助理問:“您不上樓看看了?”

“不用。”

助理聞聲還有點失望呢,他還想再把龔導的獨具匠心的設計,對外賣弄賣弄呢。

許三宇當然不好去打攪老板,自個兒選了202。

進了屋子,反手關上門。

荊酒酒舔了舔唇:“這種感覺還蠻奇怪的……像是入侵了別人的家裏一樣。”

白遇淮應聲:“是。”“你如果不适應的話,我們開車到三公裏外去住酒店。”

“那倒不用。”荊酒酒小心翼翼在沙發上落座,小聲和白遇淮說:“就是不能再這樣。”說着,他啵了下白遇淮的嘴巴。“和那樣了。”他又用白遇淮的手磨了磨牙。

“會感覺到好像屋子裏有個老太太在盯着你一樣……”荊酒酒說着,頓了頓,“不過也可能這個年紀的老太太,都已經耳聾眼花了……”

白遇淮倒是滿不在乎的。

他以前并不是這樣的人,他大都時候表現得穩重冷酷且刻板,刻板到除了拍戲以外,都是不茍言笑的地步。

但現在……他腦中總會冒出來,就算是在全世界人面前,和荊酒酒接吻,那都不是一件出格的事,相反,還是一件足夠叫人愉悅的事,這樣放肆的念頭。

這屋子設計得有多接近日常生活呢?

衣櫃裏擠滿了衣物和換洗的被單,被單上面還繡着大朵的紅牡丹花,極其契合屋主性格。

白遇淮到客卧換了新床單,等到晚間睡覺的時候,也沒讓荊酒酒直接躺上去,而是把人牢牢摟在了懷裏,等同于睡在了他的身上。

荊酒酒覺得這樣也挺好玩兒的,他忍不住纏住了白遇淮的胳膊和腿,把臉貼在他的胸口。

這種格外的親昵,會讓荊酒酒有種奇怪的滿足感。

他美滋滋地眯上眼,數呀數鴨子,數着數着就到第二天了。

第二天,劇組其他演員全部到齊。

也就這時候,許三宇一掃,才發覺整個劇組,感情除了白遇淮和龔導以外,就沒半個有點名氣的人了。

就連演女主角的,都是個沒見過的,不知道從哪兒來的一看就很新的演員。

許三宇忍不住喃喃道:“白哥,我不會把你坑了吧?怎麽感覺這劇組跟忽悠人一樣……”

白遇淮沒出聲。

等其他工作人員陸續來到現場,開始搭建設備、設置機位,好歹熱鬧了點兒,終于讓許三宇松了點氣。

白遇淮和龔導聊了會兒劇本,聊得龔導昏花的兩眼直發光,耷拉下來的眼皮都跟着興奮地顫了顫。

他當場讓白遇淮分飾兩角。

一個是鬼,一個是末路天師。女主角反而更多像是一個推動故事線往前走的工具人。

聊完劇本之後,白遇淮回到這邊。

荊酒酒忙問:“是不是要開機了?怎麽演呀?”

白遇淮和他說了分飾兩角的事。

荊酒酒是看過劇本的,呆了下,說:“啊,那兩個角色對手戲的時候怎麽辦啊?”

這兩個角色糾纏到一塊兒的戲份特別多。

鬼想要天師的命。

天師想要在捉鬼末路時,完成自己人命中最後一件榮耀的大事!

似恨非恨,似愛非愛。

反正荊酒酒別的沒太看懂,就看懂了裏面還有一段意識流床/戲呢!

“那怎麽演呢?”荊酒酒喃喃道。

但很快,他就又高興點了。

不和別人演更好啊!

荊酒酒連忙毛遂自薦:“和我演啊!我就是鬼啊!都免了後期摳圖了!”

白遇淮目光一閃,喉頭一動:“好。”

荊酒酒這才又眉開眼笑了,連帶看周圍恐怖的建築,都覺得順眼了許多。

荊酒酒:“我是不是幫了你大忙?”

白遇淮:“是。酒酒是個天才。”

白遇淮又過去和龔導說了幾句話,然後龔導連連點着頭,很快就開機了。

荊酒酒不會演戲,只能充當個鬼鬼工具人。

白遇淮坐在那裏。

他就悄悄隐了身形,從廁所出來,再走過去,露出尖尖小虎牙,做出最兇惡的面容,像劇本裏的鬼一樣,朝着這個末路天師俯下了身。

天師眉眼間閃現了一絲興奮。

他擡起手,于虛空中揮動雙手,像是在抓什麽東西。

他抓住了荊酒酒的手腕,把玩着他的手指,插/入、再分開,親昵,好像還有點情/色意味。

荊酒酒茫然了一瞬,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哦……他知道了。

為什麽別人那裏都是厲鬼玩/弄主角的身體?

到這裏,是主角玩/弄厲鬼的身體???

作者有話要說:  龔導越看越覺得:這個戲好逼真哦!興奮.jpg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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