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6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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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跡,免得招惹仇家。”

“怕是不單純為了這個原因吧?您這樣放棄了汪家,選擇守着先帝的後人,如此超脫世俗的情誼,施故很是佩服。”

“……寒钰君意有所指?”

“沒什麽,想起了剛去世不久的朋友,和嬷嬷一樣固執,願你滿腔執着都不是傷人傷己的一廂情願。”

施故在這片大陸流放的時間,少說也有千年了,看起來任何事都知道,其實記住的卻很少。

汪嬷嬷喜歡先帝,卻從來沒有開口,就那麽一路為對方披荊斬棘,鏟除所有的對手,最後甘當綠葉舍去了一身的光環,去當個保姆。

施故邊想邊回到了院子裏,像汪嬷嬷和老夏這樣的人太多了,結局自然相差無幾。

她從背包裏拿出一些夏北暖以前喜歡的東西,順便拿一沓紙錢,默默地焚燒着。

“南海海水釀造的雪花釀,靈情門後院的柿子,微國的木棉花都在這了,你說你也真是的,死都要死的這麽憋屈,你以為誰會真的在乎你啊?”

施故嘴裏滿是嫌棄的語氣,等到所有的東西付之一炬時,眼睛不知是被淚水還是火光模糊了視線。

她以前是很讨厭夏北暖和系統一個鼻孔出氣,後來想想,那些危險任務沒有老夏的提示,自己可能早就被抹殺了。

施故蹲在那繼續自言自語,“說來真是奇怪了,自從你開始,後來渡情劫的人都成了多情種。明明劇本讓你做個薄情人,偏要學人家做什麽情種,還把自己給弄丢了。”

老夏曾今說過長生的宿命,是個用來做別人生命延續的工具。

那麽聯想到狗系統說的,夏北暖的存在不是神和人的意外結合,而是夏父一開始計劃好的。

壽命被抽走的過程很痛苦,有可能會失去整個靈魂。

施故越想越覺得細思極恐,老夏這麽做是因為對家族和葉否心灰意冷,還是終究不得不放下對葉否的眷戀,去結束刻在記憶裏的痛苦。

尚允諾此時剛和郎鐵冰說完事,也把人送走了,看到這邊煙霧缭繞,才好奇查看一下,沒想到小傻子在燒紙錢。

她有些不悅,“你又在搞什麽名堂?”

施故繼續投放紙錢,“在祭奠一個死去的朋友,也可以說她是個把自己作死的情聖。”

老夏可是初戀哎,就這麽把命給玩沒了,葉否對此感到的不是負擔,就是諷刺?

施故不确定自己有一天為了解脫,會不會也設局,一步步地抹去所有存在的痕跡。

尚允諾看着施故眼角的淚痕,怼人的話變成了兩個字,“節哀。”

她感覺小傻子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死去的那個人,沒準真的是對方很重要的朋友。

施故起身揉了揉眼睛,“騙你的啦,我這種滿口謊言的人哪有朋友,不過是心血來潮鬧着玩。剛才的那些都是包打聽寫的話本,可不要當真。”

她拍了手中的灰塵,又接着說:“不過,我還是很感慨人和人的信任,脆弱的就像水,一灑出來全都沒了。所以殿下還要和我繼續搞事情嗎?”

“是嗎?本宮不懂你的意思,難道你另有打算?”

尚允諾怎麽可能不知道,包打聽平時寫了那些話本,施故很明顯在內涵別的,難道祭奠的是對方的戀人?

施故彎了嘴角,“可以這樣說。也可以理解成為我的自以為是,不過還是要提醒殿下,任何時候別把自己整沒了就是。”

本來是想提醒小公舉別和老夏那樣,總是盲目做自我感動,被別人懷疑是別有用心,其實雙方都有矛盾的蠢事。

後來又想到自己曾經也是這樣,她們還不至于是讨論感情的關系,于是就剎住車。

世道變了,一廂情願和愛而不得,都是自己選擇造成的,不再是那種平常的糾纏,反倒是成了他人的累贅。

所謂的信不信任是個僞命題,人家一開始就沒有義務選擇信不信,或者愛不愛。

施故這麽想是釋然了些,她需要更多的自我反省,才能在最後時刻保持清醒。

以後見到伊瀾可能不再那麽激動,而對方可能也已經不記得她曾今是誰。

如此別過,甚好。

尚允諾轉過身看着地板的青苔,淡淡道:“既然知道做了很多蠢事,接下來,本宮希望你可以幫我解決尤複廣,倒流國和若徽國達成和平共處。我家裏的事,我自己解決。”

施故微微鞠了躬,“感謝殿下的信任,編號4101選手竭誠為您服務。”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捉蟲

尤複廣和星眠的人勾結,做了多少挑撥兩國關系的事,都不用尚允諾去仔細數數,她就想保持和平就好。

施故說的也沒錯,戰争永遠不會停止,以殺止殺很損,未必會讓人長記性。

尚允諾本想問施故以前是如何解決這種事,想到對方不怎麽上心,便獨自去了外面冷靜一會。

何為迷失自己?

好像在施故眼中前世的自己,似乎都是無憂無慮的,沒有任何負擔,只不過德不配位,就那麽被擠下去了。

不可置否的是,這個世界有太多像尚允諾這樣的人,碌碌無為,卻又想去阻擋要變的風雲。

她想起施故剛才睡覺都要抱着微國的戰旗,可能那個東西對小傻子有特殊的意義,就像鳳後他們對自己而言,也是有一定的影響。

尚允諾要的不多,家庭和睦,以及真正地自由自在地活着,皇權什麽的誰稀罕就給誰。

她相信尚允鳳會做的更好,就是不知八妹能否對白家下狠手。

再想到感情的事,尚允諾始終都是模糊的概念,以前也沒對誰有過好感,心裏總有個聲音告訴她,對的人還沒出現,游戲紅塵沒什麽不好。

尚允諾這會不會因為施故的離開,去牽動太多的情緒。

她這輩子和上輩子所得到的,皆是是身外之物,渴求的不過是人人都有的。

她看到汪嬷嬷獨自在那望着夜空,就問:“嬷嬷為何還不休息?”

老太太回頭看着尚允諾的臉,試圖找到先帝的一絲影子,卻發現唯有眼神像極了那個人。

她微微嘆息:“老身想到了殿下小時候調皮,也想到了陛下年少老成,一切恍如昨日。”

汪嬷嬷不知道施故究竟得知多少內情,她從來都是仰視先帝的一切,越是喜歡就越要隐晦地隐藏起來。

她憑着學習的驅魔本領,去跟随先帝殺到戰場上,看着那個膽小怯懦的人變得強大,變得不再需要她這個連友人都不是的部下,轉身娶了一個又一個,卻最終選擇父親身份低微的尚緋瓊成為儲君。

先帝說是看在對方被汪嬷嬷帶大,才會如此決定,想必真實原因是為了風家和白家聯手造反,這才成全女帝和鳳後在一起。

汪嬷嬷回憶着往事,前半生戎馬生涯,後半生看着先帝郁郁寡歡地坐在王座上,每天看起來很寵愛身邊每個人,夜深人靜時卻又是一張臉孔。

她明白那個人內心的苦楚,卻沒有資格去說感同身受。

于是很多過去了,先帝病逝,而汪嬷嬷也繼續撫養剛出生沒多久的尚允諾,帶着那份執着慢慢地熬日子。

尚允諾感覺汪嬷嬷心情不好,拉着她的手撒嬌,“人家哪有那麽頑劣,嬷嬷,你跟随皇祖母那麽久,能不能和我說說她是怎樣的人啊?”

之所以很在意微國的事,是尚允諾想起了皇祖母差不多和葉否一樣,本來沒有希望繼承皇位,結果被對頭當成傀儡推上那個位置。

忍辱負重多年,終于還是在汪家的幫助拿到實權。

尚允諾在想當時的皇祖母是被人取代了,還是連汪嬷嬷也是所謂的快穿者。

汪嬷嬷笑道:“先帝啊……她在沒有登基之前,和殿下一樣向往花花世界,性格很膽小,也很怕鬼。當年郎浩的父親咄咄逼人,在邊關屠殺無數百姓,人一個個死在了先帝的面前,她很害怕地拿起了劍護住了你的曾祖母。”

再後來就是先帝平定內憂外患,用了長達數十年的時間,之後身體每況愈下,卻一直強撐着身體去處理所有的瑣事。

到了尚緋瓊也就是當今女帝長大時,先帝有意試探,就說誰先有女兒就傳位給誰,于是各個皇女拼了命的回家造人。

戰争還是又來了,先帝帶着幾個成器的女兒沖鋒陷陣,打到一半時尚允諾出生了,之後便是勝利。

勝利的喜悅不是孩子帶來的,但是為了安撫人心,先帝就把位置給了尚緋瓊。

汪嬷嬷說的很簡單,也不想讓尚允諾陷入其中的糾葛。

葉嘆雲難産而死,女帝和施琅月對他不管不問,莊寒钰因此和施琅月決裂,當時他也有身孕,不過比葉嘆雲的要晚,所以施故的真實年紀有待商榷。

尚允諾感覺一陣唏噓,“皇祖母那個時候肯定不容易。嬷嬷,我們尚家也虧欠了你很多,若是你累了,就……找個地方頤養天年吧。”

如果皇祖母是不得已的妥協,那麽她還是很想試試争取,畢竟現在不是從前容易被形勢所迫。

尚允諾也知道汪嬷嬷犧牲了很多,對方和先帝的情誼,她不敢亂猜,就希望汪嬷嬷這一次可以活到壽終正寝。

汪嬷嬷讓人準備了一些夜宵,“看殿下這個樣子是沒吃飯吧?我老太婆就賴在殿下身邊了,沒有看到你長大,我如何放心離開?”

她的大限就快要到了,施故雖然不是不靠譜的人,可卻讓她覺得有一些危險。

這樣的人長期待在殿下的身邊,難免不會重演之前的那些。

尚允諾沒有反駁汪嬷嬷的意思,繼續撒嬌:“那好,等我處理了這些事,咱們一起走。大千世界,總有個世外桃源可以安度餘生。”

逃避不能解決問題,那麽她就坦然地來,再坦然地走。

汪嬷嬷笑了笑卻沒立刻答應,星眠的人到處興風作浪,陛下遲遲不肯行動,她怎麽能放心抛開這些隐患,獨自去享樂?

尚允諾跟汪嬷嬷閑聊了會,打算去找施故,卻又覺得小傻子應該在休息,她這會過去好像有些尴尬。

以前可能會覺得施故讓生活多了點意思,卻忘了這份感覺不能過分依賴,否則真的會不知不覺丢了自我。

另一邊。

施故抱着醫書發呆,嬉皮笑臉地和尚允諾說了那麽多廢話後,她并沒有覺得輕松,反倒是有些茫然。

她正想着倒頭就睡,卻看到了葉否,“你怎麽又來了?”

葉否沒吭聲,背後出現了一個穿的很邋遢的中年男子,他對施故揮手,“好久不見啊,小騙子。”

施故沒想到汪凃會出現,氣的跳了起來,“是你!糟老頭子壞的很!”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再更個陳年舊坑,也可能修改錯字,周六愉快,午安

☆、捉蟲

汪凃笑了笑,“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麽暴躁。我來是跟你要夏北暖的某樣東西。”

以前是他坑了小騙子,可那也是為完成任務,最後他和葉否不都困在了地府裏,終身不得自由。

施故一點都不驚訝他會提出這個要求,眼神嘲弄地看着二人,“人都死了連個遺物都不能留嗎?”

汪凃還是笑呵呵,“你覺得她多無辜?如今她身死魂滅,不足以償還她的罪。”

施故把戰旗還給了葉否,擺出專克鬼煞的陣法,“不要逼我。”

夏北暖犯了什麽罪,她不知道也不想追問。

那人就算還活着也不會解釋,她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去選擇相信老夏的為人和每個決定。

汪凃直接去了陣法裏,“你忘了這個是我教你的?那東西你留着也沒有用,總之你要明白,我們這次過來就是為了執行任務。”

施故依舊保持防守的姿勢,“是嗎?除非你能保證老夏還能殺回來,否則誰都別想惦記這個!”

老夏當初是給了她某樣東西,也沒說乾嘛用的,純粹是打架輸了給她。

當然,那個時候是施故耍賴,趁其不備占了上風。

葉否把戰旗收了起來,直接說:“老汪,既然不給就算了。”

她似乎沒有因為夏北暖的消失感到任何難過,也沒有因為施故嘲諷的眼神感到生氣,現在那不知道想什麽。

施故看葉否這個樣子,放棄了怼人的念頭,老夏都不後悔,那麽她一個外人再去質問有用嗎?

汪凃說道:“小騙子,這個東西對我們很重要,希望你可以體諒下。”

要不是因為施故開解了天音,他怎麽可能這樣随和地說話?

施故也不再繼續客套了,“她做客服那麽多年還不夠贖罪嗎?随便給她安排情緣,讓她成為別人的棋子,有問過她的意見嗎?屠城的事難道不是你們一手安排的?要生要死的都是你們,甩鍋的時候倒是比誰都乾淨利落。葉否的靈魂是老夏用壽命保住的,想要她的東西,葉否就會消失,你們舍得嗎?”

她從老夏的身上看到了很多教訓,卻不明白落得屍骨無存的地步,汪凃這些人還是不願意放過對方,應該是要利用完最後的價值。

汪凃果然下意識地護住了葉否,“她的罪不只是微國的事。我們需要這個東西去救一個人,希望你看在我和謝煙辭認識的份上通融。”

現在搬出謝煙辭是迫不得已,他感覺小騙子為這件事很生氣,卻也不能不顧別人的生死。

葉否說道:“別勉強她了。”

沒知道夏北暖的事情之前,葉否是不會顧及這些,心中背負了不得不有的愧疚,無力卻又要去面對。

施故沒打算去讓步,“你不用為我說情,說實話,我為老夏覺不值得,當然也不能對你道德綁架。今天誰都別想拿走她的遺物。”

遺物兩個字說出來,讓她心裏變得更沉重,這些年眼睜睜看着身邊的人消失,本來以為習以為常,可是老夏真的死了後,她感受到了命運的無常。

汪凃把自己的法器收了起來,“小騙子,你拿的是仙俠文女主劇本,作為神,夏北暖就算活着也會幫我們。”

他說的理所當然,就好像誰都有義務答應這種正義之光的要求,這種語氣讓施故非常不爽。

“你有見過我這種不及格的女主嗎?拯救世界不是應該交給上神去處理?老夏在沒有成為神之前,也只是個普通人。”

施故想起來夏北暖是暗示過對方是棋子的事,可自古以來把親生子女當成血包一樣給別人用,這種父母究竟是怎麽想的?

她想象不到這種決定的決心,即便是妖族也做不到這些殘忍的事。

汪凃沉默了會,才說:“如果要救的人是伊瀾,你也要拒絕嗎?”

施故怔了怔,随後指着葉否,“這根本就是兩回事,老夏的東西,我不能随便給誰。就算是葉否和伊瀾也不行。老夏是怎麽死的,你們這些人比我更清楚。确實沒有人逼她為葉否犧牲,但如果沒有你們亂點鴛鴦譜,那根本就不會有這種事。”

“修仙101內部我管不了,我只知道,神族裏唯有夏家的傳家寶可以給人續命。”

“你不是在地府裏面做事情嗎?你去求閻王多給那個人幾百年的壽命也可以啊,或者說,随便開個挂讓他修成地仙,自然也能夠延長生命,何苦非要打人家傳家寶的主意?”

“……”

施故這些話把汪凃說的沒法回擊,他們确實是帶着別的目的過來,本來以為小騙子不會識破,看來是自己小瞧了對方。

葉否冷淡道:“我從來都沒有讓夏北暖為我做那些,你也不必每句話都要針對我,如今這一切的改變都不是我想要的,我這條命你想要就拿去。欠她的人情,我寧可死。”

她說的就好像很後悔認識夏北暖,又似乎在擺脫對方帶來的影響,但其實她很清楚夏北暖沒有惡意,是自己不願面對罷了。

施故為夏北暖感到一絲寒心,她回想着夏北暖當時的語氣,重複那句話,“現在說這些,已經……沒那麽重要了。”

這幾個字要花費多少力氣,才能做到表面上的釋然,恐怕只有老夏自己知道。

汪凃見施故如此固執,乾脆諷刺她,“你這樣幫她,是想給你自己留一條後路,還是你覺得你預見了自己的未來?”

施故把那泛着流光的東西拿出來,“都很想要這個是嗎?”

在汪凃伸手過來搶的時候,施故用力捏碎了東西只剩下一片粉末,最後被外面的風吹散。

她無視了汪凃不可置信的眼神,“老夏是我的朋友,沒人為她的死難過,至少我還會虛情假意緬懷一下。她的東西,她的命都該歸還于天。”

汪凃大聲喊着:“你真的瘋了!你知不知道那個人對我有多重要?!”

說完,他就後悔自己失言,這樣說确實是有些不厚道。

施故做了個送客的手勢,“你的人是人,別人就是卑賤如塵埃?不對,即便是塵埃在沉澱之後也有存在感,那你們憑什麽這樣對夏北暖?!難道就因為是半神就要被歧視和利用?!”

汪凃和葉否都沒有想到她這麽生氣,正想着離開,卻看到門開了,門外的人冷眼看着他們,“又帶了些奇怪的人,你當本宮的從園是什麽?”

☆、捉蟲

汪凃和葉否記者來找施故要東西就沒有隐身,沒想到就這麽和尚允諾打了照面,心裏都覺得尴尬,畢竟這個時候他們要面對的不是悲情女配,而是汪凃沒辦法過自己那一關,否則就不會過來找施故。

如今,夏北暖的東西已經被毀了,要想繼續搶救那個人怕是難上加難。

施故難得沒有嬉皮笑臉地去掩飾,她很嚴肅地把汪凃和尚允諾隔離開,“這是我的私事,等我解決了,你想聽哪個版本都可以。”

尚允諾打量着汪凃,想到自己年幼時看過汪家歷代傳人的畫像,大致猜到了怎麽回事,“想必這位就是汪凃道長,你們和施故惱什麽,本宮是管不到,但我也很想知道,讓我重生的目的是為了完成任務嗎?”

她剛才聽的內容不多,卻也知道汪凃和葉否出現在這裏不是偶然,或許施故真的在為某個人難過,又或者她和其他人不過是棋子。

尚允諾的心情很平靜,在經歷生死之後,所遇到的都沒有生和死重要,可是她又覺得施故的悲傷很可疑,像是在同情誰,又像是因為某些事感到憤怒,她不過就是好奇而已。

施故這些年究竟經歷了什麽呢?

葉否看了眼不打算離開的汪凃,“那你暗算如何收場?”

汪凃卻讓她先等着,再對尚允諾客套道:“大殿下過獎了,您的事不歸我們管,今天不過就是老友重逢,不會耽誤你們太多的時間。”

他又對施故說:“或許我是出于私心才來找你,希望你以後不會為了這個後悔。”

施故早就習慣了他的故作高深,淡淡地說着:“好啊,我等着,等着你們這些滿口和平主義的人,究竟要殺多少才會擁有所謂的和平。”

明知道她實在誤會,汪凃還是沒有任何解釋,只說:“罷了,一切随緣。夏北暖沒你想的那麽偉大,你自己不也是沾滿了諸多鮮血?”

早些年的時候,施故确實是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殺神,那會就像是争天地之主的魔頭,不曾擁有任何姓名,之後就被那些可以稱為主角的人給滅了。

施故想起這件事心情是複雜的,“我早說了,我不是一個及格的女主角。”

她原先不過就是個普通人而已,一個連話都不說的小娃娃,如果不是為了活下去,又怎會去抱謝煙辭的大腿?

若是沒有師尊,或許她不會茍活到現在。

然而她現在真的是在活着嗎?

施故的心裏很疑惑,好像在靈情門的時候才是真實的。

或者,如今更像是行屍走肉般執行任務,不知何年何月才會有自由。

汪凃終究還是沉默地帶着葉否走了,他想自己确實不能參與這些過往的恩怨,修仙101往年都會有很多遺憾和慘案發生,他越是不想被影響,可又如何真能不被影響。

葉否在臨走之前問道:“夏北暖真的覺得一切不重要了嗎?”

施故反問:“你問這個有何意義?人家對你好和壞都是錯,既然這樣,又何必繼續困擾?”

葉否垂眸沒再繼續問,不是沒有被感動過,只是她選擇了不信而已,就像施故所言,一切都已經來不及。

等到他們都走了,施故再把地上的粉末清掃乾淨,就沒有打算和尚允諾說別的,與其說害怕和夏北暖落得一樣的結局,她更怕靈情門已經不在了。

土鬼王那天提到了師尊和辛醫仙,可能在她死後真的發生了不得了的事?

尚允諾坐在那,問道:“你就不好奇本宮聽到了多少?”

她原本是想安慰小傻子,可是以對方的性格肯定不會接受,而且她自己也不是會安慰人的人,只好換個方式打開話題。

施故擡起臉,“問了就能得到真實的答案?你說我總是帶人是嘛意思?”

之前的那三只小鬼還是她去收拾的,最近棋奴那邊算是安靜,其餘的像專心宅鬥的蘇錦也沒了聲音,所以這人是沒事找事?

尚允諾說道:“有好幾次聽你自言自語,那時本宮心情好才沒和你計較。”

“哦。我都沒管你和鐵牛的社會主義閨蜜情,這些你自然也就不用多問。”

施故不願意提起之前的事,她覺得尚允諾既然想退休,那現在就朝着這個方向去努力。

畢竟她和尚允諾捆綁在一起是注定的,在這個任務完成之後,她其實更想去真正反叛一次。

夏北暖委曲求全,求了那麽個不盡如人意的結果。

輪到她的時候,她不想到死都是被動接受變故。

尚允諾自是覺得窺探太多會被人反感,就轉移了話題,“明天宮裏設宴,若是問了你什麽,你就能說就說,不知道的就不說。本宮就是希望若徽國能安逸很長的時間,千秋萬代不敢想。”

任何朝代不可能永久存在,而她不過是希望母皇和家裏人可以活下來,後人的事自然交給後人去解決。

施故蹲在那愣是把所有的自怨自艾憋了回去,她笑道:“放心,丈母娘那邊好解決,星眠的人你打算如何面對?不出意料,應該是沖着葉嘆雲綁架你的,可能會拿你的身世做文章。就算真的公布于衆,我想丢面子的還是鳳後和女帝,鳳後那邊需要調解嗎?”

如果沒記錯的話,尚允諾會死是因為鳳後的默許,而女帝被誰害的,施故不清楚也不知道是不是鳳後下的毒手,男人和女人都受不了對象出.軌,更何況是尋求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鳳後。

尚允諾面色有些變化,很快恢複正常,“當然要調解,但我覺得應該沒有那個可能,我只求他能放我一條生路就好。葉嘆雲的事,我基本了解了,未曾與他相處是有些難過,若真論其感情也不是有多深厚,之後我會找個地方帶着汪嬷嬷歸隐,到時你就可以功成身退。”

親情這種事不好說,可能自己這個處境是不會有的,哪怕是女帝對她有厚望,不過是按着繼承人的标準來培養,所有的疼愛和忍讓都是有限的。

她倒是羨慕起莊寒钰的我行我素,向往施故這種拿得起放得下的性子,無論何時,他們都好像在堅持自我,從不會因誰刻意的去委屈自己。

施故沒發現尚允諾的表情微妙的變化,“別這麽喪嘛,找個你喜歡的妞兒和小夥子歸隐山林也好啊,汪嬷嬷未必會和你一起走。”

尚允諾有些詫異,“為何?”

她就不信施故會比自己更了解汪嬷嬷,何況老太太到了養老的年紀,不養老那也不會繼續幫誰帶孩子。

施故哼了一首古風歌,卻也沒有直接哼出具體的歌詞,半晌才說:”她執念太深了,除非油盡燈枯,不然會一直守着先帝的後人和江山。這個你不是知道的嗎?”

尚允諾确實明白汪嬷嬷對先帝的感情,真要和對方仔細聊這個,又怕老人家會傷心,只好咳嗽了幾聲:“說的也是,本宮會遵從她的意願。”

之後,她沒再提起這個尴尬的話題,畢竟自己的感情還不明朗,好在她夠冷靜,沒真的陷進去對施故的依賴,抓不住的風就是抓不住,難道她還能繼續勉強人家留下來?

尚允諾回過神來才發現施故已經出去了,心中又想起汪凃剛才說的話,如果他們真的是從地底下爬出來的,還會不會來找施故的麻煩,這似乎不是自己該擔憂的。

宮裏。

在用完夜宵後,女帝就把施琅月召進宮,她的神色告訴趙嬷嬷今天的事很不妙,尤複廣說了那些挑釁的話,是個人都會覺得生氣和自負,真沒有見過那麽喜歡自以為是的人。

施琅月走進來就覺得氣氛緊張,“陛下深夜召見,莫不是為了倒流國的事?”

女帝淡笑着:“不然還能是什麽?你今天也聽到了,尤複廣說他們太子娶了諾兒,就是我們若徽國的福氣,知道她成親了,又說讓月兒入贅,你說他到底哪裏來的自信,敢和孤這麽說話?”

即便尚允月是個男兒身,是個将來要嫁給別人的皇子,那也該是別的女子入贅,這樣說還是那些人高攀了!

施琅月認為女帝就是被激怒了,“陛下息怒,明天就是朝夕會,尤複廣肯定還是會派人整別的戲碼,斷不可上了他的當。”

女帝神情稍微緩和了些,“不着急,朗鐵冰後腳就被諾兒叫來了,孤很想和他合作,就是不知道他擔不擔待得起。”

“您的意思是,要扶持他當倒流國的新帝?可他的實力不足以和任何人抗衡,再則,郎浩沒有打算退位讓賢,星眠的人還在興風作浪,怕是不妥。”

施琅月認為很多事不能亂決定,何況朗鐵冰未必是真的與尚允諾交好,若是真的在利用大殿下,那麽最後還是會讓這些變得更複雜。

女帝伸展了雙臂,“那也未必,朗鐵冰這個人野心不足,對諾兒是有幾分義氣,又是個孝順的孩子,為了他的母親必然會同意的。”

她是經過深思熟慮才這麽做,不得不為若徽國的将來去考慮,以往萬一,尚允月的婚事是該和鳳後好好商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準備更新另一本,錯字有時間再改,晚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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