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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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反應和心裏的渴求成倍的襲向腦海。
卻被束縛着,聲音從口腔裏發出,碎裂的語句,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叫罵着什麽。
或許,正是求不到的東西,于是讓他更加的渴望。
徹底的陷入欲海的世界……
他在裏面颠沛流離,看不到外面的情景,欲海的波浪拍打着他,他只能緊緊的把自己抱緊,縮到最小,無助的……
直至最後一個海浪襲來,耳畔誘惑的聲響漸漸遠去直至消失。
疲憊,席卷而來。
世界再次黑暗。
松開身體,癱倒在地上,看不到任何人,聽不到任何的聲音,或許……這樣才是最安全的。
雷剛沉默的坐在床邊,揉搓着張章的手臂活血,失去光澤和力量的手臂上滿是勒出的紅痕,深深淺淺,觸目驚心。
傾盡全力的掙紮,想必醒過來後身體會酸疼無比吧?
但是比起這些酸疼,更讓他擔憂的是後面的戒斷過程。
他或許沒有辦法完全的了解,但是卻明白在這個過程裏的折磨,對再次觸碰毒品的渴望和身心的雙倍折磨。
無論如何,你表現的很棒。
他想對張章說,你表現的真的很棒,或許失控,或許憤怒,或許脆弱,但是卻沒有一聲哀求。
哀求我們給你可以減輕痛苦的東西。
揉捏的手移到大腿上,肌肉繃的很緊,就算昏過去都無法放松。
捶打着。
手心放在膝下,向上提起,彎曲,然後再拉直,另外一只手活動着腳腕,小心的轉着圈。
這樣的動作似乎讓張章有些不适,輕輕的聲音從嘴唇溢出,眉心微微蹙緊了幾分。
雷剛的眼停留在張章的臉上,手上的動作又輕了幾分。
真的很慘。
看着張章還殘留着痕跡的臉和蹙緊的眉,雷剛也跟着夾緊了眉心。
整個戒斷過程讓他手足無措,掙紮痛苦的人讓他度日如年,就像被捆縛着的自己,正在掙紮的是自己一樣,心髒被牢牢的捆縛無法呼吸,那雙絕望的眼讓他心裏的大壩突然崩塌,甚至希望讓這個人得償所願,讓他安靜下來,不要再這麽繼續痛苦下去。
或許,面對這樣的情景,沒有人不會心軟。
只是絕望的眼……
為什麽會那麽看着我?
雷剛緩緩的坐回到床邊,心髒隐隐抽搐,擡起的手覆上了張章的臉,手指在唇角上觸碰了一下,包括這裏也被繩子勒出了痕跡,乾枯的血跡醒目的落在上面。
手心上移,輕輕得撫摸着額頭,卻擦到了一手的冷汗,淩亂的頭發盡濕。
張章的睫毛抖動了起來,像是想要清醒過來,雷剛急忙收回了手。
現在還不是醒的時候,必須要好好休息才行。
門外傳來了兩聲敲門聲,過了三秒,門被人打開,向碩帶着醫生走了進來。
兩人合力把張章又翻了過去,張章喃哝着似乎有些不舒服,雷剛急忙撫摸着他的後腦勺安撫。
向碩的目光停在那只手上,雷剛安撫的意味十足,還透露出幾分親昵,視線轉移,落在了雷剛的臉上,情緒依舊很內斂,垂下的眉睫将眼底大部分的情緒遮掩得很好。
向碩的心思卻又活絡了幾分,或許張章這次的折磨并不是沒有收獲。
醫生看完傷口後提議讓張章再做一些詳細的檢查,主要預防體內的胰腺再次破裂。
一幫人只能推着張章又出去了一趟,最終的結果證明醫生的擔憂不無道理,胰腺上縫合的傷口有輕微的撕裂情況,雖然現在還不用擔心出問題,但是經不起幾次折騰。
問題是現在張章正在進行毒瘾戒斷,要是再注射麻醉劑不等于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費了?
向碩話說的婉轉,拒絕了醫生的提議。
醫生板着臉據理力争,要是不好好處理內部的傷口,再次扯裂的胰髒傷口會更大。
說明白點,到時候指不定還要注射什麽東西。
要命還是要強制戒斷繼續下去,明白的攤在了臺面上,你們自己選。
于是,向碩遲疑了。
雷剛就問了一句話。
“這種烈度還能堅持幾次?”
醫生想了想,兩次左右吧。
于是雷剛直接就拍板定案。
“你想辦法讓他堅持到三次以上。”
醫生一臉不滿,但是到底給雷剛丢了一些麻醉劑過去。
“局部注射,讓他後背的肌肉松下來,也就很難扯到內部的傷口了,但是……”
雷剛不等他把但是說完,接過麻醉劑放到了兜裏,轉身就去擡人。
回去之後,雷剛和向碩又給張章穿上了束縛衣,這麽折騰了一下張章就醒了過來,不過毒瘾并沒有如期到來。
張章只是很疲倦的看着兩個人,沙啞的開口,“不用這麽急……”
雷剛正系緊繩索的手一頓,看了過去。
“犯了,我自己能察覺到,讓我松一會吧。”張章說。
雷剛的目光在張章的眼睛上停留了數秒,那雙眼雖然看着疲倦,卻很清亮,于是雷剛反手又把繩索解開了。
向碩也只能跟着辦。
身上的束縛一松開,張章松了口氣,竟勾着嘴角笑了。
“等下,一看到我抽抽,你們再把我綁起來都來得及,至少那時候腦袋裏還有意識。”
向碩應了一聲,把束縛衣折疊好放在随手可以拿到的位置,然後彎腰在張章的臉上點了點,“餓沒?”
張章搖了搖頭。
“渴不?”
點了下頭。
雷剛把水杯遞了過來。
向碩擡起他給他喂了一小口,“只能這麽多。”
張章點了點頭,聊勝于無,事實上之前戒毒的畫面七零八落的想不起來,只是現在喉嚨跟火燒了一樣,直接從喉管往下延伸,直到腹部有一團更大的火。
這次可真慘啊……
張章連哭的心都沒有,畢竟,自己還活着不是?
喝了口水,腦袋裏又清醒了幾分,迷糊的視線也終于徹底看了清楚。
雷剛和向碩眼睛下全青了,這幾天想必也沒休息好的,胡須長長不少,衣服就跟乾了的菜葉子似的,頹廢的連他看得都不忍。
張章拍了拍向碩的手背,“休息一下吧。”
向碩笑道,“就你這樣我能睡着嗎?等下次結束的吧。”
張章看向雷剛。
雷剛直接将頭偏到了一邊。
暗自嘆了一口氣,心裏暖暖的,也是,有人陪着總覺得有些依靠,但是……“很難看吧?我那樣兒。”
向碩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反正不招人喜歡,下次再把你捆結實一點。”
張章笑了笑,“好。”然後眼又緩緩的閉上了。
向碩把他小心的放平,“繼續休息,我們在旁邊,別擔心。”
張章閉着眼點了點頭,很快呼吸再次變得均勻。
張章一睡着,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紛紛沉默了下來。
張章飲用的水裏加了安眠藥,味道那麽大,竟然也沒喝出來。
這是國安局那邊給的建議。
初期的時候盡量在睡眠階段過渡,當然,最好有專業的藥品,能夠讓人進入深度的睡眠,依靠點滴維持生機,他們在這裏如果情況不允許,只能使用安眠藥,至少能夠盡量讓張章得到休息恢複體力的效果。
夜裏向碩守着,雷剛找了個地方淺眠,幾乎向碩一叫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張章已經醒了過來,身體一直在亂蹭,現在正被向碩壓着手臂,露出來的手背上全是撓痕,有些已經破了皮,連血都流了出來。
雷剛先是把張章翻過去,讓向碩壓着在傷口上打了一點麻醉劑,然後把束縛衣拿過來給張章穿上。
張章腦袋裏似乎還有些清醒,嘴唇一直在哆嗦,顫抖無力的配合雷剛把衣服穿在了身上,甚至最後把口塞遞過去的時候自己還配合着張開了嘴,只是卻沒咬下去,只是吸着鼻子看向雷剛。
雷剛被這雙眼看的手一頓,突然有些下不去手,然後嘴角抿緊,強塞了進去。
模模糊糊的,似乎能夠感覺到這個男人在哀求自己,哀求什麽?為什麽又是那種悲哀的目光?
這次毒瘾的發作比上次短了20來分鐘,雖然張章依舊難耐抽搐,面部肌肉失調後不斷的有液體滑下來,但是卻比上次還讓人難受。
第一次張章的表現很憤怒,暴躁的像是想要毀滅一切一般,但是這次卻換成了哀求,嘴裏不停的溢出呻吟的聲音,眼眶鎖在兩個人的臉上,像是渴求什麽東西一般的哭泣,咳嗽,幾乎要背過氣昏厥過去。
其實向碩有些慶幸聽不清楚張章在說什麽,他怕自己會真的忍不住把他求的給他。
雷剛中途出去抽了一支煙,面色陰郁,格外的沉默。
向碩知道雷剛也受不了了,這種感覺完全不同于早上,堅硬的刀子插進身體裏變成了鞭子,來回的攪動抽打,疼是固然,但是卻更讓人難受的不得了,就像是想要脫離這種情況一樣,想要給出回應。
誰都沒有見過的,哭泣哀求脆弱得一碰就碎的張章。
夜裏五點過,戒斷的反應開始慢慢減輕,漸漸的張章不再顫抖,只是完全失去生氣的眼落在雷剛的臉上,慢慢透露出哀傷的神情,然後扯高被子,像是在躲藏掩埋一般将臉埋了進去。
被子隆起的部分緩緩移動,最終蜷成了一團。
這一刻,雷剛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麽了,心髒狠狠的抽了一下。
是啊……沒有人願意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這般難堪,只是卻無奈的,必須得接受這個現實。
雷剛狠狠的閉上了眼,轉身走出了門。
第二天,張章平靜了大半天,精神好的時候還能和向碩開上兩句玩笑。
看着這時候的張章,雷剛只覺得心情也跟着很好,視線不覺間長時間停在張章的臉上。
只是時間長了,未免也品味出一些味道,張章有時候很怕和自己的視線碰撞在一起,總會不自然的飛快移開。
雷剛覺得如果真是自己想的那樣的話,他其實想和張章說上一句,我不在乎的,比起戒斷時候不由自主的反應,腦海裏更多的是你笑着的表情。
只是……思來想去,總覺得要是說了,這話未免暧昧了一些,總覺得自己好像也……嗯,動心了一樣。
但是……這是動心了嗎?
雷剛不是很清楚,事實上如果是游隼裏的兄弟們受了傷,犯了毒瘾,自己也是焦慮難受的睡不着覺,心裏牽挂着,恨不得為他們疼,為他們苦。
那麽……這應該是一樣的吧?
雷剛站在窗戶邊給自己點了一根煙,慢悠悠的抽了起來。
窗外的光亮很足,視野的盡頭是一片黃沙,反射着陽光,刺得人雙眼發疼,頭腦昏眩。
恍恍惚惚的,腦海裏出現了一雙眼,黑白分明,眼角下彎如新月,細碎的星光灑落在裏面,笑得神采飛揚。
張章……
章四少……
似乎又覺得那個人比戰友們多了一些什麽東西,讓他不由自主的想着,牽挂着。
夜裏直升飛機螺旋槳的聲音轟鳴,阿裏當真把專業戒毒的醫生給請了過來,而且還親自送到了門口。
那時候張章剛剛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才沉沉睡下,醫生是名美國人,向碩他們不太清楚他的底細,診斷的時候就在旁邊守着。
張章被折騰醒,醫生又問他幾個問題,包括原本吸的是什麽,吸毒史有多久,為什麽複吸,戒斷的時候有什麽反應等等,張章倒是如實答了,只是語焉不詳,像是徹底要把當初自己荒唐而不是因為工作需要的吸毒原因給瞞下來。
別人倒是聽得理所當然,也沒細問為什麽會吸那東西。
只有張章自己知道,迷迷糊糊的一醒過來,看到眼前出現了陌生人,腦袋裏的發條瞬間就被擰緊,精神終于在這幾天第一次集中了起來。
醫生讓雷剛和向碩跟着出去後,張章心裏松了一口氣,這秘密如果能夠埋下去,就永遠埋下去吧。
醫生在門外聽過向碩詳細描述的戒斷過程後有些不滿,舉出很多的例子證明這種蠻橫的手法很容易完全破壞一個人的腦部神經,而且有些驚嘆毒瘾已經發作過三次,張章在這樣的戒斷方式裏竟然沒有精神崩潰。
向碩嗤笑了起來,“你難道打算用普通人的表現衡量占領整個中東市場的軍火大鱷嗎?如果沒有過人的意志力和頭腦章四少占不了今天的位置。”
雷剛聽的眉毛揚起,倒是有些贊同向碩的話,就算有國安局在後面扶持,與敵人面對面的還是張章本人,如果沒有本事,早就死了七八十次。
醫生倒是不置可否,聳肩道,“他的吸毒史并不長,複發的原因是意外造成,比起自願吸毒的人而言,這個表現雖然不錯,但是卻并不誇張。”
“那麽接下來呢?進入什麽程序?”向碩問道。
“我帶了一些藥物來,可以替代毒品的效果,卻沒有副作用,有沒有興趣用?”
“沒有。”雷剛乾脆決斷的開口,既然張章可以扛下前三次,就證明他不需要那些東西。
醫生點頭表示了解,“那麽我在這裏的用處并不大,只能在戒斷過程中給你們提一些建議。”
這樣更好!向碩松了一口氣,戒毒人員就和心理醫生一樣讓他們這類身份的人格外警戒。
在接下來的一周,張章持續使用這種強制戒斷的方式扛過毒瘾發作的時間。
随着發作時間的減少,和張章掙紮的程度降低,雷剛和向碩終于都松了一口氣,這是一個好現象。
就連張章自己在清醒的時候都會喜悅的笑出來,雖然發作的過程讓他生不如死,但是畢竟在好轉不是嗎?
醫生在這時候突然建議讓他們不要再綁着張章,接下來該進入心瘾戒斷的過程。
張章在得到通知後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提起精神看向雷剛和向碩,重重點頭,“我能扛過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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