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6章 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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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妃昏迷一事審訊尚未開始,盛京已經謠言四起,矛頭直指六殿下側妃慕氏。言其克夫克子,福薄短命,累及家族,甚至殃及國運!

慕夕瑤聽得津津有味,樂在其中。背後之人想象力不錯,可惜膽子不夠大。比如妖孽轉世,禍害人間,逆天而行,天理難容。這些符合她來歷的指責,才配得上穿越大神特意給她安排的身份。

田福山彙報消息的時候,戰戰兢兢,吓得直哆嗦。嘴裏每吐一個字,殿下臉色就陰沉幾分。如今已是黑如鍋底,怒不可遏。

比殿下更恐怖的是側妃笑意融融,樂不可支。這情景越看越碜人。那詭異的反應,田福山覺得大白天有種陰風陣陣的錯覺。

“殿下,安國公這次絞盡腦汁,裏應外合,真是用心良苦。”那老頭做事真是滴水不漏,趁勝追擊得恰到時候。可惜萬事算計太過,終有缺憾。區別只是致不致命。

“為了打擊本殿,很多人倒是齊心協力,不計前嫌。”太子的推波助瀾,大開方便之門,也是功勞不小。

異常的倒是宗政明,不僅沒有落井下石,反而人馬齊出,四處打探安國寺住持下落,竟一反常态對他頗多偏袒。今日也是暗中施壓,阻止留言四散蔓延。

宗政霖瞥瞥一旁坐在搖椅上,笑如狡狐的慕夕瑤,鳳目很是幽深。

是為了這個女人?他倒是尤不死心。

這次過後,只等搬進宮外府邸,慕夕瑤還是老老實實待産為佳。不出月子,不得離開府門半步。免得她招搖過市,拈花惹草。六殿下對慕夕瑤的爛桃花頗為嫌棄,很不待見。

蜀中之事怕是拖不得,死士都已來過兩批。那日徹夜剿滅賊匪據點,已經打草驚蛇。對方如今乃是垂死掙紮,反撲的可能很大。宗政霖考慮到慕夕瑤産期,再思及此次柳妃一案,若是慕夕瑤真能如她所言“給個教訓”,反而情勢大好。

“你是說殿下親衛不在府中?”萬婧雯看着朱錦不屑冷哼。

這時候殿下親衛還能去哪裏?不過是存個僥幸,妄想為慕氏争取絲生機。可惜天不遂人願,大師蹤跡豈是兩日內就能尋獲?即便被她撞了大運,也趕不及回京。

倘若沒有記錯,前世時候,大師回京已是數載過後,正巧趕上太後發喪。特意為太後誦經半月,方再次離去。

萬婧雯看看插瓶中木槿朝榮,淺笑盈盈。慕氏,好走。

赫連敏敏恨不能馬上出宮,問問她父親刑部審訊一事可能推動兩分。雖然赫連大人歷來公正不阿,但此次若能順利除掉慕夕瑤,赫連世家必定更加安穩。殿下膝下再無旁的子嗣,她必能得償所願。如此或許父親會稍做讓步?

赫連章丢開手中赫連敏敏請托的信函,端起茶碗閉目品茗。

愚蠢!此前還以為這個嫡女略有長進,如今看來……可惜他最中意的小女兒從小體弱,否則進皇子府的怎麽也該是葳蕤才是。

“主子,殿下派去的人馬被主上攔截。”

“殿下對她還真是情深意切。”女子怨毒的聲音,在香閨中顯得十分突兀。

起身坐于妝臺前,纖纖玉指丹寇豔麗,描摹過如畫黛眉,眼中怨毒分毫畢現。

“此等禍害,迷了六殿下竟還不滿足。明日,只待明日,再無人能占據殿下心思。”

“嬌嬌,如若明日事情有變,接下來你乖乖聽話,不得違抗。”宗政霖擡起慕夕瑤下巴,最後通牒。

慕夕瑤靠在男人胸口,溫順點頭。明日事情當然有變,她忙得很。今晚要早些睡,養精蓄銳。

“殿下,明早記得叫人幫妾喂兔子。要放出來蹦一蹦,長得太肥……”慕夕瑤聲音漸漸低緩。

宗政霖抱着她凝望睡顏,湊過去親親額頭。

六殿下長嘆,這女人入睡前最後一句,竟不是纏綿情話,而是交代那該死的兔子。當初若是知曉那對兔子會分她心神,如何也不會送過去予她喂養。或者,出宮時候将兔子留在淑妃處寄養?

奉安宮中,元成帝向身邊老者點頭,“王叔,今日宗族大會,勞您費心。”

“皇上哪裏話,身為皇室族長,此乃份內之事。人老了,圖的就是宗族和睦,最想看的也是人丁興旺,英傑輩出。”

怡親王慈眉善目,身上有種閑雲野鶴的悠懶。

太後笑看他埋怨,“十三弟沒事就在宮裏多留幾日。自先皇去世,哀家也許久不見弟妹。”

“她那人不喜宮中規矩,一輩子也沒安分過。”怡親王搖頭。

顧長德看看更漏,幾步近前。

“皇上,時辰已到。”

元成帝起身,衆人浩浩蕩蕩随之移駕嘉和殿中。

刑部尚書并太史局掌令,欽天監監正早已候在一旁,待上首三人坐定,才恭敬坐下。身後跟着的刑部主事各自入席,靜待審訊開始執筆落卷。

其餘皇子宗室,只有正妃相伴依次而坐。

“傳側妃入殿。”

宗政霖目光跟随緩步入內的女子瞬也不移。慕夕瑤一身皇子側妃宮裝,氣度雍容,坦然自若。潔白臉龐乾淨盈潤,皎皎光華,夭桃秾李。

“奴婢拜見皇上,太後,十三叔祖。”慕夕瑤恭敬行禮。

怡親王見她目光澄澈,微微點頭。“免禮。”

“皇上,這慕氏既然有孕,審訊也不是一時半刻,便給個恩典,賜坐亦可。”

顧長德得命,連忙送上軟凳。

“奴婢謝過叔祖皇上體恤。”

怡親王瞥向宗政霖方向,微微露笑。小子,你求的照顧,叔祖可是照辦了。就是不知過後會要如何答謝。輕撫美髯,期待得很吶。

“側妃曾言,于柳妃昏迷一案,被人構陷。可是指司天監監正甘大人所言不實?”刑部尚書秉持規程,出言問詢。

慕夕瑤看着筆直站立的人影,毫不猶豫。“然。”

“微臣所知,甘大人已是如今盛京最富盛名之命格大家,側妃預備奏請何人與甘大人對簿當堂?”

衆人凝神靜氣,俱是好奇。究竟是何人,能讓慕側妃甘願堵上性命,也要一争?

“無需。妾自來與他說個明白。”慕夕瑤右手輕擺,成竹在胸。

除了宗政霖,所有人目瞪口呆,直直盯着大殿中央神情泰然的女人。

命理術數豈是随口能言?這其中的學問何其艱深,哪裏是女人能夠染指?

“面相一道妾不精通,不過觀氣倒是稍有涉獵。妾聞命理大家可由字辨人,可是如此?”慕夕瑤看着那監正,眉目輕挑。

“側妃所言極是。”不僅甘監正點頭,連太史局欽天監旁聽二人也是接連颔首。

“那便請監正大人當場一試。”說罷讓人呈上三套筆墨,依次擺放案上。

“監正暫且回避。”刑部尚書應允。

甘大人被請離大殿,慕夕瑤向怡親王一禮,“還請叔祖随便指派兩名女子,與妾同書。”

随侍女官中兩人出列,怡親王撫須開口。“就書“人”之一字。”

未免當場竄供,慕夕瑤要了屏風遮掩,阻擋下首視線。只讓上首三人看個清楚。

少刻,三人擱筆。怡親王近處查看慕夕瑤遞上宣紙,才一接手,便覺有異。指尖慢撚,雙目中精光閃爍。好聰慧的女娃。面上不動聲色,轉身将宣紙遞給一旁守着的顧長德。

待司天監監正再次被請入大殿,一切恢複如初。

“監正請看。”顧長德遞上三張宣紙,字跡迥然。

那監正将紙一一鋪開,仔細辨認。後五指聚攏,用心測算。

半晌後,甘大人邁步而出。

“此一人字,規矩端正,刻板木讷,氣韻已失。觀其氣象應長期位居人下,慣于聽命,奴性入骨。當是宮中女侍或女官所書。”

怡親王點頭認可。衆人立刻興致高昂,這監正居然一語中的,倒是有幾分真本事。

“殿下……”赫連敏敏心下喜極,面上卻絲毫不露。

“安靜呆着。”宗政霖對慕夕瑤的古靈精怪深有感觸。這個女人不出花招,他還真就不信。

“而這張上面人字,娟秀婉約,大家氣度已成。觀其氣象,驕傲內蘊,尤自順遂,應是生于安樂,養于權貴,修心怡情之下,才能得此娴雅手書。再算命理運程,吉中帶煞,應是側妃親書。”

吉中帶煞?所有人望着淡定悠閑的慕夕瑤,暗自搖頭。果真不是好命的。

怡親王點頭,“然。且看那最後一字。”

三張中已說中兩張,一旁落座的淑妃焦急不已。

“最後一字,臣自愧弗如。書此字之人,胸襟之廣闊,世所罕見。清韻其中,大仁大德。一生福祿雙全,命格極貴,奇女子也。臣鬥膽揣測,此人日後必能位及主位,伴君之側。”

此話一出,衆人神情瞬時古怪。莫非方才那兩名女官中有人明珠蒙塵,之後能平步青雲?在座主位娘娘更是尤其慎重,将兩人打量個遍。

太後瞅瞅那明顯驚吓過度的兩人,怎麽看也不像命格極貴。

元成帝聽他侃侃而談,神情莫辨。

怡親王本還閑适看戲,如今卻嗆個徹底。咳嗽過後,使勁擺手,“非也非也。大錯,大錯矣。”

宗政霖的媳婦兒去伴君之側?怡親王看看元成帝,這要如何回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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