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24章 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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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赫連氏偷偷用藥?”萬靖雯驟然擡頭,眼底盡是驚疑。

朱錦颔首,湊到她近前耳語幾句,便見萬庶妃臉色頓變,手上絹帕被狠狠揉成了團。

“不可能。牛七一旦入體,便是藥石無靈。兩晉都極少為人所知的秘密,她又怎會知曉!”若非她上一世身份不一般,根本連牛七是何物都打探不出。

“可是主子,世上奇人異士并非沒有。而且正妃那藥,消息裏說,像是極為講究。奴婢恐怕……”

恐怕她十來年辛苦布局付諸流水!這點萬靖雯又何嘗不知。

“叫那人無論如何,想辦法再探仔細。若是能集了藥渣,當是最好。”

再兩月,漆黑小徑上,依舊是兩個鬼鬼祟祟身影,連燈都沒敢點上一盞,就這麽借着月色相互攙扶前行。其中一人小心翼翼抱了食盒,另一人拎着陶罐。

第二日清早,桂黎慘白着臉,急急敲開了趙嬷嬷房門。

“嬷嬷,大事不好!”

禪若苑裏,赫連敏敏鐵青着臉,恨不能撕了地上跪着不中用的東西。

“你落下的香包在臺階下尋到,卻發現屋裏又有人去過?”啪一掌恨恨摔在案上,赫連敏敏氣得腦門兒充血,針紮般的刺痛。

這事兒若是暴露,她哪裏還有命在!不說她到底私下做了何事,便是偷偷派人與晉朝勾連,已是犯了當今大忌。

“回來時候,不是千般叮囑叫你二人小心謹慎。如今又怎會被人察覺?那地兒早已廢棄,若不是發現有異,誰人會無緣無故闖了進去。”

馮嬷嬷羞慚低了頭,一句話也答不出來。身旁桂黎更是戰戰兢兢,想着今早上叫她魂飛魄散那一幕。

她每回蹲在邊上留意着帷帳,總是習慣揀了碎石壓在邊角。離開時也會收拾妥當,将碎石堆至一處以便下回再用。

可是今兒個她大着膽子回去尋香囊時候,卻不經意瞥見那攤子碎石,竟被零星撥散開來,勉強圍成個不太像話的圈兒。那模樣,分明像極有人在裏面翻找過物什。

她腦子當時就嗡嗡炸響,存了許是遇上老鼠的僥幸,四下裏走動一圈兒,這麽一察看,吓得她徹底變了面色。

她和趙嬷嬷特意踩滅踢散開來的草木灰燼,居然被平平鋪開一層,上面竟還殘留着五指劃過的痕跡!

便是再愚鈍,桂黎也知事有不好,踉跄着跑回院裏,背着人只敲了趙嬷嬷房門。

事到如今,赫連敏敏也只能強自鎮定,心裏便是再害怕,也不敢顯露分毫。若是她都露了怯,禪若苑……怕是就保不住了。

“你二人可将藥渣收拾乾淨?”

“主子,這事兒上,老奴性命擔保,是一分一毫也出不了差錯。每回熬藥,渣滓都是用舊衣包好,回屋給燒個乾淨。便是留在甕裏的,也是拿回院裏再行清洗。”

赫連敏敏緊握的手指,總算松了分力道。

“既如此,那人費盡心機跟蹤你二人,這次未得手,定然還盼着下一回。”眼裏陰森森透着寒意,第一次如此迫切着想要揪出背後之人。

“爾等聽好,若是再出差錯……”

被她兇厲目光掃過,兩人背脊一涼,哪裏還敢不上心。主仆三人在屋裏仔細謀劃半日,終究有了定計。

“逮着了人,務必先嘟了嘴巴,綁過來要緊。”之後要如何,還得看那人是否識相。

六皇子府上暗濤洶湧,錫城,卻是漸漸入了冬。

地龍燒得屋裏韞暖,慕夕瑤一身薄衣被宗政霖攏在懷裏。粉面桃腮,小嘴兒卻是毫不客氣銜了他遞到嘴邊的涮肉。

唇瓣砸吧兩下,伸手拽拽他袖口。“下一塊兒給裹了黃豆末子才好吃。”這是覺得六殿下伺候不周到,給稍加矯正。

男人眸光一閃,玉箸朝着她最嫌棄苦菜撈去,再在碗碟裏裹了層厚厚豆面兒。

宗政霖擡擡眸子,遞到她跟前。“依你便是。”

……

殿下,您真是十分使力在心疼妾的。

死死盯了半晌,終究硬氣,說出口的話,怎麽也不願被他小瞧了去。眼眸閉合,便這麽梗着脖子湊了上去。

張嘴撲了個空,慕夕瑤瞬時睜眼。只見六殿下正好整以暇,姿容雅致,就這麽細嚼慢咽,意味深長瞅着她看。

“依你之言,本殿嘗着倒還不錯。”小東西逗弄起來,從沒有落空時候。宗政霖滿意。

混蛋!瞧瞧那拽得二五八萬似的,慕夕瑤不忿。正待發作,卻被薩仁在外禀報聲打斷。無奈扒拉下他衣襟,小爪子胡亂抹弄一通,總算過足了瘾。

叫您君子爾雅,假正經讨人嫌。妾給扒了您這身兒皮,叫人看看怎麽個名不副實。

索性解開外袍,六殿下衣襟大敞,壓着她小腦袋摁在胸前,手心撫過她發頂。“不急,安置時候,嬌嬌便是撕了衣袍,本殿亦不會怪罪。”末了挑起她下巴,俯身吻過眉心,眼裏滿滿都是期待。

撒潑的慕夕瑤他見過,卻不知床上嬌蠻起來,又是何種風情……

明明是衣不蔽體,偏偏叫宗政霖穿出副魅邪模樣。冷面之人,行着叫人臉紅心跳的暗示動作,屋裏這氣氛立時便滞緩起來。像是摻了蜜糖水,攪弄着攪弄着,便絲絲沁出了甜味兒。

薩仁進了屋裏,一眼瞧見案桌後兩人情态,急急垂了眼睑,恭敬着老老實實禀明要事。像是未曾察覺出不妥,聲音平穩謙和,倒是個聰明的。

“殿下,衛統領在外間侯着,說是有信函需親自遞呈于您。”

信函,怕是暗衛湊報吧。慕夕瑤知曉事情輕重,便要撐着他胸膛借力坐起。

肩頭被人摁住,扣住她腰間的大手絲毫不曾松動。頭頂男人語聲淡淡,像是吩咐件殊為随意之事。“叫他遞了側妃身邊丫鬟轉呈,自可退下。”

暗報于她,早已不是秘密。既已交心,無謂遮遮掩掩壞了情分。

慕夕瑤睫毛撲閃,眼底精芒一閃而逝。宗政霖,倒是十足大氣。也不怕她窩裏反了……

“殿下就不怕妾是個沒心肝兒的?您日日喚的‘小沒心肝兒’,莫非指的,不是妾來着?”

叫您數落妾,妾也是有脾氣的。原話奉回,将軍!

瞧她逮了機會蹬鼻子上臉,只越發得寸進尺。眼底那洋洋得色,以為他拿她沒轍?

六殿下不屑冷哼,實則心裏亦是受用的。她沒扭捏推拒,自然是聽明白他弦外之音。敢這麽明目張膽,底氣十足受了他疼寵,不見感恩戴德,倒是挑釁叫嚣,小女人狗膽兒忒肥了些。不過,也正是如此,才顯出兩人間親密。只要慕夕瑤不抗拒着疏遠于他,宗政霖少有真正動怒。此回,也不過淡淡瞥她一眼,廖作回應。

心中隐隐有些悔意,慕夕瑤暗覺事情不妙。秋後算賬與當堂發作,她覺得後者來得更親和些。拌拌小嘴兒,打情罵俏之流她不怕。若是暴風驟雨般的收拾磨弄……床上,可是六殿下常勝之地。

這女人……宗政霖哭笑不得。轉眼就是一幅乖順模樣,爪子藏得妥妥當當,還狗腿似的把他衣襟拉攏過來,小手滑溜幾下,勁兒是沒使的,無非就表個意思,“妾很賢惠,給殿下您整平整了的”。

拍拍她腦門兒,果然見慕夕瑤偷偷笑得狡詐。也是,平日這般,便是放了她揭過作罷。

只是嬌嬌,你又怎知“世事變幻,捉摸不定”非本殿不能為?六殿下眸色深幽,隐隐含笑。

待得蕙蘭呈上書函,兩人總算有些正經樣子。慕夕瑤人是還坐在宗政霖腿上,至少衣衫終是恢複了齊整。至于瑤主子面上明明白白的假意肅然,蕙蘭眼也沒眨,只當不見。

展個信紙也這般有味道,尤其是那修長勁力的手指,慕夕瑤又羨慕了。背着他偷偷瞧瞧自個兒一雙小手,白白嫩嫩,最可惡,這段時日養得太好,手背上居然養出了肉窩窩來……趕緊藏到衣袖裏,差距太大,不甘撇撇嘴。

看似心神都放在信函上,實在餘光将她動作盡收眼底。宗政霖面不改色,只右手輕輕一抖,信箋平整置于眼前。空着的左手探去捉了她手掌,特意捏了捏肉肉軟軟的手背,男人語聲低沉,不似說笑。

“如此甚好。”當真是好。産後小身段兒豐腴,床笫間風情迤逦,只叫他愈加喜愛。

……

丢人了。

慕夕瑤臉頰有些發燒,躲閃着移了眼珠,無意盯住信上所書,漸漸便看了進去。

屋裏一時沉靜下來,宗政霖自身後環住她,兩人目光自信末收回,相視一眼,各有所思。

“嬌嬌以為如何?”

“殿下,”沒直接與他回話,慕夕瑤心裏有更感興趣的事兒。“您在皇子府的暗衛,未曾撤離?”

“将在外”,這個詞有很多含義。其中一層,便是元成帝對皇子府監控,必定比平日更為嚴密。後宅女人間争鬥老爺子不會放在眼中。真正上心,是其下屬臣幕僚各方動靜。尤其,在此非常時刻,有着考校意味。

如此這般,宗政霖都能事無巨細将府中情形盡數掌控,若不是暗衛,那即使說……

眼裏光彩灼灼,襯着張芙蓉面,當真是美不勝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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