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漸入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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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衆多的充滿恨意的眼神的籠罩下,珍玉只覺得渾身冰涼,瑟瑟發抖。
“朕問你後來如何了?你不說,卻等什麽!”
“臣妾……臣妾後來就回了拙琴館,吓得發燒昏睡了好幾日。”
“你是何時回的拙琴館?是誰給你開的園子門?”
“當時那園門是開着的,臣妾就趁着無人看見悄悄回的前宅。”
“怎麽有人看見你是在一個時辰之後才尾随着前來報信兒的問杏軒的下人進了前宅?你說誰說的是真的?”
珍玉不說話,只是低着頭。
審問一步一步推進,漸入佳境。
可是,良岫此刻倒是很平靜也很安靜,她坐在一旁龍雲漠賜的座位上,一位面貌有些熟悉的宮女給她端上一杯茶來。
良岫道了謝接過茶盞,宮女垂首退了下去,嘴角卻含着一點笑意。
良岫恍然,這不是從前在宜康殿遇見的紅衣侍女嗎?只是當時不太注意,只記得她個子比平常女孩高了些,骨骼也大一些,臉上總是帶着些笑意。
原來這個姑娘也入了宮做了龍雲漠的貼身宮女。看她的氣度作派應當與青禾不相上下,可是卻不知道她的名姓,是個不顯山不露水的女子。
這裏正在禦審珍嫔,有人怒火中燒,有人膽戰心驚,有人恍然大悟,有人咬牙切齒。
唯有一個雲良岫,端着一盞清香袅袅的熱茶正在思量一個容貌端莊頗有些英氣的宮女的身份。
原本處于風暴眼中的她,如今卻一副置身事外的悠然姿态。
仿佛那個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追悔莫及的女子,還有端坐在椅子上怒不可遏的男子都與她毫無乾系似的。
曾經映着銀河星光的眼睛,透過薄如蟬翼的熱氣,看着紅衣宮女消失的方向出神。
審問在良岫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結束了。
此時此刻珍玉才明白,為何尨降會給她如此珍貴的獎賞;為何雲良岫會問她是否知道血狼眼有雌雄之分;為何那日在崇岫宮,她會看着自己的發髻微笑;為何她會提出搜身查贓……
雲良岫,這個陰險的女人,她是不是什麽都知道?包括自己在夢香樓的所有不為人知的事情?
她卻什麽都不做,只等着,等着自己迂回曲折、機關算盡地前來自投羅網。
可是,當自己被聖上和衆人踩在腳下之時,她卻沒有與衆人一起羞辱自己,更沒有落井下石将自己在夢香樓時的事實向聖上舉報。
比如自己并非賣藝不賣身,早就被人“梳弄”、“覆帳”;比如自己想要勾引前太子龍雲胄,卻被紅蓮子撞破,二人反目成仇……
她只是面色平靜,眼光憂傷地望着門的方向,是不是,她懂得自己那時都是被人逼迫,為了活下去,為了比別人活得更好而不得已為之?
珍玉,完全看不懂良岫了。而正是因為看不懂,才會更加懼怕她,認為她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才會悔不當初——自己為何會受人蠱惑、被人利用,做出了讓所有人都得利,卻只有自己身敗名裂的事!
在淚眼朦胧中,珍玉看見太後慈愛笑容消失後的冷漠和輕蔑。耳邊隐隐約約傳來太後溫和又冷厲的聲音,“哀家不知,原來竟是她勾結西域外藩的首領劫持良岫,竟使聖上差點解毒失敗,危及生命。白費了哀家疼她的一片心!如今哀家心傷透了、涼透了,還望皇帝早早賜了白绫鸩酒打發了她,留着,除了亂咬人沒有任何益處!”
此話入耳,珍玉含着淚看着太後模糊的容顏苦笑,“殺人滅口,卻是如此冠冕堂皇!珍玉能有今日自是自作孽不可活,可是太後娘娘您,就能将罪責推得乾乾淨淨嗎?難道您不是那個始作俑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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