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緒一表情淡淡的，“離開了這兒，我能去哪兒？”

秦雪懷急切地拉住了她的手，“緒一，你的醫術精湛，若願意同我一起去軍營裏，那便是萬千将士們的救贖啊！”

緒一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才抽出了手，“是你高看我了，我不過是個普通女子罷了，對于醫術，也只是略懂皮毛。”

秦雪懷心裏有些煩躁和失望，她盯着緒一的眼睛，慢慢地說：“可是，緒一，我這一離開，恐怕以後就再無見面的機會了。”

緒一錯開了視線，愣愣地盯着被單上的花朵圖案。

“緒一，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秦雪懷覺得有些悲哀。雖然她們相識不過短短兩天，可是，在她心裏，緒一已經有比較重要的位置了。這種一顆真心被糟蹋的感覺，是她平生所未有的。盡管她知道，也許在緒一心裏，她不過是個陌生人，拒絕是理所當然。

“難道你，就真沒有一絲不舍？”

緒一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說道：“你還可以再回來。”

“回來？！呵。”秦雪懷冷聲回答，“此戰一過，我便要回京複命。”

緒一默不作聲，只是低下了頭，秦雪懷便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了。

“緒一，我就算再怎麽厲害，也不過只是一個女人罷了。”秦雪懷忽然伸手擡起了她的下巴，力道輕柔卻堅決地讓她無法再逃避。

“這次我帶軍出征，家裏人已經十分不滿意了。我這次回去，恐怕就再也出不來了。”秦雪懷湊近她，緊緊地盯着她的眼睛，“那你說我的結局是怎樣呢？有一出門當戶對的親事，然後相夫教子？從此你我再不相見，甚至以後，早已忘了彼此，是麽？這就是緒一你想要的嗎？”

秦雪懷知道自己很不對勁，她其實根本沒有什麽理由來質問緒一。緒一救了她，還給了她很好的照顧，她應該好好地感謝緒一才對。況且，她們不過相識短短兩日，彼此還未熟悉，她還騙了緒一。緒一不肯相信她，不肯跟她走也是應當的，她沒有什麽資格去責問緒一。而且，她以後要怎樣，跟緒一有什麽關系呢？只是，她也不知怎麽回事，看到緒一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她就開始情緒失控，說的話也不經大腦思考。這種話一旦說出來，就連朋友也沒得做了吧？

緒一被迫擡頭看着她，看她臉上帶着她自己也不知道的難過。緒一忽然就有些動容，其實她，也不能完全說是無所謂。只是，這麽多年淡漠慣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怎樣表達自己的想法才比較好。至少，她是真的很想弄明白為什麽對秦雪懷會有一種熟悉感。

秦雪懷靜靜地看着她，一時之間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奇怪。秦雪懷看着看着，忍不住慢慢地靠得更近，像是被蠱惑了一樣。

緒一就這麽任由她靠過來，直到她溫柔地吻上了她的唇。那種感覺很奇怪，緒一微微皺起了眉頭，但并沒有推開她。

秦雪懷細細地吻着，感覺不到緒一的抗拒，于是她伸手把緒一緊緊地抱進了懷裏，這個吻也逐漸變得激烈起來。把這個人擁入懷裏的感覺讓她留戀，能對緒一做這樣的事，也讓她的心裏充滿了激動和興奮。或許她明白自己的感情了，盡管這看起來很奇怪，因為她們甚至都還不熟悉。可她卻像是愛了她很久一樣，甚至對于這種感情一點兒要拒絕的念頭都沒有，接受得很快。大概那時緒一推門進來，眉目清淺，她就已經被引誘了，沉淪的速度快得連她自己都驚訝。

一吻完畢，緒一靠在秦雪懷的肩頭微微喘氣，這樣的感覺好陌生，又好熟悉。

秦雪懷溫柔地摸着她的長發，依舊是把她按在自己懷裏沒有松開。

“一一。”她低聲喚道，唇也貼近緒一的耳朵，“跟我一起離開吧，好麽？”

緒一乖巧地任由她做這些動作，“可是…”

秦雪懷嘆了口氣，正準備再勸勸她，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她伸手摸進了被窩，撫上了緒一的小腹。

“嗯…”緒一微微喘着氣，被她摸得有些癢。

“一一，你身上還有傷，我要是走了，你一個人該怎麽辦？”

“我一個人也可以。”

秦雪懷笑出了聲，聲音充滿了得意，“不行，我不能看着你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你必須和我一起走。”

緒一默了默，才輕聲嘆了口氣，“你啊…”

秦雪懷用下巴磨了磨緒一的頭頂，沒有接話，但她臉上的傻笑已經出賣了她。真好，一一接受了她，也願意同她一起離開。

“一一，等你再休息一天，咱們就走吧。”其實時間已經很緊迫了，但秦雪懷不想讓緒一為她将就。

緒一搖了搖頭，“你的時間應該不太多吧？我們還是即刻就走吧。”

“可你的身體…”秦雪懷有些猶豫。

“我沒事。”她自己動的手，不可能太嚴重，“你幫我把藥拿過來。”

秦雪懷按照緒一的要求，從一堆的瓶瓶罐罐中選出了緒一需要的藥。她遞給緒一，然後就不動了。

緒一微微皺眉看了看她，“你出去。”

“有什麽嘛，一一，你的衣服還是我換的呢！”秦雪懷耍起了無賴，她才不想離開呢。想起之前見到的畫面，她就覺得氣血翻滾。

緒一不再說話，只是從容不迫地解開了衣服。她不在乎秦雪懷會看到什麽，倒是秦雪懷，因為她的動作而紅了臉。她咬咬牙，還是轉過了身。

“一一你上藥吧，我不看。”

緒一眼裏閃過了一絲笑意，看來這次的任務，不會很無聊。

等緒一上完了藥以後，秦雪懷就幫她一起整理好必須要帶走的東西。大多都是一些藥材，不多但必須要收拾好。收拾完畢以後，秦雪懷就一手提着東西，一手扶着她走出了房間。雖然緒一說過了，她根本不需要人扶着，但秦雪懷很不放心。

高锵已經在門外等了很久了，聽到開門聲，他馬上看了過去。

将軍扶着的那個女人，長得好漂亮啊…

之前秦雪懷抱着緒一時，他根本沒看清她的臉，後來他送熱水進去，就更不敢看了。沒想到，她的容貌竟如此令人驚豔。

緒一注意到他的眼神，便對他微微點了點頭，把高锵弄成了大紅臉。

秦雪懷皺起了眉頭，狠狠地看了高锵一眼。

高锵偏了偏頭，自家将軍為什麽老是無緣無故地對他發脾氣？

北河很不爽地跟在後面，這種自家的大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真是非常，非常，不好。沒想到啊，一一竟然好這一口。不過，他絕不相信一一是因為真的喜歡那個女人才接受她的，最多只是心裏不反感，才覺得怎樣也無所謂。雖然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但他還是不得不承認，一一的演技真是太棒了。從她受傷開始，到答應跟秦雪懷走，簡直讓人挑不出錯誤來。

“我還有點事。”緒一跟秦雪懷同騎一匹馬。她被秦雪懷整個抱進了懷裏。

“嗯？”秦雪懷微微低頭應道。這種感覺讓她很滿意，有一種此生足矣的幸福感。

“村裏的人都對我很不錯，我答應了要替他們看病的，我要先把藥給他們送過去。”

“好。”秦雪懷伸手理了理她的鬓發，語氣柔和。

同緒一一起給人送藥，秦雪懷才明白了緒一有多受歡迎。幾乎每家人聽說她要離開了，都是泣不成聲。

“緒姑娘是個好人啊！”王太婆伸手抹了抹眼淚。

“一一确實是個好姑娘。”秦雪懷的語氣有些自豪和滿足。

“唉，她那麽可憐。以前我就勸她，讓她不要再在此陪我們這群半只腳踏進棺材裏的人一起浪費時間了，可她總說不礙事。現在她終于想通了，願意離開，這是好事啊。”

秦雪懷卻皺起了眉頭，“一一很可憐？”

王太婆看着她，“是啊，姑娘你不知道麽？緒姑娘本來是來尋親的，不過，她的親人已經離世了。她有一顆菩薩心啊，願意留下來替我們治病。”

“那，大娘你可知，一一的親人是誰？”

王太婆愣了愣，“這我倒是不知，以前也沒聽說過有誰家的女兒不見了的。不過，我想，這種事，也不好随意拿出來說吧。況且，緒姑娘遭此劫難，我們也不敢再提她的傷心事。”

秦雪懷皺眉沉思，原來一一是不久前才來這裏的嗎？那麽，她想要找的親人是誰呢？

正思考間，秦雪懷瞥見緒一已經出來了，她急忙抛開了這些問題，快步迎了上去。

“那，大娘，我們就走了。”

“诶，去吧。”王太婆又落了淚，“緒姑娘，你以後，可一定要好好的，要過的幸福！”

緒一點點頭，“嗯，謝謝，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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