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煥的集訓隊生活還算适應，隊裏人雖然不親近他，但也不會暗地裏使絆子，最多不找他說話。

作為已經是國家隊員的穆煥，在集訓隊員眼裏，反正他能耐大，更攔不住他歸隊，就算背後議論再多也沒意義。

再說國家隊今年擴招，他們也是有機會的。

進國家隊都是各憑本事，無論讨好穆煥，還是孤立穆煥，都沒什麽意義。

穆煥也不是個喜歡和人來往的類型，他習慣孤獨，也享受孤獨，更甚至一些人情上的往來更是覺得累贅。

完成自己的訓練，運動量夠了，就休息，不夠晚上再滑一會兒，轉眼三四天就過去。

要說這幾天穆煥有什麽不如意的，大概就是黎昕明眼可見的不與他來往。

穆煥知道黎昕氣他那天的态度，更清楚他需要多少時間調整情緒，自然也不會上前挨白眼。

不過想着黎昕這段時間生着的悶氣，穆煥倒是放心了。

越生氣，就越會去想，葉珊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他早晚能夠看清楚。

第五天的訓練結束，溫淳出現宣布明天放假一天，說了假期的安全守則，在隊員一陣高興激動的時候，又接過了助教遞來的文件夾，看了一眼後，沉着臉說：“接下來我念到名字的隊員注意了，我們這裏訓練資源有限，之會給想訓練想出成績的人提供。五天後，如果你們還是這個态度，你們就可以直接買票回家。”

溫淳擡頭，念出第一個名字：“王清華。”

王清華正與身邊人說的高興，冷不丁聽見自己的名字，滿臉的詫異，繼而就紅了臉。

溫淳說：“你是老隊員，不是老油條，滾成這樣，當我們看不見是不是？”

話說的不是一般的狠，王清華的眼淚差點給怼出來。

抓着褲子低着頭，再也不吭聲。

溫淳又念了幾個名字，都是平日裏和王清華走得近的，如今被這麽牽連，所有人在低頭之前，都怨怒地看了王清華一眼。

将他當成前輩，指路的明燈，結果卻反而被帶着走上了歧路，哪還有什麽好說的，有些話不聽也罷。

緊接着，溫淳又說道：“最後，還有一個是穆煥。”

穆煥驚訝蹙眉。

身邊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穆煥，又去看溫淳，怎麽可能是穆煥，要說訓練最認真的，隊裏就只有穆煥和武梓萌了吧？

簡直就是訓練狂啊！

王清華大概是找了個墊背的，驚訝之後，瞬間就笑了。

“溫教……”穆煥開口，想要詢問原因。

溫淳就接着說道：“我們制定的訓練量是有數的，從早到晚八個小時的訓練，已經達到了你們的身體極限，你平時訓練的已經很專注了，晚上還加訓就趁早滾蛋，自己練去，還要教練乾什麽？”

衆人恍然大悟。

原來是因為加訓啊。

卧槽，好凡啊！

這凡爾賽的，玫瑰花都圍着他身邊開了好不好，bling~bling~閃瞎眼，您這是轉彎抹角的誇人，給王清華他們樹榜樣呢吧？

王清華笑開的嘴角瞬間僵硬。

穆煥頓時閉嘴，不再發聲。

溫淳說完自己也繃不住地勾了嘴角，再開口的時候聲音溫柔許多：“我不是在開玩笑，成績是天長日久的功夫，勞逸結合很有必要，明天放假不準訓練，自己找地方玩去。不知道去哪兒就給我電話，我給你安排。”

“咿~~~~”衆人一陣起哄，有人大喊，“溫教，我也要安排！”

也不知道誰還推了穆煥一下，四周圍響起的都是善意的笑聲。

穆煥垂眸想了想，嘴角也勾了起來。

接着溫淳又說了許久，将這一周集訓隊員的表現做了一個小結，這才合上文件夾。

視線越過衆人頭頂，看向一處，問道：“你要說點什麽？”

穆煥轉頭看去，就看見了站在人行道上的于一曼。

于一曼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長款羽絨服，長發在腦後梳了個高馬尾，臉上畫了濃妝，紅豔的嘴唇，眼線拉的極長，本來氣場就強，如今這般打扮，豔麗逼人的更讓人無法直視。

隊員放假，教練自然也會休息，于一曼今天這幅打扮，該是要去赴約。

性感成熟的Alpha引得隊裏年輕人視線停駐，還有人偷偷看了一眼武梓萌，都是女A，果然還是于教這樣的更有魅力。

站在臺階上的于一曼擺了下手，說：“有點兒事找穆煥。”

溫淳笑：“那行吧，解散。”

衆人愉快散去，議論着明天的假期走出大門，只有王清華等人垂頭喪氣地走在隊伍後面。

王清華在離開前回頭看了一眼，卻看見不止穆煥留下，殷歌也坐在原位上。

他想到了什麽，眼底浮現嫉妒的情緒，憤恨地看了殷歌一眼。

穆煥也發現殷歌留下了。

當自己、殷歌，以及于一曼一起出現的時候，曾經推測出的答案再次在腦海裏浮現。

應該是吧。

種種的線索都已經清晰明了地彙聚在一起，将最終的答案擺放在他眼前……于一曼從未對“穆煥”死心過，而殷歌就是她為穆煥尋找到的最完美的搭檔。

也就是說，那日在Y省練習室裏，與殷歌測試的另外一個苦腥的信息素，真是他的。

呵。

穆煥想笑。

不禁猜想自己投胎的時候究竟是擺了個什麽奇葩姿勢，才會讓他一連兩次攤上這麽奇葩的信息素。

等人都走後，于一曼也不廢話，度下臺階來到穆煥面前：“你也去過Y省，也見過殷歌，信息素的問題也給你解決了，回頭這邊兒結束，好好和我練雙人，不要再任性了，知道嗎？”

無奈的表情裏藏不住眼底的縱容和慈愛，聲音是穆煥從未聽過的溫柔：“看你最近表現還不錯的份兒上，我就不罵你了，你也乖乖的聽話，和殷歌培養下默契，我這裏有些雙人滑的前置練習，你陪着殷歌好好練，我估計一個賽季差不多就磨合夠了，做好明年比賽的準備。”

穆煥看了眼殷歌，只覺得一時間的千言萬語，難以說清，無論他有多麽期待雙人滑，然而究根結底，他卻一點都不想和殷歌組搭檔。

殷歌的實力，實在太差。

但殷歌卻滿眼憧憬，又羞又怯，低着頭悄悄地笑。

于一曼是華國最好的雙人滑教練，她帶了三組隊員，同時也是國內排名前三，在國際上，軒轅華韻與劉靜世界排名更是前五。兩人的信息素被“世界信香協會”列入世界百大奇香之一。

這麽一個經驗豐富的教練，她做出的選擇與安排，是不可能出錯的。

她為穆煥鋪出的路，一定是她能夠做到的最好的選擇。

穆煥覺得自己不應該有不甘心，不應該抗拒，更要相信以于一曼的手段，殷歌就算如今實力很差，一年後也該脫胎換骨。

可那從骨髓深處湧出的“逆骨”，像是紮着他身上的每一個細胞，咆哮着，抗拒。

所以在隐忍了很久後，穆煥還是開口說道：“于教，這件事我想和你談談。”

于一曼沉默幾秒，點頭：“好吧，晚上到我家來吧。”

穆煥：？

溫淳：“咳咳咳！”

穆煥看向溫淳，頭頂又冒出一個“？”。

于一曼冷冷地睨了溫淳一眼，柔下眉眼說：“晚飯想吃什麽？我讓你姨父給你做，不行我們出去吃也行，不是喜歡吃牛排嗎？走吧。”

溫淳：“咳咳咳！”

穆煥：？

唔……也不是全然都是問號，結合于一曼對他外冷內熱，無處不在的關懷，這“姨父”兩個字絕不是無的放矢，值得深究。

于一曼被溫淳咳的心煩，冷冷說道：“再遮遮掩掩的，你們都欺負到我頭上了，是，我說過隊裏不提這事，但我于一曼來國家隊這麽多年，培養出多少出色的運動員，拿了多少獎牌，我如今就這麽一件放不下的事，你們都要逼我。我今天話說在這裏，你們國家隊要是不要穆煥，我就和他一起走。”

頓了頓，說：“各方面碾壓你們奪下冠軍，羞死你們。”

穆煥聽的真真切切，腳下一軟。

所以，我和于一曼真有不能明言的關系了？

于一曼對穆煥招手：“走吧。”

穆煥緩了緩神，這才走過去。

這種迷茫一直到穆煥走出冰場，看見迎面走來的韓燦，才緩和下來。

韓燦從□□下面走上來，看見穆煥也不停，反而一甩腦袋，氣鼓鼓的往上沖，模樣像是要殺人。穆煥本就不想理他，既然不是來纏他，他也樂得高興。

只是走在前面的于一曼卻突然停下回頭，說：“你這個男朋友是個能鬧騰的主兒，去看看吧，別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

穆煥說：“早就分了。”

于一曼嘴角一掀：“行，你魅力大，分了還天天纏你，你不是更要謹慎處理？”

“……”冤死了。

穆煥無奈，只能轉身回走，才一踏上大門的平臺，就看見韓燦攔下殷歌，擡手就是一巴掌。

“啪！”

穆煥：……

韓燦打了人，自己先哭了，指着穆煥的方向說：“那是我男朋友！你就算和他組搭檔，他也是我的男朋友！你觊觎別人的男朋友，你要不要臉！”

殷歌被打的完全愣住，在溫淳等人的注視下，一時間又羞又委屈，完全沒了反抗的能力。

韓燦得理不饒人，放聲說道：“你和他組搭檔，那也是經過我同意的！你以為你和他一起滑冰你就能得到他？我告訴，我不允許，更不可能！”

眼看着韓燦擡手，就要去推殷歌，穆煥兩步上去，一把抓住了韓燦的手。

轉頭看過來的韓燦，倒是哭的比殷歌還厲害，一副委屈極了的模樣：“你不能和他好，你答應我的，答應過我的！”

穆煥向來覺得自己懂Omega，比一般Alpha也能多出幾分包容和風度，他已經足夠忍讓韓燦的得寸進尺。

但他真的無法想象，有人可以這麽讓人恐懼又惡心。

他手上用勁，幾乎将韓燦單手拎起來，壓下腰迫近他，隐忍怒火地說道：“我的事情什麽時候由你決定了？我們是什麽關系？早就分手的關系，你究竟記不記得住？”

但韓燦比他更憤怒地掙紮，咆哮：“我沒和你分手！！我不答應和你分手！！穆煥！！只有我！Omega裏只有我可以接受你的信息素！！只有我們可以在一起！！”

失控大吼的韓燦下一秒又滿眼後悔，小心翼翼地觀着穆煥的表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穆煥的底線是什麽。

可以對你好，可以寵你愛你，陪你玩樂大把大把地花錢，但是不能提信息素，那是穆煥的逆鱗。

即便他是穆煥唯一承認，并留在身邊的Omega男友，但就連他也只是淺淡地聞到過一絲信息素的氣味。

自己這麽當衆叫出來，可以肯定，穆煥會不高興。

韓燦吓得不敢再說，緊張地去看，穆煥卻表情不變，眼神出乎預料地平靜。

事到如今穆煥也想明白，果然韓燦的依仗就是他無法對人言明的信息素。“穆煥”那麽好面子，為了遮掩自己信息素的氣味，只和Beta來往，唯一接觸的韓燦用了一年的時間破了他的心防，卻在他動心的同時劈腿了張景，還給了“穆煥”送命的一板磚。

這些穆煥即便都沒有經歷過，但也很有幾分的感同身受，對“穆煥”同情，對韓燦更是厭惡到了極點。

既然一切都是因為信息素而起，那就……

殷歌看見韓燦被制住，回過神來，他捂着臉，透着一絲得意地說：“我也可以接受啊，我們的信息素還很合适呢。”

韓燦還怕着，卻還是被殷歌氣得扭曲了臉，轉頭破口大罵：“你放屁！你們不合适！不合适！不合适……”

“想你也不知道，我們的信息素可好聞了。”

“好聞有個屁用，他喜歡我，你懂嗎？他喜歡我……”

“好了好了。”

“胡鬧什麽？！”

“都冷靜點……”

溫淳和助教們不得不開頭勸架。

場面一度難看至極。

就在這時，空氣裏湧出一股苦腥的味道。

這味道很難形容，聞在鼻子裏，苦在舌尖上，還有一絲無論如何都回避不開的腥味，像魚身上的味道，聞得多了，直往頭頂上鑽，生出惡心的感覺，想要吐。

如今這難以形容的信息素像是海浪一樣，全部拍到了争吵的兩個Omega身上，勒住了他們的喉嚨，堵住了他們的嘴，甚至填塞着他們的鼻子，隔絕所有的空氣。

窒息感讓兩個Omega臉色一白，首當其沖的韓燦甚至被熏出了眼淚，顫抖着，看向穆煥，用梨花兒香的信息素輕輕哀求着。

這是穆煥的信息素。

攻擊性的信息素。

不再壓抑，放肆地分泌，将兩人席卷。

既然都是信息素惹的禍，那就打破你們的依仗，別一天到晚的拿信息素說事！

韓燦是。

殷歌也是。

就算信息素再難聞，我也不會因此受任何人節制，更不會成為我的絆腳石！

于是，所有的聲音消失。

韓燦臉色一白，忍不住乾嘔了一下。

這味，他受不了。

但又不甘心。

他努力的釋放自己的信息素，想要調試信息素的沖擊，亦或者誘出男人的幾分憐憫。但梨花的味道太淡，太清雅，既壓不住穆煥信息素裏的苦味，更是将那腥味襯托的越發猙獰兇惡。

“嘔！”

韓燦身體顫抖的更加厲害，終于知道穆煥瞞着他努力藏起來的是什麽，更是知道自己是有多狠地踩上了穆煥的底線。

自己可以有恃無恐胡鬧的依仗，沒了。

一旁的殷歌也想釋放信息素争一争，但信息素還沒等分泌出來，就被穆煥信息素裏的窮兇極惡給吓了回去，瞬間乖巧。

重生這麽久，穆煥還是第一次用信息素控場。

他沒這個習慣，更不喜歡用Alpha天賦去欺負其他人。但既然被這兩個Omega用信息素要挾，那就撕破算了！

反正韓燦他不會要，殷歌他也不想要，既然滑不了雙人，他就去A單跳五周！他就不信了，還有人會被個信息素憋死！

年輕Alpha的信息素攻擊性極強，鋪天蓋地，強勢的不饒人。

兩個Omega瞬間就不行了，殷歌腳軟在地上，忍不住地想要乾嘔，韓燦要不是被穆煥提着，估計也倒在了地上。

好在溫淳和兩名助教都是Beta，聞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只是覺得眼前的場面難看，一人一個的分開勸架。

溫淳安撫穆煥：“好了好了，快收了，你這是乾什麽？欺負Omega呢？”

穆煥并不理會，只是看着兩個不甘心的Omega，啞着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現在，這，就不是，秘密了。”

對，再沒有秘密。

冰場裏。

樓梯上。

廣場裏。

樓梯下的于一曼。

不知道多少個AO，在這一刻都停下了腳步，準确無比的将目光鎖定在穆煥身上，表情各異，驚訝的，厭惡的，同情的，那些原本的“穆煥”恐懼遭遇的視線，躲躲閃閃了一年的僞裝，就被穆煥這麽乾脆利落，毫不遲疑地撕破。

沒關系！

大不了曾經走過的路，我再走一遍！

不就是信息素那麽大點兒的事嗎？！

緩緩将攻擊性的信息素收回來，穆煥面無表情地站在苦腥的信息素中間，輕聲說道：“韓燦，你打了殷歌，我可以替你道歉，但是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你讓我覺得……惡心。”

說完，穆煥彎腰将殷歌扶起來，但Omega腳軟的厲害，穆煥見他實在站不起來，便彎腰一摟，将他扛在了肩膀上。

公主抱？算了吧，既然不喜歡，就堅定不去撩，彼此間維持着安全的距離吧。

“哎呀！”殷歌頭下屁股上，難受的不行，但這小子膽小敏銳，知道穆煥在氣頭上，哼唧一聲又閉了嘴。

穆煥就這麽扛着殷歌下了樓。

遠遠的，就看見氣勢洶洶沖上來的于一曼。

“穆煥！！”于一曼河東獅吼，猛烈的玫瑰香的信息素隔着遠遠的就拍打了過來。

穆煥：……

原來沒走遠啊。

“對不起，接下來自己走吧。”穆煥對肩膀上的殷歌說着，又将他輕輕放在樓梯上，便轉身迎向于一曼。

殷歌扶着樓梯，試圖拉他，輕輕喚了一聲：“穆煥。”

穆煥聽見了，卻沒有回頭的打算，只是堅定不移地迎着于一曼走去。

是該好好談談了。

和這位該說和自己有親戚關系的于教練。

……

“真的，我朋友聞到了，又苦又腥的信息素，穆煥騙了所有人。”

“難怪啊，我就說穆煥滑的好好的，怎麽就不滑了，原來是信息素有問題。”

“還到處放自己的信息素好聞，笑死我了。”

【老天，我男神的信息素竟然是苦的！我不活了！！】

【苦味的話……我還是可以接受的……我喜歡吃苦瓜……】

【要只是苦味還好吧，但他的信息素還有點腥，複式的信息素，太上頭了。】

【又苦又腥，這是什麽味啊？好奇想聞！】

【吼吼吼！我是Beta我不怕！男神來找我，我愛你！】

“所以，我上次拿的信息素就是穆煥的了？”黎昕吃着飯，聽着身邊一圈議論不休的大新聞，恍然大悟。

榮曉好奇：“聞，聞過？”

黎昕點頭，回憶着：“是不太好聞，但也不算很難聞吧，氣味偏淡，比我好多了。”

榮曉安慰：“別，別多想。”

黎昕笑：“沒關系，我已經慢慢走出來了，倒是穆煥這次鬧得轟轟烈烈，一點兒餘地都不給自己留，怪可憐的。”

榮曉想想，點頭：“有，有點。”

吃了兩口飯，黎昕突然托着下巴笑了起來，他望着窗外樹葉婆娑間隙露出的一縷閃動紅光，輕聲說道：“怎麽辦，突然就覺得他也不怎麽可惡了，你說我這人是不是特別壞？”

榮曉咽下嘴裏的米飯想了想，說：“他，和你，一，一樣了。”

“所以才這麽說啊，這該死的自尊心。”黎昕唏噓，“他風光無限意氣風發的時候我只想敬而遠之，如今他落魄悲慘，我卻……”

……

穆煥這個時候已經從于一曼的車上下來，此時二人正位于一處大商場的停車場，鎖了車，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氣壓都很低，誰也沒開口說話。

電梯到了六樓，門一開，飯菜的香味湧了進來，穆煥走到前面，跟在身後的于一曼這個時候說道：“你說你不想和殷歌組搭檔，你說就你的信息素，還能和誰組？心高氣傲不是用在這個地方。”

穆煥腳步稍緩，與于一曼并肩：“我和他不合适。”

“所以呢？你是找男朋友還是找搭檔？”

“這和戀愛沒關系，我是不願意和他組搭檔。”

“對，那你要和誰組？就這麽個人，我找了一年才找到，你要嫌棄他的能力，我是教練我來教，教不出來我給你交代。”

“他的能力怎麽樣，您比我清楚，就算能帶出來，又能到什麽程度？我又要配合他到什麽程度？我練花滑不是為了玩，更沒有用信息素娛樂大衆的意思，我想要的是世界冠軍。”

于一曼腳步停頓，定定地看着穆煥，像是不認識他。

穆煥這時回過神來，心裏忐忑。

于一曼卻突然失笑：“休整一年倒是生出一點志氣，我還以為你就只想着怎麽更紅更火，賺了大筆錢供自己揮霍呢。”

穆煥：……所以這是原主的志向了？只滑商演？那殷歌倒是能勉強搭檔。

說話間，兩人進了一家西餐廳，店內環境清幽，客人們在各自錯落的位置上，安靜地享受美食。

再往前走，看見一張長條形餐桌，正對着他們的方向，坐着一名溫潤如玉的男性Omega。

于一曼的愛人，水奕涵。

穆煥上一世也見過，與于一曼的感情極好，這位經常會去國家隊探班。只是沒想到穆煥與于一曼竟然是親戚關系，如今想來，大約是人已經走了，不願再提及，因而就連穆煥這樣的國家隊老隊員，都不知道這裏其中的內情，倒是險些生出問題。

想到這裏，穆煥越發謹慎。

看見他們過來，水奕涵站起來，笑容格外的溫柔慈愛：“煥煥。”

他伸出雙手，穆煥硬着頭皮上前，兩人擁抱了一個貼面禮。

轉過身來，水奕涵又擡頭親了于一曼一下，這才雙雙坐下。

看着對面熟悉“穆煥”種種的兩個人，穆煥頭皮陣陣發麻。

這是鴻門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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