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0章 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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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午飯的時候,軒轅華韻給穆煥打了電話,“你們換哪兒去了?門打開出來個Omega,我差點兒以為你一帶二,換房間也不告訴我一聲。”

穆煥看着總統套房主卧的大窗戶,天空仿佛就在手邊,想想電話裏這個才是最應該住進這裏的人吧。

什麽一帶二,一點“一姐”的風範都沒有!

算了。

“我們馬上下來。”穆煥說。

“你們搬哪兒去了?”

“見面再說。”

“有古怪哦,有古怪。”軒轅華韻嘿嘿怪笑。

挂了電話,穆煥出了門正好看見黎昕走出來。

黎昕已經聽見穆煥接電話,收拾妥當,就在門口等他,看見他出來,無意識将額前的頭發又整理了一下:“剛剛忘記說了,你比賽服挂起來沒有?”

穆煥點頭,這個習慣他和他一樣養成的很好。

“那個,咳!就是要不我們問問師姐他們換不換房間,我真可以将就。”

“算了吧,都住進來了。”穆煥知道黎昕的壓力,安慰他,“你現在沒錢,是因為我們還沒出成績,世界大獎賽的冠軍1萬米,支付房費綽綽有餘。就連這次大獎賽的冠軍獎金也将近10萬,用不上三年的。”

黎昕壓力還是很大:“大師姐他們在呢。”

“第二名獎金5萬。”穆煥又說一句。

黎昕不說話了,第二名還是可以争一争。

貧窮使人謙卑,貧窮使人堅強,貧窮使人野心勃勃如狼似虎!

下了樓,軒轅華韻和劉靜已經等在餐廳的大門口,看見穆煥與賓館一位工作人員在電梯門口說着什麽,随後那工作人員恭敬地鞠躬,轉身離開。

“什麽事?”人還沒靠近,軒轅華韻就好奇地問。

穆煥說沒事。

總統套房含了三餐,管家詢問他們是否去小包間用餐,穆煥自然拒絕,雖說都是餐廳做出的東西,但大鍋飯和單獨用餐的料理手法畢竟不一樣,大賽主辦方肯定會交代一些運動員不能食用的違禁材料,肯定更加安全。

誰知道大賽方會不會突然安排尿檢,小心謹慎更好。

軒轅華韻覺得兩人怪怪,狐疑地打量一番,才問:“所以你們搬到哪裏去了?”

“就在樓上。”穆煥解釋,“大賽方分配的房間是大床房,我和黎昕不方便,就換了一處有兩張床的房間。”

“哦,你還真是麻煩。”軒轅華韻接受了解釋,推着穆煥往食堂去,“走吧,走吧,餓死了。”

軒轅華韻和劉靜在花滑圈裏的地位超然,本不應該來參加這個級別的比賽,大賽方也知道自己撿了便宜,因而用心招待,還為他們安排了一個小房間用餐。

穆煥和黎昕自然跟着享受服務,吃個比賽餐,還有服務員在一旁服務。

飯吃到一半,門被推開,下午負責接待他們,又被穆煥一個“軟釘子”怼回去的領導再度出現,這次還帶了兩個人過來。

看見他們衣飾服裝和氣度,就知道他們的身份必然不低。

果然這位領導介紹這兩位是當地體育局的“一二把手”,一番熱情的寒暄,可以說是面面俱到,就連穆煥和黎昕都沒落下,連稱英雄少年。

衆人以茶代酒喝了兩杯,體育局的大領導離開,主辦方的領導卻落後一步,還握上穆煥的手說:“今天的事情抱歉啊,年輕的小姑娘不懂事,我已經教育過她了,你也多擔待,小夥子大氣一點。”

穆煥淺笑不語,目送對方離開。

重新坐下,大家的注意力自然落在剛剛這件事上,舊事重提。

“她說什麽過分的話了,你竟然沒忍住還告狀?”

“聽見沒有,要大度一點,你不是說自己最有紳士風度,這是怎麽了?”

“信息素啊……害,別老想着這事,你真把它當回事了,才會受傷,你不當回事兒也就那樣,等你們出了成績,這種聲音就小了。”

軒轅華韻在自己人面前話唠的不行,吃着飯都堵不上他的嘴,自說自話老半天。

最後是黎昕聽不下去,笑道:“嗯,知道了,謝謝提醒,我們會努力的。”

吃完晚飯可以休息,也可以去賽場轉轉,大家吃的飽足,都不想回房間,所以就約着一起去了賽場。

這次大獎賽,屬于私人申辦,海市體育局批準并配合,并且以體育局的名義進行的宣傳和邀請。

換句話說,比賽還算得上是正規。

主辦方走的是俱樂部路線,財大氣粗地舉辦這次比賽,自然主要還是為了打響自家俱樂部的名號。

因而比賽的場地也在俱樂部裏。

穆煥四人一路打聽到達俱樂部的時候,即便也都算是見多識廣,看見這處俱樂部依舊覺得氣派。

這裏和傳統的俱樂部滑冰場不一樣,但也和國家修建的滑冰場不同,建築物的外觀是長方形的,大片的玻璃幕牆,風格有點像“水立方”那樣的游泳館。

一樓一圈都是商鋪,大門正對着的就有公交車站,位于一個大型商圈內,人流量可不算低。

進了滑冰場,裏面是個可以容納八百人的觀衆看臺,座椅紅黃藍綠鋪開如彩虹,唯一的冰面像珍珠般鑲嵌在正中間。

冰面的冰質冷白,還有點透潤,冰刀的齒痕在上面滑過不會特別明顯,說明制冰的機器功率很大,冰面偏硬。

冰面軟硬究竟是好是壞很難界定,主要與運動員平時訓練的冰面有關,滑慣了軟冰面的人自然是很難在硬冰面上找到平日裏習慣了的平衡感,這也是為什麽有适應場地這麽一說。

國家隊員也喜歡硬冰面。

國內外正規比賽的賽場冰面都硬,所以他們訓練的冰面也偏硬。

在俱樂部裏,能夠出現這樣的冰面,足以說明俱樂部主人的財力雄厚和野心勃勃。

“這俱樂部投入這麽大,以後怕是要舉辦信息素表演吧?”黎昕說出了所有人的想法,同時他們都将頭仰高,看向天花板上吊着的八面巨型屏幕,這氣派的儀器在國內的比賽基本看不見,只除了商演。

劉靜有點少少的近視,又不愛戴眼鏡,遠處的東西得眯着眼睛看,“聽說去年總局那邊就有人提出要開放信息素表演,拖了一年也沒什麽下文,我以為就這麽算了。現在看起來怕是已經确定下來,這些商人才會往裏面投錢啊。”

“怎麽個開放法?”黎昕好奇地問她,穆煥倒是清楚。

AO的信息素融合在三十年前,還被視為一種特別親密,私下裏的事情,房屋建設要是沒有隔絕信息素的功能根本賣不出去。

在公共場合AO更不允許分泌超過一平米的誘惑性信息素,這是被寫進法律,甚至會被罰款,甚至拘禁的違法行為。這樣的法律在科技社會來臨後,人們已經持續準守了兩百多年,更是已經視為生存的規則。

但就在三十三年前,F國的一對兒花樣游泳運動員,在表演的途中,突然無法壓抑的春心悸動,又以為在水裏別人聞不到,就一邊舞蹈,一邊在水裏分泌出了大量的誘惑性信息素。

水波蕩漾,池水翻湧,在那粼粼波光的輝映下,那天觀看的比賽的觀衆,包括Beta在內,都如夢似幻,享受到了一場視覺、聽覺、嗅覺,甚至好像味蕾也被激活的完美表演。

這兩名花樣游泳運動員因此被判罰了巨額的罰金,以及以“危險行為罪”分別判罰了兩年,以及兩年三個月的有期徒刑。

然而被封印的“寶藏”卻也因此打開了。

第一次聞到信息素的beta們瘋狂了,他們尋找真相,研究真相,并且要求開放信息素封鎖。

他們想要再一次,在公開的場合,以不亵渎,聖潔的目光,去感受老天賜給Alpha和Omega的獨有禮物。

Beta的人數實在太多了,而且有些國家的主要管理層都是Beta,陸陸續續的就有國家宣布開放信息素管理,但信息素表演必須安全正确,且主辦方和表演者都必須有信息素資格證。

總之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從第一個國家開放信息素表演,到華國也開放信息素表演,期間大概經歷了十多年的時間。

壯哥和壯嫂就是第一批擁有信息素表演資格的運動員。

很瘋狂。

信息素喚醒了ABO隐藏在基因裏,來自遠古老祖宗的第六感,無需任何的交流,只需要用信息素就可以告訴觀衆所有。

尤其是正處于熱戀期的搭檔,他們的信息素又很好聞的情況下,有Beta采訪的時候表示,那個過程比ke藥還爽,甚至不同的信息素還具備不同的功效。

例如第一批的壯哥壯嫂兩個人都恰巧是桂花香,本就香味濃麗的桂花在變成了雙倍後,就連坐在場館最後一排的Beta都清晰可聞。

喬羽和小雨的“雨後息壤”能起到涼爽放松的效果,疲憊的時候聞到最好。

軒轅和劉靜的“水芙蓉香”更是能起到專注凝神的作用,且時間持久,在考試前、做某些重要事情前看一場他們的表演,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這也是“水芙蓉香”會被“世界香協”将其列為“十大奇香”,且這兩人的表演一場就是三四百萬收入的原因。

太賺錢了。

而且僧多肉少,眼紅的何止一兩家?

因而話題回到最初,劉靜說總局有消息會開放信息素表演資質這件事。

也就相當于壟斷的國有行業,現在可以有限地交給私人開設。

總不能一直吃獨食,太不仗義。

那邊劉靜還在解釋,黎昕也在認真地聽,軒轅華韻左右無事,來到穆煥身邊說道:“你覺得開放好,還是不開放好?”

“我說的可不算。”穆煥笑。

“就是問問。”

“開放吧,早晚的事,心态要放平衡。”穆煥的心态就很平衡,就算過兩年信息素表演确實開放到地方,但從來都和他沒什麽關系。

軒轅華韻嘴皮子一掀:“我們可是上了十大奇香榜,排名第八的水芙蓉。”

換句話說,就算開放,對他們又有什麽影響。

穆煥點頭,這倒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信息素香氣與運動員身份,或者是運動狀态有關系,即便後來開放了一些資質,俱樂部的運動員通過考核後,也可以在獲得信息素表演資質,但幾乎很少有像國家隊員這麽出色的香質,而且還能夠兼具表演和技巧的美感。

這樣一來,反倒是顯得軒轅他們的“水芙蓉”香味愈發地珍貴。

這時劉靜對黎昕說:“所以這座冰場建設的最初目的,就是為了舉辦信息素表演吧。”

黎昕沒有穆煥多活幾年的眼界,又因為滑單人性格也簡單的原因,如今聽了劉靜說話,倒是有着一副開了眼界的模樣,“所以這次的比賽和成績沒關系,主要目的還是為了做宣傳。”

“對啊。”劉靜說完又眯眼去看頭頂的大屏幕,皺了皺鼻子。

“上冰滑一下嗎?”穆煥問黎昕。

“好。”

“我們也滑滑?”軒轅華韻問劉靜。

“嗯。”

這個時間段的人最是多的時候,都想着吃過晚飯沒事,便都來滑冰場看看。

一場比賽ABO三個單項,再加上雙人滑,每個項目的報名人數都不少于五十人,就算只來了一半,觀衆席坐着冰上滑着的也有一百多人。

冰上跟老鼠開舞會似的,滑的,轉的,還有人得了空位還跳一圈,滑完整的節目是別想了,只能感受冰感。

穆煥換了鞋,再直起身就看見軒轅華韻和劉靜已經被人群圍住。

軒轅華韻長得美豔,實力強,信息素又好聞,在國內遠超一線明星的待遇,走哪兒都有粉絲圍繞,明着暗着喜歡她的Omega不知道多少,相比起來穆煥因為一張臉出圈的這種名氣度,低的實在太多。

穆煥到也樂得輕松,繞開人群和黎昕上冰,就随着人潮流動的方向滑了起來。

“冰還不錯。”穆煥說。

“嗯。”黎昕也在用心感受。

穆煥看出黎昕的認真凝重,想起今天出門前說的話,“我們平時準備的已經夠多的了,賽前還是要适當地放松下來,花滑和競速類的項目不同,過度的興奮和緊張對我們都有影響,找到自己的狀态臨界點,冷靜沉着下來才是關鍵。”

黎昕悶頭滑着,聽沒聽進去不知道,但作為常識,黎昕肯定知道。

兩人不再多說,又滑了一圈,正商量着做兩個動作,張鑫從一旁沖出來,嘻嘻笑着,甜甜地喊了一聲:“穆哥,晚上去你屋裏玩啊。”

他像個衛星一樣繞着穆煥轉圈,一圈轉回又說:“我還沒見過總統套房呢,讓我見識一下好不好?浴池是不是可以洗澡的那種?帶按摩嗎?”

又繞一圈:“有幾間卧室啊?那床是水床嗎?屋裏擺的都是古董嗎?”

叽叽喳喳的像只歡快的小喜鵲。

穆煥耐不住磨:“等會兒你跟我上去。”

“好嘞!”

黎昕側目。

張鑫得了回應,不再打擾他們,歡快地滑走。

“開始嗎?”穆煥将目光收回,發現黎昕正目光古怪地看他,“有事?”

黎昕沒說話,只是感覺不是很高興地樣子,說:“走吧,地方太小,簡單試兩個動作就可以,小心受傷。”

“好。”

再滑出去,穆煥牽上黎昕的手,尋了個空曠點的地方,手腕一用力,就将黎昕摟緊懷裏,再一把将他舉起。

結環旋轉。

人太多了,身後有人追上了他們,反應快的匆忙間繞到了一旁,随後遠去。

但也有人躲避不及,就要朝着穆煥撞過來。

穆煥早就預料到這個情況,腳下冰刀一錯,同時舉着黎昕的手臂一擰,就那麽讓黎昕坐在自己的肩膀,同時他則随着人群前行的方向滑了出去。

黎昕從容地配合穆煥,就算坐在他肩膀上也不覺得如何,作為雙人滑的運動員,在冰上這樣的接觸程度他早就已經習慣。

只是随着穆煥往前滑,看過來目光就越來越多,那些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又去看穆煥,好像就有人認出了他們。

那眼神不是嫌棄,不是遠離,而是好奇,可能還會伴随一種會心的微笑。

張鑫作為Beta,很少會和AO一起訓練,畢竟他們這種兩邊都行的性別尤為特殊。第一次看見穆煥這樣扛着黎昕,不知道觸碰到了他的哪根神經,屈指放在唇邊,就“咻咻”地吹起了口哨。

尖銳的聲響敲在耳膜,黎昕的心髒突然開始失控,血液往臉上一個勁兒的湧,渾身像燒起來了一樣。

他抱着穆煥的頭,彎腰說:“放我下來。”

穆煥毫無察覺,一邊滑着一邊說:“把落地的動作練一下吧,等我找到空地,落地和旋轉一起。”

“你先讓我下來。”

“等等,現在不行。”

黎昕紅着臉,感覺自己都要化了,扶着男人頭頂的手在察覺的下一秒,急忙下滑,無意識地按在了男人的後頸上,一雙眼慌亂的四處張望,尋找穆煥口中下去的機會。

穆煥的腺體被壓上了。

Alpha腺體雖然不如Omega那麽敏感,但一旦被觸碰,存在感也極強,而且會極端的不适。

穆煥一時間注意力都放在了黎昕按住的腺體上,清晰的感覺從那裏生出的電流,奔直着往腹部湧去。

“……”

穆煥剛想說話,黎昕卻搶先說道:“有人走了,就這裏,我準備下去。”

穆煥再來不及去管,集中精神,聽黎昕喊着:“三二一。”

前伸的手臂滾落一個柔軟的身軀,他下意識地将其摟住的時候還軟的像水,下一秒又用了力的在他的臂彎裏繃緊,瞬息間的變化配合着那在身體裏流竄的細小電流,穆煥只覺得心髒莫名狠狠跳了一下,随後又像那雨後草原生出的綠意,悉悉索索。

但這樣的狀态只是瞬間,沒等穆煥分辨清楚,懷裏的人便腰肢一扭,繼續往下滾落。

同時,一只手被另一只手抓住,穆煥下意識地将那只手抓牢。

肩膀一沉。

黎昕以優美的姿态,滾落在距離冰面不足三厘米的距離,被穆煥牢牢固定。

穆煥一手抱着黎昕的繃緊的左腿,一手與他握緊“生死扣”,在墜感傳來的瞬間,腳下冰刀交錯,便撚轉起來。

這是一個雙人動作,但打分點都在Alpha身上,控制搭檔,同時控制自身,撚轉的中心點偏離的越大,分數扣的越多,反之如果可以在原地撚轉,便拿下了這個動作的分值。

穆煥哪怕是在稍微分心的情況下,依舊很好拿下了這個動作。

他控冰能力很強,世界冠軍都是全面手,他不僅僅會跳那麽簡單,在冰面上的掌控力度更強,他習慣了去更為細膩的練習,用冰刀去感受整個冰面,如今成了穆煥,又有了Alpha的力量,在不追逐跳躍高技巧的情況下,他的控冰能力更加可怕。

如今他就算帶着黎昕,撚轉的誤差也不過兩三厘米,假以時日,完全可以做到“0°撚轉”。

雙人滑裏,分數的下限取決于Omega,而上限則取決于Alpha。

穆煥就像一顆大樹,無論冰面有多滑,無論他們馳行的有多快,只要黎昕需要在他身上舞蹈,他必須牢牢紮根在地上。

這一次,穆煥也做的很好。

旋轉的黎昕被穆煥手腕一抖,再次抛起,随後牢牢接住。

兩人擁抱在一起,腳下冰刀同時邁出,再度朝前滑去。

“轉的有點大啊。”速度慢下來,黎昕在外圍更能夠感覺到差距。

穆煥回憶,已經忘記自己因為什麽分了神,但他的水準不如平時是事實。

總之兩人對這個動作都不太滿意。

然而在其他人眼裏,這個動作卻完全不一樣。

張鑫小迷弟對自己的隊友說:“哇哇哇,好帥!穆哥的控制力太強了!”

隊友說:“不愧是青年組的全國冠軍,他們兩個人在一起,天雷地火,要炸啊。”

還有隊友說:“他們不是你們集訓隊的時候才組的嗎?就可以滑這個動作了?”

張鑫下巴一揚:“你們是沒看見集訓隊結束時候的彙報表演,他們那時候才組了一周,滑的就比別人組了三年的還好。”

“你就吹吧。”

“我不信!”

“就是,不可能。”

那邊軒轅華韻和劉靜好不容易安撫了粉絲,正要上冰,就看見了穆煥和黎昕做的雙人練習動作。

作為世界排名前五的雙人滑運動員,他們能夠看見的自然更多,因而能夠感覺到的壓力也更明顯。

劉靜唏噓:“他們進步的真快,尤其穆煥的撚轉,都快追上你了。”

軒轅華韻心裏認同,卻嘴硬:“這最後的一厘米,抵得上過去千萬步的努力。”

“你也聽我的,老嘴硬什麽,說實在話,穆煥比你穩,黎昕比我拼,他們說不定真能沖擊世界冠軍。”

“這是好事吧。”軒轅華韻說,“他們就是因為這個目的而組在一起的,你老給我傳遞什麽焦慮。”

“那你焦慮嗎?”劉靜深深地看着軒轅華韻,“嗯?”

冰上的人多,确實很難施展開,但穆煥和黎昕也沒下冰的意思,說好簡單體驗一下就走,但兩個“訓練狂”碰在一起,就再沒提休息的事。

施展不開就做固定動作,做小範圍的技巧,偶爾得了機會就抛跳一個,再來一個同步旋轉。

總之訓練的很愉快,完全沒有休息的意思。

就這樣,吃完飯不過五點過,他們一直練到九點,張鑫已經在座椅上打瞌睡了,兩人才意猶未盡地下了冰。

“穆哥!黎哥!”張鑫跳起來,迫不及待地搓手,“可以走啦。”

穆煥滑的全身是汗,低頭脫鞋,見黎昕已經脫好了鞋,便将他的冰刀鞋先拿起來扯過背包,裝進了裏面,這才繼續自己的事。

黎昕看了張鑫一眼,見這小孩兒眼睛閃亮地看着穆煥,鬼使神差的将穆煥的背包也拎了過來,又彎腰去幫穆煥拿冰刀鞋,收進了背包裏。

做完這些,黎昕又去看張鑫,眼睛還是閃亮亮的只看着穆煥,黎昕的嘴角抿了一下,只覺得這汗黏在身上,煩膩的厲害。

“軒轅呢?”穆煥換了鞋,起身看過一圈,沒看見人。

張鑫一拍腦袋:“哦,剛剛有電視臺的人過來,把他們請走了,要等他們嗎?”

“不用。”穆煥拿出手機給軒轅去了一條消息,同時往大門外走去。

張鑫高興的連蹦帶跳,嘴裏嚷嚷,“總統!總統!總統!”

離開冰場,熱浪湧來,外面實在太熱了,是他們不适應的氣候,好像就連呼吸都被糊住。

張鑫“咚咚咚”地跑走,一會兒又“咚咚咚”地跑回來,手裏拿着三個蛋卷冰淇淋,“聽說這幾天可能會有臺風呢,我這輩子還沒有見過臺風,好期待。”

黎昕不知道是不是吃了冰淇淋,燥熱的心口終于緩解下來,說話帶了點兒笑:“我也沒見過臺風,要是能在比賽期間登陸就好了。”

張鑫使勁兒點頭:“聽說人都能吹上天,到時候會不會取消比賽?”

“那可就麻煩了。”

黎昕抿了一口冰淇淋,留意穆煥注意到了自己嘴唇,突然就想到穆煥喜歡動手動腳的習慣,臉頓時一熱,眼神也跟着緊張了起來。然而穆煥只是将目光停頓一瞬,又轉頭離開,視若無睹般的繼續往前走。

黎昕眼眸微垂,自己将唇上的冰淇淋吮了去。

繼續往前走,一個冰淇淋見了底,也到了賓館。

他們一出現,前臺就拿起了對講機,等到了電梯門口,管家已經等候在那裏,微笑着為他們按開了電梯門。

穆煥和黎昕都覺得有點拘束,只有張鑫覺得很了不起,擠眉弄眼地笑。

總統套房所在的樓層,普通的賓客無法到達,管家用卡為他們刷出了樓層,短暫的上行,電梯門“叮”的一聲,随後打開。

房間到了。

穆煥拒絕了管家繼續服務的請求,将房門關閉,剛剛還規規矩矩的張鑫頓時像只撒了歡了小狗,滿屋子的亂嗅。

“我陪他,你去休息吧。”穆煥知道黎昕不耐煩這個,便獨自追了上去。

黎昕沉默地進了自己的房間,聽見外面的說話聲和笑聲,只覺得莫名的煩躁,起身關了門。

【榮曉:最近怎麽樣?情緒還穩定嗎?】

打開手機,黎昕看見榮曉兩個小時前發來的消息,便回了過去。

【黎昕:不是很好,易怒易躁還有點兒情緒低落,一陣陣的,很影響狀态。】

三分鐘後,榮曉回複消息,兩人便聊了起來。

【榮曉:不應該啊,以前都沒發生過。】

【黎昕:那就要問你了,大醫生。】

【榮曉:信息素壓制太久可能也有關系,你該找個機會釋放一下。】

【黎昕:按你的方法試過,我沒事勾引一塊石頭一棵草乾什麽?分泌不出來。】

【榮曉:攻擊性的呢?】

【黎昕:那些草和石頭怎麽招我惹我了?】

榮曉好一會沒回複。

黎昕的注意力又轉到了外面,沒聲音了。

為什麽沒聲音?

在乾什麽?

黎昕腦袋裏突然就撞進了穆煥摟着張鑫的畫面。

頭皮一麻。

會嗎?

不會嗎?

雖然吧……張鑫是長的一般,但性格挺活潑可愛的。

再說穆煥不就是很喜歡Beta,他最有名的情史,就是那一月一個的Beta男友和Beta女友,作為一個Alpha,喜好可以說是極其的單一,且又極度的不專一。

話說難得有個Omega纏着他,現在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穆煥顯然只喜歡Beta。

好奇心夾雜着某種難以言說的煩躁,黎昕猶豫再三,還是起身打開了門。

門外果然很安靜,但依稀可以聽見水聲……難道他們在洗澡?

黎昕只覺得腦袋像是被什麽敲了一下,一瞬間竟然有點暈。

再往前走兩步,身後突然傳出聲音:“要洗澡嗎?”

黎昕吓得轉身,看見了身後走來的穆煥。

男人一邊走一邊甩着手上的水,水漬在燈光下,從手肘的部分鋪開一層,裹出流暢的肌肉線條,像抹了亮油的健美者。

他從走廊的那邊走開,燈光将他朝後梳高的發絲照亮,黑亮流暢,一縷縷蓬松地貼在頭皮上,還有兩縷不聽話地垂落在額頭,将那高鼻深眉的面龐襯得愈發棱角分明。

黎昕的喉結滑動了一下,被這莫名地充斥着壓迫性的氣場震懾,男人就像是從黑暗裏走出的存在,裹挾着攻擊性十足的氣息降臨,遍布着讓人腳軟的征服性。

“要洗澡嗎?”走到面前,穆煥重複。

“呃?啊?張鑫不是在洗?”黎昕暈暈乎乎,胡亂說着,又往浴池那邊走了幾步,最後又硬生生地站定。

穆煥跟着他,說:“剛剛送他出門,那水我給你放的,等會打開按摩功能,好好放松一下。”

“啊?”

穆煥眨了下眼,笑道:“第二名,五萬獎金,拼了吧。”

“拼,拼了吧。”黎昕喃喃,等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嘴角勾的厲害,笑的都發酸了。

“去吧。”穆煥說着,壓迫性的氣息仿佛幻覺,清淺微笑的模樣和煦的似清晨的太陽,一直注視着黎昕走進浴室。

黎昕的後背繃的緊緊,腳下的厚地毯踩得他一步深一步淺,直到進了浴室,關了門才放松下了。

“嘩啦啦”的聲響還在持續,浴池裏的水放了大半,應該已經放了很久,或許是張鑫來到不久,穆煥就已經在做。

這個認知讓黎昕莫名很開心,三兩下脫下衣服,跳進了浴池裏,四周圍噴湧出的水流沖刷着他的身體,緊繃的身體真的放松了下來。

放在池邊的手機亮了一下,黎昕懶得去看,過度緊繃的身體在放松的過程裏湧出細密的酥麻感,又被水流沖了去,舒服他的幾乎口申吟出聲。

閉上眼,似乎看見一個身影就站在池邊,身材颀長氣質冷峻,似蒼松般的脊背卻輕輕彎曲着,按下池邊的按鈕,任由水流嘩嘩流淌,直至氣流沖過,卷起浪花,于是那手指探入水中攪動了一下,骨節分明的透着絕對的力量,乘風破浪般的攪動着風雲,能輕易将他舉起……

黎昕猛地驚醒,察覺到自己的信息素洩露了一瞬。

他顧不上其他,急忙大力嗅着,可惜卻什麽都聞不到,慌亂的再也顧不上去其他,起身開窗開換氣,又神經質地拿着浴巾大力地煽動。

當精疲力盡地躺倒在床上的時候,黎昕甚至想不起來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麽才分泌的信息素。

難道是太舒服了?

不愧是一晚上萬的總統套房,處處都是讓人過度沉迷的陷阱!

黎昕進屋後,穆煥聽見動靜從房間走了出來,悄無聲息地去了浴池。

沒想到浴池的水都放空了,而且窗戶大開,一股股帶點臭味的潮氣湧進來,頓時讓他沒了泡澡的興趣。

而且再放一池水也太麻煩。

穆煥關了窗戶轉身離開,無視了空氣裏的臭味,悄無聲息地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一夜過去。

第二天就是比賽。

穆煥和黎昕不約而同地都起了個大早,一人一杯牛奶随便墊墊肚子,就在客廳裏走起了今天要滑的短節目。

這大概是花費上萬住進來大房間的又一個好處,空曠的客廳足以讓他們放松的施展,兩人用手機播放出熟悉的可以倒背如流的音樂,一遍又一遍,心無旁骛。

直到某一個時刻,太陽躍上巨幅的落地窗,像是一個攤熟的紅彤彤大雞蛋,兩人同時停下,摸上肚子。

“餓了。”

“我也是。”

相視一笑,下樓用餐。

短節目比賽的時間是上午八點,最先比的是B單項目,所以選手需要七點半之前就去簽到,領取號碼牌。

然後是O單和A單,便會用掉整個白天的時間。

最受歡迎的雙人滑定在晚上,方便觀衆進場觀看,尤其這次因為有“水芙蓉”組合登場,門票賣的一乾二淨,大賽方自然要為觀衆考慮。

換句話說,穆煥和黎昕白天是沒有比賽的,吃過早飯又回到了房間裏。

他們也不去看別人比賽,争分奪秒地又練在了一起,累了就休息,休息好了就繼續練,一天時間匆匆過去,再一回神,太陽的倒影從對面樓房跳過來,落在了他們的窗戶上。

洗了個澡,收拾妥當的黎昕站在門口,夕陽的倒影照在他的頭發上染出了暗金的色澤,珠麗的眉眼像是河底鋪開的金沙,透出靜谧且沉穩的氣息,對穆煥說,“我準備好,可以走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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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