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7章 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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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洲花滑錦标賽”在每年的十月中旬開始,是冬季項目賽季打響的信號。

不報銷路費,也不提供食宿,比賽一旦輪到在Y國這類發達國家舉辦,花費相當驚人。但因為其不限制報名名額的原因,每年依舊有來自世界各地,數不清的花滑選手報名參加比賽。

往年一共四個項目的比賽,通常有四百多名選手,今年雖然在Y國,報名人數降到三百,該來的高手大神們還是如期現身。

大巴車将他們直接拉到了明天就要舉辦比賽的倫市滑冰館,場館外的停車場裏已經停滿了車。

他們下了車走正門進入滑冰館,雖然已經臨近晚飯時間,廣場上還是有來自世界各地的冰迷守候。

有冰迷認出了軒轅華韻,湧上前請求合照,随後更多的人将她和劉靜圍在了中間。

吳克讓李林帶着其他人先進場,自己留下負責軒轅華韻的安保,黎昕被緊張起來的李林推着往裏走,穆煥看見就伸手将人拉到了自己的身邊,直到進了滑冰館的大門才放松下來。

算不上是兵荒馬亂,但就是莫名的讓人緊張,腳步不自覺的加快,腦子裏更是熱氣騰騰,好像一場逃亡的三流電影。

直到進了自以為的安全區域,才突然發現自己的可笑。

穆煥去看被他拉扯着跑得氣喘籲籲的黎昕:“還好?”

黎昕抹了一把額頭不存在的汗,“就是累。”

“抱歉,走的急了點兒。”

黎昕偷偷去看李林,壓低了聲音說:“李林差點兒把我推摔了,不是你護着我嗎?”

穆煥想想還真是。

如果不是看見李林差點推摔黎昕他也不會出手,如果不是李林在後面趕鴨子似的攆着他們,他也不會走這麽快,就差将黎昕打橫一抱抱進來。

黎昕抿着嘴笑:“謝謝。”

穆煥說:“信息素我幫你聞聞。”

笑容瞬間消失,嫌棄:“你煩不煩?”

進了場館大門,就是三個安檢門,門後還有三名安保人員手持檢測牌等待,一名Alpha,兩名最無害的女性Omega。

穆煥和黎昕在這裏分開,各自走過安檢,配合安保人員檢查後,再走出幾步就到了簽到處。

他們在這裏拿出了自己的護照,以及報名之後由世界滑冰協會郵寄過來的比賽邀請函,又是拍照錄入指紋,等全部手續辦完,他們就得到了一個挂在脖子上的“選手證”。

這個“選手證”和他們剛剛錄入的面部掃描,将會在明天成為他們進入後臺,以及上場比賽的憑證。

一套手續辦完,十多分鐘過去,軒轅華韻他們還沒有過來。

李林更是早去前往支援。

于一曼讓他們拿上自己的冰刀鞋,繼續往裏面走,她也不放心地又折返了回去。

再往裏走,溫度漸底,涼風卷起額頭的發絲,也少了那黏膩憋悶的感覺,待得走到通道盡頭,于是涼意大放,頭腦也為之一醒。

一個巨大的冰上世界出現了眼前。

滑冰場裏開滿了燈,将每個角落都照的纖毫畢現。

冰上滑行着頭發和膚色不同的各國選手,看臺上一圈也坐的到處都是人。

穆煥凝目望去,看見了很多熟人。

有兩個Omega是他曾經的老對手,現在還略顯稚嫩,也有世界著名的A單大神,在冰上優雅滑行,随後他目光一凝,落在冰上一對男性搭檔的身上。

那兩人高個子Alpha的頭發是濃郁的黑色,矮個子Omega頭發是淡淡的褐色,他們只是牽着手在冰場的外圈慢慢滑行,就能夠吸引無視的目光。

安德列夫和尼基塔。

世界雙人滑排名第一的組合,已經在這片冰面上笑傲八年,歷經三界奧運會,至今都是能夠以超出第二名十分的優勢獲得冠軍。

他們是世界上第一對兒跳出同步5T的搭檔,也是第一對抛跳出4A的搭檔,兩個人在花滑技術上獨領風騷,在香氣上也有着讓人如癡如醉的伏特加酒的氣息。

有人說,這兩人的花滑技術上是讓人迷醉的,而他們的酒香信息素更是讓人長醉不想醒,是一對讓人沉迷其中的“冰上舞者”。

太強了。

哪怕穆煥重生回來,他也不過是兩屆世錦賽冠軍和一屆奧運會冠軍,但這一對持續八年都是雙人滑上的“常青樹”,家裏用來擺放獎牌獎杯的櫃子怕是都裝不下了。

不過有一點很可惜。

就是三年後,這兩人并沒有實現他們奧運金牌的“四連冠”。

因為也就是這兩年,雙人滑會出現一對來自米國的,很強大的組合,他們不但能夠做出安德列夫和尼基塔所有的難度技巧動作,同時他們滑的更加優美。

同時他們信息素融合出的“雪頂咖啡”很受裁判的青睐,品着香醇咖啡,同時鼻腔裏又萦繞着清涼奶甜的滋味,對于嗜甜的歐米人而言,這就是無法抗拒的美味。

最關鍵,聞過了他們“雪頂咖啡”的信息素後,接下來會在将近半個月的時間裏,對甜味的依賴降低,被無數男士女士追捧,視為“減肥良藥”。

總之就是各方面都很出色。

穆煥對那對兒米國人的印象很深刻,甚至在确定滑雙人滑之初,贏了那兩個人就是他的目标。

這讓他在冰上努力尋找了好半天,卻沒有找到他想要看見的人。

黎昕不明所以,扯着衣袖說:“你在看安德列夫他們嗎?就在左上角,穿白T和藍T的那兩個人。 ”

穆煥收回目光,點頭:“哦,找了半天。”

黎昕又扯穆煥衣袖:“本來之前覺得沒什麽,真的看見他們在冰上,突然就緊張起來,這是我們第一次的國際比賽,國際首秀。”

穆煥陪着他:“對啊,有點緊張。”

說完,穆煥往下走去,沒每一步都走的很穩,全然沒有身邊黎昕那般的忐忑緊張。

他的戰績說起來或許沒有安德列夫的組合讓人驚嘆,但也不會輸給更多的人,這樣的賽場,這樣的環境竟讓他感覺到久違的舒适,沉寂已久的血液,正在緩緩地蘇醒。

終于來到了這裏,更殘酷,也更榮耀,讓他興奮戰栗,他所熟悉的賽場!

這個賽場,這個冰面,眼下的環境,都是穆煥經歷過的。

那時候他才從信息素的陰影裏走出來,專心致志地走單人滑的路線,賽季之初,他也必須要從“四大洲”滑起。

當然那時候他的成績還不算好,僅僅是華國唯一進入了自由滑的O單選手,最後的成績也就是勉強進入了前十五,還是世界賽場稚嫩的新人。

比賽很緊張。

太過在意別人對自己的看法。

信息素的陰影像是毒入骨髓一般無法拔除。

以上種種都讓他無法專心致志地投入在比賽中,明明擁有沖擊前五名的實力,卻敗在了心理素質上。

這也是大部分選手的問題。

明明訓練的時候很好,為什麽到了賽場卻總是輸掉?

只有比賽,大量地參加比賽,一旦自己意識到自己是個賽場“老人”的時候,真正的成績也就出來了。

如今穆煥首先要做的,就是要讓黎昕穩定下了,讓他不再畏懼這個賽場,讓他相信自己,相信只要他們在一起,就會做的很好。

但是要怎麽做呢?

兩人換鞋上了冰,一如之前每一次那樣備賽,但黎昕左右觀望,無法完全靜下心來的狀态還是影響了他們訓練。

半個小時後,穆煥突然開口:“你讨厭我的信息素嗎?”

“啊?”黎昕眼神閃爍,這樣的詢問就和“你喜歡我嗎”沒有差別,但他又知道這樣的場合穆煥說出這樣的話,絕對不是他想的意思,“也就……不讨厭。你問這個乾什麽?”

“在想辦法克服我們的賽場恐懼症。”穆煥說,“如果我的信息素是深海,想必除了腥苦自我,多少會起到一些隔間,鎮定的效果吧。”

黎昕愣了一下,驚訝,“你要在比賽的時候用信息素?”

“這也是一種辦法吧,我既然沒辦法只靠外在的魅力吸引你只注意我,那就只能動用些手段。”

越說越離譜了,你還要多大的魅力?

黎昕也不說話,滿腦袋的反對,前幾天自己就完全沒有抵抗的被穆煥的信息素誘導,這是想讓他在大庭觀衆下出醜的意思嗎?

“還是別了,我會專心的,我不看其他人了好吧?”黎昕開口的時候,語氣裏有着一點點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哀求,他實在怕了穆煥再誘惑他。就這麽個人,只是看着他他就心髒亂跳,若是對他笑一下他腳都軟了,還需要什麽信息素。

穆煥也不想勉強黎昕,但總得試試:“來。”

他拉着黎昕的手,下了冰。

“啊?什麽?去哪兒?”

兩人冰刀鞋也沒換,就這麽一直走在了觀衆席的最上面,遠離人群的地方。

穆煥按着黎昕的肩讓他坐下,然後自己就蹲在走道上,半跪的姿勢,抓着黎昕的一只手,擡頭看着他。

那目光很專注,漆黑的眸子像是囊括了整個宇宙,有星雲異彩。

黎昕明明知道穆煥有其目的,可還是忍不住的心髒亂跳,耳廓發熱。

“乾嗎啊這是?”黎昕喃喃,質疑的像是在撒嬌。

“別急,等我試試。”穆煥凝望黎昕的臉,第一次認真地去為一個人分泌信息素,他也很笨拙,甚至有着濃濃的自我懷疑,或許他對着黎昕根本無法刻意地分泌信息素,上一次只不過是誤打誤撞。

但在這對望的過程裏,穆煥的視線逐漸被黎昕緊張不安的表情吸引,眼眶濕漉漉圓溜溜,耳朵耷拉着,渾身緊繃,像一只怕的不行又勉強鎮定的兔子,可愛的不行。

真想揉揉兔耳朵。

柔情在心裏生出,于是腺體也跟着呼應,信息素被輕而易舉分泌出來的時候,就連穆煥本人都很驚訝。

黎昕又聞到了腥苦的氣味。

但這一次有了準備,他似乎剛剛從海平面沒頂,所有的聲音都被剝奪,來自大海深淵般的吞噬感緩緩降臨。

該感覺恐懼的,可當他擡頭,視線穿過海面卻可以看見光,光裏有個人影,是穆煥。

穆煥正表情緊張地觀察他,他是第一次看見穆煥有這樣的表情,嘴角抿的很緊,眼睛繃出銳利的線條,半遮掩的瞳孔裏盈滿的卻都是他的身影。

“我,感覺還好。”黎昕開口說着。

這是穆煥在用信息素為他傳遞一種情緒,他能夠感覺到那份希望他專注冷靜的無聲語言,沒有絲毫的旖旎,又與攻擊的信息素不同,非常的平靜,平靜的讓他耳清目明,心裏乾淨的連一絲雜念都沒有。

但是,是怎麽做到的?

信息素确實是AO溝通的另外一個橋梁,但大體上還是有着明顯的兩極分化,不是進攻就是誘惑,這種基因完全來自于古老祖先惡劣的生存環境,在那個時代不需要溫情,也沒有談情說愛的條件,面對敵人就釋放恐吓強勢的信息素,面對看上的異性就誘惑對方發青,直接拖進洞xue。

到了現代,信息素雖然在AO間可以進行安撫,調青,可本質還是誘惑。

穆煥是怎麽做到讓他即便被信息素包裹,卻沒有失去理智的呢?

就在黎昕疑惑不解的時候,他看見穆煥一邊小心翼翼地注視他的臉,一邊将握着他的手舉起來,然後在他的注視中移到唇邊,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咕嚕嚕!”

霎時間,黎昕就像是被什麽拖進了大海深處,不斷的下墜,繼續下墜,被更多更苦更腥的味道包裹,看不見光,那群魚又來了,圍繞着他嬉戲,扁長的身體從他的皮膚上擦過,嘬咬他頸後的腺體,頑皮地擦過他的大腿……

“黎昕!黎昕!”

突然間身體被劇烈搖晃,他像是被人從深海裏撈出來了一樣,狼狽心悸卻又帶着幾分留戀地大口喘息。

他剛剛明顯失控了,差一點就陷入情谷欠的陷阱裏。

穆煥拍着黎昕的臉,确認他回過神來,這才松了一口氣。

看來不行啊,連十秒鐘都不到就失神了,是沒有戀愛經驗的原因嗎?陷落的也未免太快了。

下一秒,就被黎昕狠狠地推了一下,穆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黎昕又羞又怒地對他低吼:“不行!不能再試!我不答應!這種事沒得商量!”

吼完,黎昕發洩了心裏那股氣,表情才逐漸平靜:“太危險了,我如果在冰上失控得鬧多大的笑話,再說如果真的可以靠信息素控場,輪得到我們發現嗎?全世界的人才都死了吧?”

他掰着手指為穆煥分析:“信息素只有進攻和誘導,取中間值本來就是走獨木橋,這就已經很難做到了。而且單方面的信息素分泌很容易失衡,讓另外一方陷入被動,所以雙入滑必須雙方都分泌信息素,也只有交融後的信息素才會在他們動情的時候保持足夠的理智。你個巴掌拍不響,你懂不懂?”

最後黎昕壓向穆煥:“還有,你好端端的親我手乾什麽?是想看我的底線是不是?但你這樣只會讓我讨厭你,讨厭你不經告知的試探,讨厭這種強迫式的失控,你讓我覺得自己很丢臉,你明白嗎?”

穆煥安靜地聽完黎昕的傾訴,也知道這次是自己魯莽了,他起身坐在黎昕身邊,點頭:“确實是我想多了,以為自己很厲害,能夠發現別人發現不了的訣竅,還自信的找你嘗試。謝謝你陪我一起,我保證這樣的事情以後不會再發生。”

穆煥态度這麽好的一認錯,黎昕又有點不好意思,在穆煥起身前叫住他,說:“雖然不能再做了,不過我要告訴你,淺海的感覺不錯,确實有你需要的鎮定和隔間效果。”

穆煥苦笑:“謝謝,不過現在不重要了,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再練一會吧。”

黎昕起身跟在穆煥身後離開,看着前面男人的背影,又有些惘然若失。

以後自己一定很難再聞到穆煥的信息素了吧,那墜入海底,與魚兒嬉戲,如同身處另外一個世界的奇妙感覺,或許再也無法體驗。

所以說啊,人就是這麽奇怪。

兩人一去一回并沒有用去太多的時間,但心裏卻無端端地生出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穆煥做夢都想不到,他竟然真的看着黎昕的臉分泌帶有誘導性的信息素。

再上冰,并沒有滑上太久,于一曼就在外面叫他們離開。

他們在倫市入住的別墅距離這裏有四十分鐘車程,還是在不堵車的情況下,而且不知不覺間,冰上的人越來越多,都是住在附近的運動員,選擇在晚飯後過來訓練。

這樣人擠人的冰面實在沒有訓練的環境,而且今天經過了一整天開放,冰面的質量也确實不好。

不過在下冰前,穆煥拉着黎昕又在冰上最後走了一圈,這一次有着明确的目的性。

“這裏是中心,我們明天應該在這裏起步。”穆煥站冰場中心點站定,對黎昕說道:“閉上眼睛想象一下,觀衆席上已經坐滿了人,他們會用冷漠的目光看着我們,裁判就在正前方,會繃着臉好像對我們有意見,到時候燈光很亮,音樂很響,沒有人期待我們滑的多好,就連裁判也絕不會苛刻我們,我們是雙人滑的新人,也是一張白紙,落下的第一筆的人就是我們自己,好與不好,我們自己完全的掌控。”

黎昕聽着穆煥的話,睨着他笑:“得了,不就是不放心我嗎?”

穆煥說:“我只是在分享我的比賽經驗,一般人不告訴他。”

“噗!”黎昕笑着,再度被穆煥拖走。

兩人在冰上轉了一圈,穆煥說了很多自己比賽的經驗,黎昕也說了一些,雖然對穆煥都沒有用,卻還是認真聽着,氣氛好轉,已經沒了上一刻劍拔弩張的緊繃感。

從賽場回去,穆煥不知不覺睡着,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靠在黎昕的肩膀上,黎昕的頭則抵着他的頭。

他一動,黎昕就醒了。

分開的過程很快,兩人都沒有說話,穆煥不确定黎昕在想什麽,但他很喜歡剛剛的感覺,親密的,全然的信賴,好像給對方再多也不夠,也可以心安理得地讨要對方的付出。

“四大洲花滑世錦賽”報名的人多,因而做不到兩天比完,因此四個項目的短節目和自由滑都分開安排,一共需要四天的時間。

第一天上午比賽的是受衆最少的B單,下午則是O單的短節目。

第二天上午是B單的自由滑,下午則在A單的短節目。A單的觀衆僅次于雙人滑,畢竟比起高不成低不就的BO兩組,Alpha的體能可以讓他們做出更高難度的技巧動作,沖擊人類極限的水平顯然更具有吸引力。

第三天的上午就到了O單的自由滑決賽,晚上則是雙人滑的短節目比賽,屆時就會有很多的觀衆到現場,或者在電視機,或者通過互聯網視頻觀看。

第四天的晚上五點是A單的決賽,兩個小時的比賽時間,再加上半個小時的恢複場地,晚上七點半黃金時間就輪到了最受矚目的雙人滑決賽。

至于表演滑會在兩天後,周末的晚上,除了幾組即便沒有成績也特邀參加的“奇香組合”,其他選手可以選擇是否參加,以及自由組合表演。

換句話說,雖然明天就開始比賽,但他們雙人滑這邊其實還有兩天半的準備時間。

這對于穆煥和黎昕是最好的安排,他們新編排的節目還不算特別的熟練,正好在這兩天的時間裏熟悉。

時間飛逝,穆煥和黎昕争分奪秒,去賽場看比賽的時間都沒有,轉眼B單和O單的決賽就結束了,A單進入自由滑的24名選手也塵埃落定。

沒有華國隊的隊員上榜。

華國花滑隊在世界排名并不算差,但也距離奪冠很遠,每組比賽都有隊員能夠進入自由滑參加決賽,可惜就是摸不到領獎臺。

如果黎昕沒有來滑雙人,今年他也是進了自由滑,卻摸不到領獎臺的其中一個。

但明年這種情況就會發生巨大的變化。

也不知道在單人這邊,未來會有誰來“接棒”。

穆煥也顧不上唏噓這些,他有更重的任務。

既然單人沒了“奪冠者”,他就要和黎昕一起成為雙人滑冠軍的有力競争者,比起個人單項比賽,雙人滑才是一塊“硬骨頭”,有太多優秀的運動員選擇在雙人滑的賽場上拼搏,也造就了這個項目的可怕競争力。

想想可以完成5T單跳的Omega尼基塔,那是穆煥上輩子都沒有達到的成就,就知道他們還需要努力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比賽到第三天的下午,于一曼讓所有人停下了訓練,在一樓客廳簡短地開了個賽前會,就把所有人攆上樓去睡覺。

穆煥和黎昕一直上了三樓,在各自推開房門就要分開的時候,黎昕突然喊住穆煥:“我這幾天一直在想一件事,也不知道該不該和你商量。”

穆煥停下扭轉扶手的手,轉身看他。

黎昕面上還是很猶豫,沉吟幾秒才說道:“我偶爾會回味淺海時的感覺……”

穆煥沒想到他提出的是這件事,便說:“要不進屋說吧,可以談一下。”

黎昕點頭,擰開房門,讓出了身後的房間。

穆煥走了進去。

其實三樓閣樓住宿的環境并不好,牆面傾斜,顯得壓抑,而且床是直接丢在地上的席夢思床墊,屋裏除了一個木制衣架和一個兩層抽屜的櫃子,沒有更多的東西。

黎昕的行李就擺放在床頭,上面放着幾件可以折疊的衣服,更多的就挂在衣架上,除了那張床,屋裏沒有可是坐的地方。

當然穆煥的房間也是一樣。

穆煥進屋後自然的就走到櫃子前,轉身環胸靠上,看下還在思索的黎昕說:“你是覺得那種狀态有什麽問題嗎?”

黎昕苦笑:“先說一件事吧,那天信誓旦旦的拒絕你,如今卻是我先提起,我覺得很抱歉。”

“然後呢?”

“我其實就是想要确定,那天你親我手的時候,有加大信息素嗎?”

穆煥搖頭:“我沒有真的親你,我親的是自己的手指。”

黎昕臉一紅,捂着臉呻口今:“這下好了,尴尬死了,所以說你還沒親到,我就自己掉下去了?”

穆煥微笑看他。

黎昕擺手,又去摸自己的臉,像只找不到出路的螞蟻在屋裏轉圈:“面子沒了,智商也沒了,好端端的我提這事乾什麽。”

穆煥忍不住就笑了。

笑看黎昕的惱怒,笑着笑着突然發現黎昕這話這狀态似乎透露出了一點什麽?

是什麽?

不過是一次試探,黎昕墜得也太容易了。

而且就算他沒談過戀愛也知道,因為出生就注射預防針的原因,A對O的誘導信息素能有多大的效果,完全取決于O的狀态,否則只是釋放誘導信息素就可以讓Omega發青,這社會早就亂套了。

所以黎昕對他……

穆煥收了笑,正準備細想,黎昕卻一咬牙,克服了尴尬說道:“我覺得問題在我身上。”

他走到穆煥面前,強迫自己直視穆煥:“是我想多了,我不夠穩定,才會讓那次的嘗試失敗。

你的信息素有很好的隔絕醒神作用,只要控制好分寸,我應該可以從其中獲益。你知道嗎?當所有的一切都被隔離,我擡頭整個世界卻只能看見你的時候,這種專注的狀态太棒了,我想我一定可以做出更多更難的動作。

穆煥,我們再試一次吧,這次我一定可以控制……”

“不行。”穆煥卻搖頭,前一刻心裏悚然升起的思緒被黎昕眼底的狂熱攪亂,他不得不提醒黎昕,“晚上就比賽了,我們已經沒有時間,這只是一種嘗試,但現在并不是試錯的好時機。”

穆煥站起身,往門邊走去:“睡覺吧,這件事等我們比完賽再談。”

穆煥不給黎昕拒絕的機會,将房門關上,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在房門落鎖後,他擡手捏了捏蹙緊的鼻梁。

黎昕對他……不會吧?

可為什麽不會呢?

黎昕什麽都不知道,沒有記憶負擔的Omega在和Alpha天長日久的相處中,萌生好感難道不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嗎?

這件事擾得穆煥心神不安,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很久才睡着。

睡醒睜開眼腦袋裏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應該怎麽拒絕黎昕,才不會影響兩人現在已經非常和諧的關系。

但無論怎麽想,似乎做不到。

所以,最終還是要假裝一無所知嗎?

四點鐘下樓的時候,黃叔叔已經做好了晚餐,為了保證晚上的比賽,晚餐的口味非常清淡,所有的料理都只有鹽和用老母雞、魚掉出來的高湯。

不夠下飯,但也別有風味。

大家都在例行誇贊黃大廚的手藝好,穆煥沉默着吃完,期間看了黎昕幾眼,并沒有看見黏膩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開心地笑,與身邊的人和氣氛完美的融合,眼睛裏始終有光,照耀出前方的路。

他是一個和自己一樣的人,感情固然很美妙,但在與事業的抉擇當中,他們選擇永遠一樣。

就如同在察覺到真相的瞬間,他的第一個反應是他們的職業生涯能否繼續,相信黎昕也一樣。

或許這個選擇對于很多人來說是絕情而自私的,甚至冰冷的不近人情,但卻是他們發至內心,最先的選擇。

既不會傷害自己,也不會傷害對方,結果可以交給時間做出決定。

将目光收回,穆煥放下碗筷說:“黃叔就麻煩你了,我上去拿行李。”

黃叔叔擺手:“不麻煩不麻煩,這本來就是我的活兒。”

穆煥又看黎昕:“東西都收好了嗎?我給你一起拿下來,你快點吃。”

黎昕咽下最後一口米飯,嘟囔,“等我,我上去換鞋。”

大巴車從別墅大門前出發,拉着他們往賽場的方向馳去。

黎昕依舊坐在了穆煥身邊,兩人大部分時間沉默,偶爾會聊兩句到了賽場後的事情。

一切如常。

也幸好,一切如常。

雙人滑果然是最受歡迎的比賽,大巴車從體育館前的廣場開過,前往停車場的時候,穆煥看見了廣場上的人山人海。

即便只是賽季初的雙人滑短節目比賽,依舊吸引了大批來自世界各地的觀衆聚集在這裏,等待賽場大門打開。

或許他們的這輛車有些特殊的标志,當車輛徐徐駛過的時候,有人發現了他們,站在路邊大力地搖晃着手裏的旗幟和鮮花。

即便外面還下着綿綿細雨,依舊無法阻擋他們的熱情。

黎昕突然扯了一下穆煥的衣角說:“我也參加了好幾次的世界大賽,這樣的陣仗什麽時候見過,雙人滑的冰迷真的太瘋狂了。”

接着他壓低聲音,在穆煥耳邊低語:“突然緊張,早知道那天就壓一壓自己的應激反應了,如果從那天開始嘗試,或許我就可以無視這些壓力,統統都交給你好了。”

說着話的人在輕笑,語氣裏透着一種灑脫的爽朗,眼睛明亮的看不見一絲陷入感情的陰霾,就像清晨冉冉升起的太陽,暖黃的顏色,格外的乾淨。

穆煥擡手揉了黎昕的腦袋一下,“你這是偷奸耍滑,不走正道。”

黎昕眉梢一揚,“先提出的是你,還不讓說了?”頓了頓,又說:“穆煥,你要相信我,我都會克服的,再難,我都可以克服。”

穆煥看着這張自信的臉,一時間的千言萬說,最後輕笑:“我知道,我相信。”

車停進了停車場,停車場與廣場那邊拉着個鐵栅欄,還有閃着警燈的Y國警察在執勤,依舊阻擋不了觀衆的熱情。

他們在栅欄那邊大叫着,說着穆煥也聽不懂的語言,直到穆煥接過李林遞過來的傘,耳邊突然響起一聲華語:“穆煥加油!”

那一瞬間,穆煥只以為對方喊的是軒轅,直到其他聽見的人驚訝地轉頭過來,對方又喊:“穆煥!穆煥!穆煥黎昕加油!”

這回沒錯了。

喬羽故意一臉嫉妒地看向穆煥:“啧啧啧,這就有粉絲了?還追到國外了?小白臉真吃香。”

大家關系好,這般擠兌也沒關系,所以喬羽被穆煥一腳踹在屁股上也不能生氣。

喬羽揉着屁股苦着臉,“行行行,大帥哥,花滑之光,花滑王子,可以了吧?”

黎昕眼睛也被這一聲鼓勵點亮,指着一個方向對穆煥說:“那裏,在那裏,她們在對我們揮手。”

黎昕高興的回手回應,嘴角的笑容一直持續走進後臺都沒有消散。

刷臉進了後臺,再過一個安檢,到達了簽到臺前。

工作人員已經等候在這裏,看見他們就将平板電腦轉過來,示意他們每組派出代表敲擊屏幕。

屏幕上是不斷變化的數字,左側還有一個長方形的豎條顯示全部43個序列號,後面對應的方框裏有的顯示白色,有的顯示藍色,藍色則代表該數字已經有選手搖到,并占據。

一眼看去,藍白色的數量幾乎相等,也說明還有一半的選手沒有簽到。

壯哥壯嫂走在最前面,由壯嫂敲擊屏幕,數字停下,顯示出36號,同時側面的36序號後的方框變色,如果點擊進去,就可以看見壯哥壯嫂的名字和國籍。

然後是喬羽和小雨,小雨躲在喬羽身邊不願意出手,就只有喬羽拿着兩人的選手證交上去,随後敲擊屏幕,14號碼随後出現。

穆煥留意到從5~19號全部滿了。

五號前面還有兩個空位,分別是3號和4號,19~30號的空白最多,30~43號是白藍都有。

在短節目搖的號碼數與選手的實力無關,更多還是習慣問題,有人願意早點上場,也有人喜歡晚點上場。

穆煥上場前喜歡睡一覺,自然更喜歡搖到後面的號數。

此時喬羽和小雨對着屏幕拍照完畢,輪到穆煥和黎昕。

穆煥讓黎昕搖,黎昕搖頭:“算了吧,別給我壓力,你盡管搖,什麽號都無所謂。”

穆煥擡手就把食指敲在了屏幕上。

平板電腦跳動的數字戛然而止,黎昕正遞出選手證的手一頓,罵了一句髒話。

4號。

壯哥和喬羽他們都驚訝地看了過來。

穆煥穩如老狗,僞裝滿意,微笑說:“運氣真好。”

“……”

“………”

成功将其他人安慰的話語堵了回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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