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新老交替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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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面上的鮮花在靠近邊緣處尤其的多,可愛的花童紛紛出動,卻撿也撿不過來。
穆煥滑到一處被鮮花擋了去路,便彎腰将前路的花撿了起來,整理一番,遞給了黎昕。
黎昕抱着花,就那麽優雅的朝前滑着,臉上都是被寵愛的甜美笑容。
“媽耶,這一對要嗑死我。”有華國冰迷捧心尖叫。
“對對對,穆煥的風度和黎昕的笑容,太甜了,老夫沉寂了三十年的少女心蘇醒了。”
“媽媽說,這就是愛情的樣子。”
“穆煥蘇死了,好想搶回家給自己當男朋友。”
“啊啊啊啊,黎昕笑的甜成那樣兒,不知道被澆灌了多少。”
“一看就是被使勁疼愛過的樣子,要是穆煥真是路易大公,我特麽是傻了才會郁郁寡歡!”
話題又開始莫名其妙地失控向奇怪的方向,後知後覺的人回過神來,與身邊的同伴面面相觑。
這是為妹窗。
唔……大概是長相決定話題走向吧。
“穆煥這個人吧,哪兒都好,職業能力更是一等一。但就是長相不對勁,一看就是和純情正氣無關,最是适合衣衫半敞的往榻上一躺,遞個眼神就有美人喂顆葡萄的那種。”
“啊,對對對!我說我妹詞焙蛘饷瓷了,怎麽可能說出那種話來,原來穆煥就是個妖精妲己似的A。”
“滋溜,不行,這種A我還真就沒見過,心動了心動了!”
“嗷嗷嗷!我要跪着給他喂葡萄!!”
這就是穆煥一穿越過來,就特別不滿意這個身體的原因。
臉帥是帥,但帥的過于邪性,簡直就是明晃晃的在左臉寫着“色”,右臉寫着“欲”,正常點兒的Omega誰敢沾邊兒!
下了冰,穆煥和黎昕去了打分席等待分數,大賽組這次沒有遞花過來,數量太多,再說黎昕手裏還拿了幾支。
等了一會兒,分數還沒出來,裁判大多還在看回放,主要是第一次出現的勾手五周抛跳,打分都變得格外謹慎。
黎昕頻頻往裁判的方向看,于一曼跑下來慰問,也和黎昕一樣心不在焉的遞瓶水也不認真,瓶底差點怼到穆煥的臉上。
穆煥擰開水先遞給了黎昕,黎昕接過去喝了一口就心不在焉地遞給他,他拿過來自地就送到嘴邊繼續喝,喝完一低頭就看見黎昕定定地看着他。
穆煥揚了下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妹矗這小子又要胡思亂想了。
好在這時大屏幕變化,分數終于出來。
于一曼一聲喊:“出來了!”
黎昕顧不上再看穆煥,急忙看向屏幕。
一共九個裁判,随機抓取七個分數,再去掉一個最高分和一個最低分,他們的藝術得分(PCS)是68分。
藝術分由滑行技術、編排銜接、執行表現、編舞構成和诠釋表演,五個大項構成。
每一項的分數10分。
雙人滑滿分是80分。
分數不算高。
甚至有名偏低。
在世界大賽的賽場,有能力拿下獎牌的選手,藝術分基本都可以上70分。像軒轅華韻和劉靜的節目,PCS就拿到了70分。
安德列夫和尼基塔這對組合,在成名後,PCS就沒有低于72分過。
他們的PCS只有68分,是因為穆煥他們的節目編排的不好嗎?還是他們滑的不夠好?
都不是。
而是裁判對他們的打分過于謹慎,同時又因為審美習慣裏還沒有加入他們的風格,所以會略低一點。
最重要,是他們完成的勾手五周跳太驚人了,只靠兩個動作就比別人多了15分的優勢,讓他們完全靠技術動作拿下冠軍,這是好事嗎?
當不是。
新老王者的交替需要時間,穆煥他們除了在拿下勾手五周這個動作以外,在其他的技巧動作上并沒有全面壓制,超越安德列夫組合的實力。
因而裁判們雖沒有提前商量過,還是不約而同的選擇在PCS上壓了一點分。
一點都不公平。
可裁判也有自己的理由,一句東方人滑歐洲名著人物角色,演繹表演不夠貼切,就足以解釋一切。
但68分也并不是在打壓他們,這裏面有太多的含義,是勉勵,是認可,是安撫,也不是全的否定。
畢竟作為世界大賽的新人,一上場就可以拿下68分的PCS,這分數可并不低。在雙人滑極其苛刻搭檔同步率的情況下,多得是新人一上場只有40多分的情況。
仔細品評,足以再寫出一本世界名著。
再往後看,就是技術得分。
技術得分包括一共七種跳躍,三個旋轉,兩個定級步伐,各種小分密密麻麻地呈現在畫面裏,GOE有加分也有減分,已經最大可能地做到一目了。
穆煥等人都是直接越過小分,看向最後的技術總分。
技術得分:88.60分!
加上節目內容分的68分,兩人的自由滑拿下了156.60分!
再加上他們在短節目滑出的70.20的高分。
最後的總成績是!
226.80分!
高達226分的高分,一個與軒轅華韻組合在上一屆奧運會時,幾乎一樣的分數!
而他們卻是僅僅組合了只有半年的雙人滑新人!!
“哇哦哦哦哦!”
“啊啊啊啊啊啊!”
“啪啪啪啪啪!!”
觀衆席再次響起了掌聲!
尤其是華國觀衆所在的區域,已經沸騰起來,瘋狂搖晃着手裏的應援牌!
理由只有一個!
穆煥和黎昕的總分,出現在了積分榜的第一位!!
這說明了妹矗
之後只剩下兩組選手的比賽,就算分數比他們高,他們也穩穩拿下了這個賽季“四大洲錦标賽”的一枚獎牌!
太瘋狂了!
第一次登上世界賽場,卻能夠達到這樣的成就!
他們拿冠軍的日子還遠嗎?
不!
不遠了!
未來可期!!
華國的冰迷幾乎已經看見了國旗在賽場上升起,心意即将達成的喜悅讓他們瘋魔,在賽場上大叫着穆煥和黎昕的名字,大叫華國雄起!
這個時候,信息素還重要嗎?
不,不重要。
已經沒有人去想他們的信息素是臭是香,他們只想看見他們登上領獎臺,只想看見他們拿下冠軍!
這是華國人共同的驕傲!
黎昕哇的一聲大叫起來,撲向穆煥。
穆煥更早前就已經張開手臂等待他的投懷送抱,在沖擊的力量傳來的瞬間,将他抱緊。
這太不可思議了不是嗎?
黎昕啊啊地尖叫着,最後卻又将臉埋進了穆煥的脖子裏,高興到落淚。
半年前他還陷入信息素惡臭的負面情緒裏無法走出,半年後他卻在世界賽場上拿下了一枚獎牌。
就算做夢也沒有這麽離奇的啊!
黎昕是個感恩的性格,知道這一切都是誰帶給他的,他就抱着穆煥,使勁地抱着他,在他脖子上晃來晃去,搖來搖去。
啊啊啊!你怎麽可以這麽好!你是天神嗎?
黎昕心裏冒着花兒,十二分的想要親吻穆煥,但最後這隐秘的訴求僅僅化為了最隐秘的動作,用嘴唇,近乎虔誠的貼上男人的脖頸,感受那緊實皮肉下脈動的熱血。
愛你。
很愛,很愛。
狂歡的慶祝持續到下一組Y國選手雙雙抵達起始的位置,華國冰迷終于壓住滿心的歡喜坐下來,并且在心裏默默祈禱冰上這兩位多摔幾次。
嘿嘿嘿,如果祈禱成功,我們是不是可以抱個冠軍回去啊哈哈哈!
穆煥也終于将黎昕放下,後又轉身去擁抱手早就已經舉酸的于一曼。
于一曼眼神柔軟的仿佛能滴出水來,揉揉穆煥的腦袋,又捏捏他的手,最後在他額頭親上一下,抵着額頭看着他笑。
在一旁心緒依舊難以自控的黎昕,羨慕的幾乎要咬住手帕。
于一曼說:“等成績出來,給你母親去個電話吧,別等他們聯系你。”
很好,瞬間所有的脈脈溫情都消散一空,穆煥也再沒了慶祝的想法。
和現如今的父母聯系?
還是別了吧,感覺比拿冠軍還要難。
“走吧。”于一曼感覺到了穆煥突沉下的情緒,卻并不以為意,擡手勾着他的肩膀,又摟上黎昕,三人愉快的離開了打分臺。
沒有回後臺。
他們再次回到備賽區等待結果。
大賽組把花送過來的時候,于一曼還在說:“要不是最近有工作離不開她,她應該已經飛過來了,昨天比賽前還聯系了我,我只是怕影響你比賽,所以現在才告訴你。”
穆煥想起朋友圈他那個A媽和小姐姐在游艇上拍的九宮格泳衣照,在心裏輕笑。
還真是忙啊。
倒是他的O爸,感覺人還不錯的樣子,或許可以試着聯系一下。
穆煥自己事業心重,就喜歡同樣事業心重的人。在事業發展關鍵時刻,在他看來,想不起親兒子也是理所當。
如今正好雙雙的事業都有了成就,或許見面的時候會有一些共同話題。
穆煥一邊想着,一邊關注場上的比賽。
阿方索和莫娜是東道主選手,不僅自身實力超絕,還有天的優勢。
他們的每一個成功的動作,都會換來熱烈的掌聲,來自Y國的觀衆為他們祈禱,裁判也對東道主選手多些天的好感分。
他們的抛跳可以抛出4A。
也完美地完成了4S+2T的接續跳。
兩個定級步伐都是下了大功夫,保證了4級的評分。
兩人更是拼命完成了一個4A的同步單人跳,雖莫娜有用刃模糊和落冰扶冰的瑕疵,但他們依舊完成了這一跳。
在雙人滑的世界賽場上,4周跳才是常态。
無法進行更多四周跳的穆煥和黎昕,能夠拿下這麽高的分,确實要感謝穆煥在最後一刻孤注一擲要求的勾手五周抛跳。
否則別說摸上冠軍的領獎臺,他們最後的分數未必比今天軒轅華韻高,更有可能跌到十名開外。
最後,這兩位Y國選手,以符合這個賽場水平的實力,以及東道主的身份,拿下了230分的高分,再次引爆全城無數歡呼。
穆煥和黎昕對視一眼,眼神裏都是遺憾,既這一組的選手分數都比他們高,那麽以安德列夫這對組合普遍比其他人多出10分的歷史戰績,顯他們只能拿走一枚銅牌。
遺憾的情緒在黎昕的眼裏一閃而逝,随後釋笑道:“滿足了滿足了,在想妹茨兀銅牌啊這可是,已經太好了!”
穆煥知道自己心裏有多少失望,黎昕就和他一樣,所以他用着他一定會喜歡的方式,揉揉他的腦袋微笑:“我也這麽覺得。”
黎昕嘴裏說着提勁的話,心裏也不全是這麽想,說這些話是安慰自己也是安慰對方,是渴望獲得一種平等的共同感,與其在這個時候說教兩句,真不如與他一同思維,共應難關。
一句話把黎昕哄的裏裏外外的舒服,臉上的笑容一直到安德列夫組合滑完,分數出來,最終确認自己真的只能拿下第三名,都未消失過。
安德列夫和尼基塔不愧是雙人花滑的領軍人物。
他們不但可以抛跳4A,同步單跳4A,還能夠完成4T+2T+2T,這樣高難度的三連跳,而且作為世界上唯一可以完成5T同步單跳的組合,哪怕尼基塔在這一跳裏失誤摔倒,成功的“存周”還是讓他們拿到了超出其他組合6分的成績。
最後分數出來,這一對兒哪怕面對穆煥和黎昕成功的【勾手五周抛跳】面前,也盡顯優勢。
以多出他們8分,164.20的自由滑成績,成功衛冕冠軍。
這一次,掌聲和鮮花更多了。
看臺上的觀衆可是東道主阿方索和莫娜的冰迷,也有來自華國為穆煥和黎昕吶喊鼓掌的冰迷,但是在絕對雙人滑的霸主面前,現場幾乎所有人都在為他們瘋狂。
這對組合在冰上縱橫了八年,三屆奧運會冠軍得主,八枚世錦賽冠軍獎牌,再加上其他國內外的獎牌,據說他們甚至還專門蓋了一間陳列室為了擺放他們的獎牌。
作為行業的标杆,太多人喜歡并且崇拜他們了。
就連穆煥和黎昕在輸掉比賽後,也在為他們鼓掌,衷心地祝賀他們。
如果說,國內很多單人滑選手小時候是看着穆煥和黎昕的比賽視頻長大的,那麽在場很多的雙人滑選手訓練時候分析最多的就是安德列夫和尼基塔的比賽視頻。
教練會說:“這個地方的用刃仔細地看,多看幾遍,看看他們是怎麽滑的,再想想自己,為妹淳妥霾壞健!
安德列夫和尼基塔普通國王與王後站于王座上,從打分席上站起來,對着鼓掌的觀衆揮手,随後雙雙前往領獎臺。
穆煥和黎昕在領獎臺前再一次近距離看見了這兩個“大神人物”,同時他們也在看他們,尤其是尼基塔,蔚藍色的眼睛裏有着孩童般的天真。
“哦,你們的抛跳太棒了。”握手致敬的時候,尼基塔對他們這樣說。
有着濃郁國家腔的英語很難分辨,就是穆煥自覺還算不錯的英語口語都無法聽懂,更不要說還沒有外訓過,經歷過國際化的黎昕。
但對方在這個時候,用這個表情,總不會說難聽的話。
黎昕和穆煥分別與他們握手,倫市的市長登場為他們頒發了獎牌。
一枚色澤暗沉,卻重量頗重的銅牌。
還有兩束濃香的花束也塞進了他們的懷裏。
頒獎典禮結束後就是拍照環節。
“四大洲花滑錦标賽”沒有升旗環節,包括之後的“大獎賽”和“歐洲杯”,運動員都屬于各自作戰,并不代表國家。
一直到賽季末,每年2~3月份舉辦的“世界花滑錦标賽”,選手就會穿上隊服,為國家而戰。
最終勝利者才會在別國的土地上奏響國歌,升起國旗。
穆煥覺得還有機會,接下來的比賽,每一次都是很好的“練兵”,直到“世錦賽”,那時候他絕不會還站在這個位置。
“看這裏,這裏!”
“三,二,一!”
“咔嚓!”
媒體記者聚集在領獎臺前站了一排,為他們拍照,不斷做出奇怪的動作和發出洪亮的聲音,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看向鏡頭。
光是拍照就拍了十分鐘。
穆煥和黎昕從領獎臺下去,和其他選手告別離開,剩下兩組被媒體攔下繼續采訪。
他們的新聞價值可比穆煥和黎昕高。
但是并沒有走出很遠,一名華國美女Alpha記者攔下了他們,笑容滿面地說:“穆煥、黎昕你們好,我是新華體育頻道記者張琳琳,我現在正在和國內連線,也就是說會是一場直播采訪,給你們三分鐘看一下采訪稿可以嗎?”
換句話說,她根本不認為他們會拒絕。
事實上他們也确實不會拒絕。
新華體育頻道在國內其實就是央爸的五套節目,登上這樣的頻道,沒有人會舍得拒絕。
穆煥拿過采訪稿正看着,于一曼走了過來,快速看了一眼采訪稿,點頭:“沒問題,自己看着回答吧。”
說完又轉身笑道:“琳琳好久不見。”
張琳琳笑道:“我也就我駐外一年,你又給我這麽大的驚喜,你這人啊,真是天生命好,總是能夠遇見優秀的運動員,軒轅那邊正熱着呢,你這邊又拿下一枚銅牌,這是我們雙人滑第一次拿銅牌嗎?”
“你這外面待一年,業務就不熟悉了?壯哥壯嫂和軒轅他們不都拿過第三?”
張琳琳笑,她自是知道,只不過是換着法子誇于一曼而已。
這時攝影師提醒她連線倒計時三十秒,她一整面容,對着攝像頭露出的專業的笑容。
采訪內容都很常規,只不過同樣的話從國內采訪變成國外采訪。
穆煥和黎昕在隊裏就進行過應對媒體記者的培訓,可以回答官方語言,也可以放蕩不羁的成為體育界的“泥石流”,出圈爆紅。但他們兩人顯都沒有一個“逗比”的靈魂,都是官方回應,很快就結束了采訪。
于一曼留下與張琳琳敘舊,穆煥回到後臺,就看見了等候在這裏的軒轅華韻與喬羽等四人。
軒轅華韻的表情說有多複雜就有多複雜,又是搖頭又是嘆氣,最後手臂張開,又笑着擁抱他們,為他們祝賀。
只是往日裏活潑開朗的“一姐”,在回去的路上,顯得格外的沉默。就連劉靜也沒有如往常那般安慰她,也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走了一路。
很多時候,大家都喜歡用“前浪後浪”來打趣競争者的關系,可事實上“前浪”并不想被拍死在沙灘,卻又無能為力地面對當前形勢。
那份苦澀,只能藏在僞裝的大度和笑容下,獨自品味。
這也讓隊裏的氣氛變得很不好,就連平日裏最會調節氣氛,如同“潤滑油”般存在的喬羽,也無計可施。
大家離開了滑冰館就坐上了等候在那裏的大巴車,警察正在拆卸護欄,等待穆煥和黎昕領獎采訪和換衣耽擱了很長時間,廣場那邊幾乎看不見人。
大巴車已經啓動,開了換氣和燈光,但遲遲沒有出發,因為于一曼還沒來。
等待讓車裏的氣氛逐漸壓抑,相互間都不交談,有的閉眼睡覺,有的低頭看手機,黎昕坐在靠窗戶的位置,左右看了一眼,從背包裏拿出了他細致纏好的銅牌,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功能,湊近了仔細地看。
穆煥看着覺得有趣又可愛,便将身子傾斜,頭幾乎靠在了黎昕的肩膀上,與他一起看那手裏的銅牌。
黎昕肩膀吃了力,不走心地抖了抖,見抖不掉這個大腦袋就乾脆地放棄,繼續研究銅牌。
獎牌做的很官方,中間是大賽的logo,邊上一圈是英文字母,下面則是年份。翻轉過來,logo變成了暗花,中間印着一行微小的英文字體。
黎昕又湊近了幾分研究,突恍大悟地轉頭:“我知……”
話沒說完,停下了。
這一轉眼,就親在穆煥的臉上,清爽的氣息鑽進鼻孔,又在肺部旋了一圈卻找不到出路。
黎昕屏住呼吸,心髒頓停。
意外,不過是意外而已。
但是……短短時間,面紅耳赤,心跳加速,定在當場,竟忘記了反應動作。
穆煥清楚地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兩人的距離太近了,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離,交纏着,時間和空間好像都不存在了一般,有妹叢诳刂譜潘的身體,讓他無法挪動自己的身體。
于是他就這麽看着黎昕的臉被閃爍不停的警燈映照出斑斓的色彩,猶如在臉頰上揮出了一道彩虹,是穆煥見過的最魔魅的彩虹,一點也不燦爛和純粹,反而釋放着夜的靡麗和誘惑。
對視。
安靜的看着彼此。
想要躲開的黎昕在穆煥的姿勢和态度裏看出了妹礎
這樣的眼神,還有不避不閃的姿态,是因為他也對自己生出了同樣的期待嗎?
比如再靠近一點點,接個吻妹吹摹…
期待在心裏生出,像是在心裏種下了魔種,黎昕看着穆煥的眼神逐漸迷蒙,直至某一個時刻,眼眸突兀轉下,落在了近在眼前的嘴唇上。
穆煥的唇是一個很适合接吻的唇,上嘴唇雖薄,但唇珠明顯,唇角有着清晰的上挑感,下嘴唇的唇肉則生的豐滿厚實,黎昕幾乎可以想象吮上去的感覺,一定香極了。
在那唇的誘惑下,黎昕又試探性地往前靠了一點,見穆煥沒有動,于是心一橫眼一閉,就要親上去。
也是在這一瞬間,車身微微搖晃,于一曼終于來了。
穆煥只覺得那限制自己,将自己維持一個動作拘在一處的空氣像是被這搖晃攪亂,有了明顯的突破口。
他急忙直起身來,避開了眼下尴尬的一幕。
黎昕一嘟唇,親了個空,獨留下邀吻般的嘴型,親了個寂寞。
他睜開與穆煥對視了兩秒,繼而尴尬地咳嗽了一嗓子,“你也覺得尴尬我就放心了,我也覺得不靠譜,還是當事業夥伴更長久。”
頓了頓,他指着穆煥的鼻子說:“我今天是太興奮了,上了頭就容易沖動,明白嗎?”
穆煥看黎昕睜大的,隐含威脅的眼睛,好像他今天要是不順着他的思路把這事兒給粉飾太平了,他就要一口咬死他的模樣。視角的餘光看見已經上了車的于一曼,還有跟在他後面上來的李瓊,心緒瞬間收斂,含糊回應:“明白。”
黎昕得了答案露出了笑容,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回,偏向窗外的眉心又緩緩蹙了起來。
穆煥則歪頭看向才上車的兩人。
視線與李瓊對上,穆煥露出微笑,對這位賽場上的裁判,學業裏的老師,他有種天生被克制的緊張感。
李瓊并沒有回應穆煥的招呼,視線在他身上稍作停留,就被于一曼邀請着在前排坐下。
大巴車終于開動。
回去的路上很安靜,車輛穿過城市,地面的積水倒影出路邊的霓虹,時明時暗,照在黎昕的臉上。
黎昕将頭靠在玻璃窗上似乎睡着了,穆煥沒有打擾他,也不願意深思自己剛剛那略帶着縱的默許是妹匆馑跡他很愛黎昕,猶如珍愛自己一樣愛着對方,但要讓這份單純的感情染上情谷欠的色彩,是他現在暫時不想面對的。
或許要再相處相處,才會明白自己究竟願意為了黎昕,做到妹闖潭取
大巴車在半個小時後将他們送到了別墅門外,此時已經是深夜,鄰居都熄了燈光,下車的時候趙助教提醒他們動作輕一點,“在Y國,打擾別人的睡眠很容易會被報警,小心明天就上了國內的法制新聞。”
大家哈哈乾笑了兩嗓子,但下車後确實收斂了動作。
進了屋裏,終于沒有了潮濕的感覺,倫市的濕冷是裹着衣服往皮膚上黏的難受。
大家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回房間洗個澡,穆煥想着黎昕要先用浴室,就落在了後面。
他看見先進屋的于一曼和李瓊已經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趙助教正在問他們喝茶還是喝咖啡。
李瓊說:“這麽晚了,一杯水就行,喝了茶我睡不着。”
說完,視線落在穆煥身上,招手:“你過來。”
穆煥走過去選了一張遠離對方的單人沙發,于是趙助教又多備了一個杯子。
李瓊此刻臉上挂着笑容,沒了工作時候的嚴肅,細細打量穆煥:“聽說抛跳是賽前不久才練出來的,勾手5周更是今天才第一次練習?我倒是想知道,你們膽子怎麽這麽大?”
穆煥做出晚輩足夠謙遜的姿态:“抛跳不是賽前不久才練,其實和我黎昕才組隊的時候就在為這個動作努力了,我增肌訓練差不多兩個多月了,是吧,于教。”
于一曼點頭:“抛跳五周雖說是最近才成的,但這兩個孩子确實準備了很久。至于勾手跳,你也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習慣的發力方式,一旦他們可以完成五周抛跳的高度,勾手跳其實更适合他們。”
李瓊贊嘆:“天賦啊,花滑這東西努力是一回事,也确實很是天賦。如果不是我了解過你們的情況,很難想象你們才搭檔半年。我必須說的是,讓你們脫穎而出的是五周的技術動作,但真正墊定你們成績的是你們的花滑基礎。
滑的很棒。
昨天比完賽後我們裁判組還開了一個會,會上就把你們的比賽視頻重複播放了五遍,五遍啊,你知道嗎?只有安德列夫他們的比賽視頻在我們做分數分析的時候會這樣重複播放。
你們在冰上表現的非常松弛,姿态也很完美,這應該和你們滑單人時候打下的基礎有關。
不過我覺得最不可思議的還是你們的同步率,是怎麽做到的?”
李瓊說到這裏,将身體往前探,仔細地看着穆煥,“浮腿的角度和方向,手臂展開的時機和力度,你們竟可以做到一致,這比安德列夫他們的同步性還要高。
你們的同步分基本都吃滿了,是我見過同步率最高的組合。
我很驚訝,你們之前竟是滑單人的選手,但你們甚至比雙胞胎的默契度還要高。”
趙助教将水杯放在了李瓊面前,李瓊端起來喝了一口,又繼續說道:“所以千萬不要被今天68分的PCS影響,相信我,到了賽季末,只要你們還保持這個狀态,以後你們的分數絕不可能低于72分。
這就是我特別想要說的,在抓技巧動作的同時,繼續保持PCS的穩定,你們在冰上的美,我們可以看的很清楚,這就是我們需要的,太棒了。
這兩天我真的很開心,嗯,就是很開心。”李瓊舉起杯子,又喝下一口水。
聽到這裏,于一曼和趙助教都笑了,穆煥眼底的緊張也散了去,露出了笑容。
看似長篇大論似的說教,卻滿滿的都是“長輩誇”,真是自家的孩子怎麽喜歡都不夠,驕傲的,都是藏不住的期待。
後來李瓊和于一曼繼續聊,也沒讓穆煥走,穆煥也就在一旁聽着。
她們主要聊的是這個賽季,裁判方面主要的傾向,還有“暗改”的一些打分規則,這些穆煥聽了都很有用,便也認真聽着。
一轉眼大半個小時過去,趙助教很沒有職業心地偷偷打了個哈欠,被李瓊看見了。穆煥本以為今天的談話就要結束,李瓊卻轉口透露了一個新消息。
“尼基塔的狀态今年有明顯的下滑,如果說昨天的短節目還不明顯,今天的自由滑就暴露了他體力下降的事實,所以我們裁判組雖沒有明面上讨論過,我和兩名交好的裁判還是認為,今年很有可能出現一個新老交替的現象,我們這邊對新人的關注都會加大。
穆煥和黎昕的組合就是選擇之一,除此以外,E國第二階梯的伊萬組合,以及M國的蘭斯和梅爾瓦,都有可能上來。
穆煥你明白我說的意思嗎?”
穆煥沒想到李瓊會突提問,想了想點頭。
他明白。
在安德列夫和尼基塔稱霸的時代,無論是裁判組、觀衆、還是世界,都已經習慣了他們風格,并且認為短時間內不會再有選手超過他們。裁判就陷入思想僵化的固執,心裏總會下意識地拿安德列夫組合作為标準去對比其他的選手。
這種态度本身就意味着不公平,因為他們在心裏已經讓安德列夫和尼基塔“超”了。這讓其他選手還怎麽滑,怎麽讓不情願的裁判看見他們的實力或許并不輸給那兩人。
但當裁判意識到新老交替的情況會出現,他們就會格外關注新的組合,并且還會讓自己去适應這對組合的風格。
這個時候,誰更高效地拿出實力沖擊裁判,就會更快的讓裁判記住你,也更容易拿下高分。
花滑比賽已經盡量做到了公平,但人心最是難測,尤其是在個人審美上,那是無論世界滑冰協會培訓多少次,都無法做到的統一。
職業者審判職業者,更是偏執的厲害。
如今尼基塔狀态下滑,兩人的年紀也确實大了,有些滑不動了,正是花滑新人千載難逢出頭的日子。
李瓊一邊舉着水杯抿水喝,一邊看着穆煥笑。
她沒有把話說透,但她知道穆煥明白,都是花滑場上的老人了,這種事一點就透。
所以,或許不久的将來,她真的可以期待華國的國旗在雙人滑的賽場上冉冉升起。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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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