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合,就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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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他們過來的李教練在和于一曼交談的時候,他們就在一旁站着四處張望,最後視線落在冰上一對搭檔的身影上,是穆煥和黎昕。
但如果這個時候仔細去他們的視線焦距,就會發現無論是呂斯還是王青山都選擇了無視黎昕的存在,直勾勾地看着穆煥,眼底都有藏不住的情緒,卻又截然不同。
就這麽看了好一會,似乎有陣風吹過,亦或者是旁邊交談的兩人驚擾了他們,兩人都在同一時刻将目光移開,定在軒轅華韻的身上。
比起技術已經完全熟練,速度和完整度已經趨于完美再看不出破綻的穆煥和黎昕搭檔,顯然還在進行五周抛跳訓練的軒轅華韻和劉靜兩人,更容易看清楚他們的技巧構成。
于一曼看了眼眼神“饑餓”的兩人,心裏難掩不忿,再開口的時候硬邦邦地說:“今天下午我正好要去總局拿一個合同,等雙方都簽完了,明天再正式訓練吧,一路趕過來也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也熟悉熟悉環境。”
李教練蹙眉:“你說的那個技術保密合同……”
于一曼強調:“要簽的,并不是針對誰,只是隊裏一直有這個規矩。”
一旁的王青山指着軒轅華韻的方向笑,“技術保密合同?他們也簽了嗎?”
于一曼卻沒有理會王青山沒有禮貌地詢問,對李教練做了個“請”的手勢。
不成想,王青山卻依舊開口叫她:“她們也會跳五周,所以他們也簽了嗎?如果她們沒有簽,卻只要我們簽,是因為不相信我們的人品?我們可也是華國注冊過的國家級運動員,有什麽地方和她們不一樣嗎?”
李教練的反應比于一曼還要大,一跺腳,叱責道:“這話是你問的?路上怎麽說的?收收你這個怪脾氣,不想學了?”
王青山下巴一揚,睨着于一曼掀起了嘴角,譏諷一笑:“我想學,人家未必想教,簽合同啊,我不得問清楚嗎?難道還要像上次一樣傻乎乎地過來?遛人玩呢?”
于一曼滿臉困惑仔細分辨王青山的眉眼,說:“你還來過國家隊啊?是哪一屆的集訓隊員?”
王青山像是被戳到了痛處,整個人跳了起來:“于一曼!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誰?當初你為了你那個好外甥跟後宮選妃似的,安排……”
話說到一半,王青山的嘴上被一直大手捂住,呂斯的臉從他頭頂探出頭來,臉上雖然帶着笑,語氣卻透着一絲陰沉:“不是說好不提這件事嗎?我生氣了哦,山山。”
話語落下,剛剛還跟炸毛狂犬似的王青山瞬間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上的一層皮,安靜了下來,那張扭曲的暴躁的臉變戲法兒似的挂上了可憐兮兮的表情,縮着脖子不說話了。
于一曼倒是聽明白了,臉色變了又變,顯然想到了什麽,多了一絲赧然。
其實給穆煥挑Omega搭檔這件事如今來看俨然是她教練史上的污點,倒不是後悔自己為了穆煥這番張羅,而是早知道穆煥要走職業路線,自己還瞎折騰什麽的惱怒。
這事于一曼自己也解釋不清楚,如今招惹了這樣的是非出來,她也只能無視了王青山的不禮貌,就像她選擇了無視這份指責一樣。
“走吧。”于一曼冷着臉,轉身先走了出去。
剩下身後師徒三人,心思各異地跟上。
呂斯走在了最後面,突然回頭看向穆煥,對這件事有點關注的穆煥瞬間被抓了個正着。一開始還有點赧然,但很快呂斯陰沉沉的目光就刺激穆煥身體裏的Alpha基因蠢蠢欲動,在他意識到之前攻擊性的信息素就已經枕戈以待,分泌充盈着整個腺體。
但下一秒,穆煥的手臂就被黎昕拉住,在他轉頭的同時,呂斯也被王青山拉走,視線再沒有碰見過。
Alpha好戰、具有攻擊性的本能也逐漸消散。
黎昕望着穆煥笑:“還說不介意,要是不介意你會往這邊滑?放心吧,那個王青山可沒有我的本事,這動作就是交給他,兩年內他也別想穩穩落地。”
穆煥想想,“你不覺得我比呂斯的力量強嗎?”
黎昕默默對比一番:“又沒被他抛過,不知道。”
穆煥眉心一蹙:“你還想被別人抛?”
“嗯,啊,哈哈哈哈!!”下一秒,黎昕就被穆煥托着手臂舉了起來,就像小嬰兒一樣,沒有親親沒有抱抱卻被舉高高。
兩人第一次在冰上有了這類似于調情玩耍的動作,當穆煥把人放下來的時候,軒轅華韻已經像是聞到了腥味的鯊魚一樣沖了過來。
“你們鬧什麽呢?”賊溜溜的眼睛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絲毫沒有國家隊“一姐”的風範。
穆煥拉着黎昕從他身邊滑過,無視了“一姐”過于旺盛的好奇心。軒轅華韻不依不撓追上來繼續問:“跑什麽啊?問你們呢。”
三人一追一跑,冰刀在腳下交錯,黎昕被穆煥牽着手往前滑,速度越來越快,已經超過了日常的蹬冰速度,就像速滑!
太快了!
方向要掌控不住了!
剛剛還笑着躲避像只大灰狼一樣的軒轅華韻,現在黎昕卻笑不出來。
不行!轉彎一定會失控!黎昕咬着牙,壓低了身子,在這一瞬間已經做好了摔倒的準備。
但是下一秒。
腰被強壯的手臂攬住,自己撞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被熟悉的氣息包裹着,瞬間所有的恐懼都消散無蹤。
旋轉着。
疾馳着。
擡頭就看見了穆煥的臉,因為控制而繃緊的面孔顯得過于嚴肅,就連那雙邪氣十足的眼睛在這一刻也變得凝重而正義凜然,整個人充滿了安全感,黎昕窩在這個懷抱裏,甚至惬意的想要伸個懶腰。
連續不知道多少圈的旋轉,穆煥身體一繃,冰刀狠狠地剁進冰裏,在即将撞上護欄的下一秒,他們停了下來。
輕輕地靠在了護欄上,分毫未損。
黎昕擡着頭,正要對穆煥笑,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興奮的大吼:“我就說他們在一起了!我贏了!賠錢!”
喬羽不知道什麽時候滑了過來,圍着穆煥和黎昕轉圈圈,撫摸下颚:“哪裏看出來的?你們真的在一起了?”
劉靜這個時候也滑過來,拉扯軒轅華韻:“別亂宣布,喊這麽大聲你問過人家了嗎?”
小雨是最後一個過來的,不遠不近地站着,她還在和喬羽鬥氣呢。
黎昕在這雙雙好奇的目光裏,紅着臉松開了抱在穆煥腰上的手,旋着身子正要滑開,下一秒又被穆煥摟着肩膀給按了回去。
穆煥什麽也沒說,就那麽将黎昕按在懷裏,迎面所有的目光,笑着。
在這個過程裏,黎昕的耳朵逐漸紅了,熱意蔓延到臉頰上,又往脖頸移了去,最後從頭到腳都熱的不行,像是放在蒸鍋上蒸得足足透透。
“你看!”軒轅華韻下巴驕傲地揚高,“我就說他們估計是在一起了吧?你們要相信我的直覺,像我這種靠直覺生活的人,這種事絕對不會錯。”
劉靜抿嘴一笑,優雅拆臺,“難道不是我提醒你的嗎?”
喬羽嘿嘿地笑,視線又落在自家委屈站在邊上的媳婦兒,滑過去牽上了那只等候已久的手,說:“這下好了,雙雙對對,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嘛。”
感情意外曝光,确實很影響訓練狀态,剩下的時間所有人都沒心思訓練,從穆煥和黎昕的感情聊到網上的事,随後又聊起了呂斯和王青山的事。
喬羽說:“這個王青山跟有狂犬病似的,就是前幾天的比賽嘛,我當時比完在後臺,就看見他和苗甜甜吵架,那兩人罵的就差上手了,古蘭十想攔下來還被王青山撓了一下,後來要不是呂斯趕過來,怕是要見血。”
小雨說:“還很沒禮貌,我剛剛聽見他喊于教名字。讓這種人學走了技術,真不甘心。”
劉靜嘆氣,擔憂地說:“也不知道那個保密合同有沒有用,挺擔心的。”
軒轅華韻嗤笑一聲:“我們都掌握困難的動作,他們拿的下來?你們擔心什麽呢。”
穆煥卻說:“和性格無關,他似乎和于教有點過節。”
“這就不知道了。”
“能有什麽過節,畢竟是教練,該有的尊敬也不能少。”
“那個,我大概知道是什麽事,咳!”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黎昕的臉上。
黎昕猶豫了一下,模糊地說着:“我不是當過一年的助教嗎?幫于教做過些事,應該就是那件事吧,挺不愉快的。”
軒轅華韻眉梢一揚,眼神測測:“呵,我就知道,說吧,是什麽殺人放火的勾當!”
說于教殺人放火!?膽兒肥啊!劉靜出手往軒轅華韻的腰肉上狠狠一擰,“嚯~~~~~~~~”軒轅華韻扭曲地跪在地上顫抖,不說話了。
于一曼處理合同的事情,下午都沒再出現,隊裏氣氛浮躁,最後還是劉靜開口控制節奏,讓大家各自上了冰。
不過于一曼和王青山的“恩怨”,即便黎昕沒有明說,大家卻都懂了。
黎昕覺得自己似乎說錯了話,接下來絕口不提具體的事,穆煥也就壓下探究真相的好奇,漸漸的也就投入到了訓練中,心無旁骛。
一旁,心已經飛了的喬羽和小雨低聲聊個不停。
“黎昕當助教的時候,一直在幫穆煥合信息素是嗎?所以王青山原本可能會是穆煥的搭檔?”
“穆煥當初是一心一意走商業滑,于教确實動用了不少私權,不過沒選上就沒選上,怎麽是這麽一個态度。”
“每個人的境遇不同,想法也就不同,我們可以代入思考,但不能以為每個人都這樣,其實換成我發生這種事,也會不高興呢。”
到底是私下裏聊的話,過去了也就過去,當一件事開始的時候,誰都不知道結果好壞,又會如何。
而且天然的立場不同,王青山究竟為什麽那麽氣,誰也想不明白。
只有晚上回去,黎昕和穆煥單獨相處的時候,黎昕才把這事給說明白了。
“王青山的信息素和你并不是最優選擇,但于教其實心裏還是希望你繼續走走職業路線,所以以王青山的實力,那時候算是最優選擇。
當時電話還是我打的,喊王青山來京城一趟,但後來于教又說不用了,把人給叫住了,我記得那時候人都到機場了,就是挺過分的。
你說,是不是你不答應,所以于教才把人攔下的?多沒禮貌啊?至少見見吧?我是不知道是你,要知道估計一開始就不和你組隊了。”
得了,又是“前遺留問題”。
這一路穿越過來都在忙着“填坑”的穆煥也很無奈,自己家庭問題都還沒解決呢,就這麽又扣上一個“沒禮貌任性”的帽子。
“穆煥”還真是和傳聞裏一點差別都沒有,也虧着有點兒天賦,教練又是親戚,否則國家隊哪兒還有他的位置。
穆煥不想在這件事上糾纏,就轉口問黎昕:“你就不好奇我們的信息素合上是什麽味道嗎?”
黎昕像是被電了一下似的,身體猛地繃直,堅定以及肯定地搖頭:“不好奇。”
“你總不能一直憋着。”
“憋的住。”
“讓我聞聞。”
“不。”
“可要是我們再發展下去,我要是忍不住咬你呢?”
黎昕唰的一把捂住了自己脖頸後面的腺體,臉色變了又變,狠狠:“那就分手吧。”
穆煥蹙眉,心裏墜了墜,他知道黎昕說得有可能是真的,那種對信息素的絕望,強烈的自卑,以及那擰巴的刻在骨子裏的驕傲,讓他無論如何都會堅守底線。
畢竟咬破腺體也不過是個“臨時标記”,他們完全可以繞過這個步驟,繼續走下去,進行更深的……
不。
以黎昕的脾氣,這一定是一個很漫長的過渡期,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或許根本沒有考慮過更多的未來。
突然間,心情就不好了。
穆煥第一次有種不希望知道黎昕在想什麽的能力,這種在一起的時候卻随時做好分手準備的想法也太虐了。
“如果我一定要聞呢?”穆煥也有自己的堅持,想要打破黎昕的自卑,就是要清楚地告訴他自己可以接受他的一切。
讓自己,讓他,都直面面對信息素的一切,才是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黎昕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抿着嘴角:“就不能不說這件事嗎?你明知道我介意什麽,一定要鬧得兩個人都不愉快是吧?還是說在王青山的事上你覺得尴尬了,你就非得來攻擊我?我們就是這麽相處的?”
話語尖銳的過分,像是一頭張牙舞爪的小獸,在那咆哮的聲音裏,穆煥看見了黎昕的“底線”。
或許是他們的信賴度還不夠吧。
現在并不是談論這件事的好時機。
但是愉悅的氣氛一旦被打破,就很難再恢複。
穆煥雖然沒有提要走的事情,但無話可說的兩個人還是各自拿起手機打發時間。
屋裏一片安靜。
過了一會兒,穆煥看見一個有趣的短視頻被逗笑,黎昕便湊過來問:“笑什麽呢?我看看?”
穆煥便将手機遞給他,與他一起看。
假裝沒有吵過架,假裝沒有暴露過自己的自卑,假裝很開心。
因為還喜歡着對方,所以都竭盡全力的将矛盾無視。
僞裝太平。
第二天簽過了保密合同的呂斯和王青山出現在了冰上,B1的冰場很大,多一組人訓練并不會影響他們,但新來的人帶着一種蠻狠而沒有規矩的在冰上亂晃,就有點礙眼了。
于一曼也沒有教這兩人,而是将技術要領教給了李教練,雙方第一天就這麽在冰上井水不犯河水地訓練着。
只是到了晚上,軒轅華韻在群裏說:【要不我們出去外訓吧,我受不了他們了,那個呂斯跟個蟋蟀似的,看人的時候眼神特別挑釁,我都想揍他。】
喬羽第一個回複:【你們就這麽丢下我們了?留下我們和他們在一起,就不怕我把人給揍了?】
穆煥看見,簡單發言:【可以。】
坐在對面正在看手機的黎昕擡頭:“又往外跑?我剛攢了一點錢。”
穆煥安慰:“錢賺來就是花的。”
黎昕使勁翻白眼,但到底沒有在群裏說出反對的話。
“叮咚!”
新的消息跳出來。
【于一曼:外訓沒問題,但團隊的錢誰給?你們拿?】
【軒轅華韻:能不帶團隊嗎?】
【于一曼:你就說安保、廚師、隊醫和助教,哪一個能不要?】
【軒轅華韻:要不于教您兼個助教?】
【于一曼:滾!】
【喬羽:賺那麽多錢還那麽摳,于教,下次不給她批商演!】
【軒轅華韻:你閉嘴吧你。】
提前外訓的事到底沒有落實。
帶一個團隊出去太花錢了,軒轅華韻倒是個大方的人,但劉靜不想亂花錢,哪怕被喬羽軟硬兼施,也沒敢誇下海口。
所以最後大家還是得繼續面對呂斯和王青山兩人。
隊裏最近抛跳五周的風氣因為突然出現的兩個人而再次加重,就連都已經放棄的喬羽都再次和小雨練了起來。
軒轅華韻在國內大獎賽做出這個動作,奈何失敗,劉靜摔的極其慘烈,本來也在考慮在下一場比賽還要不要上這個動作,現在可好,不用想了,繼續練吧。
這幾個人,平日裏練着練着練不動了,就會來找黎昕和穆煥讨論其中關竅,穆煥也耐心地解答,所有的技術要點沒有絲毫保留,可以說是傾囊相授。
與之對比,呂斯和王青山兩人在抛跳五周上就更不順了,兩人的能力畢竟不如國家隊員,要不是小雨的能力實在拖喬羽的後腿,喬羽又因為年紀大了也沒什麽上進心,呂斯和王青山根本沒資格挑戰他們。
論領悟力和技巧的運用,呂斯真的不如喬羽,就更別提軒轅華韻這樣的“天賦者”。
抛跳五周,練了五天,集訓時間都過半了,呂斯始終找不到訣竅,別說靠着王青山那一跳“借力打力”的抛出五周的高度,按照這個方法他們連三周的高度都抛不出來了。
距離“世界花滑大獎賽”的日子越來越近,這兩人也從焦急變得暴躁,訓練的時候時不時的就要吵上兩句。
他們李教練一看這樣不行,就找到于一曼“不恥下問”。
于一曼在技巧指導上講良心,自家隊員怎麽練的,她一點沒有保留的再一次告訴了李教練。但李教練卻說:“唉,理論上我是都明白了,但在指導的過程裏我卻看不見問題,也不知道怎麽指導他們才對,要不您幫我看看?”
于一曼頓時變了一個臉:“不好意思啊,我也挺忙的,看我這次有兩組隊員要比賽呢,他們的問題也很多。”
就這麽給拒絕了。
李教練看不到問題,呂斯和王青山的訓練也進入了瓶頸,逐漸變得焦躁了起來。
這天下午,呂斯再一次抛飛王青山,一個勁兒沒用對,人沒丢出去,自己扭了腰,當時就跪在冰上起不來身了。
王青山和李教練急的不行,于一曼看見也顧不上擺譜态度,點了穆煥和喬羽的名字去把人扶起來。兩人一左一右将呂斯架出冰面,但王青山疼的連坐都坐不住,最後是墊了件軍大衣躺在地上,直到榮曉急匆匆地趕過來。
榮曉是運動治療的碩士生,光臨床就乾了八年,年紀不大,但技術絕對不差,這種傷上手一摸就知道是嚴重的腰肌勞損,以及剛剛受力不均導致的腰肌挫傷。
“得養。”榮曉說,“卧,卧床休,休息。”
“什麽?”滿臉焦急的王青山卻如倒豆子般的說,“你說什麽啊?能不能說清楚點?你是結巴你當什麽醫生?說不清楚話你不知道別人會着急嗎?”
“喂!”黎昕不高興了,“聽不清楚理解還有問題嗎?人都躺下了,當然是起不來了,你急有什麽用?”
王青山像個炮仗,一點就着:“我跟你說話了?你是醫生啊?別以為國家隊員了不起,就可以随意指責別人!你和我們熟嗎?你知道我們現在什麽心情嗎?站着說話不腰疼!我聽不清楚還不能多問一句嗎?”
黎昕氣得上前一步,就要叉腰開吵,榮曉一聲大吼:“好,好了!”
氣鼓鼓的開口阻止,但視線轉開的卻比誰都快,眼底藏不住的膽怯和自卑,統統都融在了他的專業裏:“最近不,不要訓練,靜卧,我用,用針治療,三個周,周期,就好。”
王青山卻目露懷疑:“你行不行啊?你多大了?你說話結巴怎麽考的醫學證?要不我們去外面中醫館吧,怎麽這麽不靠譜呢?”
黎昕看了一眼明顯受到傷害的榮曉,氣得都變成了河豚,深吸一口氣把自己憋的更鼓,正要再次開口,穆煥這次卻攔住了他。
穆煥握上黎昕的手腕,将人拽回來,同時淡淡說道:“也可以,你們也不是國家隊員,本來也沒資格享受國家隊員待遇,就出去看吧。”
一句話,既為榮曉的身份實力添了光彩,又譏諷了王青山這名不正言不順還挑三揀四的壞毛病,喬羽在一旁聽的都豎起了大拇指。
王青山又怎麽聽不出來,氣鼓鼓地看着穆煥,眼神怪異地還帶着一點委屈,被堵的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竟然擡起手臂往眼睛上一擦。
原來是給氣哭了。
但他不是個服軟的人,流着眼淚還嘴硬着:“要不是靠着你親戚是教練,你又有什麽好得意的?為了個信息素濫用資源,以為自己是什麽?太子嗎?誰都可以挑揀一番?你是國家隊員你得意了?這就是國家隊員的嘴臉,傲慢自私臉皮厚?”
但“地圖炮”一發出來,更多人就不願意了,喬羽氣得搖頭,又不方便對Omega開口,最後是脾氣最好的小雨開口說話。
小雨是個小家碧玉的長相,看起來尤其的秀氣,脾氣也特別好,來自南方魚米之鄉的姑娘說話軟聲軟語,但也字字戳在人心上:“奇怪了侬,全國第一,世界第三,為什麽就不能得意的呢。”
王青山氣的都抖,像只炸了毛的狂犬,看誰都沒好臉色,龇牙咧嘴的想要咬人。
但在他身後,呂斯已經被翻過身去,榮曉幾支銀針紮下去,臉色眼看着好轉。
“謝謝,真的舒服很多。”呂斯真心道謝。
榮曉搖頭笑,“不,客氣。”
“運動理療也包括銀針嗎?”呂斯問他。
榮曉說:“爺爺中醫,爸爸媽媽中,中醫,我,我也是。”
“家學淵源啊。”呂斯贊着,然後努力轉身一把拉住王青山的褲腿,沉着聲音說了一句,“好了。”
瞬間王青山就像是被戴上了口罩的狗子,雖然還兇狠的瞪人,但卻不再叫了,轉身蹲下看見呂斯後背的銀針,再看看榮曉專注施針的模樣,臉色多了些難堪。
最後一根針落下,榮曉微笑:“起,地上涼。”
王青山張了下嘴,本能存疑,但還真就看見呂斯自己一個人慢慢得撐了起來。呂斯起身後慢慢扭動了一下,滿臉驚訝:“你好厲害啊小醫生,感覺都不怎麽疼了,你看我這樣還可以訓練嗎?”
榮曉搖頭,一頭卷發亂晃,臉色是一種可愛般的嚴肅:“不行,休息。”
“可我現在感覺還好。”
“确定?”
“是啊,真的很好,你看我再過幾天就有比賽了。”
“那……這樣?”榮曉拔掉了呂斯後背上的一根針。
呂斯臉色巨變,扭曲地看着榮曉:“哦,怎麽回事?哦!好疼!啊……”
榮曉板着臉:“休息,養着,別動!”說完最後一個詞,鎮痛的針又紮了回去。
呂斯的臉色眼看着好轉,同時看向榮曉的眼神都變了,好像懼怕,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驚豔,視線在榮曉的臉上繞來繞去,看個不停。
呂斯被扶走後,上午的訓練繼續,誰也沒去談論剛剛的事。
訓練受傷是很常見的事,尤其是雙人滑還需要足夠默契的配合,很容易就發生失誤。而且王青山什麽性格大家都知道,“狂犬病”看多了也就不稀奇,臨近比賽,何必分心。
一連兩天,冰上都沒看見那兩人。呂斯要靜養,王青山一個人上冰也沒辦法練,乾脆就來都不來,倒是讓大家松了一口氣,只覺得訓練環境都舒适不少。
呂斯受傷第三天,距離“世界大獎賽”還有十天,隊裏要張羅購票的事,趙助教就過來拿證件。
當時穆煥和黎昕在一起,黎昕問了一句:“呂斯他們還去嗎?”
趙助教說:“要去吧,榮曉也要跟着去,呂斯他們會繼續在路上治療,東西我都拿到了。”
黎昕在趙助教離開後,抿了抿嘴,“何必呢,自費去米國比賽錢花不少,賽前又受傷,能有什麽成績。”
穆煥說:“隊裏給拿錢,就當訓練。”
“所以我說何必呢,浪費國家資源。”
穆煥失笑,揉揉黎昕的腦袋,知道他不喜歡王青山,自己不也是一樣,但這事別人說再多都沒用。
黎昕被揉的順了毛,臉上多了些笑容,拿出手機給榮曉去了個電話:“你那個病人什麽情況啊?比賽前真能治好?”
榮曉說:“不,不确定,一,一個療程下,下來再,再說……”
“好吧……”
話沒說完,電話裏傳來“嘭”的一聲響,以及王青山的質問聲:“呂斯!!你天天跑過來乾什麽?今天上午不都是紮過了嗎?你又跑這兒來,你什麽意思?!”
“還有你,你老把他叫過來乾什麽?!”
榮曉結巴可憐的聲音在手機裏響起:“我沒,沒沒沒有。”
吓得結巴更嚴重了。
王青山得理不饒人:“你心虛什麽啊?你是不是對他有意思?你是個結巴還是Beta你憑什麽喜歡他!”
“不,不不是,你誤誤誤……”
黎昕臉上的笑沒了,刷的一下站起來,對着手機說:“榮曉等着,我過去找你,馬上就到。”
不需要黎昕招呼,旁邊已經聽得一切的穆煥更早前就已經沉着臉走到了門邊,将門拉開,與黎昕一前一後出了門。
公寓樓去往醫療室倒是很近,走過去也就五分鐘的時間,穆煥和黎昕走的又急,三分多鐘就到了醫療室。
醫療室就建在進門一棟樓的一樓,兩名隊醫加兩名實習生,加上醫療器械也就用了五個房間,其中最大的房間就是理療室,主要就是幫助運動員處理肌肉緊張痙攣等問題。
穆煥和黎昕進了醫療室,就奔着理療室去,進了屋呂斯和王青山已經不見了,就榮曉一個人蹲在地上收拾,傍晚橘色的陽光從窗戶照射進來,裹着榮曉的身體似乎更小了一圈,白皙的手點在地上,揉搓着,又小心翼翼地撚起的時候就仿佛抓住了一縷光。
穆煥微眯眼,這才注意到灑了滿地的銀針。
“榮曉?!”黎昕快走一步來到榮曉面前,仔細去看他。
穆煥也快步走了過去,歪頭看去。
榮曉頭擡起來,看起來毫發無傷,就是臉色不太好,還微笑安慰:“怎麽真,真,真真來了,沒,沒,沒事。”
看這結巴的,必然是有事了。
黎昕把榮曉拉起來到一旁說話,穆煥就蹲下撿針,安撫了好一會兒,榮曉才慢慢把事說了。
其實說簡單點,就是呂斯似乎對榮曉有點好感,不需要治療也跑過來和他聊天,王青山找過來說是“抓奸”都過分,但卻做足了“抓奸”的氣勢,遲鈍的榮曉這才反應過來呂斯對他的态度有異。
而且,因為榮曉結巴解釋不清楚,就被王青山蓋上一頂“小三”的帽子,人都走了,話卻沒說清楚,榮曉又急又委屈,也只有在黎昕面前才能把自己的心情都說了。
黎昕耐心地聽着榮曉說完,便把他拉起來:“走,我帶你說明白去,和那個吃着碗裏看鍋裏的狗東西解釋清楚!”
榮曉把手縮回去,搖頭:“過,過去了,我明天讓,讓同事看他,我,我離他們遠,遠點兒。”
“這怎麽行!有事話肯定要說清楚,不是你的錯,憑什麽你受委屈。”
榮曉只是搖頭。
最後在榮曉的堅持下,這件事也就這樣了,第二天黎昕還電話問了情況,确認呂斯平靜地接受了換醫生這件事,才松了一口氣。
呂斯和王青山是在距離比賽五天的時候回到冰上繼續訓練,大概是時間太緊張了,亦或者是才生過一次氣,這次再出現安靜了很多,呂斯那戾氣十足的目光也沒再到處掃過。
黎昕問穆煥:“是過去了嗎?”
穆煥想了想:“只要還在一起滑,這事過去不去也得逼着自己過去。”
黎昕“啧啧”搖頭:“說得冷冰冰的,就不想想感情問題?”
穆煥卻深深看着黎昕說:“那你呢?如果我堅持嘗試融合,你真會和我分嗎?分了之後只是搭檔,你覺得真能堅持下去?”
黎昕瞬間炸毛:“怎麽又提這事?”
穆煥嘆了一口氣,心裏悶堵,自己該怎麽做,才能夠讓黎昕從信息素的陰影裏走出來?或者說,該怎麽做,才能讓黎昕再多信任他一點?
五天的時間轉眼過去,睡一覺再睜開眼,飛機就已經徐徐降落在米國密西市的機場,同樣是洋洋灑灑十來人的團隊,在趙助教的安排下,順順利利地抵達了賽場附近的賓館。
這一次,他們只提前了一天過來。
按照雙人滑向來在最後一天比賽的安排,明天比賽開始後,他們還有兩天半的時間倒時差,勉強夠用。
這也是大部分出國比賽的常規安排。
因而前兩天倒時差的速度和适應性就會變得非常重要,必須在賽前調整好自己的狀态。
趙助教挨個發放房卡。
軒轅華韻和劉靜住一個房間。
呂斯和王青山一個房間。
趙助教和于一曼住一個房間。
隊醫榮曉和安保李林一個房間,為了方便安排,這次李林的男朋友吳克都沒有過來。
那麽剩下的一個房間,自然是穆煥和黎昕的了。
大家似乎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們既然已經在一起,那麽自然也進入到下一個步驟,同床共枕就不再需要特別安排,發放到穆煥手裏的就是一張大床房的房卡。
穆煥把藍色的房卡在手指上轉動了一圈,視線落在了服務臺處,沒等動作手臂就被黎昕一把拉住。
黎昕一臉怕了的說:“別換房間了,就睡一間吧,我可以的,你也會很有風度的對不對?”
穆煥想了想,問他:“你呢?會半夜偷襲我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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