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日出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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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和愛人同睡意一張床對他毫無影響,完全就是個沒有感情的訓練機器。
“你還真是厲害。”黎昕真心地誇了一句,對自己這睡前睡醒的浮想聯翩很是自卑,同是事業型人設,自己怎麽就有着往“戀愛腦”發展的趨勢。
這可不行。
穆煥被沒頭沒腦地誇了一句,雖然沒什麽邏輯猜測,可他就是知道黎昕這話裏話外的意思。
所以他走在黎昕面前,為他擦走額頭額水珠,說:“沒辦法啊,總的有一個人的立場更堅定,不然你現在就下不了床了。”
黎昕愣了兩秒,微愠:“就你意志力夠,昨天還不是你想貼上來。”
穆煥笑,“嗯,背影很漂亮,忍不住地想抱你。”
黎昕心裏免不了的又是一蕩,無奈抱怨:“你這人就是這樣,想要專心乾事業就給我一心一意點兒,自己想着了又跑過來撩一下,我最近的人設都變了好不好。”
穆煥失笑:“你怎麽就知道我人設沒變呢?”
兩人換了衣服下樓,本來打算去賓館二樓的健身室,結果一到地方就發現還有很多別國的運動員比他們起的早,不單所有的運動器材都占着人,還有人在後面排隊。
“這效率可就不高了。”黎昕嘀咕着,“要不下樓跑幾圈吧,我昨天留意過賓館後面的草坪,應該是健身步道。”
“走吧。”穆煥将目光收回,往電梯走去。
外面比想象中的溫度高,密西市略微接近赤道,溫度比京城高太多,這裏常年不下雪,除了寒流過來的時候會突然降溫,有時候中午甚至可以穿短袖出門。
這溫度有點像華國的深市。
昨天他們過來的時候,正遇見寒流,所以穿上羽絨服也正好,可今天寒流過去,兩人再穿着厚衣服就有點受不了。
兩人在賓館後面的健身步道前站着,這裏也有訓練的運動員,但他們都穿着單衣薄褲,甚至還有人穿着短衣短褲就出來了,跑的熱氣騰騰,汗流浃背。
倒是襯得穆煥和黎昕有點傻。
“換衣服?”
“換吧。”
兩人無奈往回走,電梯到了樓層,才一開門,穆煥就看見呂斯一臉陰翳地站在電梯門口,看見他們臉色更沉了幾分。
昨天夜裏穆煥和黎昕接連出現在呂斯面前兩次,一次是與榮曉見面,這兩人像看賊一樣地匆匆趕來,第二次就是他與王青山的争吵。
不需要比較哪一次見面讓他不愉快,總之穆煥這個人的存在本身就已經足以讓他氣血翻湧,恨不得一拳揍上那那張過于嚣張好看的臉上。
如果不是這張臉……
呂斯又想起了那段讓他憤怒又恥辱的一段記憶。
他的搭檔,他的男朋友,竟然只需要對方随便抛出來的一句模棱兩可的話,就背着他收拾行李去了機場,如果不是穆煥突然反悔了……結果那會是多大的恥辱!
隐忍的仇恨在這段時間一件接着一件的事情被徹底翻檢了出來,呂斯的腦袋一熱!
穆煥拉住黎昕自己走在了前面,呂斯擋在門口與穆煥對視了幾秒,随後就是Alpha的攻擊性信息素壓不住地湧出來。
那是一股鐵鏽的味道,腥甜的,還有點澀,不是很好聞,但頗具有攻擊性,迎面撞上的穆煥甚至有種呂斯正拿着一根鏽紅色的鋼管往自己腦袋上敲的錯覺。
憤怒讓呂斯的攻擊性信息素染上了血腥的畫面,就像是想要殺了穆煥!
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就好了,他和青山還能夠一起為同樣的理想而努力,不會陷入這種無休止的争吵中,他更不會對另外一個人生出濃烈的好感,導致他們兩人的關系岌岌可危,面臨可能拆夥的危機。
呂斯不是個有什麽野心的人,他對自己的能力很了解,在花滑的領域他永遠成不了最強的那個。最開始是軒轅華韻,然後是穆煥,總是用着他無法匹敵的強大實力出現在他面前。
他要的不多,只是國內微末的排名,或許第二名,或許第三名,他可以不去拼了命的争第一名,他只是想要更多的資歷,為他退役後,未來的工作做更好的鋪墊。
他只想要平安地過一生。
多麽卑微的目标啊。
可就連這一點理想,也變得破碎不堪!
如同手裏捧着玻璃杯,裝着他積攢了一生的積蓄,眼看着就要落地碎裂。
都是因為這個人!
穆煥。
如果你不存在就好了。
你不存在,我就不會和青山發生矛盾,你不存在我現在就是國內穩穩的第二名,可以得到更多的資源,或許某一天……卑微地祈求在軒轅華韻她們退役後,自己終于成為華國第一的雙人滑選手。
所以你為什麽要存在呢?
或者,你就這麽消失了,多好……
信息素帶着分泌者最強烈的谷欠望,如同揮出的鋼鐵,呼嘯着卷起甜腥苦澀的風,朝着穆煥襲去。
那一瞬間,穆煥眼前怪相叢生,他看見了咆哮的呂斯,看見了哭泣的呂斯,看見他委屈到哭泣,看見他揮舞着大棒朝自己揮來。
穆煥蹙了一下眉。
下一秒,腥鹹的信息素就全面壓制了鐵鏽味的信息素,那是來自深海的力量,巨大的壓力,輕而易舉将鋼管壓的扭曲變形,就連呂斯都有一種自己被拖拽進深海被擠壓變形的感覺。
很可怕。
無邊無際的墜感和四面八方的壓力,腥苦的味道無處不在,沒有任何的聲響和動作,是靜谧無聲的狂暴。
呂斯甚至感覺不到穆煥的情緒。
這是一個攻擊型的信息素,卻沒有憤怒和猙獰,更沒有驚吓與惶然,他就像是掉進了一團水裏,不停地下沉下沉繼續下沉,好像永無止境,沉入海底,沉入地心,沉向宇宙的深處。
不知何時,不知何地,無邊無際的空曠與寂寥,他就像是在深海裏漂浮了億萬年的屍體,壓力從四面八方而來,變成牢籠,一路拖拽着他已經冷硬的身體,依舊下沉。
盡頭是地獄嗎?
有恐慌從心裏升起,在心裏惶然地尖叫,是地獄嗎?
然後,就在呂斯自己意識到之前,他已經面色驚懼地朝後退了一步,讓出了穆煥走出電梯的位置。
穆煥拉着黎昕走了出去,信息素還一直壓着呂斯不敢動彈。
電梯的門關了,滑降下了一樓,穆煥刷卡進了房間,直到門關上,呂斯才從深海的恐懼裏走出來。
他手腳發軟,一抹額頭全是汗水,眼睛裏只剩下恐懼。
深深地看了那緊閉的房門一眼,再度按下了電梯門。
手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你的信息素好像很高級的樣子。”黎昕看着收拾了衣褲準備去洗手間的穆煥,驚喜地說,“我還是第一次看見Alpha可以這麽輕易地壓制另外一個Alpha的信息素,你這不會是傳說中的S級吧?”
穆煥在關上門的時候,輕笑道:“那又有什麽用?”
黎昕的聲音還從門外傳來:“我記得吳克曾經口誤說過,如果你不是一名運動員,好像要把你特招進一個特殊的部隊裏,所以你的信息素很厲害啊。”
穆煥想了想,确實有這麽一回事,但是,“可惜生的晚了幾百年。”他笑着調侃回應。
但黎昕卻并沒有停下的意思,他的聲音來到了門邊,伴随着脫衣服的聲響說:“如果是在幾百年前,君主立憲制Alpha掌權的舊世界,只靠信息素,你怕是就會成為高官貴族。可惜了,現在什麽也做不了,法制人權社會。”
“也沒什麽想做的,現在這樣就挺好。”穆煥說話間已經換好了衣褲,但走到門邊要扭開門的時候又停了下了,黎昕就在門外換衣服。
“啧啧啧,高級的信息素,可以成王成将,不信你就真沒想法。”
穆煥轉身靠上洗手池,雙手環胸:“無論王将,在現在看來有都不過是職業的一種,雙人滑也是職業,軒轅她們就做的很不錯,被冰迷追逐喜愛着,可比用信息素忽悠着壓榨其他人獲得的身份地位更穩固。”
“我換好了。”
穆煥在黎昕說完的下一秒,擰開門走了出去,黎昕像是不認識他一樣地打量他,“傳說S級Alpha的潛力都很高,你要不要試試把我抛出六周?”
穆煥:“……”
“嗯?”
“都是封建迷信。”一個抛跳五周就多出來10分,抛跳六周就是20分,他們還滑什麽,那是雜技吧,抛着人玩的那種。
穆煥和黎昕出了門,那麽長時間了,走廊上還殘留着穆煥信息素的味道,即便全世界的賓館都安裝了信息素過濾器,還是沒有将深海的味道驅逐,黎昕在冷不丁再次聞到這個信息素的時候,甚至有種整個通道都濕漉漉的感覺,就好像被海水浸泡過一樣,莫名濕冷。
黎昕單衣下面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你信息素的味道怎麽這麽持久?過濾器都過濾不乾淨嗎?賓館不會來找我們吧。”
黎昕的“烏鴉嘴”生效了,賓館收到了客人的投訴,Alpha留下的信息素讓很多路過的人産生了不适的感覺,他們被安排上來進行人工清理。
好在這些從電梯裏出來的工作人員并沒有找他們的麻煩,而是出來後就拿着手裏的儀器進行檢測的同時,又滿走廊地到處噴灑“信息素淨化劑”。
在電梯門關上的時候,穆煥聽見那個蓄着濃密胡須,手裏拿着檢查儀器的Beta說:“哦,這個信息素沒有檔案,你們慢一點,我要做一份備份。嗨,查一下……”
電梯門關上了。
穆煥的眉心蹙了一下,他預感到會有點麻煩。
今天“大獎賽”的第一場比賽已經開始了,和大部分的比賽安排一樣,上午是B組的短節目,下午是O組的短節目。
穆煥他們還有兩天的時間比賽,于一曼并不要求隊員們在比賽期間繼續訓練,但穆煥和黎昕還是用一天的時間再一次的将比賽的兩個節目反複鞏固。
這期間黎昕說讓他丢個六周試試,穆煥沒答應,“我或許可以把你抛起來,但你落地的時候受傷的幾率也更大。”
黎昕知道什麽是玩笑,什麽是正事,作為一名職業運動員,他傷不起。
這事也就過了。
兩人練的有些疲倦回去的時候,巴裏已經在門口等了他們很久。
巴裏是米國一家著名電視公司體育頻道的記者,這次的大獎賽他們公司買下了播放權,在賽前賽後采訪運動員是他本來的工作,但在他的工作行程裏,沒想過這麽快的在賽前采訪穆煥和黎昕這對新人。
穆煥和黎昕只是在兩個月前的“四大洲”拿下一個第三名,作為發揮永遠不穩定的新人組合,誰都不能保證他們在下一次的比賽還能拿到這個成績,通常巴裏只會在賽後根據名次進行一個簡單的采訪。
但他今天過來的時候聽見一個有趣的消息,這對組合裏的Alpha擁有還未收錄過的稀有信息素,而且持久長效。他的記者經驗告訴他這是一個很有趣的話題,或許可以從這位新人身上獲得多一點的播放量。
從二十分鐘前,他就已經等在了這裏。
“嗨,穆,你好,我是BD體育的記者巴裏,可以采訪一下你嗎?”
巴裏是一名典型的白人Alpha,雖然笑容舉止得體,但總給人一種屈尊降貴的高傲感,并不是如何地讨喜。
不過是工作接觸罷了,也确實不需要讨喜。
穆煥英語口語不錯,他的外教是一名Y國人,所以說話的腔調也有幾分Y式英語的刻板,“很抱歉,您需要和我們的教練溝通,獲得許可後,我們才可以接受采訪。”
巴裏不以為意,他覺得麻煩:“其實這并不是一個很嚴格意義上的采訪,我只問你幾個問題,而你也只需要回答我幾個問題,只是随意的采訪,這也不行嗎?”
穆煥看向沒太聽懂的黎昕,在他耳邊低聲重複了一遍,詢問:“想說兩句嗎?”
黎昕想想:“好像沒有不能接受路人采訪的規定,他可是東道主,給點面子。”
穆煥對巴裏點了一下頭。
巴裏高興的讓他的攝像師打開了鏡頭,然後用一種滑稽的語氣對着鏡頭說道:“嗨,大家好,又是我了,巴裏,今天的我依舊活躍在大獎賽選手的賓館裏。什麽?比賽已經開始了?我為什麽會在這裏?誰管他呢,我得到了一個更有趣的信息,跟過來吧。”
巴裏在鏡頭前跑了幾步,演出一副正好攔下穆煥和黎昕打開房門的動作,然後将話筒遞到了穆煥的嘴邊,說道:“嗨,穆,我是巴裏,你認識我嗎?好吧,認不認識都無所謂了,我只是得到了一個有趣的消息,來自華國的穆煥,你擁有稀少的,全世界國家信息素庫都暫時沒有收錄過的信息素,又腥又苦的味道,你能告訴我那是什麽味道嗎?”
穆煥的眉心微微一蹙。
所以是因為這件事才采訪他的嗎?
看着已經将話筒怼到他嘴邊的巴裏,穆煥從嘴裏吐出兩個字:“深海。”
巴裏驚訝:“海水,海洋?”
穆煥說:“很深的大海,海底。”
巴裏想了想,說:“喔噢,果然是我沒有聽過的信息素,太神奇了,海洋系的信息素又增添了一個全新的系統,深海,我的天,感覺真是大開眼界。”
在自言自語地說完這些後,巴裏突然就将話筒移到了黎昕嘴邊:“那麽你呢?黎?你是什麽味道?在上次的四大洲比賽,你們拿下了第三名卻進行了一場糟糕的表演滑,是因為什麽原因?信息素嗎?我想深海的味道并不算糟糕,那麽你的信息素呢?我可以知道真相嗎?”
黎昕沒聽懂。
臉上還挂着笑容,等待穆煥的翻譯。
穆煥翻譯不出來,漆黑的眸子就像真正的深海,暗流湧動,深處重逾千萬噸的壓力。
下一秒,穆煥将巴裏的話筒隐忍克制地推動了一旁,冷聲說道:“謝謝,采訪就到這裏結束吧。”
說完這句,穆煥将一直拿在手裏的房卡刷開了房門,推着黎昕走進門裏。
“嘭”的一聲,承載着穆煥怒氣的房門被重重關閉,門外傳來巴裏的痛呼聲。
穆煥沒有去管巴裏,而是看向黎昕。以黎昕的反應,應該已經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麽。
黎昕果然望着他說:“我剛剛聽見了他說信息素,所以他是在問我的信息素嗎?”
穆煥認為那不是問,而是用話語直接定義了黎昕的信息素難聞,這也是他會生氣的原因。
作為國家信息溝通其中一座“橋梁”的記者,如果連最基本的尊重和禮貌都沒有,那只能說明對方骨子裏的傲慢。
黎昕抿緊了嘴角,在沉默兩秒後,擡手又摸上了門把手,穆煥沒有阻止他,因為巴裏還在門外誇張的痛呼,如果置之不理,這個記者不知道還會報道什麽。
黎昕打開門走了出去,結結巴巴地說:“很抱歉,請問你哪裏受傷了?需要幫你叫醫生嗎?”
巴裏捂着額頭的手放下來,那裏确實紅了一大片,他憤怒地看着穆煥和黎昕,最後一句話都沒說地走了。
黎昕追出去很快又回來,顯然并沒有留下巴裏,他擔憂地問穆煥,“氣鼓鼓地走了,他不會都報道出去吧?”
“大概率會的。”
“啊?”
“這是米國,只要噱頭夠,他們敢做任何的事情。”
“那……”
“沒關系,我們是運動員,不是明星,輿論不會奪走我們的冠軍,不過為了以防萬一……”穆煥想了想,“我看看能不能找到走廊上的錄像。”
黎昕也很快冷靜了下來:“我下去找趙助教和于教,把這件事告訴他們,早做準備。”
“可以。”
說話間,兩人便分頭行動。
調用賓館的錄像并不麻煩,穆煥只拷貝了自己需要的片段,就帶着錄像去了于一曼的房間。
趙助教還在打電話,于一曼就守在旁邊。
黎昕小聲告訴穆煥:“趙助聯系了局裏,局裏給了他們大使館的電話,現在正在溝通。對了,你的錄像拿到嗎?”
穆煥點了一下頭。
兩人安靜地等待趙助教打完電話,期間于一曼一直擔憂地蹙着眉,直到趙助教挂下電話,說:“可以了,這件事交給我們來解決,你們只要專心比賽,放心吧。”
于一曼繃緊的肩膀放松了下了,随後眉心一蹙,問:“你和呂斯怎麽回事?”
顯而易見,這莫名其妙的意外,都因為穆煥和呂斯早上的一次信息素對峙。但如今想來,又好像穆煥與呂斯的矛盾早晚都會爆發,區別只在于會在哪裏發生。
穆煥和黎昕一起看向了于一曼這個“始作俑者”。
于一曼眨巴着眼睛,慢慢的意識到了什麽,表情一瞬間很精彩,但最後她還是站起來:“我去找呂斯聊聊。”
聊?
聊什麽?
于一曼沒交代,趙助教也沒問,作為國家隊的老人,趙助教未必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這事不适合他插手。
等于一曼走了,趙助教看向穆煥和黎昕,微笑:“你們的做法很正确,這樣的問題交給我們來處理就可以了,都回去吧,好好休息。”
穆煥和黎昕點頭。
……
一天一夜,無風無波地過去,就在黎昕專注在備賽裏,都快忘記巴裏這件事的時候,他們終于等來了比賽日。
賓館距離賽場步行只需要十分鐘,但趙助教為了方便管理,還是為他們安排了一輛中型面包車,負責接送他們的比賽。
穆煥和黎昕上車的時候,呂斯和王青山已經坐在了車上,雙方四人的目光對上,呂斯最快地移開了雙眼,随後穆煥和黎昕就在在最靠近門邊的位置坐下。
黎昕在穆煥耳邊低語:“還是來了啊。”
穆煥看他。
黎昕就繼續說:“那天兩人不是吵到要拆夥嗎?果然還是被于教給勸住了。”
“未必是于教勸的。”穆煥說,“事業與愛情捆綁在一起,一方面是事業可能受到影響變得不穩定,另一方面愛情也因而增加了更多的緩沖餘地。”
黎昕抿嘴:“但這樣僵持下去有意思嗎?”
“有沒有意思,要分人吧。”至少穆煥很高興自己能夠在感情和事業上與黎昕有更深的牽絆,也只有這樣,即便日後出現不必要的誤會,那些“緩沖帶”也可以讓他做點什麽,繼續留在黎昕的身邊。
黎昕還想繼續聊下去,但軒轅華韻上車了,同時穆煥落在車外的視線許久沒有轉回來。黎昕在招呼過師姐們後,順着穆煥的目光看向了車外,并且第一眼就分辨出了穆煥的母親,穆娴君。
那是一個看起來就很高貴的人,從頭到腳都散發着金錢的芬芳,正在用手機與人通話的側臉透着難以相處的距離感,她與電話那邊的人說着什麽,情緒看起來有些激動,但即便這樣的争執,依然有着怒放凜然的玫瑰般的耀眼。
突然,她挂掉了電話,舉目環顧一圈,似乎在找誰,這時穆煥将身體重新正過來,然後他的手機就響了。
是穆娴君打過來的,黎昕親眼看見她播出了電話,下一秒穆煥的手機就響起鈴聲。
“接嗎?”黎昕莫名的有點緊張,“你媽打的電話。”
穆煥垂眸盯着手機屏幕看了幾秒,然後按下了通話鍵。
“寶寶,你已經去賽場了嗎?”穆娴君的電話從手機話筒裏響起,“我都已經收拾好出門了,買了最前面的VIP票,我真的很想為你加油,但很抱歉,我接了一個電話,是工作上的事情,我可能今天去不了了。”
“今天你父親應該會到賽場,如果你看見他,記得告訴他我在找他,拜托了,我很快就回來,明天你的決賽我一定會去為你加油。”
“就這樣了,再見。”
最後一句話說完,穆娴君已經坐上了來接她的車,在穆煥的注視下離開。
那天說了很過分的話呢……但這或許就是家人的關系把,哪怕夫妻關系再複雜,對子女都充滿了包容。
穆煥挂了電話,為那天初次見面的不當言辭忏悔。
當趙助教帶着李林和榮曉上車後,車輛啓動,從停車場駛上公路,兩分鐘後又開進停車場,徐徐倒進停車位,停穩。
“到了?”
“啊?這就到了?”
軒轅華韻扶額:“這麽近的嗎?我為什麽要坐這輛車,走過來不好嗎?”趙助教看他一眼,軒轅華韻改口,“不過米國路上不安全,坐車就對了,坐車還能夠保留體力,哈哈。”
一群人下了車,黎昕故意等在門邊,直到榮曉下來,才拉着他繼續走。
比賽現場,隊醫本來不需要過來,大賽方都會配備急救醫生,榮曉只需要等在賓館直到他們比賽結束就可以。
但呂斯有腰傷,為預防他比賽上用大了力導致傷勢惡化,榮曉也辦理了一張出入後臺的工作證。
他過來主要就是為呂斯以防萬一看病,可黎昕就是不想他們兩個人來往,既防着呂斯,也防着王青山,所以等在車門邊上,人一下來就給拽走了。
黎昕交代榮曉:“在後臺別亂走,無聊了就看手機,別和王青山單獨在一起,小心得狂犬病。”
榮曉點頭:“嗯,知,知道。”
黎昕笑,握着的手腕很緊,将他拉進了後臺。
與“四大洲”的比賽程序差不多,但卻沒看見如Y國那般熱情洋溢的華國冰迷,一路過來都安安靜靜的,連冰迷的影子都看不見。
米國也是個花滑強國,但米國的人口比Y國多,消費能力不輸Y國,比賽現場的門票大部分都被米國人搶走,外國人想買門票就變得很難。
熱身的時候,穆煥留意了一下看臺,只除了圓弧形座位的區域有一部分黑發黑眼的亞洲人,到處都是歐美人種的面孔。
随後視線落在VIP看臺上,那裏位于裁判席的正上方,是選手的主要表演區域,自然也是最佳的觀賞區,不同的軟包座椅寬大舒适,VIP座椅一圈還用金色的欄杆牽出紅的布條,将其他區域間隔開來。
代表昂貴與身份,獨特與享受的VIP座位,在這熙然的賽場裏,上座的人反而是最少的。
所以穆煥的眼睛很快就落在了一個遠遠看着略顯單薄瘦小的亞洲人身影上。
他黑色的頭發很顯眼,但距離太遠了,無法清除地看清對方的面孔,哪怕穆煥将照片裏的面容與之替換,依舊無法确定這是不是他想到的那個人。
“看什麽?”黎昕作為最親密的搭檔,第一時間發現了穆煥的分神。
穆煥收回目光說:“一個人。”
“誰?”
“于星醇,我的……”穆煥生澀地擠出兩個字,“父親。”
穆煥在冰上滑過,又直至熱身結束離開賽場,他能夠感覺到很多的視線聚集在他的身上,但無法分辨這其中有沒有他想到的那個人。
說要過來看比賽的,這個時候已經進來了吧,但在哪裏?VIP座位上的是不是他?
比賽開始了。
穆煥和黎昕再次抽到了前面的簽,好在12號簽讓他們的時間松緩了很多,換過衣服還有足夠的時間休息和調整狀态。
進入備賽區的時候,于一曼又從頭頂上探出身來,遞水拿衣服,反複強調幾個關鍵點,絮叨的像個老媽子。
喝過水還回去的穆煥在等待對方絮叨結束後,忍不住問了一句:“他來了嗎?”
于一曼愣了一下,最後露出柔軟的笑容,指了指裁判席上面的位置:“好好滑,他會為你驕傲的。”
果然是那個位置嗎?穆煥順着于一曼手指的方向看去,卻什麽都沒看見。
VIP坐席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滿了人,那個東方人的身影被擋住了。
但他确實在那裏。
黎昕感覺到穆煥的氣息平靜下來,肯定地說:“你好像更喜歡你父親。”
穆煥不置可否,“或許吧。”
短節目依舊是《天鵝灣》,幾乎完全一致的同步率和高超的滑行技巧,就像高樓大廈的地基,在他們已經完全掌握了【抛跳勾手五周】這個絕殺動作後,拿下自由滑的24個名額之一簡直是太過簡單容易。
一個五周動作就多出了10的基礎分,而且兩人在這個動作上做了很大的努力,在【進出】部分和【動作演繹】比上一場還有所提升,而且黎昕也開始進入四周跳階段,更是大大地提高了他們的比分。
“勾手四周!”從華國來的冰迷高興地尖叫,終于看見他們跳除了4T以外的四周了。
“我們黎昕真是個勾手跳小天才,直接從4T進入都了勾手啊,像不像跳級?”
“哈哈哈!有了勾手四周還怕誰!”
短節目的三個跳躍動作。
【抛跳勾手五周】
【同步單跳勾手四周】
【同步接續跳4T+2T】
除了接續跳的4+2,黎昕在最後落冰的時候扶了一下吧,都質量很高地完成了。
短節目結束後,華國的冰迷高興地丢下了玫瑰和圓滾滾的像黃豆一樣,邊緣包裹一圈波浪形白色扁邊,拳頭大小的毛娃娃。
這娃娃是冰迷為木盒黎昕這對組合設計的應援禮物,每個從國內趕來看比賽的“貴婦們”,行李箱裏都會裝上一兩個這樣的娃娃。
她們管這個叫做“日出娃娃”。
黎昕第一次看見的時候沉默了很久,問穆煥:“你确定這不是煎蛋?”
唔……穆煥其實也對這個東西的出現很費解,它是怎麽成為投票榜第一名的?就因為它是個蠢蛋嗎?
總之,當這個娃娃出現在冰上的時候,就證明穆煥和黎昕的應援團已經到了。
正在為他們鼓掌加油,為他們的成功而慶賀。
黎昕和穆煥在謝幕的時候,在左側的冰面上看見了大量這樣的娃娃,從遠處看,金燦燦的一片,就像一片盛放的向日葵,追逐着陽光,燦爛地笑着。
整個世界都好像變得絢麗。
冰迷們可愛地說:我們就是你們的向日葵,永遠看着你們的燦爛與輝煌,直到果盤盈滿,結出豐盛的果實。
“哦,那是他們冰迷為他們定制的禮物嗎?”
“很好的寓意,我喜歡向日葵。”
“我覺得那就是一個煎蛋。”
“或許是太陽?”
“我看就是煎蛋。”
“呃……确實是煎蛋。”
沒關系,一個好的定制娃娃就是要有不同的寓意,哪怕煎蛋也會讓人口舌生津。
穆煥下冰前,拉着黎昕繞了一點路,撿起一個“日出娃娃”抱在了懷裏,又朝着華國冰迷的觀衆席鞠了躬。
看臺上冰迷尖叫:“那是我的娃娃,啊啊啊啊啊!被穆煥拿在手裏了!”
“那是我的!我看的清清楚楚!”
“是我的!”
“我的!”
看臺前排的人争吵了起來,穆煥拉着黎昕,急忙下了冰。
分數出來的很快,這一次裁判都做足了準備,不過一分鐘,穆煥和黎昕的分數就出現在了大屏幕上。
76.30的總分。
大家并不意外這一組高技巧的選手可以拿到一個高分,但是76分!?
那不是與賽季初安德列夫組合的分數幾乎持平了嗎?
那一對兒可是雙人滑歷史上真正的“無冕之王”,超然所有選手,一直高高在上的存在。
在他們出現至今的八年時間,從未有一組選手在比分上與他們這麽接近過,那一對“King”是哪怕出現失誤,都能夠傲然登上冠軍領獎臺的存在。
這麽的強大,所有人都愛他們,并且堅定的認為,即便他們老去,依舊會帶着榮光輝煌的落幕。
但安德列夫和尼基塔還不算老,他們的狀态還保持的不錯,直到如今他們依舊傲然其他的選手。
可今天,他們無敵的光環卻因為這對新人而變得暗淡了幾分。
太年輕了,平均年齡不過才22歲,職業生涯還有很長很長,本可以熬到他們退役再頂替他們的位置,但卻在他們登場的第二場比賽裏,就鋒芒畢露,以強悍不饒人的姿态意圖襲王登位。
心裏确實有着擔憂的情緒,那是對“舊王”的留戀,他們喜歡安德列夫和尼基塔,那麽強悍那麽美,為什麽不喜歡呢?
但同時又有一種興奮的戰栗,就仿佛自己正在旁觀一場可能的“王朝更替”。
年輕強悍的新人,正裹挾着雷霆般的神威,冉冉升起!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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