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3章 冠軍!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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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昕搖了搖手,故意不看冰上,只看穆煥的臉:“換個想法也該滿足,我們這是在和安德列夫他們争冠軍呢。這麽多年了,有誰敢說自己要和安德列夫尼基塔這兩個變态搶冠軍?大家敢搶,能搶的都只有第二名。

要不是手機放在賓館裏,我都想給我爸媽去個電話了,不管第一第二,我爸媽肯定都很高興。”

頓了頓,黎昕就身體前傾,低頭靠在了穆煥的肩膀上,說:“不過能拿第一名,他們肯定更高興。”

穆煥擡手摸上他的頭,掌心順着發絲垂落的方向往下滑,最後停在了他的脖頸上。

于是手掌以一種掌控般的姿勢蓋在腺體上,他只需要勾動手指,就可以輕易磋磨那飽滿的存在,讓黎昕癱軟在他的懷裏只能喘息。

但他還是克制着,将手移開了。

下滑的手來到Omega的後背,手指輕輕用力,将他往自己身上更靠近一點,低頭附耳說道:“如果這次不行,就下一次,我會一直陪着你。”

黎昕的心口暖暖的,抵着穆煥肩膀的額頭晃來晃去,“到哪兒了?是不是又跳成功了?我聽見掌聲了。”

穆煥說:“我不知道。”

“你沒看嗎?”

“我也沒敢看。”

于是黎昕就開始笑,用手指去戳穆煥的心口,“你也會緊張啊,嗯?你緊張了?”

“嗯。”穆煥在他耳邊應着,輕輕的聲音,像是填充了全世界的笑。

據說英雄救美更容易獲得美人的青睐。

直到這種老戲碼被現代科學破譯,據說是因為恐懼和危機帶來的心跳失控與怦然心動時的反應一樣,都會讓人分泌出一種類似于興奮劑一樣,叫做苯基乙胺的激素,會讓人勇敢、自信,甚至會有些偏執。

此刻的危機感正好,大肆分泌的苯基乙胺,正在瘋狂地攻擊黎昕的大腦,他被穆煥吹在耳邊的聲音酥了半邊的身子。

再擡頭的時候,眼神已經有些朦胧。

“如果可以拿下冠軍……如果成了,我答應給你聞信息素好不好?”黎昕突然這樣說。

他是第一次生出這樣的勇氣,把自己內心隐秘的期盼在這猶如生死一線的關頭開口說出。

或許,這樣的想法早就在他心裏徘徊,只是缺乏去嘗試的勇氣。

萬一穆煥嫌棄呢?

萬一呢?

哪怕只有1%的可能會分手,他也不想貿然嘗試。

但長久壓抑的期盼就像被壓在石頭下面的種子,總會以一種想象不到的扭曲姿勢從石頭的縫隙裏生長出來。

因為本就存在。

因為有成長的土壤。

穆煥的溫柔和體貼一直在縱然他,他像是被充滿了養分的愛圍繞着,終于會在一天不顧一切的想要享受陽光的照耀。

搭在後背的手微微重了一點,穆煥看着尼基塔跳進安德列夫的懷裏,再被安德列夫旋轉抛飛出去。

屏息。

注視着尼基塔旋轉而下。

那是一個漂亮标準的後外點冰五周,落地的同時,冰刀與冰面接觸,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尼基塔搖擺着身體控制平衡,滑出的燕式浮腿在半空搖擺的像個擺針,一瞬間的失控,又在穆煥來不及變化的眼睛裏,努力的,穩住了身體。

【五周抛跳】成了。

為他們揪心,喜愛他們的觀衆瞬間跳起來,尖叫着鼓掌。

比賽進行到這裏,太讓人緊張了。

安德列夫和尼基塔在成為世界冠軍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這麽勢均力敵的對手,他們的冰迷們也理所當然地可以用享受的心态觀看他們的每一場比賽。

但這一次不同,他們很緊張,緊張感會讓人高度興奮,也會顯得失控,捂臉咆哮扯着嗓子大喊,瘋狂的甚至有點猙獰,不亞于此刻被苯基乙胺刺激大腦的黎昕。

黎昕說,贏了我讓你聞信息素。

冰迷大叫,乾死那兩個小子,你們贏定了。

某方面來說,失控的程度幾乎一樣。

穆煥在他們成功完成了【五周抛跳】後,不悅地蹙了一下眉,旋即壓在黎昕後背上的手松開些許,輕聲說:“好啊,說過的話就不準變了。”

黎昕卻被這次瘋狂的掌聲驚擾,忍不住地回頭看:“他們剛剛跳什麽了?不會是五周抛跳吧?成功了?”

“勉強算是吧。”穆煥說,“落冰有點小失誤,丢掉的GOE足以填平他們前面超過的我們的部分,只是結果還要繼續看。”

“那我要繼續看嗎?”

“看你。”

“我……還是不看了吧,心髒受不了。”黎昕說完又把頭埋進了穆煥的肩膀裏,像一只膽小的兔子,藏着腦袋卻露出了屁股和耳朵。

穆煥的手在黎昕的手背輕輕地拍,目光始終落在冰上。

他很緊張。

他也确實很在意成績,可以拿第一名,為什麽要拿第二名。

但即便那種緊張感就像是迎面而來的劍尖,都已經快要觸碰到他的眼球,他依舊沒有躲避的打算。

人是一個需要成長的生命個體,他被迫成長的很好,足以平靜地應對任何的場面。

就這麽,他看着冰上的兩人很好的發揮,看着他們拼盡全力地滑出自己的實力,偶爾一個不失大雅的小失誤,但更多的是一場精彩的表演。

有時候他都想鼓掌。

不愧盛名。

在音樂的尾聲終于到來,被拉長的聲音提醒的黎昕終于從穆煥懷裏轉過身,看着冰上ending的兩個人,“怎麽樣?”

“不好說。”回答他的是軒轅華韻,“你們兩個組的實力差不多,發揮的也都很好,還是要看裁判最後打分。”

于一曼緊張地摳着手指:“分很快就出來了。”

冰上的兩個人在掌聲中謝幕,冰迷的反應比穆煥他們還要熱情幾分,這兩人的粉絲基礎太高了,這一刻就如同已經在慶賀他們的衛冕成功。

黎昕的嘴角抿緊,旋即又故作輕松地說:“不管了,最難的地方總算過去了,現在只要等結果出來就好。”

穆煥看他一眼,想說什麽,又閉了嘴。

于是兩分鐘後,黎昕又捂着耳朵,轉身把額頭抵在了穆煥的肩膀上:“不行了,太吓人了,原來這才是最吓人的,不敢聽,不敢聽。”

穆煥嘴角勾出笑容,想着自己是不是把黎昕護的太好了,心理素質确實差了一點。

算了,也沒關系,如果可以天真快樂地活着,誰想負重前行。

此時安德列夫和尼基塔已經坐在了打分席上,賽場安靜了下來,尼基塔雙手握在一起,看着電視屏幕嘴裏念念有詞。

“第一次看見尼基塔這麽緊張。”劉靜說。

“可以啊你們,把尼基塔他們逼到了這個程度,值得驕傲了。”軒轅華韻對穆煥他們說着。

于一曼不屑:“這有什麽好驕傲的,拿不到第一就是你們自己做的還不夠好,回去就安排一場地獄式訓練!”于一曼開始變得具有攻擊性,這是她情緒起伏過度的直接反應。

劉靜和軒轅華韻同時閉嘴了。

黎昕捂着耳朵小聲地問:“分數出來了沒有啊?還沒出來嗎?好慢,快要受不了了。”

穆煥抿着嘴角,視線定在積分榜上,正要開口回答黎昕,積分榜突然就動了!

安德列夫和尼基塔的名字出現在了積分榜上。

在……第二位!

贏了!

下一秒,軒轅華韻的尖叫聲在耳邊響起,于一曼揮動拳頭猛地跳了起來。

穆煥一把抱住黎昕,在那驟然響起的歡呼聲中,扯着嗓子大叫:“贏了!”

直到這個時候,觀衆席上響起了鋪天蓋地的尖叫聲和掌聲。

華國冰迷瘋了!!!

他們跳起來,揮舞手裏的娃娃和鮮花,有人乾脆脫下外衣站在座椅上大力揮舞,還有人與身邊的人擁抱在一起,用親吻慶祝這次難得的勝利。

然後有人流着淚手忙腳亂地展開了手中捏到出汗的國旗,朝着穆煥和黎昕的方向大聲地叫。

看這裏!!看這裏啊!!!我帶了國旗!!我舉着它!!!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在整理行裝的時候,都會帶上這面國旗,明知道可能沒辦法将它展開,可還是會習慣自然地将它帶到每一個有着華國運動員參加的賽場。

或許就是這一次呢?

萬一贏了卻沒有國旗為他們慶賀呢?

所以,一定要帶在手裏,每一次,每一次,帶着這樣的期待,安靜地等待着,等待展開的瞬間。

“唰!”

國旗被兩只手展開到最大,舉過頭頂,流着淚大力地搖晃,聲嘶力竭地大吼,“華國!”

“冠軍!”

“華國隊,冠軍!”

“啊啊啊啊啊!我們是冠軍!!”

“我們贏了!!!”

尖叫聲帶着淚水一起發洩出來,興奮的臉色漲紅,猶如瘋魔!

拿冠軍了!

我們華國的雙人滑,拿冠軍了!

國旗被展開的瞬間,被抱着旋轉的黎昕看見了,他哈哈的笑,又哇哇的哭,然後抱着穆煥的脖子,激動的渾身顫抖。

穆煥停下了腳步,卻沒有松開摟着黎昕的手,黎昕的手把他的脖子摟的太緊了,眼淚沾濕了他的衣服,滴落在他的皮膚上,那過度的興奮,他真怕把黎昕放到地上的時候,自己的脖子也斷了。

他在歡呼聲中站定,被攝像頭聚集,全場上萬的目光落在他的身影上,卻微笑着低頭,在黎昕的耳邊低語:“不用擔心,這個時候是可以哭的。”

“唔。”

“準備好就下來吧。”

“嗯。”

黎昕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擦在穆煥的衣服上,終于還是松開了抱緊穆煥的手臂。

過于大的力量,在松開的瞬間,甚至有種酸澀的疼痛感,牽扯着黎昕的後背也在疼痛。

他咬着牙,從穆煥托抱的手臂上跳了下來,狠狠擦眼淚,看向那黑壓壓的人群,因他而生的歡呼盛景,他舉高手臂大力搖晃,淚水婆娑的臉上,笑開了最燦爛的笑容。

那一刻,閃光燈此起彼伏,全世界的目光仿佛聚焦在此,注視着年輕的“王者們”,驕傲地坐上王座。

新王加冕。

鐘聲長鳴,煙花漫天,歡呼的聲音響徹天地,就連漫山遍野的鮮花都在争先恐後地怒放。

贏了。

穆煥和黎昕最後以0.02分的微弱優勢拿下了大獎賽的冠軍。

無法否認,他們在技術層面确實達到了與安德列夫他們持平的水準,因而在逼平了雙方的優勢過後,比賽的發揮就成了決定勝負的關鍵。

安德列夫他們也很努力,只是尼基塔的發揮其實多少有點差強人意,和失誤沒關系,比起排名靠後的選手表現的好太多了。

如果穆煥和黎昕他們沒有出現,那麽這場比賽依舊會是他們的冠軍。

245.46的總成績,也破了自己在這個賽會上留下的記錄。

能不好嗎?

只是這種出色在遇見穆煥和黎昕這樣可以與他們全面對抗的對手後,又略微欠缺了一點。

是進出時候的微妙控制,是接續步伐可怕的同步率,是穆煥從後腰抱住黎昕的時候,低頭的那一個吻,也是黎昕那羞澀地展開身體迎接時候的微妙回應。

無數個小細節抓住了裁判的心,好像被觸動了一樣,被拉着沉醉了進入。

“被打動”與“還不錯”的兩組選手讓裁判輕易做出了選擇。

他們顯然比現場觀衆更早地做好了“新舊交替”的準備。

心之所向,就是最真的答案。

結果出來了。

技巧分比穆煥和黎昕多了0.80分的安德列夫組合,這次在藝術分上只拿下了73.66的分數。

比他們一直以來的藝術分少1分左右。

或許是兩個人的年紀都有點大了,他們的演繹裏缺少激情,又或者是他們過度練習抛跳五周,導致在藝術部分缺少訓練,當然也可能是尼基塔壓力過大,導致他的舒展度不夠。

總之,裁判在為他們落下藝術分的時候,在腦海裏将穆煥和黎昕剛剛表演過的節目做了一個對比,稍微欠缺的部分最終都體現在了分數上。

技巧贏了,卻輸了藝術分。

尼基塔無法接受這個結果,在分數出來的十秒鐘內,就離開了打分席,他沉着臉走到裁判席,在所有人,在穆煥和黎昕的注視中,敲下了分數仲裁的錘子。

“分數仲裁”會在全部比賽結束後的半個小時內開始,屆時會有國際滑協提前選定的仲裁裁判,也就是除開那9名現場裁判,以一種視頻回放的方式,在互聯網上進行新一輪的打分。

這個打分結果未必有效,還會結合九名現場裁判的分數進行分析對比,一般結果會在二十四小時內公布。

也就是說,當尼基塔準備申請仲裁,并且申請成功後,最後的冠軍并沒有定下來。

慶祝的掌聲在逐漸消失,黎昕定定地看着尼基塔趕過去的身影,不知不覺地捏緊了穆煥的手。

軒轅華韻氣的大叫:“輸不起嗎?這是輸不起啊?就準你們贏,不讓別人贏是吧!”

劉靜擔憂地問于一曼:“于教,他能抗議成功嗎?”

于一曼搖頭,她也不知道。

一時間,熱鬧的場面變得壓抑,觀衆在看臺上低聲交流,有人并不贊同輸掉比賽就抗議這種行為,冷眼看向胡攪蠻纏的“偶像”,好感度快速下跌。

但也有粉絲不接受這個結果,大叫着支持尼基塔,并且還指着李瓊說,那是一個華國裁判,多出的0.02分就是她給的!

安德列夫顯然更具備王者的風範,他試圖攔着尼基塔不要鬧,但尼基塔卻發狂似的甩開了他的手,高高在上的“王後”無法接受自己失去一切,他必須要為自己讨要自己需要的公道。

在這個過程裏,華國隊全體成員緩緩地往裁判席的方向移過去,在這裏穆煥看見了一直站在這裏的蘭斯。

蘭斯的眉梢揚了一下,那表情和幸災樂禍無關,但也不是什麽好表情,穆煥無法分辨也就懶得分辨了。

穆煥最後只是擡頭看向了VIP座位。

他的父母都在上面,坐在距離很遠的兩個位置,但都在為他緊張。

尤其是穆娴君,她并不是一個好母親,這個人與穆煥理解意義裏母親的形象非常遠,美麗,富有,花心,而且顯然的自信過度,認為哪怕她浪跡到天涯海角,只要回頭,她想要的人都會留在原地等她。

她甚至在朋友圈裏炫耀自己的新歡,并不在意被獨自丢在國內的兒子看見。

但即便是這麽一個人,在這個時候也是不一樣的。

在穆煥看見她的時候,她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色凝重地望着下方裁判席前的尼基塔,那表情非常兇,從樓梯一步步走下去的模樣就像是潛伏着即将狩獵的野獸。

如果殺人不犯法,穆煥毫不懷疑,穆娴君會一口咬斷尼基塔的脖頸,然後呸的一聲,嫌棄地吐在地上。

那種憤怒和焦急,是不作假的。

但這邊于星醇就被徐東宇安撫的很好。

他們兩個人一直在說話,雖然同樣在擔心焦慮下面的結果,可交談和陪伴也在安撫他們,他們還有餘力看見走過來的穆煥,用目光來安慰他,像是在說,不要擔心,都會好的。

唔,所以這就是為什麽“老光棍”會偏執、陰鸷,讓人讨厭的原因嗎?

穆煥覺得自己也很有意思,這個時候還能東想西想,為他母親的晚年生活擔憂。

當穆煥将目光收回來的時候,裁判卻搖頭拒絕了尼基塔的仲裁申請。

因為他們查閱過所有裁判的分數,包括李瓊的,都沒有刻意壓低分數的情況,李瓊的分數甚至比平均分還要高出一點。

主裁判自然有判斷是否仲裁的能力,他認為這最後的得分是公平的,駁回抗議。

這個結果讓尼基塔無法相信,他還想繼續申訴的時候,被安德烈夫拉住了,身體被禁锢在那個懷抱裏,不讓他走,不讓他離開。

安德列夫擦拭尼基塔的眼淚,親吻他的額頭,用着最溫柔的目光,安慰被失敗和壓力壓垮的愛人。

最終的成績确定了。

積分榜再次亮了起來。

穆煥和黎昕依舊高高地挂在榜首。

他們是第一名!

是冠軍!!

這一次,确認無疑,穆煥和黎昕确實是憑實力贏了水準發揮在線的安德列夫與尼基塔組合!

他們是憑借自己實力贏了他們!!

他們是真正的冠軍!!

自豪的情緒從喜愛他們兩人的冰迷心裏湧出來,每個人都高興,他們的勝利裏沒有投機取巧,沒有将勝利的機會交給對手,這是他們真正的實力,他們就是有着打破賽會記錄,拿下169.68分的實力!

安德列夫和尼基塔的粉絲頹然地坐回原處,心裏難受的像是滴血,安靜的,壓抑地看着另外一群人的狂歡,有人一擡手,抹去了眼淚。

還有一些人在張望,他們并不是特定哪一對選手的冰迷,他們只是熱愛花滑,喜歡這份藝術與技巧并重的運動。

曾經他們一直在為尼基塔和安德列夫搖旗吶喊,為他們鼓掌慶祝,但現在他們輸了,新的選手就這麽拿走了他們的冠軍和榮耀,那自己呢?

是繼續追随那兩個人,還是選擇“王座”?

“新舊交替”的掌聲并不是所有人都期待的,為冠軍歡呼的聲音并沒有那麽響亮,但誰管他呢?

畢竟站在領獎臺上的是穆煥和黎昕。

拿下大獎賽獎杯和獎金的可是他們自己,作為既得利益者,只不過是在挑戰冠軍成功後,出現了一部分反對的聲音,需要在意嗎?

不!

現在是狂歡時刻!

我們,與愛我們的人的狂歡時刻!!

頒獎典禮的時候,已經有一部分觀衆難過的地離開了,但賽場裏等待穆煥和黎昕“加冕”的觀衆還有一大半,這裏面大概有很多“芙蓉香”和“雪頂咖啡”的粉絲,否則只是兩個新人,遠遠留不下這麽多人。

黎昕并不在意那些提前離開的人,他高興地站在領獎臺上,将舉高的獎杯抱在懷裏親吻,笑的看不見眼睛。

負責頒獎的是世界滑聯的主席,這時候握住了黎昕的手,眼睛裏有最真摯的祝福,他用英語對黎昕說:“你們真是太棒了,我已經成為你們的粉絲了。”

謝謝你們結束了那兩位的壟斷時代,讓我所喜愛的,熱愛的花滑運動有了新的生機,一個嶄新的時代即将來臨。

這是一句很簡單的英語口語,黎昕聽懂了,更是被主席眼底的喜悅和真誠打動。

他激動地笑着,對主席說:“謝謝。”

站在右側的蘭斯抿了抿嘴,似乎想要說什麽,但是一擡頭穆煥就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睛從這樣的角度很有震懾力,将蘭斯都吐到嘴邊的“鲱魚罐頭”逼了回去。

尼基塔站在左側,早前哭紅的眼睛這個時候已經恢複了正常,但神态很憔悴,視線控制着盡量不往旁邊看,當主席将獎杯遞過來的時候他也沒有接,是安德列夫接過了他們運動生涯裏稀少第二名的獎杯。

主席握着安德列夫的手說着什麽,大概率是一些鼓勵他們繼續努力,下一場比賽逆襲的話。安德列夫苦笑着,點了一下頭。

黎昕沉醉的冠軍的喜悅裏,無瑕顧忌其他人的情緒,但穆煥沒有,他有點擔心失敗會讓人心堕落,擔心在這個高興的時候有人會用侮辱和攻擊來發洩自己的情緒。

但好在除了蘭斯以外其他人并沒有這樣的想法,包括之前要求仲裁的尼基塔,雖然沒什麽精神的模樣,但在拍照的時候依舊選擇安靜地配合,站在黎昕的身邊拍下了照片。

蟬聯冠軍的驕傲不會讓尼基塔做出貶低他人的行為,更何況是贏了自己的人,這樣的诋毀就像瘋狗一樣沒有風度。

所以說,會想要說出侮辱詞句的蘭斯,果然是個人品很差的家夥。

穆煥就這樣防了一路,甚至直接拒絕了很多圍上來的想要采訪的記者,直到他們抱着獎杯坐上車,才放松下了。

黎昕像魔戒裏的咕嚕,抱着獎杯翻來覆去的看,手指摸索過每個細節,像是自戀一般的模樣,穆煥看着忍不住地笑。

但笑着笑着又笑不出來了。

因為回到賓館後,黎昕一定會拿出手機給家人發這個好消息,他瞞不了黎昕多久。

勝利的喜悅因此在穆煥的心裏染上一層陰霾,在進入房間後,穆煥抓住了黎昕的手,想提前告訴他的話語卡在了喉嚨裏,表情一時間有點痛苦。

黎昕眼睛睜大,圓溜溜的還漾着笑:“乾嗎?”

穆煥蹙眉,欲言又止。

黎昕的大眼睛緩緩的眯起來了,問:“你想乾什麽?”

穆煥想了想,還是松開了黎昕的手。

他想,捧着冠軍獎杯的黎昕應該會變得很強大的,他應該可以度過這個階段。

但被穆煥放開的黎昕并沒有走開,他望着穆煥,眼神飄忽了一下,有點小聲地問:“你不會讓我現在分泌信息素吧?但……房間裏不适合,我們就沒辦法待了。”

穆煥的眼眸閃了閃,又重新牽上了黎昕的手,将他輕輕拽到自己的面前,另外一只手已經撫上了他的脖子。

這本不是他想的,但或許是個不錯的辦法。

在黎昕不安的,想要閃躲的姿勢裏,穆煥的食指準确地壓在了那飽滿圓潤的腺體上,一下輕,一下重地觀察着黎昕的反應。

下意識地抗拒,又忍耐着努力去接受,眼睛快速地眨動着,不敢看穆煥,卻在低聲說:“想直接标記啊?你的口味很重啊,要不我還是讓你先聞一下,萬一你不喜歡呢……”

食指和拇指捏在腺體上,黎昕的聲音消失,縮着脖子,眼神有瞬間的散亂。

穆煥說:“聽說再古怪的信息素都能夠找到接受他的人。”

黎昕擡眸看他。

“因為信息素存在本身,就是為了吸引異性,存在即是必然,就像無論什麽樣的盆,都會與之匹配的蓋子。”

“黎昕,如果你相信我的話,我覺得我就是你等待的那個人。”

黎昕的姿态和表情看的出來他正在吸收消化穆煥的話,但不安感還是在提醒他,“萬一不是呢?我們才拿了冠軍啊。”

他低聲說:“我覺得我們今天的狀态很好,是因為我們有很好的感情,如果因為信息素你無法接受,我們下一次可能就沒有這麽好的狀态了。”

擡起頭的眼角有些微微的濕潤:“一定要現在嗎?我想再等等可以嗎?”

穆煥望着黎昕,在一段長時間的靜默裏,穆煥将黎昕猛地轉了過去,張嘴就要咬上去。

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能用行動告訴他,他不在乎他的信息素是什麽味道,也無所謂他們融合的信息素是不是鲱魚罐頭,他想要直白地告訴他,他是這世上最愛他的人,可以接受他的所有。

無論是信息素,還是不安。

但黎昕被吓到了,捂着後脖子哇哇地大叫,在穆煥的嘴還沒張開的時候,就連叫帶跑,從穆煥的手裏掙脫,跑到了床的那一步。

“你來強的啊?能不能好好和我商量一下啊!我還沒準備好!”

穆煥看着吓得不行的黎昕,輕嘆着閉上嘴,朝着床邊走了過去。

黎昕大叫:“你別過來,給我點時間,你……”

穆煥在走到床邊的時候轉了個彎,走到床頭櫃前,拿起了黎昕的手機,丢給了他。

“給家裏發個消息吧。”

黎昕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沒有碰那手機,而是先問穆煥:“生氣了?”

穆煥點頭,“有點。”

黎昕的嘴角抿緊,又擡頭笑:“別生氣,我們才拿了冠軍,要不晚上,等我不那麽興奮了再試試?給我多一點時間做心裏建設吧。”

穆煥看着黎昕的笑容,有那麽一瞬間,很想把手機藏起來,但他最後還是點了一下頭:“晚上我會陪你。”

黎昕沒有理解穆煥這句話的真正含義,只當成穆煥答應了他,一把抓過手機:“說好了啊。”

拖一時是一時。

穆煥笑着斂下眼底的情緒,就那個隔着床看向正将手機開機的黎昕。

屏幕的光在亮起的時候照亮了那雙眼,然後光線又一點點地暗下來,随着光斑在變化,形成五彩斑斓的顏色,最後明亮的光如同綻放一般,照亮黎昕的臉。

很快,手機“叮叮當當”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黎昕像是随意地打開那些消息,還喜滋滋地說:“哇,這麽快國內就得到消息啦?那我爸媽肯定也知道了。”

在這段話說完之後,黎昕安靜了下來,他的眉心就在穆煥的注視下一點點地蹙緊,臉上的喜悅消失無蹤。

最後手機的光照在那張臉上,蒼白的,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穆煥繞過床,走到了黎昕的面前,擡手要抽走他的手機。

黎昕像是受到了強力的傷害一樣,将手機從他的手裏大力地扯出來,側着身子只想躲開穆煥。

但很快他反應了過來,眼神很兇地看着穆煥:“這個什麽鲱魚罐頭你知道了?”

穆煥點頭,說:“但我們拿了冠軍。”

“你知道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比賽的狀态很重要,所以我們今天才能夠拿冠軍。”

“這件事沒有必要瞞着我,你不應該瞞着我,像個傻子一樣。”

“你今天很棒很美,所以裁判也認可了我們。”

“但是……”

“黎昕。”

穆煥再次伸手握住了黎昕的手腕,說:“沒有你,我也拿不到冠軍,謝謝你。”

抓在手腕上的手比習慣的力量要緊,被手指環繞,整個握住的感覺,就像怕他掙紮一樣。

黎昕在這個過程裏眼眶一點點的變紅,吸了吸鼻子,最後脫力地坐在了床上。

他說:“好生氣啊,為什麽會這樣,我明明很開心的,我拿了冠軍,但全世界的人都在笑話我的信息素,為什麽啊!憑什麽啊!!”

他委屈的大叫。

穆煥坐下去抱住了他,任由他委屈的哇哇大哭,把鼻涕和眼淚都蹭在了他的衣服上。

穆煥不動也沒說話,他知道黎昕不想要他的回答,他只是委屈了,只是從興奮的頂點摔下來,疼了。

就是想哭一會兒。

委屈會随着眼淚流淌出去,壓抑的心情總需要釋放的渠道。

他只是想哭,那就哭吧。

十分鐘後。

黎昕把擦過鼻涕的衛生紙丢進了垃圾桶裏,紅着眼睛和鼻子又拿起了手機,他把那些發過幸災樂禍地消息全部點開,快速地看一眼,然後發了自己捧着冠軍獎杯的照片。

他一直發,把自己驕傲和堅強用這樣的方式反擊了回去,像是在打架一樣,紅着眼眶但表情格外的兇狠。

直到最後,他點完那些不熟的,有點熟的,關系一般般根本沒有必要發消息來,一再地提醒他鲱魚罐頭這件事的人,就剩下他心裏認可的,真正的朋友親人。

有溫淳。

有張鑫。

壯哥壯嫂、喬羽和小雨,還有父母親。

說起來,黎昕真的沒有什麽朋友,但不知不覺間,又有了不少被他認可的朋友。

穆煥沒有看黎昕的聊天內容,他一直抱着黎昕的腰,躺在他的胸口上。

黎昕靠在床頭看手機,他躺在床上看着他。

深夜了,房間裏很安靜,只有黎昕的手指敲在手機屏幕上的聲音。

穆煥看見黎昕臉上一點點露出笑容,被真心愛他的人一點點的被治愈,這個過程就如同穆煥想的那樣,其實并不是很漫長。

總歸是有冠軍的獎杯撐在黎昕的背後。

這份能量足以支撐他挺過這一次的傷害。

先受傷,還是先比賽?

穆煥再一次做出了正确的選擇。

當黎昕放下手機的時候,穆煥都快睡着了,真的聊了很久,面對那些擔心他,為他真心祝賀的聲音,黎昕舍不得停下來。

黎昕一動,穆煥就睜開了眼睛,眼眸很黑,像是醞釀了很久很久,從大海深處張開的眼睛,被浸泡出過于濃郁的情緒,有着迫人的氣勢。

然後穆煥一點點撐起了自己,在即将吻上他的嘴唇時,低啞地問他:“好點了嗎?”

黎昕點頭。

穆煥不再說話,吻了上去。

這是一個具有治愈性的吻,沒有任何谷欠望的指向性,纏綿又溫柔,就像是在為黎昕舔舐傷口。

黎昕幾乎溺斃在了這個吻裏。

摟着他的脖子,全心全意地回吻。

氣息的交融,冠軍的喜悅和傷痛帶來的巨大痕跡被一點點治愈的感覺,過于的舒服,甚至帶着幾分神聖。

黎昕的腳趾頭蜷縮了起來。

穆煥聞到了空氣裏淡淡的信息素味。

那并不是一個好聞的味道,但信息素本身是為了誘惑而存在,就像男性運動後的汗味,那顯然也不是一個好聞的味道,但依舊具有吸引力,甚至被視為陽剛的男性氣息。

說起來。

信息素只不過是荷爾蒙的一種具象化的分泌物而已。

穆煥聞到了。

不好聞,但覺得很誘人。

這個味道讓他的頭有點暈,忍不住用信息素去回應。

荷爾蒙的分泌物纏繞在了一起,像是擰在一起的繩子,一點點地收緊,将兩個人的心都捏緊了。

穆煥将頭擡起來,輕輕地喘着,眼前的黎昕臉色酡紅,被他的信息素勾纏的眼眸迷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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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