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我捧我愛豆(5)(1)
關燈
小
中
大
馮陽差點沒被紀長澤這一句話給噎死。
這是誇嗎??
這分明就是在變相的誇耀自己!!
他一臉的便秘色, 想說點什麽吧,又不知道要怎麽說。
畢竟紀長澤可是他的頂頭上司,他怎麽好意思說“你這樣不對你應該怎麽怎麽樣誇我”之類的話。
但是不對啊。
他之前看這位紀導明明是很好說話挺好玩的一個人啊, 對着秦蘭七的時候态度不知道多好。
就算是一個是愛豆一個是下屬,也不至于對比這麽慘烈吧。
很快馮陽就知道了。
紀長澤他不是對着愛豆和下屬是兩種面孔,他是對着愛豆一張面孔,對着其他人又是一種面孔。
做導演的, 嗓門都要大。
畢竟不大的話, 拍攝現場亂哄哄的也不好來管理, 也許剛剛開始進劇組的導演還挺斯文的,但是等到時間長了, 就算堅持住了還是跟以前一樣斯文,這個嗓門也還是小不下來了。
但紀長澤就不,不管是個什麽情況,他說話的聲音永遠都是那副樣子, 不高不低的。
要是在場沒人聽到也沒有關系,他身邊還跟了個嗓門大的小子,專門用來複述他的話,幫他用着大嗓門吼人。
一開始劇組剛開機的時候還有些散漫。
工作人員包括藝人,開工的時候态度都不是很積極, 除了那種第一次拍攝或者第一次拿到重要角色的藝人打了雞血一樣的努力, 其他的老油條們都是一副你動随便動,反正我不動的樣子。
紀長澤對此表示理解。
畢竟他是一個新人導演, 誰都知道他是來玩票的,而且現在都知道秦蘭七是他愛豆。
于是乎,就變成了一個為了力捧愛豆的玩票富二代。
再加上他沒什麽導演經驗,之前也不是導演專業的, 像是那種和劇組沒什麽利益關系的人就覺得這個劇組反正肯定拍不出來什麽好東西,随便混混也就完了。
畢竟結果嘛,都是一個樣子的。
紀長澤十分能理解他們這種心态,但理解不代表着縱容。
他是吃住都在劇組的,一看見哪個人不認真或者是哪個藝人敷衍,直接把人給開了。
什麽?違約金?
大爺給的起。
我富二代你們又不是一天兩天才知道。
剛開始他開了幾個工作人員後,底下的工作人員一下子态度就認真起來了。
這個時候還是不需要負違約金的,畢竟他和這些工作人員只是雇傭關系,老板想要開掉不聽話的下屬而已,頂多給你多結一點工資。
藝人比較難搞。
其中有個老油條藝人,也算得上是跑龍套專業戶,長相是那種清純的類型,保養的不錯,因此就算是年紀稍微有一點大了也可以演少女。
當初試鏡的時候都是馮陽負責的,之所以選擇這個藝人就是因為她也算得上是這一批來試鏡的人中稍微有粉絲的。
因此雖然要求的片酬高了一點,但是考慮她的這張臉的确符合人設,身後的粉絲可以作為電影宣傳基礎,再加上也算得上是一個老演員了,總比那些新藝人有經驗。
種種因素之下,這才選擇的這個藝人。
結果問題就來了。
也許是劇組裏壓根沒什麽很出名的人物,最火的就是這位矮個子裏的将軍,藝人們都不敢得罪她,跟她說話也都是小聲小氣的。
劇組裏的工作人員們對着她也十分恭敬。
才不到一個星期,這位就把自己當成什麽大腕了。
平時的時候各種指使人也就算了,拍戲的時候還不好好地拍。
這一場戲,是講的秦蘭七扮演的女主作為前輩來迎接新來的“妹妹們”,其中有一個女孩子膽子小,因為秦蘭七态度友善,所以喜歡親近她,總是拉着她說話。
紀長澤給出的要求是要兩人說話的時候表達出這個女孩子因為戰争所以失去了父母,最終從一個母慈子孝有弟弟的殷實人家讀過書的小姐,淪落到了戲班子裏的那種凄楚和害怕,再帶上一些對戰争的痛恨,和對皇軍的仇恨卻又不敢恨。
這個劇情要表達出來雖然不是什麽很簡單的,但也不會那麽難,畢竟臺詞都已經說清楚了,她只需要紅着眼睛,帶着恨意和凄楚說臺詞,大致上就完成了一半了。
這個女孩子紀長澤寫的時候最終定位就是她會死。
而且會當着女主的面死。
她本來是讀書人家裏的大女兒,上過學堂,被父母疼愛,被弟弟護着,結果就因為戰争她失去了一切,還被賣到了戲班子裏。
而且這個戲班子還不是她最後的歸處,要唱戲,那是要打小開始練的,她來的時候都長得這麽大了,戲班子把她買來,也根本不是為了讓她唱戲。
而是在戲班子裏的人在臺上唱戲時,在底下伺候那些皇軍的。
要是被哪個皇軍看上了,當然是一夜過去。
要是被贖身了,這也算不上是一件好事,畢竟皇軍們的行事是如何殘暴大家都看在眼裏。
以前也有女孩子被帶走,結果被玩的奄奄一息扔了回來,熬了兩天就死了。
這樣的情況下,她害怕是肯定的,而唯一對她有善意的女主就成了她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喜歡找女主說話,喜歡悄悄地看女主吊嗓子,喜歡躲在角落裏學着女主的樣子唱戲,最後還跟着戲班子裏的一個大娘學會了做唱戲用的鞋,白天忙完了晚上偷偷的做。
打算做好了再送給女主。
紀長澤把她寫的這麽惹人憐愛,就是想要讓她的死更加直觀。
演員要是演的好,等到她死的時候,觀衆自然會心疼憤怒起來,被帶動到這個情節中。
結果開拍的時候,這個演員是在哭沒錯。
但是她一邊哭,一邊卻又挪動着身體,擋住了秦蘭七的臉,讓自己的臉直面鏡頭。
而這個鏡頭在開拍前馮陽是特地叮囑過讓她要給秦蘭七騰出畫面來的。
第一次時,紀長澤皺了皺眉,喊了卡,讓重來。
第二次時,他已經沉下臉了。
等到第三次,他直接把手頭上的保溫杯給扔在了地上。
——啪!
碎裂的聲音響起時,全劇組都是一靜。
紀長澤雖然算不上什麽脾氣好的人,但是這些天也不像是網絡上說的那種盛氣淩人的富二代。
也從來不乾涉專業人士的活,給了對方極大的信任,雖然之前也開了幾個工作人員,但劇組裏開人這不是挺常見的嗎?
再加上大家都知道紀長澤是女主角秦蘭七的粉絲,日常就是他帶着粉絲笑容給秦蘭七講戲,給秦蘭七送枸杞水,之前有一場需要下冷水的戲份,他在拍攝前直接檢查了許多遍,确定沒什麽問題可以最大可能一條過之後才讓秦蘭七下水。
下水前還給熬了姜湯,準備好了熱乎乎的毯子。
簡直可以說是将人照顧的無微不至。
這要是別的劇組,私底下大家早就說閑話了,但換成紀長澤,他那副坦坦蕩蕩的态度就讓人壓根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可能是因為紀長澤有時候還會跟秦蘭七粉絲群的姑娘們開視頻吧。
眼睜睜看着這位高大帥氣,容貌俊朗為人也挺張揚的富二代拿着個自拍杆湊到正在休息的秦蘭七身邊。
眼睛看着手機,來上一句:“各位群員,看我們家七七正在休息中,她剛剛結束了辛苦的拍攝,現在正在喝枸杞。”
完了還要在女孩們羨慕的尖叫中補充一句:“這個枸杞還是我泡的。”
然後,劇組中大部分的人就以= =的表情,看着這位紀導跟個小孩子一樣,在那得意洋洋的跟視頻那頭的妹子粉絲們炫耀自己今天跟秦蘭七說了多少多少句話,拍了多少多少合照等等等等。
實在是太接地氣。
完全就是一個合格的粉絲了。
說實在的,如果不是秦蘭七現在還不火,粉絲少,就紀長澤這副霸着愛豆每天和愛豆都在一個劇組,還能各種交流的人,絕對會被嫉妒死的。
當然,嫉妒他的前提是不知道他是導演。
反正紀長澤這幾天的行為實在是讓人挑不出什麽錯誤來,而且雖然他只對秦蘭七一個人溫柔好說話體貼又細微周到,但是大家看在眼底,不自覺的就覺得紀長澤是一個挺好說話的人。
就算是之前開人,他也是挺好說話的直接讓人多給了半個月工資客客氣氣将人送走的。
那些被開掉的工作人員有沒有好好乾活大家都是看在眼裏的,紀長澤開掉他們,劇組裏其他的工作人員心底還有點爽快。
畢竟自己好好乾活,別人不好好乾活,要是對方還能好好的繼續拿工資,他們心裏也是會不平衡的。
所有人幾乎都默認了紀長澤脾氣不錯。
進組這些天也沒人見過他發火。
因此他突然發火,幾乎是所有人的視線一下子就落到了紀長澤身上,包括正在拍攝中的演員。
紀長澤黑着臉,直接站了起來。
那個藝人也是一愣,但是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她怕個什麽,反正要是紀長澤怪她的話,她就說自己根本就沒有注意就好了。
劇組裏面就她一個自帶粉絲量的,紀長澤生氣她搶走秦蘭七的畫面又怎麽樣,還能把她趕走嗎?
她理直氣壯地等着紀長澤來質問自己,她好回複。
結果紀長澤壓根就沒有去看她,而是直接叫人:“馮陽。”
旁邊的馮陽也是第一次見到他這副吓人的樣子,連忙跑了過來:“紀導?”
他能不怕嗎?
這就跟之前一直吃樹葉的長頸鹿突然搖身一變變成了食肉恐龍差不多啊。
“你把這位處理一下,送出劇組吧。”
紀長澤沒多廢話,直接做出了決定。
這話一出,幾乎是所有聽到的人都愣了。
其中也包括了馮陽和那個藝人。
“紀導,這個……這個是不是有點突然?她剛剛是拍的不好,要不再拍一遍?拍戲嘛,過個十幾遍也過不了挺正常的。”
馮陽第一反應就是息事寧人。
畢竟他們劇組本來就沒什麽厲害人物,這個藝人要是走了,那真的就都是一群毫無名氣的新人或者菜雞了。
到時候一點粉絲基礎都沒有,上映之後簡直一撲一個準。
“劉蘭老師,你快過來給紀導道個歉啊。”
馮陽想要幫着把人留下來,偏偏那位劉蘭壓根就沒get到他的好意。
她也是有恃無恐,合同都簽了,這幾天她也看得挺清楚的,紀長澤這個富二代挺好說話,在劇組裏也不多插手別的工作,就是單純來過個導演瘾和捧着後面的秦蘭七而已。
現在戲份都拍了幾天了,這幾天主要就是拍攝她和秦蘭七的戲份。
要是紀長澤這個時候把她趕走,到時候秦蘭七就要重新補拍。
而補拍鏡頭有多麽耗錢誰不知道。
馮陽肯定是會竭力阻止的,紀長澤那邊呢,看他對秦蘭七那個呵護的樣子,怎麽舍得讓自己愛豆多辛苦一遍。
再加上她身上自帶的粉絲量。
紀長澤就算是不爽她,肯定也不能如願把她趕走。
不過就算是心底這麽想,劉蘭也不是個傻子,真的當面硬剛。
紀長澤是外行人,對她來說是好事,但同時,他一個富二代受不得激。
她只要好好認錯,下次再犯,犯了再認錯,量他一個外行富二代也拿着她沒辦法。
看他對秦蘭七多麽溫柔就知道了。
這人對美色應該也是有偏向的。
她放軟聲音,說說好話,說不定還能勾搭一下這個富二代。
“對不起啊紀導。”
想着,劉蘭上前,神情露出了幾分可憐,小心翼翼的說着:“真是抱歉,我下次真的不會了。”
屁,她下次肯定還會的。
一方面是想要讓自己多一些鏡頭,另一方面也是有點嫉妒秦蘭七。
這人走了什麽狗屎運。
明明以前是樣樣都比不上自己,結果運氣這麽好,天降一個富二代粉絲,花了這麽多錢捧着她。
就算是這個電影注定拍出來不是什麽好電影,但是好歹也是電影啊。
一露臉,粉絲不就都來了嗎?
再看看她,明明整個劇組裏她的粉絲量最多也最有名氣,結果卻只能給秦蘭七作為陪襯。
反正能操作,為什麽不操作一下呢。
娛樂圈,要臉有什麽用。
道個歉,說說好話,下次繼續,大不了被抓到了再道歉。
紀長澤一個新人,又這麽有錢,還是個男人,總不好意思和她計較。
然而——
面對楚楚可憐的劉蘭,紀長澤皺緊了眉。
“我看着你拍了三次,一次比一次離譜,誰知道你下次會不會再這樣。”
劉蘭臉上的神情一僵,但又很快恢複過來,擺出不明白的神情問道:“可是紀導,我剛才還挺入戲的,我不明白我哪裏離譜了。”
她本來以為紀長澤這個外行會被自己三言兩語打發過去,結果紀長澤壓根不接茬。
“開拍之前馮導是不是跟你說了讓你記得露畫面給秦蘭七?你露了嗎?都簡直是一副恨不得把你整張臉都拍在鏡頭上了,三次了,一次比一次臉大,鏡頭裏除了你那張臉別的什麽也放不下,我找你來是讓你給我怼臉的?還是演獨角戲?之前跟你說的多清楚,讓你們兩個人對戲,結果你直接把別人擠在一邊,還對個鬼。”
劉蘭:“……”
她臉一下子就燒紅了。
畢竟她以前怎麽也沒被人這樣當着這麽多人的面這麽罵。
眼看着周圍人視線都放在自己身上,她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紀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管了,先洗白再說。
她快速在腦海中想着說辭,然後道:“之前馮導是給我講戲了,但是我沒怎麽聽明白,所以就……”
“沒聽明白?”
紀長澤的眉毛皺的更加厲害了。
“你作為一個演員,別人給你說戲你都不明白?”
他不跟着劉蘭耽誤時間了,直接一臉不耐煩的轉向馮陽:“你看看你這是找的什麽人啊,耳朵不好理解能力還這麽差,換人,現在就換。”
劉蘭:“……”
這個紀長澤他怎麽不按照套路出牌啊?!!
馮陽也覺得劉蘭的這個态度不行,但是考慮到劇組開支,他開始小聲對着紀長澤道:“紀導,之前那些錢都已經安排好怎麽花了,現在要是換人的話,我們不光要賠付違約金,還要重新再找個人,之前劉蘭老師拍的鏡頭算是全廢,還要重新拍一遍,這個錢……”
其實做電影是真的難。
基本上是一開機,這個錢就跟流水一樣的沒了。
那是樣樣都吃錢。
而且時不時的還要來個意外,所以劇組一般都會準備一筆資金用作不時之需。
要是這個時候換人,基本上那就要損失一大筆錢了。
劉蘭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但是看着馮陽那個為難的臉色也大略猜得到。
她眼底多了幾分得意。
就知道,紀長澤就算是不按照套路出牌又怎麽樣。
劇組現在已經開工這麽多天了,現在換人,要造成多少損失。
就算是紀長澤還是記恨她,她管呢。
這要是業內比較有名氣的大佬導演她還害怕一下,紀長澤一個外行人來圈子裏捧自家愛豆的。
他家是有錢,但是他自己沒能力,她怕個鬼。
劉蘭心安理得了。
然後就見着紀長澤冷笑一聲,掏出手機當着衆人的面撥打了個電話。
“喂,爸,我這邊劇組需要錢,你再給我一千萬。”
那邊正在和三個仇人鬥智鬥勇的紀父聽了這話,剛要張嘴說一千萬個屁你當你爹印鈔機啊。
突然又想起來這幾天兒子一直在各種激情滿滿的跟他報備劇組拍攝進度。
他那個從生下來就沒吃過苦的兒子為了拍好一場戲能熬夜到三點,還會親自的去設計一些道具。
甚至還住在了那種小平房裏,每天吃着大鍋飯。
昨天吃雞腿,他的雞腿比旁邊那不知道誰的大一點都值得他特地拍照發給自己炫耀。
長澤什麽時候吃過這種苦啊。
關鍵是,他雖然吃苦,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的精神十分好,而且心情也不錯,俨然有一副再苦再累都不怕的模樣。
從前那個嬌氣的出門在外非五星酒店不住的兒子為了拍戲變成這樣,可見是真的喜歡。
兒子難得有個喜歡的東西,他怎麽能不支持。
于是,拍攝現場,衆目睽睽之下,大家親眼看着紀長澤開着手機免提,裏面傳來一個男聲:
“好,我讓小林給你打過去,下次不夠再跟爸張口。”
所有人:“……”
一千萬啊……
就算他們知道紀長澤是富二代,他家裏也不能這麽豪氣吧??
這可是普通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而在紀長澤和他爹嘴裏,就跟給零花錢一樣簡單。
此刻,大部分的內心活動是這樣的。
紀導,請問您家還缺弟弟哥哥嗎?兒子也可以。
會上班會工作不用一千萬只要五百萬的那種。
紀長澤簡單跟紀父又說了兩句,就挂了電話,然後轉頭看向馮陽。
馮陽:“……”
他精神一震,腰杆都挺直了。
“沒問題的紀導,我馬上就跟劉蘭老師進行交涉。”
說完,他挺胸擡頭的走到了劉蘭身邊,做了個請的手勢:“劉蘭老師,我們來說說違約金和保密協議的大概吧?”
劉蘭:“……”
她是萬萬沒想到啊,這個紀導,他家裏居然這麽豪。
這下子她是真的後悔了。
本來只是想拿喬再讓自己來點好處的,想着反正紀長澤搞得這麽劇組是個雞蛋,不敢碰她這個石頭。
結果誰知道,這特麽是個金雞蛋啊。
在圈子裏混了這麽長時間,她要是臉皮不厚不能能屈能伸也不會混到這些粉絲量了。
劉蘭當機立斷,開始面露哀求說好話:“紀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再給個機會吧,我知道錯了,下次我一定好好拍,認真拍。”
紀長澤:“這麽說你剛才沒認真拍了?”
劉蘭:“……紀導,我真的很誠心,我知道錯了,我好好跟您道歉,您就別和我計較了。”
紀長澤壓根不吃她這一套:“你道歉我就要原諒你?你要是光耽誤我的時間和我的錢也就算了,反正我不在乎這些,但是你那一條條的,明擺着故意浪費時間,本來可以一遍過的劇情硬是拍了三遍,我花錢請來劇組的工作人員是給我乾活的,不是讓你耍着玩的,行了,沒的說了,我紀長澤從出生到現在,什麽時候受過這種憋屈,馮陽,送她出去,再給我找個演員回來替她。”
劉蘭心裏一突。
她明顯能感受到,自從紀長澤說了那句“工作人員不是讓她耍着玩的”後,原本還只是單純看熱鬧的其他人望向她的視線裏立刻多了幾分解氣和幸災樂禍。
之前還只是她和導演不和,現在已經演變成她為了自己能夠多出一些鏡頭,故意搶鏡頭導致大家不得不陪着她一起多次拍攝了。
在劇組待的時間長了就知道,大家最怕的就是一段戲就那麽卡在那過不去。
拍第一遍,演員入戲,情真意切,工作人員們認認真真。
第二遍,演員又要入戲,工作人員們不得不繼續認真。
等到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那就都是麻木了。
所有人心底只有一個想法。
快拍完吧快拍完吧,實在是受不了了。
不光一直重複一個戲份的演員受不了,一直要做重複工作,看不到休息盡頭的工作人員們也受不了啊。
不是故意的就已經很讓人煩躁了。
現在紀長澤擺明了說劉蘭是故意的,大家重複拍攝三遍的怨氣可不是就是沖着她去了嗎?
劉蘭咬牙,想要辯解又發現自己的确是不知道該從哪裏辯解。
只能恨恨的沉着臉,跟着示意她往前走的馮陽離開這裏。
有什麽了不起的。
一個新人導演帶領着一堆廢物。
就算是再有錢又怎麽樣。
圈子裏又不是沒有那種花了好幾億結果拍出來一爛片的。
她現在脫身走了,不光可以不用擔心以後自己的臉長在爛片裏,還能得到一筆違約金。
說起來,她才是賺了。
只是想着方才被紀長澤幾次堵回來,心底還是氣的不行。
這個紀長澤,明明這幾天看着挺好說話的。
怎麽人這麽剛。
呸!垃圾富二代!不過就是仗着家裏有錢而已,他真以為這個圈子這麽好混嗎?
別最後砸了大把錢下去落了個一場空。
紀長澤沒去管劉蘭是怎麽想的。
他滿意的感受着自從劉蘭被他不惜付違約金也要換人後,劇組裏上下的人工作态度都端正了不少。
尤其是那些藝人們。
她們本來就沒什麽底氣,要不然也不會來這個可以說是剛組建就注定失敗的劇組。
又不像是劉蘭那樣還有底子有粉絲量,沒了這部戲還可以再去找下部戲。
她們要是這部戲給弄丢了,還不知道要找到什麽時候才能找到願意讓自己演一個戲份較多的劇組呢。
紀長澤這一招殺雞給猴看用的剛剛好。
反正接下來他再也沒聽過劇組裏私底下有些人在說什麽他是個新人導演或者他和秦蘭七的一二三十五事了。
接下來就是專心拍攝。
馮陽真是個有經驗的,知道自家劇組有錢,他底氣就足了,本來是想要找個有名氣的,奈何有名氣的也不缺錢,而且也都愛惜羽毛,不是很樂意來他們劇組拍爛片。
于是最後他去影大找了個還在上學的姑娘。
這姑娘是真的年輕,長相也非常的純真,看着人的時候跟個小鹿一樣,比劉蘭還要符合劇本要求。
人找回來了,大家就開始重新拍攝之前的劇情。
秦蘭七從頭到尾都沒有過一句抱怨。
紀長澤給她送枸杞說她辛苦,她也完全不覺得。
這算是什麽辛苦。
之前為了得到一個能夠露面的角色,大冬天的往冷水裏面泡,為了演出被人拖着走的劇情,身上弄出了許多擦傷,打戲不能有替身只能自己來,最後回家要酸痛好多天,扭脖子都不敢用力。
這些她都經歷過。
與那些相比,現在在劇組裏已經是神仙日子了。
她雖然不是大腕,但紀長澤這個粉絲的的确确是恨不得全方位呵護她。
第一次感受從冷水裏上岸有人噓寒問暖,遞毯子遞姜湯。
第一次有專用的化妝師,再也不用自己拿着随身帶的鏡子坐在地上化妝。
第一次在拍攝完之後可以回到自己一個人住的休息室,而不是和一堆人擠在一起或者是坐地鐵趕路回家。
秦蘭七感恩極了。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紀長澤給她的。
即使紀長澤一直在說這是他心甘情願,可她總不能因為人家是心甘情願就忽視這些好吧。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報答,只能努力的多鑽研角色,演戲時認真,跟着戲曲專家學的時候好好學。
劇組裏的其他人也感受到了紀長澤的确不太像是玩票。
拍攝方便什麽工具都是最好的,這也可以理解,畢竟富二代。
夥食方面優秀這也可以理解,富二代嘛。
但是每次都跟着鏡頭,和馮陽讨論,和剪輯讨論,又帶着他們四處飛去拍外景,為了一個鏡頭,可以讓全劇組的人都坐飛機去一個深山老林。
他自己也跟去了。
大家奔波的時候他也在奔波,大家勞累的時候他也在勞累,這實在是不像是玩票。
因為劉蘭那檔子事,劇組的人都知道了紀長澤不差錢不好惹,認定了你不行你就得滾蛋的脾氣。
一個個的都把他的話當做聖旨一樣。
因此拍攝時雖然他是個新導演,但他說的話藝人們誰也不敢不聽,都老老實實的照着改。
而相處的時間長了,她們也發現了。
紀長澤最受不了的就是那種不認真或者是故意不按照規矩來的藝人,其他方面他還是挺包容的。
有一次拍攝一個劇情,硬是拍了十七遍,加上中間又拍了別的,足足拍了兩個月才算是過。
那個死活過不了的姑娘都急哭了,生怕紀長澤嫌棄她過不了趕人,畢竟她的戲份不多,如果換了她,換人補拍可比劉蘭簡單的多,結果紀長澤從頭到尾都沒發火,過不了就再拍,再過不了就繼續拍。
反正是不能随便敷衍,也不會因為這個姑娘過不了就發火。
一副“我很佛系”的樣子。
而偏偏和姑娘對戲的人是秦蘭七,這也是個大寫的佛系。
跟着她對戲的秦蘭七和導演都沒發火,其他人也不好意思說什麽,再加上每次要是拍攝到了晚上都還沒結束收工,紀長澤不光會請吃夜宵還會包紅包,大家就更加沒什麽怨言了。
那句話怎麽說的來着。
乾活不怕苦不怕累,也不怕加班。
就怕加班還不給錢。
錢給足了,就算是有再大的怨言他們也都能咽到肚子裏。
第十八遍的時候,紀長澤看着鏡頭,終于沒喊卡。
一直等到結束,他才笑着拍拍掌,說過了。
當時差不多整個劇組的人都歡呼起來了。
當晚大家夥就出去搓了一頓,熱熱鬧鬧的吃好了,第二天繼續拍攝。
這種歡樂的氛圍是其他劇組很少見的,但不可否認這種氣氛很适合拍戲。
之後再拍戲時,大家再不過的時候就很少了。
順順利利拍攝完,紀長澤宣布完事時,很大一部分人還有一些不舍。
畢竟像是這種出手大方,從不克扣,也不會随意的發火,而且還時不時就請他們吃這個再吃那個的導演實在是太少見了。
要不是大家一直在四處跑,每天吃的這麽好,不胖才怪。
尤其是對于一些小藝人們來說。
她們之前跟的劇組大多都是跑龍套,因為年輕又沒經驗,難免有做錯事的時候。
在學校的時候老師會說,到了外面社會上,大家又不是她們爹娘,憑什麽幫她們,再碰上一個脾氣不好的,被罵的狗血淋頭也不是什麽不常見的事。
但在紀長澤的劇組,只要她們認真,哪怕是一時理解不了,大着膽子找紀導或者是馮導,甚至是去找和她們對戲的秦蘭七,都會得到耐心的解答。
當然,鑒于紀長澤的總導演身份以及之前他不留情面趕走人的情況,大部分情況下,這些小藝人們都不敢往他邊上湊。
但就算是如此,當時拍攝的時候有多麽害怕,等到過上幾年,回憶起劇組的事,就只記得劇組和紀導的好了。
尤其是那個拍攝了十八遍才過了的姑娘。
很多年後,在這個姑娘已經功成名就,成為娛樂圈裏地位挺高的一個明星時,有主持人采訪她這麽多年拍戲有沒有影響很深刻的一件事。
她一點猶豫也沒有的就說了這個十八遍。
“當時我第三遍還過不了的時候,心裏其實就慌了,在說完了完了,我怎麽這麽沒用,就是表達不出來紀導想要的東西,明明七七姐就做得很好。
然後等到第七遍的時候,說句誇張的,我當時背後都是汗……對,急出來的,當時我才剛剛出道,這部戲對于我來說是我當時能夠抓到的最好的機會了,我以為我要被罵了,結果紀導什麽都沒說,就只說既然今天狀态不好明天再拍,後來第二天拍了三遍,又沒過。”
主持人配合的露出了驚訝神情:“那豈不是兩天拍了十遍?”
“對。”現在說起這件事,這位姑娘已經能帶着笑落落大方的回憶了:“還是過不了之後我真的慌了,回了自己房間就一直在看自己的劇本,對着鏡子練,結果第二天因為熬夜黑眼圈太重了,又不能拍。”
說起這裏,她自己也有些為當初那個稚嫩的自己哭笑不得:“後來還是七七姐發現我狀态不對,問我是不是熬夜練習了,我說了是之後,她就一直在幫我找狀态,私底下和我一遍遍的練習,其實說是拍了十八遍過,但實際上七七姐私底下至少陪我練了五十遍以上,就算是到了現在我也很感激她,真的,在你迷茫痛苦的時候,能有一個人不責怪你,耐心的幫你渡過難關,我自己都覺得我超級幸運。”
主持人點點頭:“怪不得你和秦蘭七老師的感情一直很好,原來是那個時候打下的底子,那後來過了之後是不是很開心?”
“是很開心,當時不光是我,整個劇組都高興的不行,就有種終于渡劫成功的感覺吧,紀導當晚就請我們去吃了大餐作為慶祝,給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就算是當時我拍了十七遍都沒過,劇組裏其他人也從來沒抱怨過一句,尤其是紀導,在那之前我挺怕他的,當時我以為他要把我換出劇組了,結果他從頭到尾都沒指責我一句,就特別佛,一直等到拍完了,他才露出高興出來。”
“能夠在我第一次跟組就遇到紀導,我真的很幸運。”
主持人問道:“你和秦蘭七老師私交不錯,那你有找到機會問紀導當初是怎麽想的嗎?”
“有。”
說起這個,這姑娘臉上露出了點哭笑不得出來。
“我當時還想過紀導是不是怕我情緒崩潰才不批評我,結果後來有一次我問他當初那場戲他是怎麽想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