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兒子,我是你爸爸(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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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盛和柳翩然倒是挺擔心紀長澤會棒打鴛鴦。
結果紀長澤一開口就是:“你覺得我送這個姑娘一個金棍子怎麽樣?”
他還覺得自己這個主意很好地得意說:“這樣等到她以後打不聽話學生的時候,那些學生一想到自己是被純金棍子打的,說不定心理陰影沒有那麽大。”
騰盛:“……”
柳翩然:“……”
不過三人認識多麽久,他們還是會時不時的有些不理解紀長澤的腦回路。
“你不反對他們啊?”
紀長澤看着很是神神道道的:“你知道反對的前提是什麽嗎?”
騰盛搖搖頭。
紀長澤:“反對的前提是兩個人已經在一起了,臨西可還沒追上人家呢。”
兩人:“……”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啊。
其實這事說起來還挺造孽的。
顧臨西從小優秀,長大了更是走到哪裏都發光。
偏偏談戀愛上面不大行。
他從小到大沒少自斷桃花,有時候斷了都不知道自己斷了。
這種情況下,怎麽可能指望他談戀愛。
三個老不休也不去想反對不反對的了,一個個皇帝不急太監急,沒少幫顧臨西出謀劃策。
“你不行啊你!!你說你可是我兒子!當初我那個潇灑啊,走到哪裏都有美女給我吹口哨,怎麽你連個姑娘都追不上了你。”
紀長澤主要是回憶曾經,以及嫌棄顧臨西不如自己。
騰盛交朋友行,談戀愛倒是也不大行,他一般都是買包,買禮物,買首飾。
反正買買買就對了。
但顯然,這位高中老師不吃這一套。
柳翩然比較可靠,他說:“寫情書吧,我上學的時候喜歡姑娘就寫情書。”
現在想起那位初戀姑娘,心底還有那麽一點悸動呢。
只可惜他當時經驗不足,情書是寫了,也塞到姑娘桌子裏。
結果居然忘了署名。
姑娘看了情書十分感動,以為是自己暗戀的男神寫的,倆人當天就在一起了。
柳翩然還去喝過喜酒。
新郎新娘還提過這件事,說是感謝當年寫情書的同學,要不是那個同學寫了情書,他們也不會因為誤會在一起,都在一起三年了說起當年才知道,原來那個情書不是新郎寫的。
柳翩然聽了那話差點沒哭出來,臉上還要跟着一起笑着喝酒。
當時他喝的是酒,下肚的是淚水啊。
所以這次他特地說:“你一定要記得署名啊,不然鬼知道會不會幫別人做嫁衣。”
顧臨西沒什麽經驗,聽了他說就真的當了真,認認真真寫了一封情書,裏面仔細描寫了自己對姑娘的向往與喜愛,自己長輩對這件事的支持,以及尊重姑娘的任何決定。
然後就找了騰盛叔叔的老師朋友,幫忙把信放到姑娘桌子上了。
這位老師姑娘看了情書,倒是應了顧臨西的約。
然後在顧臨西問起來她喜不喜歡自己寫的情書的時候,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真不是故意的。
只是寫情書這種方式,她一向只在學生那見過。
一個三十歲的成年男人在這樣的時代寫情書,讓她覺得好玩有有意思。
姑娘也說開了,她知道顧臨西是誰,因為知道所以才不敢發展什麽,畢竟顧臨西太耀眼了,她呢?
普通的長大,普通的上學,普通的畢業,普通的老師。
要是她真是什麽絕色佳人,說不定還自信一點,但她也就長相清秀,打扮一下能被人家稱一聲小美女,比相貌,顧臨西可比她好看多了。
這樣的情況下,對方來追求,人家一開始只以為這是什麽有錢人的無聊行為而已。
結果顧臨西成功憑借一封信,展現出了在愛情方面的單純。
姑娘很是感動,然後拒絕了他。
顧臨西受的打擊不小。
在外面人家看不出來什麽,回了家很是失落的找父親安慰。
紀長澤也很震驚。
“你居然是因為太有錢才被拒絕?”
他出馊主意。
“不然這樣吧,我把你趕出家門,淨身出戶,你到時候身無分文,就死皮賴臉的賴着人家,到時候等到你們結了婚,有了孩子,我再把你們接回來。”
顧臨西:“……”
他很想告訴爸爸老師姑娘不是個傻子,人家教的是高中學生,腦子很聰明的。
然而看着父親“單純”的視線,他還是包容的抱了抱爸爸。
“沒事的爸爸,我會孝順你一輩子的。”
就算爸爸再怎麽不靠譜,這不是還有他嗎?
莫名其妙挨了兒子一個抱抱的紀長澤表示:“問題不大的兒子,你放心,爸有辦法。”
等着顧臨西去公司上班了,紀長澤立刻打電話叫來了騰盛。
騰盛和他商量一陣後自信滿滿。
“沒問題的,你放心!!”
他一頓操作猛如虎,等到姑娘放假回家去看的時候,自己爸爸已經交了一個牌友騰叔叔。
年輕人大多知道顧臨西(因為他年紀輕還長得帥)。
像是騰盛這種近幾年已經沒被報道的,就沒什麽年輕人知道了。
姑娘爸爸很是高興的給她介紹;“你騰叔叔可是這一帶有名的牌王啊。”
“他還會下象棋,和你們學校校長也下過棋的。”
姑娘爸爸很是高興自己交到了如此厲害的朋友,尤其騰盛實在是對人真誠,兩人一見如故後,沒多長時間就已經到了世交地步了。
二十七歲的姑娘,在年輕人眼裏看上去還好,但是在家長眼裏,就已經錯過最佳婚齡了。
朋友之間聊天,可不就是要說說這個嗎?
于是一來二去後,某一日姑娘回去,姑娘爸爸就十分得意的道:“我給你找了個相親對象,是你騰叔叔的侄子,據說是一表人才的,比你大三歲,在公司上班,有車有房,我看了照片,小夥子長的還挺俊的。”
他說:“你們這些年輕人不就是喜歡看那個什麽,看顏值嗎?我看這小夥子顏值不錯,你去見見。”
姑娘:“……”
她不想去,高中老師忙得很,哪裏有空相親談對象。
再說了她還是班主任,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的,好不容易放個假就想在家裏看電視,相親那不是耽誤工夫嗎?
然而再怎麽不想去,面對父母的催促,也還是只能無奈的跟個小孩一樣,被帶着去到相親現場。
相親還帶父母,姑娘覺得要麽男方沒主見,要麽男方家長太強勢,也就她爸媽,還這麽樂呵呵的。
這場相親她認為是注定白跑一趟。
直到看到了歸歸整整坐在自己對面的顧臨西。
姑娘:“……”
顧臨西腼腆笑笑:“你不是說怕我家長輩不答應嗎?他們都答應的,我爸也來了。”
姑娘一扭頭,看到後面跟自己爸媽坐在一個桌的,和顧臨西長相相似的叔叔。
對方正吃西瓜,見到她看過來,招手點頭微笑。
姑娘嘆口氣:“你長的好看,人也不錯,我不喜歡你是假的,但是我真的覺得我們家境懸殊這麽大談戀愛我沒安全感。”
“人家說,豪門都亂,還有豪門婆婆什麽的。”
顧臨西趕緊表示:“我沒有媽媽,我家是單親。”
哦對,把這個忘了。
姑娘于是改口:“豪門争鬥什麽的……”
顧臨西:“沒有沒有,我爸爸沒有兄弟姐妹,我家裏三代單傳,而且你放心,我們不重男輕女,男孩女孩都一樣,不生孩子也行的,我們家對孩子沒那麽有執念。”
他想了想,又補充一條:“我每天要上下班,也沒時間出軌,我爸也不會再婚了,你不用擔心會多出個婆婆來,也不用鬥小三。”
姑娘:“……你知道的還挺多的。”
顧臨西笑笑。
他騰盛叔叔知道姑娘不答應的原因後,給了他一堆電視劇名字,全都是豪門争鬥,豪門狗血。
看完後顧臨西覺得,是他他也不敢。
姑娘是真的挺心動的。
別的不說,顧臨西三觀正,長得好,身材好,說話談吐都很不錯。
可,心底還是有點怕。
騰盛已經把姑娘爺爺也發展成朋友了,正在大聊特聊,發覺情況好像還是不大明朗,看向紀長澤,低聲問:“行不行啊?你的泡妞基因怎麽沒傳給臨西?”
“放屁,什麽妞,那是我未來兒媳婦,你說話給我客氣點。”紀長澤沖騰盛翻了個白眼:“沒事,我已經找了翩然了,他肯定搞得定。”
柳翩然很快就來了。
他心底可算是平衡一點了。
自己這個大侄子別的都行,乾什麽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這還是第一次談戀愛搞不定啊。
他出門前特地打扮了自己一下,然後雄赳赳氣昂昂的把顧臨西替換了下來。
面對顧臨西一臉的“你信嗎”,自信一笑。
然後開始對姑娘賣慘。
“诶,其實我們這麽大陣仗,除了對你的尊重,也還是這孩子實在是太可憐了,你看他現在好像特比風光,是董事長,家裏有錢,長的也帥,人生贏家是不是,其實不是的,他小時候過得特別慘……”
“……就是這樣了,因為他媽這個操作,臨西一直都跟着姥姥這麽過日子,上高中的時候,你是高中老師,你知道高中生任務多麽重的吧,那個時候都那樣了,他還四處去兼職,就是為了給他奶奶掙點藥錢。”
柳翩然果然是專業的。
賣慘了一通(當然說的都是真的),姑娘看顧臨西的視線肉眼可見的柔和下來。
作為老師,她最見不得就是成績好還過得苦兮兮的學生了。
像是顧臨西這種學生,要是放在現在絕對是她最心疼的那一個。
顧臨西還有點不大适應把自己的曾經全都披露出來,雖然面上沒什麽表情,耳朵尖卻是紅了。
不好意思的坐直了,看着姑娘跟翩然叔叔讨論。
柳翩然可能交友方面比不上騰盛,但是賣慘他可太會了。
“你不信的話可以問問你們校長,他估計現在還有印象,當初臨西慘啊,我們找到他的時候校長都跟我們說,這孩子是學校最窮的一個了,當時教臨西的老師也差不多像是你這麽大,平時都會帶一些饅頭啊包子之類的帶給他吃。
所以臨西對老師這個職業特別有好感,你也看到了,他之前就是去學校捐款去的,就是想讓老師們的環境再好一點,像是他當年一樣的窮學生也能不要過得那麽苦。
還有,你們學校的獎學金也是他設置的,就算是有學生家裏窮,只要好好學習拿到獎學金,就能支撐繼續學下去,這可都是他當年的經驗啊。”
等到柳翩然說完,老師姑娘看顧臨西的視線已經非常溫柔了。
“沒想到你還有過那樣的生活,當時一定很苦吧。”
“不苦。”
顧臨西實話實說:“當時老師和校長都很關照我,同學們對我也都很好,我們當時有個教導主任,早上會站在門口看着學生進出,他估計是知道我每次放假了回來早上都不吃飯,每次都會塞個包子給我。”
他說着說着笑了,看表情就知道很懷念:“尤其是冬天,包子冷的快,他就放在衣服內兜裏給我熱着,我當時就知道,我們教導主任其實特別細心。”
說完,又小聲加了一句:“你也細心,上次我看見你,是你們班裏有學生衣服濕了,你把自己衣服給她穿,自己随便套了個校服一上午。”
當時是捐款,正好趕上運動會,老師和學生都要坐在操場聽。
顧臨西也是那個時候注意到的對方,是冬天,學生去水管那,結果水管壞了被噴了一身水,姑娘把自己的衣服給了她。
自己就只穿着毛衣,套了個校服坐在那看了一上午。
其實雖然是冬天,但也沒那麽冷,姑娘肯定不會太冷,最多只感受到一點寒意。
可是她完全可以不用把自己衣服給對方的。
當時顧臨西就莫名比那個學生還要喜歡姑娘了。
姑娘笑了,神情漸漸放松了下來,也沒有之前那麽繃着了。
她一直不答應,就是覺得顧臨西看上去樣樣都好,但是她找不出自己優點,不知道顧臨西喜歡自己什麽。
現在知道了顧臨西喜歡自己的點,再被一誇,她就忍不住高興了。
眼見兩個不算年輕的年輕人有說有笑起來,柳翩然這才松了口氣,下去找到騰盛坐在他旁邊,對紀長澤說:
“你說說你,自己兒子找媳婦,還要我們這把老骨頭幫忙。”
紀長澤回嘴:“你要是覺得不公平,等你找媳婦的時候我們臨西肯定也幫忙。”
“可算了,都這把年紀了,還找什麽媳婦。”
騰盛瞅他一眼:“我聽說你初戀老公好像得病走了。”
柳翩然:“!!!”
他立刻精神起來了,站起來就往外走:“這種消息你就應該早點說,我跟人家可是同學,人家走了我怎麽也要去拜祭拜祭的。”
他們年紀真的不大,也才五十多。
可憐見的,柳翩然努力讓自己顯得悲傷一點,怎麽才五十多就走了,诶唷,留下個妻子,一個人過多寂寞啊。
他怎麽說也是老同學,還是幫着照顧照顧人家吧。
柳翩然這一照顧,就照顧的壓根顧不上跟騰盛紀長澤釣魚了。
他最近頗有一種春風得意之感,壓根不屑進行這種“老頭”才做的活動。
結果照顧了人家兩年,來參加顧臨西婚禮的時候,紀長澤問他:“你初戀呢?”
柳翩然整個人都酸溜溜的。
“跟她初戀好了。”
一開始初戀沒走出喪夫之痛,他也不敢提什麽。
打算等到過了五年,再慢慢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對方。
結果兩年過去,人家走出了陰影,跟同樣喪偶的初戀在一起了。
柳翩然大受打擊。
初戀見他這樣也很驚訝:“你喜歡我?那你怎麽不說啊?”
柳翩然:“……”
是他錯了,他忘了這個年紀的老頭老太太們都比較看得開。
畢竟周圍的朋友們有的已經走了,有的還在醫院重症病房,雖然健康是大多數,但突然走一個太正常了,誰讓他們朋友多呢。
兩年,足夠人家走出陰影了。
再次失戀,柳翩然參加婚禮的時候,看着顧臨西跟妻子幸福的笑,整個人都要變成檸檬了。
紀長澤安慰他:“別難過,我和騰盛不也沒結婚嗎?等老了咱們仨一起過。”
柳翩然:“……我才不要跟兩個老頭一起過。”
然後等顧臨西他們神速的生下一個女兒之後,他就立刻倒戈了。
他之前養大的孩子,參加什麽行業的都有,也有幾個不錯的,被顧臨西安排到了公司。
年輕的時候被背叛的細節其實他都記不太清楚了。
柳翩然吃得苦最多,是三人中老的最快的那個,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自保機智被觸動了,年紀越大,他越幼稚。
老小孩一個。
對于年輕時自己吃過的苦頭,他都忘了個乾淨。
有時候翻看以前照片的時候,都會忍不住沾沾自喜一下,跟紀長澤說:“你說我年輕的時候怎麽長的那麽好看呢?”
紀長澤一般這種時候都會給他翻白眼。
雖然忘了很多事,但是他喜歡孩子的性子倒是一如既往。
顧臨西的孩子出生後小名是紀寶寶。
雖然俗氣。
但是柳翩然一點都不覺得膩人,顧臨西要上班,老師姑娘要教書,兩人都忙,于是孩子大部分時間都被紀長澤和紀父還有顧姥姥照顧。
顧姥姥跟紀父這個年紀,紀長澤是不準他們太操勞的,于是他們也不抱孩子,只拿着玩具跟小孩一起玩。
柳翩然就是知道他們住在一起後,死皮賴臉的擠了過來。
還振振有詞:“你們才幾口人啊就住這麽大的別墅,我幫你們沖沖人氣。”
如願以償的住進來之後,紀長澤想抱孫女的時候就要跟這個家夥搶了。
年輕的時候柳翩然是他們三人中最成熟的,老了反而是最幼稚的那個。
紀長澤搶不過他,就不搶了,自己釣魚看電視,把帶孩子的繁重任務交給了柳翩然。
柳翩然很高興,天天寶寶寶寶的叫個不停。
騰盛倒是看出了什麽端倪。
有些擔心的問紀長澤:“他這樣沒事嗎?”
“沒事。”
紀長澤過着快樂的退休生活,一邊等着魚上鈎一邊說:“我問醫生了,他這人也是夠精的,忘得都是不開心的事。”
柳翩然這一輩子沒少吃苦,還都是年少時,他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可不就跟個小孩一樣了嗎?
“應該不會忘了我們,他精着呢,他只記得高興的事。”
比起總擔心好友一天醒來變成個三歲小孩的騰盛,紀長澤自己偷偷給柳翩然看過。
沒他們想的那麽嚴重,柳翩然只是在保護自己而已,年紀大了,晚上總是會夢見以前的事,也許是這些事讓他不開心了。
他一直沒再提過柳書然,但柳書然對他來說就跟他的親兒子一樣,他選擇永不原諒,哪怕所有人包括他都知道這樣的決定是對的,可付出的情感收不回來了。
騰盛一想,也開始覺得這是一件好事了。
“這樣也挺好的,你看他每天都高興地不行,我看寶寶都比他穩重。”
這小子之前還吃驚他們看奧特曼。
結果最近倒好,成天守在電視機面前看喜羊羊與灰太狼。
有時候騰盛想看個新聞想要換臺,他還不樂意。
騰盛看到柳翩然那樣,就想起來小時候,柳翩然在家裏被兄弟姐妹們欺負,可憐兮兮的,身上的衣服髒了也沒人給他換。
家裏有電視機,他卻沒有資格去看。
當時騰盛和他成了朋友,柳翩然就到他家裏去。
兩個小孩坐在騰盛屋裏沙發上看電視,當時騰盛喜歡看铠甲勇士,柳翩然喜歡喜洋洋。
他就總求騰盛給他換個喜洋洋看,騰盛當時多幼稚啊,每次都不答應。
柳翩然問了幾次,見騰盛不答應也不生氣,就乖乖跟着看铠甲勇士。
騰盛還記得他爸知道這件事後跟他媽說:“翩然這孩子小小年紀倒是乖的很,脾氣也好。”
他媽說了一句:“要是能随便提出要求,誰願意別人說什麽都答應。”
當時騰盛沒聽懂,現在回想起來,倒是都明白了。
當時那個情況,柳翩然哪裏有膽子提出要求呢。
“所以他這是報複吧,報複我當年非要看铠甲勇士。”
騰盛跟紀長澤說:“你快想想你小時候有沒有跟他搶過東西。”
“報複什麽啊。”
紀長澤不以為意:“人家都不記得了,你別小氣吧啦的,手機平板電腦都能看,非要跟人家搶電視,不行我往你房間裏按個電視。”
是的,騰盛也住過來了,理由光明正大,他最近在挑選繼承人,要找個清淨的地方。
結果這一住下,他就不肯走了。
他還好意思說人家柳翩然小孩,天天跟柳翩然搶遙控器的好像不是他一樣。
對此騰盛還挺振振有詞:“我那是幫他回憶童年,鍛煉身體。”
柳翩然是忘了小時候的事,變得有點幼稚,又不是個傻子,被搶了幾次,他就氣的自己用電腦看了,最後還是騰盛讪讪的去哄。
紀長澤不跟這兩個幼稚老小孩玩,他沉迷釣魚,打太極。
一切老年人喜歡的活動他都喜歡。
騰盛問他:“你就不知道找點好玩的?”
柳翩然也覺得紀長澤這樣實在是太無聊,邀請他一起看電視,還十分大方的提出:“你可以看自己想看的臺。”
騰盛:“……”
他就知道三個人中肯定有個人是多餘的,看,這不就是嗎?柳翩然擺明了偏心紀長澤啊。
面對邀請,紀長澤全都拒絕。
“你們不懂,我這是多學點技能,以後用。”
騰盛笑話他:“半個身子都在土裏了,還想着以後呢。”
紀長澤不搭理他。
他喜歡退休的生活,當然退休生活期間再去學點新技能就更好了。
紀長澤開始四處倒騰。
一會要學藥膳,一會要學釣魚技術,一會又叢林生存也要。
柳翩然覺得:“你還不如看動畫片學,裏面什麽都有。”
他還問騰盛:“你覺得呢?”
騰盛:“我覺得你已經徹底傻了,你要不這樣,你把你的錢都給我吧。”
柳翩然跟他打了一架,證明了自己沒傻。
紀寶寶看着兩人打架,看的津津有味。
然後她就無師自通的學會了打架。
她跟家裏的盆栽打,跟養的小狗打,有時候也跟帶着自己的爺爺們打。
太爺爺太姥姥她就不打架了。
兩人年紀大了,她雖然年紀小,說話還不是很順暢,但也知道這兩位自己要輕輕地抱抱。
顧姥姥歲數很大了,牙齒掉光了,紀長澤就給她定制了假牙。
老人家用了一次,覺得很好用,于是十分珍惜,每天睡前都要把自己的假牙拿出來洗一洗,早上的時候再戴上。
紀父不喜歡假牙,他不服老,覺得自己用真牙照樣可以。
可惜他年紀着實有點大了,牙齒掉的只剩下五個。
于是紀父就很寶貝自己的這五個牙,每天早上起來都要先用舌頭試一下是不是都還在。
紀長澤倒是牙齒還很好,就是柳翩然,壞了一顆牙,去看了牙醫,牙醫修了修。
牙醫表示,這麽大年紀了,牙齒可不能再壞。
回去後紀長澤跟騰盛就在柳翩然房間大掃除,找出來一堆零食,全都是他借着給寶寶買零食自己藏的私房。
柳翩然臉色發苦,好說歹說都沒能保住自己的零食。
最後還生了一場氣離家出走。
紀長澤跟騰盛是在柳家墓碑那邊找到他的。
柳翩然也不知道聽誰說自己以後死了也要埋葬到這裏,提前過來熟悉。
紀長澤和騰盛哭笑不得。
他們覺得這就是年輕時候兩個人折騰柳翩然的報應,現在好了,他們長大了,人家變小了。
他們哄着柳翩然:“你忘了你之前說你不要埋在這裏了?你說你跟我們一起埋着的,到時候還能一起打麻将。”
柳翩然雖然幼稚,但人家不是傻子,還提出質疑:“你就騙我吧你,我們仨死了怎麽打麻将。”
騰盛看向紀長澤:“看來真沒傻。”
紀長澤:“你接着聽。”
果然柳翩然接着說:“三缺一怎麽打,都湊不齊人。”
騰盛:“……”
紀長澤倒是面不改色:“沒事,到時候咱們就躲在底下,要是有人路過就把那個人拉進來,然後要求他陪我們打麻将,要是他不願意,就不讓他走。”
柳翩然聽着,也覺得挺有意思,笑了:“那那個人肯定直接吓死。”
“吓死正好。”
騰盛覺得紀長澤年紀越大越冒壞水,他還真一本正經的跟柳翩然商量起來:“吓死了直接就可以一直陪着我們打麻将了。”
“那怎麽行,你得做好人,死了也要做好鬼,人家活的好好的,乾什麽要死了下來陪我們。”
柳翩然嘀嘀咕咕着,走到一個墓碑前時,突然停下腳步,看向墓碑。
“柳書然,他名字跟我像,是我親戚嗎?我怎麽不記得了?”
“你記得誰啊你。”
騰盛看到柳書然就條件反射的覺得頭痛,趕緊拉着人背對着墓碑繼續走:“你忘了你都不記得了?反正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人,記得他們乾嘛。”
想起來了又要拉着他們天天哭訴自己童年太苦。
造孽啊。
他們年輕的時候到底麻煩了柳翩然多少事啊,搞得這老頭這麽大年紀了還不忘記折騰他們。
柳翩然很好哄,被哄了兩句就點頭:“這樣啊,啊對,我想起來了,你們是跟我說過,這些人都跟我有仇是吧。”
“對對對,有仇,不過你也不用記仇,他們都死了,沒你享福,再記仇也沒意思,那是折騰自己。”
“我又不傻,我乾什麽要記一個死人的仇。”
紀長澤跟在兩人後面,也念念叨叨:“我覺得我們的墓地應該放到西山,那邊貴,顯得出我們的身份。”
柳翩然:“貴的不一定是最好的。”
騰盛翻了個白眼:“我還活的好好的,不想讨論這個問題。”
三人回去後,柳翩然得到了遙控器,又被哄好了。
一家人高高興興吃吃喝喝,寶寶正在準備太爺爺的生日上唱生日歌,全家人瞞着紀父,聽寶寶練習。
小孩子唱歌肯定沒那麽标準,一家人倒是也不嫌棄,高高興興聽着。
紀父老狐貍一樣的人,全家人都不在了就他一個人在,他又馬上過生日,能猜不出來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嗎?
也裝的像樣子,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等到一家人回來還要在那像模像樣的問寶寶。
“寶寶,你去哪裏啦,太爺爺回來都沒看到你。”
紀寶寶緊張的不得了,生怕爺爺發現,趕緊努力騙人。
其他人都看出來紀父知道了,也都不戳穿,只看着小姑娘在那努力的解釋他們剛剛乾什麽去了,反正乾什麽都行,就是沒有給太爺爺唱歌。
紀父笑呵呵的。
顧臨西回來的時候就聽見別墅裏傳來一陣笑聲。
他是剛去學校接了妻子回來的,聽到笑聲中有女兒的笑聲,兩人對視一笑。
“肯定是寶寶又有什麽笑話了。”
小家夥是被全家寵大的,古靈精一樣,又還是個小孩子,她一開口,全家肯定是要一起笑的。
兩人笑着走進去,顧臨西蹲下身,對着發現自己的女兒張開雙臂:“寶寶,來爸爸這。”
“爸爸!!!”
紀寶寶像是小鳥一樣張開雙臂跑了過來,一頭撞進了父親懷裏,然後被顧臨西抱起來。
有了爸爸撐腰,她一下子就得意起來了。
“我爸爸回來了,你們不準笑我了!”
“好,我們家顧總回來了,不笑啦。”
柳翩然對着孩子就是個孩子奴,語氣溫柔的不像話:“寶寶,我們去看電視吧?”
于是紀寶寶就又高高興興看電視去了。
她坐在自己的專屬位置上,身後是爸爸,媽媽,爺爺,騰盛爺爺,翩然爺爺,還有太爺爺和太姥姥。
一家人說着話,時不時都會無意中看一下最小的孩子。
寶寶奶聲奶氣的突然轉頭對爸爸說:
“爸爸,寶寶覺得好幸福哦。”
她今天學習認字,就學了幸福。
寶寶覺得,這樣子就叫做幸福了。
顧臨西愣了愣。
也笑了。
他将女兒抱到自己懷裏,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輕聲說:“寶寶,爸爸也覺得好幸福。”
紀長澤正認認真真剝橘子,他剛剝完一個,柳翩然就快速伸手偷走,他只當是沒看見,又接着剝。
然後這個被騰盛偷走了。
紀長澤好脾氣,還是假裝沒看見,正要剝,顧臨西走過來,拿起一個橘子剝好,放到父親手心裏。
“爸,我覺得我好幸運啊,好像從見到你開始,我一直都很幸運。”
紀長澤摸了摸他的頭:“爸也覺得能遇到你很幸運。”
“如果你能幫爸把你兩個叔叔拎走放到一邊別偷我橘子的話,爸就更幸運了。”
顧臨西笑了,走到柳翩然身邊,柳翩然見他來了,把橘子往他手裏放;“臨西,吃橘子。”
騰盛跟他攀比似的,也把手裏的橘子放到顧臨西手裏:“臨西,吃我的,我的甜。”
顧臨西拿着兩個橘子,一邊掰了一片,放進嘴裏咀嚼幾下,笑的眼裏像是有星星:
“對啊,很甜。”
就好像他的人生一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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