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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沉迷游戲的中年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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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沉迷游戲的中年人(3)

老太太這頓飯吃的, 整個人都差點過去了。

無論她怎麽解釋,那個從小到大就蠢笨的兒子就是聽不懂她想表達什麽,反而堅守着“因為娘是女人, 所以我絕對不能重男輕女”的邏輯咬死不松口。

眼看着越說越糟糕,紀長澤已經延伸到了“對娘好就是對小雪好, 小弟也應該像我一樣對娘好”,她實在是怕了他了, 只能趕緊閉嘴, 不再指望讓這個犟驢迷途知返。

周小草和婆婆相反,這頓飯吃的前所未有的痛快,她心底暗爽,面上卻沒表現出來, 反而暗搓搓帶着一點報複心理擡頭對公婆說:

“爸媽你們放心吧, 我和長澤肯定對小雪好, 絕對不會重男輕女的。”

“你!”

老太太張嘴要罵,還沒開口就看到一旁滿臉笑着的紀長澤,只能勉強将一肚子的髒話咽了回去。

她還指望從大兒子手裏扣錢, 有些事也不好弄得太過分。

婆婆頭一次在自己手裏吃癟, 周小草心裏舒坦極了。

她可以說是忍受力相當高了, 唯一的炸點就是自己的女兒, 從前因為她一直護着,丈夫也并沒有因為小雪是女孩表現出什麽,婆婆也不敢做什麽, 大多都是過嘴上功夫。

但一個那麽小的孩子,經常聽着親奶奶這樣厭惡痛恨自己的話,怎麽可能不受到影響。

這也是周小草這麽排斥公婆的原因,如果不是護女心切, 就她這個被家人養出來的軟弱性子,怎麽也是不敢跟婆婆頂嘴的。

紀長澤看着媳婦讓親娘吃癟,仿佛壓根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一樣,依舊是笑眯眯的夾了一根青菜放到老太太碗裏。

“娘,多吃點。”

說完,給自己夾了一塊雞肉,津津有味吃着。

老太太:“……”

她的臉快要跟碗裏的青菜一樣綠了。

偏偏,紀長澤這是“孝順”她,一直艹着疼愛兒子人設的她還不能不接受大兒子的孝順。

一旁的林老頭也很不爽,但他也知道,要是他們真的表現出內心想法,讓紀長澤傷了心,這個一直老老實實給他們錢的大兒子肯定就不會那麽聽話了。

作為一個普通的農村老頭,他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麽辦法,只能默默吃着碗裏的青菜。

等到吃完了飯,外面天也徹底黑了,屋內開了燈,但小小的燈泡發出來的光昏黃極了。

紀長澤催周小草:“你別歇着,家裏正需要錢,去折盒子。”

周小草在一家縫紉店工作,工資不多,從丈夫失去工作後她就接了一些在家裏可以做的手工活,好貼補家用。

如今聽了也沒多想,順從的站起來進屋抱着盒子放到女兒房間。

她走了,紀長澤就理直氣壯的望向了林老頭跟老太太,相當自然的給他們安排工作:

“娘,你去洗碗收拾廚房。”

“爹,你去把那個放雜物的小隔間收拾出來,到時候可以讓小雪住。”

老太太和林老頭簡直是難以置信的看着大兒子。

紀長澤也看他們,滿臉茫然困惑:“怎麽了?”

是啊,怎麽了,在這個時代,家裏的老人做這些太正常不過了。

在幫襯兒女這一項,華國父母絕大部分都相當給力。

哪怕是沒錢的,也不吝啬一身力氣。

被紀長澤這麽一看,兩個老人這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倒是顯得奇怪起來了。

畢竟哪家不是這樣的。

他們質疑才叫奇怪。

老太太和林老頭被紀長澤看的果然漸漸不自信起來。

不理直氣壯的,反而變成了他們。

兩人只能一邊心底覺得怪怪的,一邊忍着渾身酸痛去做事。

畢竟,“每一家的父母都是這麽幫襯兒子的”。

多了兩個免費勞力的紀長澤跟個大爺一樣,在房間裏找了幾本書,就這麽坐在餐桌上看了起來。

順帶“監督”二老乾活。

林老頭臭着臉,正收拾小隔間。

紀長澤看着他的背影,一邊配合着腦海中原主的記憶,一邊盤這家人的奇怪關系。

偏心眼也不至于偏到這種程度。

大兒子就是個草,小兒子就是寶。

要說沒點誘因,那怎麽可能。

紀長澤很快就找到了一個算得上誘因的記憶。

原主他被過繼出去了。

但不是那種傳統常規的過繼。

事情還得追溯到原主五歲的時候,村裏有個知青,當初沒有返鄉回城,也沒有在村裏找媳婦,而是留在村中做了個老師。

他身子骨弱,但拿着老師的工資,和家裏逝去親人留給他的家産,在村裏也算的上是半個有錢人。

那年知情大病一場,眼看着身子骨就要不行了,他一直都很喜歡原主,就提出想要過繼原主。

說是過繼,但他肯定是不能親自撫養的,只是有個名頭,報酬就是知情的衆多積蓄。

他自己也說了,自己時日無多,過繼之後,原主還是林家的孩子,依舊叫親生父母爹娘,只希望他死之後原主能幫他摔盆,每年清明都來上香。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老太太和林老頭自然是很想要這個大餡餅的,只是村裏一向都很注重長子,讓長子跟了別人姓這點還是讓他們猶豫。

當時兩人跟知青提出過繼三歲的小兒子,也就是原主那個基本沒什麽存在感但吃到了所有好處的弟弟。

結果這事正商量着呢,負責做飯的原主差點把家裏燒了,第二天,他就被乾脆利落的過繼出去了。

而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原本對原主還挺寵愛的父母對他越來越冷淡,随着時間過去,甚至俨然是一副不再把他當親兒子的樣子。

原主從來沒想過父母會排斥冷淡自己,畢竟就算是過繼出去了,知青已經去世,當初也約定好了只冠名,實際上他還是親生父母的孩子。

他們沒道理讨厭他的。

紀長澤卻比原主旁觀者清。

他倒是覺得,關鍵點還在那場火上。

原主小時候記事挺早,對于這場差點把整個家都燒了的火也是印象深刻。

在他的記憶裏,因為大人都要秋收,村裏家家戶戶都是小孩做飯,他雖然年紀小,但也能踩着板凳一邊做飯一邊看弟弟了。

當時他做完了飯,又看了看弟弟,确保他還在熟睡才去院子裏喂雞的,結果等到再回去,火已經燒大了,怎麽撲都撲不滅。

要不是父母回來,家能直接燒空。

原主從來沒多想過什麽,只是以為自己當時年紀小,沒能注意到其他未滅的柴火。

但紀長澤卻看得清楚。

竈臺裏的火就算是沒滅好,燒起來最多也是把鍋燒穿。

可那火在原主回去時可是滿屋子都是的,反倒是竈臺上面的大鍋半點事沒有。

難不成那火還能長着腿自己跑出來不成?

他心底盤算了一會就有了數,見着老太太從廚房出來,來了一句:“娘,你幫幫爹,我先回房間了。”

老太太:“……”

她當然是不想的,但已經累的半死的林老頭自然不樂意。

于是,她只能咬着牙上前幫着收拾。

一邊收拾,心底一邊滿腔茫然。

她不是來大兒子家白吃白喝白拿的嗎?

怎麽感覺,現在跟保姆一樣了。

事實證明,老太太這個想法是完全錯誤的。

因為保姆乾了活還有工資拿。

而他們倆,不光乾活沒錢,還得去打工養活紀長澤。

第二天一大早小虎奶奶就滿臉高興的上門了。

這位老太太不愧是筒子樓裏的打工一霸,刷刷刷就給兩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老哥哥你還年輕乾的動,我聽小雪爸說你還會做木工活,就給你找了個木工廠的工作,活簡單好上手,只要搬木頭到指定的地方就行。

在這個木工廠乾活還有個好處,那就是剩下的邊角料工人們可以自己帶回家,這樣你就能帶一些木頭回來做家具了。”

“還有老姐姐,你也年輕,我給你找的是我們廠的一個工作,做廚子,很簡單的,活雖然累,但是工資高啊。”

叭叭叭說完了,她滿臉得意的等着兩人的感激。

老太太:“……”

林老頭:“……”

小虎奶奶見他們這個反應,恍然大悟,一拍手:“看你們高興的,都傻了!!”

“走走走,既然你們這麽高興,我這就帶你們去上班,放心吧,不用怕麻煩我,反正也是順路。”

兩人簡直是被扯着出的門,到了門口林老頭還在那垂死掙紮:“小虎奶,其實我們沒打算上班……”

“诶呀!放心吧,我知道你們是怕小雪爸不高興,怕他覺得你們年紀大就不讓你們去,我都聽我家兒媳婦說了。

沒事的,咱們雖然年紀大,但是身體好啊,你們直接去上班就行了,小雪爸要是有意見,我做他工作。 ”

“我們真沒打算……”

“說了不用瞞着我了,我最了解咱們這種為兒女做貢獻的心情了哈哈哈哈哈哈!!!”

紀長澤打開窗戶,看着底下三人拉拉扯扯走了,笑了一聲。

愚孝是吧?

他倒是敢愚,就看這倆人接不接得住他的笑了。

周小草一大早就上班去了,紀長澤換了身衣服,直奔游戲廳。

今天周末,大人要上班,小孩子卻是不用的,街機游戲平時就受歡迎,今天城裏最大的游戲廳更是直接爆滿。

紀長澤卻不用跟其他人一樣擠位置。

因為他一進門,周圍的學生們就紛紛給他讓了路,打招呼的聲音就沒斷過。

“澤哥。”

“澤哥你頭怎麽了?”

“澤哥你這兩天怎麽沒來,你不來都沒什麽好玩的了。”

要不怎麽原主沉迷進這種被人追捧的氣氛中無法自拔呢,哪怕崇拜原主的都是一些學生,但這麽多人一見到自己露面就圍上來噓寒問暖,誰能受得住。

“澤哥!!!!!”

一個穿着校服的少年飙着高音一個沖刺竄到了紀長澤面前,關心的上上下下打量:

“聽說你被賀蕭給打了,沒事吧?醫生怎麽說的?”

紀長澤看着面前人。

他叫趙計劃,據說是因為出生的時候他爹看報紙,看來看去就認識計劃這倆字,所以就給兒子取了這個名。

趙計劃成績不錯,但是這可是一個無論好學生還是差生都無法抵擋游戲機誘惑的時代,平時休息的時候他就會來游戲廳打游戲。

但他手裏沒錢,偶爾打一把就算是破財,于是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看別人打。

跟了原主做“小弟”後,原主為了維持這種人氣,掏腰包花錢讓小弟們打游戲。

趙計劃這個貧寒學生得了幾次游戲機會,對他澤哥頓時崇拜不已,已然到了指哪打哪的地步。

紀長澤露出一個笑:“沒事,就是頭還有點疼,在家裏歇不住,順帶來看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澤哥你不知道我聽到消息都快吓死了,那個賀蕭,不就是仗着他爸是龍騰游戲廳的嗎?當誰不知道他那天去西海游戲廳是為了探情報。

不是正兒八經去打游戲的還好意思跟澤哥你搶游戲機,還全縣第一游戲廳呢!我呸!!”

顯然,趙計劃對這個打了他澤哥的人恨意滿滿。

紀長澤也不意外,年輕人基本都是這樣,他們仇恨一個人未必認識對方,可能純粹只因為對方惹了他們的朋友而已。

他搖搖頭:“算了,他都賠錢了,我也不想再計較。”

“澤哥你就是人太憨厚了,要是我,直接報警,讓他吃牢飯。”

趙計劃也沒意外紀長澤這樣回應。

畢竟他澤哥一向都不太喜歡主動找事,他媽之前也在紀長澤他們廠子裏待過,聽說澤哥被辭退還在家裏說過幾句。

無非就是說他就是太不會跟人争辯,平時掙的錢被父母拿走了,明明是廠子裏的老員工,手藝最好最熟練,結果辭退的時候,第一個走人的居然是他。

按理說他該鬧上一通的,可紀長澤這人在廠裏的時候就悶頭做事不喜歡和人争辯,被莫名其妙辭退這件事,他自然也沒做出什麽掙紮。

說來說去就是一句話,人善被人欺。

趙計劃聽得一邊覺得他澤哥可真是倒黴,一邊又暗自得意自己追随了一個好人。

當然,該抱不平的時候,他還是會抱不平的。

“賀蕭算個什麽,他就算是龍騰的太子爺,也只是仗着他爹而已,他打游戲根本不行的,不像是澤哥你,不管什麽游戲機你都玩的這麽好。”

他這也是為紀長澤考慮。

畢竟打架打輸了這件事對于男人來說還是有點丢臉的。

所以他自然要用紀長澤的長處去安慰對方。

然而趙計劃這話一出,旁邊幾個成年人臉上就顯出了幾分好笑出來。

這話也許放在學生那很有分量,是紀長澤非常有實力的證明。

但成年人,哪怕是喜歡在周末來打游戲的成年人眼裏,玩游戲玩得好算什麽?

說白了,玩街機其實就是花錢買快樂。

學生們年紀還小,花着家長的錢來打游戲也沒什麽。

孩子嘛,玩玩游戲而已。

但是紀長澤這麽一個成年人每天都來游戲廳玩游戲,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那話怎麽說的來着,什麽樣的年齡有什麽樣的責任。

紀長澤是個三十五歲的男人,有妻子有女兒,上面還有一對老父母。

他如今可正是該好好工作賺錢養家的時候。

結果從丢了上一份工作之後,這人就沉迷進了游戲裏,每天正事也不乾,一大早就來游戲廳,晚上再回去,俨然是一副把游戲當成了正事的模樣。

同樣是成年人的其他幾個玩家就很看不起他這種行為。

沒半點責任心!

每天玩游戲,都玩了幾個月了,家裏全靠老婆賺錢養家,他絕對不是一個稱職的丈夫,也絕對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

哪怕紀長澤再怎麽被還什麽都不懂,也沒到承擔責任年紀的學生們追捧,成年人玩家卻是不怎麽感冒對方的。

他們悄悄交流着:

“我兒子以後要是變成這樣,我能氣死。”

“他老婆脾氣也太好了,他都玩了幾個月了吧。”

“聽說女兒今年也才十幾歲,可憐,攤上這麽一個爸。”

幾人當然不會當面叭叭什麽,只是望向前方因為打游戲技術高超而被衆星捧月的紀長澤時,眼裏多了一絲鄙視。

他們的年紀也是當爹的人了,自然很瞧不起完全不為孩子考慮的同齡人。

結果正感慨當紀長澤的家人真倒黴時,突然聽到了前面人堆裏傳來高聲驚呼。

那是紀長澤打游戲的方向,顯然是對方玩的好,學生崽子們激動了。

幾人十分不以為然。

“小孩子,就是一驚一乍的。”

“哇——”

他們話音剛落,驚呼聲大了一個音調再次傳來。

“打個游戲而已,這麽大動靜。”

其中一個成年人撇撇嘴表示不屑。

然後,就像是在跟他打對臺一樣,那邊人群裏猛地整個炸裂開。

尖叫,驚呼,吹口哨,熱鬧極了。

“天啊!!!!”

“太強了!!!!”

“這樣也行?!!!!”

“澤哥你是怎麽做到的!!!!”

幾人:“……”

這場面實在是太勾人了,鬧得人心底癢癢的,特想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剛剛才貶低了人家,他們自然也是不好意思直接上前的。

就在他們尴尬的互相對視,就等着有人第一個開口的時候,趙計劃一聲猴子叫。

“嗷嗷嗷嗷!!!”

“太厲害了!!!!!!!”

他的動靜不可謂不大,房頂都差點讓他給掀了,就像是領頭羊一樣,又引來了一陣驚呼感嘆。

幾人再也按捺不住。

一號:“他們到底在乾什麽?”

二號:“無聊。”

三號:“紀長澤跟這些小孩子玩居然玩的也挺起勁。”

一號:“要不我們去看看?”

“行吧,反正呆着也沒事做。”

“我其實不太想去,不過既然你這麽說了,那就去看看吧。”

三人就這麽一邊給自己挽尊,一邊假裝若無其事的慢吞吞朝着紀長澤打游戲的方向挪動。

一到了跟前,他們也被震住了。

紀長澤居然在玩鎮店之寶。

鎮店之寶之所以有這麽個名稱不是因為它貴,而是因為它難。

大家來打游戲當然是沖着贏來了,但要是一直贏,那也挺沒意思,一些十分難通關的游戲就這麽橫空出世了。

有的人發現自己難過關,第一反應就是換個游戲玩,不然一直輸也會感覺在花錢找罪受。

有的人就不一樣,越難通關,越輸得厲害,他們就越想挑戰。

這家游戲廳的老板就很懂玩家的挑戰心理,專門買了一臺鎮店之寶放在游戲廳。

一些其他游戲廳的玩家聽說了這個游戲很難之後,自然會專門趕過來挑戰。

等到挑戰失敗,自然也不能白來這麽一趟,多多少少也要在其他游戲廳上貢獻一些小錢錢。

這鎮店之寶對于老板來說,那就是個活招牌。

紀長澤選擇玩鎮店之寶也是有原因的。

原主打游戲技術相當不錯,可以說是秒殺了這座游戲廳百分之九十九的玩家。

但他也無法通關這個據說是全國最高難度的鎮店之寶。

關卡一共有九十九個,及格線在五十。

優秀在七十。

而原主打到了六十九,無論再怎麽重刷七十,都無法再進一步。

慢慢的,他也沒那麽執着了,只保持了一個星期來玩一次的頻率。

紀長澤自然是從卡住的第七十關開始挑戰。

原本那些擁護他的學生只是照常上前湊熱鬧而已,貧窮的中小學生們沒錢,只能看別人玩。

結果,他們居然就這麽眼睜睜的看着紀長澤通關了七十。

第一聲驚呼就是這麽來的。

那可是七十關。

整個縣城只有這麽一臺鎮店之寶,上面的分數榜幾乎就相當于是整個縣城玩家的分數榜。

六十九關一共有三個人通關,但都紛紛卡在這裏。

過七十,紀長澤可是第一個!!!

而這還不是讓他們最震驚。

在大家歡呼驚喜完了才發現,紀長澤的手還在游戲機上動作。

七十一關,七十二關,七十三關……

他的動作飛快,就算是打普通游戲通關,恐怕在場的其他人也無法以這樣快速的速度。

但紀長澤居然在玩公認全縣第一難的游戲上時,用着堪比殘影的手速,如同切菜一般的通着關。

趙計劃的那一聲猴子叫,就是在紀長澤過八十大關的時候。

那幾個嘴裏說着“我一點都不想看”“一驚一乍的,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成年人們,就是一邊這麽說着,一邊十分艱難的擠到了前面。

看到眼前一幕時,他們差點沒把眼睛瞪出來。

“諸神之戰第八十關?”

“我沒看錯吧???”

“他的手是怎麽做到這麽快的?!”

他們是游戲廳的老客戶了,自然也都玩過鎮店之寶,清楚知道這款變态游戲的難度有多高。

游戲體驗度什麽的根本不存在的,它的存在就是為了打醒那些自以為自己是游戲高手的人。

順帶幫店老板吸引客戶。

結果現在,這款在他人眼裏猶如喜馬拉雅山一般的游戲,到了紀長澤手底下,怎麽就好像打簡易模式那麽簡單了?

“跳躍!”

“跳躍——射擊——”

“嚯!”

游戲音效響亮,聽在衆人耳中十分清楚。

這在游戲廳可是個奇景。

因為游戲廳裏游戲衆多,音效還都是外放,無論人多還是人少,整個大廳基本都嘈雜無比。

玩音效比較低的游戲那得靠自己腦補。

諸神之戰這款游戲就是游戲音效比較低的,以前大家玩的時候,都默認它沒聲音。

結果現在,怎麽聲音這麽大了?

成年玩家們擡眼看了看周圍,驚訝的發現不是游戲音效聲音變大了,而是周圍一片原本該在打游戲的玩家們放下了游戲,伸長脖子朝着這邊看。

鎮店之寶被人一路爆的名場面,但凡是個老游戲人都不會錯過。

一開始還有些零零碎碎的聲音,等紀長澤玩到九十八關,以非人的手速各種操作,游戲上的畫面也快速到讓圍觀人群幾乎看不清時,這一片已經靜的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了。

甚至還有不少人随着坐在游戲機前的中年男人手上殘影翻轉,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那幾個成年玩家,手捂在胸口,早就開始閉氣了。

“嚯——”

“噔噔蹬蹬——”

因為操作的太快而疊在一起的音效在安靜的空間裏響徹。

紀長澤眼睛盯着屏幕,手指頭已經徹底無法被肉眼捕捉完整狀态了。

終于——

他重重敲擊一下,放下了手。

屏幕上一下子就爆出了煙花,随着游戲音效裏的慶賀聲,恭喜通關四個字閃亮亮登場。

下一秒,整個游戲廳都被尖叫和猴子叫鋪滿。

“嗷!!!!!”

“通關通關通關!!!!”

“打爆了!!!!!!!!!”

玩家們一邊喊叫,一邊手像是患了多動症一樣忍不住拍着周圍人的肩膀,胳膊。

反正能拍的都拍一遍,用來表達自己激動地心情。

那幾個成年玩家也差不多如此。

別看他們鄙視紀長澤鄙視的歡,但這麽大的人了,能專門抽時間來游戲廳快樂,說他們心底不愛游戲誰信啊。

現在看到諸神之戰這款自從來了游戲廳就沒被人打爆的游戲被打爆,還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那種激動和興奮的心情,足夠他們好幾天都沉浸其中了。

一號直接一巴掌拍在二號身上:“太厲害了,長澤太厲害了!!!你說我讓他教教我他會答應嗎?”

三號:“……你不是瞧不起紀長澤嗎?”

這麽說就不怕二號鄙視他嗎?

結果他剛說完,就見二號也一臉興奮的拍了回去:“好啊好啊!!我們一起去!”

他還很有規模的計劃着:“他閨女是我兒子同班同學,我們倆勉強也算得上是有點關系。”

一號點頭:“行,那我們一會就去拜托他,他人這麽好肯定會答應的。”

二號:“對對對,我們好好拜托,說不動也能打到七十。”

三號:“???”

他眼睜睜看着自己的這倆同伴有商有量完了,就一起擠進了圍着紀長澤的人群裏。

獨留下他滿臉茫然。

不是,說好的,鄙視紀長澤呢?

紀長澤已經快被人群包圍了,不,應該說,在他說可以傳授其他玩家學習經驗後,他已經被包圍了。

趙計劃就擋在他前面,用着他那仿佛被大公雞吻過的聲音高聲嚷嚷:

“別擠了!再把我澤哥擠壞了!”

“想要問通關經驗的都排隊,都什麽年代了,我們要講文明!!”

不等紀長澤想這跟班還挺不錯的,知道控制局勢。

結果誇人的話還沒張口,就見趙計劃一個大步站到了他前面,大聲宣布:

“一人一個問題!不許多問!”

“從我後面開始排!”

紀長澤立刻把誇人的話咽了回去。

好家夥。

這是個人才。

果然是個成績優異的,學習游戲經驗都比別人有腦子。

周圍人大部分都是學生,對排隊也不陌生,大家情緒都正激動着,也沒人注意趙計劃自然而然的讓自己排到了第一位,老老實實的在他後面排了起來。

趙計劃小手段得逞,十分得意:

“澤哥,我想問在那個八十六關的時候,當時是一個炸彈從左邊來,一個刀從右邊來,你是怎麽操作躲過去的啊?當時畫面過得太快了,我沒看清。”

紀長澤輕咳一聲,開始開課:

“炸彈和刀雖然看上去像是同時落下來的,但其實還是有差別,炸彈引線在上面,刀的刀柄在下面,所以當時左腳踩引線,右腳踩刀柄就可以上,不過這個操作對手的速度要求很高。”

得到了答案的趙計劃雖然知道自己根本無法複制澤哥的成功,但也依舊十分知足,心滿意足的站到了一邊。

“謝謝澤哥,我會好好練的。”

這麽一個有腦子的跟班,紀長澤自然不會簡單放他走。

而是一把扯住他:“你幫我記一下我跟其他人的話。”

趙計劃向來是他的無腦粉,聽了這話,也沒問一下為什麽要記,就很自然的點點頭,從書包裏掏出紙筆開始記。

要不怎麽說成績好就是了不起呢,看看他,就連來游戲廳打游戲,都不忘記帶着作業來抽空寫。

排隊的玩家們一個個上前。

與對趙計劃不同,這些玩家問完了一個問題紀長澤回答之後,會反問他們一個問題。

比如:“你不覺得這裏很難會不想去玩嗎?”

得到了“想玩簡單的有很多,玩難的才有意思啊。”的答案後就點點頭,回頭示意趙計劃記下來。

游戲廳裏的玩家還是很多的,每個都有問題想問,紀長澤倒是也不嫌累,每一個都耐心回答了。

當然,通關技巧是給了,他們的手速跟不跟得上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最後,是三個扭扭捏捏,滿臉都寫着不好意思的成年玩家。

“那個,我們也想問,可以嗎?”

紀長澤快速打量了三人一眼。

身形高大,正當壯年,全是壯勞力。

他嘴角一翹,笑容漸漸和善:“當然可以。”

見紀長澤這麽好說話,三人松了一口氣,同時心底也開始為自己之前那樣背後說人感到羞愧。

紀長澤打了幾個月的游戲雖然不太有責任感,但突然被辭退,人到中年莫名失業,還不能休息幾個月了嗎?

再看看紀長澤沒被辭退以前,他可是公認的那家公司最認真的員工。

做事認真到連他們都自愧不如的地步,雖然現在堕落了,但人嘛,總會着有懈怠時刻的。

他們真是太不應該了。

也還好紀長澤不計較,還對他們态度這麽和善。

紀長澤回答完了三人的問題,看着他們一個個滿臉感激,才張口問:

“像是我們這個年紀喜歡來游戲廳的還挺少的,我能問問你們最喜歡游戲廳裏的哪個游戲嗎?”

“好啊,我們最喜歡……”

三人雖然不知道紀長澤為什麽這麽問,但也都老老實實回答了。

紀長澤一邊聽着點頭,一邊抽空扭頭對趙計劃說:“好好記,這些我都有用。”

趙計劃掏出了趕作業的速度,下筆飛快。

一邊刷刷刷一邊打包票:“澤哥你放心,寫字速度我可是全班第一,之前我可是靠代抄作業賺過足足十塊錢呢!”

三個成年玩家好奇的看了一眼趙計劃本子上寫的字,全都是一些關于“喜歡什麽游戲,對哪個模式最感興趣,最熱愛的游戲是什麽為什麽”的。

看完之後,更好奇了。

“長澤,你記這個乾什麽?”

記游戲攻略不是應該記招式和連招手段之類的嗎?

紀長澤着微微一笑,還是那副嚴肅又正經的模樣:

“你們也知道我之前在源流公司工作了十年,對游戲機了解還是挺多的,再加上我也自學了一些書,所以想試試做游戲機創業。”

三人頓時一愣。

“你、你要自己做游戲機???”

紀長澤點點頭:“對,我已經學習調查了幾個月,差不多也明白游戲的模式和大家喜歡什麽樣的游戲了,還是有一些把握的。”

三人:“???”

“你來游戲廳打游戲是在做學習調查???”

“是啊,不然我這麽大年紀了,來游戲廳乾嘛,這裏可都是小孩子玩的地方。”

三個孩子都上初中了還抓緊時間來游戲廳打游戲的成年男人:“……”

紀長澤摸了摸額頭上的紗布,露出一個标準笑容:“這幾個月每天都要來,一學就是一整天,我還真有點累了。”

說完,他看向已然呆滞的三人:

“對了,之前忙得很,也沒問你們。”

“你們是來學習什麽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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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