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沉迷游戲的中年人(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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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放下筷子就問:
“他每個月都要把工資上交給父母嗎?”
“怎麽可能,都這麽大的人了,他都結婚了,孩子都有了,工資當然是自己留着了,而且他父母好像還挺有錢的,沒少補貼他,用不着他的錢。”
啧!
果然!
趙計劃一聽就知道自己猜想的沒錯。
“那個林長遠是不是手裏頭挺有錢的?”
趙母回憶了一下:
“好像是吧,我和他不熟,他教高一,我教高二,都不在一個辦公室,不過聽別人說過,他家的房子是在學校附近,買的挺貴的,他自己平時穿着也挺好,還有塊手表,海鳥牌。”
海鳥牌手表可是如今人們眼中的奢侈品了,一塊就要足足五百塊。
因此林長遠這個人在老師中還算有名氣,畢竟他們的工資普遍也就一百五十塊左右,加上書報費那些多項收入,最多也不過兩百出頭。
一塊手表就頂了将近三個月工資,長河高中的老師們基本都拖家帶口的,沒人敢這麽花。
于是林長遠自然是老師中的頭一份。
聽老媽科普完了這些,趙計劃氣的鼻子都要歪了。
“什麽破玩意!!!”
趙母被兒子的突然生氣吓了一跳,反應過來之後一巴掌拍他頭上:
“好好說話!”
“媽你不知道,我今天才知道,澤哥沒有失業之前一個月工資三百,兩百都被他爸媽要去了,我還說他爸媽再能花也不至于一個月花兩百啊,原來是都拿去給小兒子了。”
趙計劃一想到他澤哥居然被這麽對待,就恨的咬牙切齒:
“什麽破玩意!!我就說澤哥光是維修工的工作就乾了十年,還是老員工工資那麽高,怎麽失業之後一分錢都掏不出來,原來是都被他爸媽拿去養弟弟了!跟我三舅他們一個德行!”
他在這邊為自己忘年交生氣。
那邊的趙母趙父聽得雲裏霧裏。
“什麽跟什麽,你到底在講什麽?”
趙計劃勉強冷靜下來,壓下怒意,開始給父母講解。
聽完,趙母也驚了。
“真的假的?林長遠在學校看着還挺人模狗樣的啊,從來沒見人說過他什麽壞話,連個貶義詞都沒有。”
“咳。”
趙父在旁邊提醒:“媳婦,人模狗樣就是貶義詞。”
趙計劃冷哼一聲:“反正我只知道澤哥的錢都被他父母要走了,同樣是兒子,那個林長遠不光不上交工資,還有父母貼補,不是偏心眼是什麽?”
“這麽大的人了,還是個老師,花哥哥的血汗錢,呸!不要臉!”
他在這邊義憤填膺,趙母一向很相信自己的兒子,也漸漸開始回憶起來。
對啊,林長遠出手一向很闊綽。
但是他是老師,妻子則是家庭主婦,家裏一個月進賬最多兩百,他一入職不久,可是就買了一套最少價值兩千的房子。
自行車,手表,皮鞋,衣服,全都是牌子貨。
他那工資怎麽經得起他這麽造。
以前大家都只以為是他家裏有錢。
但原來,這錢居然是他父母從他哥那要來的?
這些天趙計劃跟着紀長澤學了不少東西,每天回來都很開心,學習成績也提升不少,比起陌生的同事,趙母自然是站紀長澤這邊的。
如果這事是真的……
那兒子的忘年交也太可憐了。
這麽好的人,怎麽攤上這樣的父母兄弟。
趙母心底想着,對着還處在憤怒中的兒子說:“你朋友是怎麽說的?”
“說什麽啊,澤哥就是太愚孝了,半點不覺得他爸媽跟他要走大部分工資有什麽不對,還在說等我們做的東西賣錢了就好好孝順爸媽。”
趙計劃撇撇嘴:“我一看他那樣就知道他根本不覺得他爸媽在壓榨他,就好像是表姐一樣。”
說到這裏,他得意的挺起了胸膛:
“上次要不是我拉着表姐偷聽到姑姑他們說要把表姐嫁給一個瘸子,好拿彩禮給表哥他們,表姐還覺得姑姑姑父對她很好呢。”
趙父:“……”
趙母:“……”
原來侄女上次突然跟家裏翻臉,離家出走斷絕關系是因為他們兒子。
他們張嘴想訓,想想侄女離開家之後寫信回來說了很多真心話,又默默閉上了嘴。
雖然孩子跟父母斷絕關系在很多人眼裏看來很離經叛道。
但他們看着侄女長大,也明白這樣的選擇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
趙計劃沒發現父母表情的變化,也不知道自己躲過了一場訓斥,還在叭叭叭:
“澤哥在計算機上天賦很高,動手能力也很強,但是他就跟表姐一樣,那個詞怎麽說來着,旁觀者清,他自己是當事人,也就意識不到。”
“所以我打算先查清楚那個林長遠的底細,等到确定他花的錢都是我澤哥的,我一定要拆穿他們!讓澤哥看清楚,別再受騙了!”
他在這邊鬥志昂揚,那邊趙母又是一巴掌拍在兒子頭上。
“你摻和你表姐的事就算了,你那個朋友是成年人了,這也是人家的家事,別瞎折騰!”
自己家親戚一個處理不好都容易得罪人,更別提沒血緣關系的朋友了。
人家說清官難斷家務事可不是說着玩的。
“什麽叫瞎折騰!”
趙計劃很不服氣!
“澤哥幫了我那麽多,我怎麽能看着他被蒙在鼓裏,他之前工資一個月三百那麽多,結果到現在都還住在那麽小的筒子樓裏,連個小螺絲買的時候都要講價。
不是你們教我人家幫了我們我們就要回報嗎?怎麽現在又不管了,義氣呢!!!”
趙父被他這副小公雞一樣的模樣逗笑了。
“臭小子,這話你倒是說的很溜。”
他看向妻子:“媳婦,計劃說的也對,雖然說別人家的家事我們不好摻和,但是要是計劃朋友真的被蒙在鼓裏,人家幫了我們這麽多,我們也不應該明知道還瞞着。”
趙母其實也被說服了,丈夫這麽一說,她就借坡下驢,點了點頭:
“行,那我明天到了學校就好好打聽一下。”
要是林長遠真的是個吸哥哥血,自己過奢侈日子,哥哥卻還在擠窄小房子的人的話……
她眼中露出一份鄙夷,心裏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弄清楚。
這邊的紀長澤還不知道趙計劃為了能給他查清楚費勁腦細胞,他正在數錢。
一邊數,一邊滿意的點頭。
——砰!
門從外面被大力推開,林老頭和老太太腳步匆匆的走進來,臉上充斥滿了憤怒。
“紀長澤!!!你給我出來!!!”
在女兒房間的紀長澤麻溜的把錢揣到荷包裏,若無其事走出去,一臉的疑惑。
“爹娘,怎麽了?”
林老頭沉着臉,打量着這些天幾乎不着家,但卻顯然沒以前那麽聽話的兒子:
“我和你娘去領工資,人家說工資直接給你了,這是怎麽回事?!”
“哦,這件事啊……”
紀長澤一臉“我還以為是多大的事呢原來只是這麽一件小事”的表情。
“這種廠子裏發工資都是給工資條,然後工人自己去取錢,這個步驟挺麻煩的,所以廠裏的老年人一般都是讓他們子女去取。”
“半個月一發嘛,我算着正好是今天,回來的時候順道就取了。”
聽到這話,兩人臉上的表情這才勉強平複下來。
老太太上前一步:“那你取回來的錢呢?”
紀長澤眨眨眼,回答的相當理直氣壯:“花了。”
“花了????”
老太太的聲音立刻高了幾個調。
“那可是我和你爹半個月的工資,你才領了多久就花了???”
紀長澤一副被她的音調吓到的模樣,後退了一步,臉上露出茫然神色:
“娘你乾什麽這麽生氣?你們去廠裏賺錢不就是為了給我花嗎?”
周圍的鄰居被吵嚷聲驚到,紛紛打開門出來。
“誰是為了給你……”
老太太話說到了一半,看到鄰居們來圍觀,又不甘不願的咽了回去。
她稍微軟下音色,讓自己顯得可憐極了,活像是一個對着不孝子的心痛母親:
“那你總要給我們留一點吧?”
“我們年紀大了,也挺需要花錢的,你怎麽不為我們考慮考慮?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啊。”
以前她一說這樣的話,紀長澤一定是立刻吓得面無人色,趕忙的給她道歉,直到确保她不生氣了為止。
結果現在的紀長澤的确是白下臉來了。
卻不是在道歉,而是一副被打擊到的模樣。
“娘你怎麽能這樣說,廠裏不是包吃嗎?家裏欠了債,有錢當然要先拿去還錢了,還有米面油糧這些,哪個不要錢啊。”
“就光是醫藥費就是一大筆錢,咱們手裏有了錢,當然是先把這些弄清楚啊。”
鄰居們雖然只聽了幾句,但是也差不多聽明白了,紛紛勸道:
“是啊,長澤說的挺對的,反正你們本來就是為了幫忙補貼才進廠的,錢花在家裏,那不是剛剛好嗎?”
“長澤不是那大手大腳的人,自己的兒子,老姐姐你應該了解的,別生氣了。”
兩人被勸的更怒了。
這要是紀長澤自己賺自己花,他們還沒這麽憤怒,最多是心疼一下錢,再抱怨兒子怎麽不把錢給他們。
但這筆錢可是他們倆血汗換來的。
兩人養尊處優這麽多年了,哪裏受得了乾苦活累活,第一天到廠裏就想跑路了。
奈何小虎奶奶人脈廣大,不光給他們找了工作,還買一送一,特地安排了廠裏的熟人照顧他們。
他們想走走不了,想偷懶沒機會,想要裝病吧,每個廠子裏都有保健室。
廠子裏的人都知道他們是為了給兒子補貼家用才來的,人人見了面都要誇兩句。
兩人又一直很注重自己的慈父慈母人設,沒辦法,只能忍。
結果忍過了幾天,聽說半個月發工資,如果提前走就不發,又舍不得自己辛苦乾活幾天的工錢。
他們雖然因為年紀大,被分配的活工資不高,但半個月也有五十塊呢,兩個人加在一起就是一百,也是一筆不少的錢了。
于是沒辦法,只能咬着牙接着乾。
在這其中,他們吃了這輩子都沒吃過的苦。
老太太白天上班,早上跟晚上還得做飯。
林老頭也是上班,早上起來要在紀長澤的眼皮子底下幫他打造什麽什麽機器的外殼,晚上也是一樣。
他們要是不願意乾,紀長澤就一副他們為什麽身為父母,連這麽點小事都不願意幫忙的樣子。
關鍵,做這些的時候,門都是大開的。
早上和晚上這個點又是鄰居們上下班的高峰,他們做什麽都在周圍鄰居眼裏。
兩人只能咬牙切齒的去做。
短短半個月下來,腰酸背痛,渾身無力,整個人都好像老了五歲。
心裏琢磨着想走吧,小兒子又打電話說想要買一塊新的手表。
他們這小兒子本事可大得很,還是個老實這麽體面的工作,以後肯定能發財,兩人就指望着他養老,自然想要想辦法弄錢給他。
而他們唯一弄到錢的途徑就是大兒子了。
沒辦法,只能忍。
他們忍辱負重。
他們卧薪嘗膽。
他們勞累過度。
結果苦吃了一大堆,賠償款沒拿到手不說,就連自己的辛苦錢都被紀長澤理直氣壯拿走了。
偏偏鄰居們還在那一口一個反正都是為了孩子。
為了個屁!!!
他們是為了孩子!
但不是為了紀長澤這個孩子啊!!!
林老頭忍着怒意,呼吸了好幾輪才問:“賠償款呢?你要做這些,怎麽不用賠償款去做?!”
紀長澤顯得十分詫異。
“賠償款早就拿去還債了啊?”
他還很無辜很疑惑:
“爹娘你們不知道嗎?我不是一開始就說了嗎?”
兩人:“……”
“你說什麽了??你什麽時候說了??!!”
紀長澤:“爹娘你們來的時候我就說了啊,家裏沒錢了。”
兩人差點沒一口血吐出來。
所以他們想要的賠償款,一開始就沒了??
那他們這些天忍辱負重是為了什麽??
林老頭氣的臉色鐵青,上去就擡起巴掌要打:
“那可是五百塊錢!!!你怎麽能把它用了?!!!”
紀長澤根本不躲。
鄰居們自然會上前阻攔。
“诶唷!”
“老爺子你這是乾嘛啊?!”
“欠了債還錢不是很正常嗎?!”
“快快快,拉住了。”
如今的筒子樓特點就是一層樓可以住很多戶。
它也不是現代那種四通八達的住戶戶型,而是直接一個長廊,每一條長廊上都住着至少十戶人家。
紀長澤他們家是在中間,所以每次一有個什麽事,左右的鄰居就會馬上聽到。
三四個人拉扯住了林老頭,紀長澤一副木楞模樣的站在原地,眼中還滿是迷茫。
“爹,你怎麽生氣了?還了債,家裏就不用欠債了啊,這不是好事嗎?”
林老頭更氣了。
“好事個屁!那麽多的錢啊!!!”
他氣的想打人。
奈何好心鄰居們把他抓的死死的。
還有人在旁邊說:“這老爺子不是病了吧?怎麽為這事生起氣來了。”
“要不送去看看?我家樓下那老爺子就是有一天突然瘋了。”
林老頭:……你們才瘋了!!!
老太太這邊終于反應過來了。
她特別理解丈夫為什麽這麽生氣。
他們兩人這半個月,起的比雞早,吃的比貓少,睡的比狗晚,乾的比牛多。
不光要洗衣做飯打掃衛生,還只能吃青菜。
在廠子裏拖着一把老骨頭不情不願乾活。
那是為了什麽?!
還不都是因為前面有個賠償款在吊着!
結果現在紀長澤居然告訴他們,從一開始,這筆賠償款就沒了。
心态能不崩嗎?!!
她看着一臉無知無覺,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的大兒子,活吃了對方的心都有。
“你這個不孝子!!!我打死你!!!”
老太太沖了上去。
然而她忘了,現在已經不是她在家裏怎麽打還年幼的兒子都沒人管的時候了。
一旁的鄰居一直在關注他們,眼見她沖上去,眼疾手快趕緊把人拖了回來。
“媽呀!又瘋了一個!”
他們如此說着。
始作俑者紀長澤依舊是一臉無辜的站在原地。
他望向父母的眼神裏有着茫然,傷心,還有不知所措。
此刻,這個三十五歲的男人顯得是那麽無力。
對着父母痛恨的眼神,他小聲解釋着:
“我沒有亂花,我還債之後在制作游戲機,馬上要做好賺錢了。”
“制作個屁!!!”
林老頭這些天沒少聽着紀長澤跟他說在做游戲機。
問起來就是在做了在做了。
讓他乾了一堆活,結果只弄出來幾個木頭做的玩意。
他就算是再沒文化也知道,木頭是不能變成游戲機的。
之前還念着賠償款,就算是心底不以為然,嘴上也沒說出來。
現在眼看着錢飛了,還買一送一工資也沒了。
憋了半個月的心裏話直接脫口而出:
“你能做出個什麽?小學都沒上完你就沒上了,什麽都不會,連個工作都能弄沒了,明明有那麽多賠償款,你不孝敬爹娘,居然去拿去花了!”
紀長澤後退一步,臉上露出了受傷神色出來。
“爹,你、你怎麽能這麽說我?我小學成績那麽好,是你說家裏沒錢不讓我上了的啊……”
見到這半個月始終沒在自己面前露出弱态的大兒子總算是露出了常見的神情,林老頭心裏一松。
他冷笑一聲,乘勝追擊:
“你之前就沒出息,我和你娘可沒嫌棄過你,你娶了周小草那個狐貍精之後就越來越不像話,丢了工作不算,還丢人!那麽大的人了,天天跑去跟小孩一起打游戲!”
“你把我和你娘的臉都丢盡了!!!”
被這麽指責着的中年人面色越發蒼白。
他眼圈紅了,聲音裏也露出了一絲哽咽:
“我沒有,我去游戲廳是去學習,我是想自己制作游戲機,這樣就能賺錢孝順你們了……”
“你能做出什麽?就你這樣,你還做游戲機?!”
眼見紀長澤一副遭受到重大打擊神情恍惚的模樣,鄰居們都看不下去了。
“老爺子,話不能這麽說啊,長澤可是當了十年的游戲機維修工呢。”
“是啊,他也不是你說的那樣,這些天我兒子的功課遇到難題,可都是他解的,老師都說解的特別好。”
“那錢本來就是長澤的賠償款,現在家裏雖然窮但也不是急用錢,花了就花了吧。”
在林老頭跟老太太眼裏,他們越是幫着說話,越證明這個大兒子沒救了。
之前雖然笨了點,娶了周小草生了個丫頭片子之後也沒那麽聽話了,但好歹每個月都能給他們兩百塊。
雖然不是三百塊這點讓他們很不爽,但是也還能勉強接受。
而現在,紀長澤不光沒了工作,連賠償款都花完了。
還花了那麽多錢打算做個什麽游戲機。
別以為他們年紀大了就什麽都不懂,兩人在一開始聽紀長澤吹噓游戲機能賺很多錢的時候就打電話給小兒子了。
長遠可是信誓旦旦的跟他們說,游戲機不是那麽好做的,而且就算是做出來了,游戲機也馬上要過時了。
到時候賺不到錢不說,還容易把大價格做好的游戲機砸在手上。
當然最主要的是,他很确定的告訴父母,大哥紀長澤不可能做出游戲機。
游戲機那都是外國才能做出來的。
做游戲機不發財,沒了工資,花完了賠償款。
做完這一切的大兒子肉眼可見的沒了價值。
最主要的是,他不光自己不給他們錢,還從他們手裏挖錢。
甚至主意還打到了長遠身上,一直念叨着等着做游戲機把錢花完了,就去長遠手裏借錢。
兩人忍了半個月,也忍到極限了。
他們對視一眼,默契的決定今天乾脆就撕破臉皮回家去好了。
這種日子,他們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能有好處還好,現在一點好處都沒還成天吃苦,他們才不當傻子。
而那邊。
也許是見這麽多人幫自己說話,紀長澤一副鼓起勇氣的模樣。
“爹,娘,你們是不是因為我用了你們的一百塊工資生氣?要不這樣吧,這一百塊我算你們入股,入五分股,就是說以後我靠計算機賺一塊錢,就分你們五毛,賺五百塊,就分你們二百五。”
周圍鄰居見到紀長澤這麽提議都覺得他可能是get錯點了。
天底下怎麽會有父母會因為兒子動了自己的一百塊工資就生氣的。
結果他們剛這麽想了,就聽見林老頭冷笑了一聲:
“就你那個破游戲機?”
老太太跟着點頭:“對,你現在就把錢還給我們。”
鄰居們:“???”
他們都懵逼了。
轉頭看看兩個老人,難以置信他們這兩個口口聲聲說是專門來幫襯兒子的人,居然會張口要那一百塊。
他們不是來幫忙的嗎?
不是進廠打工就是為了幫着養家嗎?
被要錢的紀長澤臉上顯然也是一懵。
“爹,娘,我現在真的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了……”
老太太呵呵:“我管你呢?那錢是我們的血汗錢,你趕緊交出來,不然別怪我們報警。”
媽呀。
鄰居們更驚了。
都要報警了,這已經不是家人吵架的範圍了。
他們現在完全搞不懂事情的發展了。
不就是兒子花了爹娘一百塊嗎?
這還是專門趕來幫襯兒子的爹娘。
怎麽就鬧得這麽難看了。
紀長澤這個兒子顯然也是這麽想的。
他臉又慘白了一層,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親生父母。
“報……警?”
他聲音顫抖,仿佛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一般。
“我是你們兒子啊!你們就為了這一百塊報警??我之前每個月可是都孝敬你們兩百塊啊!!”
他越是傷心,越是一副被打擊到恨不得暈過去的模樣,兩個被壓榨了半個月的老人越是得意。
這半個月,他們還真以為紀長澤沒以前那麽聽話了。
現在看來,倒是一如既往地不願意和他們鬧掰。
他們有了底氣,臉上自然得意起來。
甚至還有點發洩這半個月心中怨氣的意思。
“你別提這些,要麽交錢,要麽報警你去坐牢,自己選。”
至于鄰居們怎麽看他們,他們也不在乎了。
反正他們是打死不來住了,來這邊哪裏是住,根本就是當長工。
既然不來住,別人的看法又有什麽要緊。
至于紀長澤。
這個大兒子是個什麽德行他們再清楚不過了,他小時候林老頭為了一件小事差點把他腿打斷,他還不是照樣十分儒慕父母。
他反正肯定是不願意和他們脫離關系的。
結果兩人剛這麽想完,就聽見紀長澤用着仿佛壓抑了很多痛苦的聲音說:
“爹娘,你們真的為了一百塊,連兒子都不要了嗎?”
說着,他擡起頭,眼底似有淚水在打轉。
看的鄰居們紛紛不忍起來。
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是遇到父母說出這樣的話,誰能受得了?
林老頭皺着眉:“少廢話,給錢。”
紀長澤還是一副傷心到搖搖欲墜的模樣,他張開嘴,又閉上,欲言又止了半天,才艱難撇過頭。
聲音裏,充滿了決絕:
“好,這個錢我可以給。”
“但是我也說清楚,要了這個錢,以後你們就不是我爹娘,我也不是你們兒子了!”
兩人有些驚訝。
這個軟包子兒子居然還對他們放狠話。
要是以前,這個兒子還有工作的時候,他們自然是會先放下身段,把人哄住。
但現在?
沒錢,養不起他們還要他們反過來幫忙。
這就是一個大包袱啊。
這樣一個大包袱,雖然丢了有些可惜,但想想紀長澤有朝着啃老的方向發展,兩人頓時覺得現在扔了好像也挺好的。
老太太還有點舍不得以前那每個月二百塊的孝敬,猶豫的看向了林老頭。
林老頭琢磨了一下。
他覺得紀長澤現在基本算是廢了。
既然廢了,那好像的确是扔了最好。
他擡起頭,聲音冷嗖嗖的:
“給錢。”
嘩——
周圍一片嘩然。
鄰居們誰都沒想到,這家看上去挺幸福挺和諧的家庭,居然會真的為了一百塊鬧掰。
沒道理啊。
按理說紀長澤一個月給他爹娘兩百塊,他現在只是花了爹娘一百而已。
林老頭他們怎麽說翻臉就翻臉了。
他們看向紀長澤,卻見他已經神情怔怔,臉色都灰敗下來的模樣了。
比起林老頭和老太太一臉的冷漠,顯然紀長澤最讓人同情。
他好像咬了咬牙。
聲音沙啞無比。
“好……”
“你們等着,我現在就去借錢。”
說着,這個在鄰居們眼中一直很高大,做事很認真,平時總是微笑着的中年男人跑過人群,低着頭下了樓。
顯然是傷心到極點了。
也是。
父母居然會因為一百塊錢就放棄和自己的關系。
誰遇到這種事能不傷心呢。
紀長澤下樓之後鄭國華家。
他兜裏就裝着林老頭他們的工資一百塊。
但他偏要去找人借錢。
不光要借。
還要借的光明正大,借的所有人都知道。
鄭國華在木材廠上班,他是老工人,房子也是木材廠分配的單位住宅。
這種住宅未必很好,但對于紀長澤來說這絕對是個很好地選擇,因為是單位分配住房,一排排的房子裏,周圍住着的全是木材廠工人。
而這個點是吃飯的點,鄭國華是木材廠工人,就算是和同事們不熟也有個面子情。
想想看吧,一個中年男人紅着眼瘋狂敲他家的門,周圍住着的工人們能不出來看熱鬧嗎?
“鄭哥,鄭哥,是我,紀長澤。”
紀長澤一邊敲門,一邊用着壓抑着哭腔的聲音悶悶喊着。
你還真別說,他雖然聲音悶,音量卻一點都不小。
鄭國華家正一邊吃着飯一邊暢享游戲機到手之後要怎麽怎麽花錢呢,就聽見外面的敲門聲了。
“長澤?他怎麽來了?”
鄭國華先是疑惑,接着神經緊張起來,可別是游戲機出了問題了吧。
自從游戲機可以試玩之後,他們幾個越來越有自信,全都把它當做是會下金蛋的母雞一樣,擦拭灰塵的時候都恨不得用最柔軟的布擦。
眼看就可以推出去賺錢了,這要是出個什麽問題,他不得直接暈過去。
鄭國華這麽想着,起來的時候差點沒絆倒,幾乎是小跑着過去給紀長澤開了門。
結果一看到,看到渾身狼狽眼睛通紅的朋友後,直接愣住。
“長澤,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我們的游戲機出問題了?”
“不是。”
紀長澤揉了揉眼睛,顯然在壓抑着眼淚。
他深呼吸一下,一副勉強保持住冷靜的模樣:
“鄭哥,我家裏出了一些事,能不能借我一百塊錢?明天游戲機就可以推出去賺錢了,最遲我大後天就能還你。”
“好,好,你先別急,孩他媽,拿一百塊過來。”
聽到是借錢,鄭國華松了口氣。
他對游戲機很有信心,推出去絕對比游戲廳裏最賺錢的游戲機更賺錢。
等到拿出去賺錢了,紀長澤肯定能很快還上。
他妻子也沒猶豫,畢竟人家這樣一看就是遇見急事了,雖然一百塊對他們這樣的家庭來說還是有些多的,但也不到拿不出來的地步。
她快速數出一百塊,交給了丈夫。
鄭國華把錢遞給紀長澤:“長澤,家裏出什麽事了?你先別着急,這錢先拿去用。”
紀長澤搖了搖頭,沒多說什麽,只低聲說了句謝謝,就轉身離去。
他來得快,去得也快。
但因為動靜大,和看上去就是一副狼狽模樣,周圍住着的工人不少都起了興趣。
“那是源流游戲廠的紀長澤吧?”
“他這麽急吼吼的,家裏出什麽事了?”
“他跟鄭國華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我剛聽了一耳朵,好像是家裏出了點事,問鄭國華借了一百。”
有人聽到這表示咂舌:“一百塊啊,鄭國華還真借了?這錢可不少。”
“那有什麽辦法,人家一看就是有急事,不過還好,紀長澤說大後天就還錢。”
“他不是被源流給辭了嗎?還得起嗎?”
這場“紀長澤天黑敲門借錢”給木材廠的工人們添加了一個吃飯談資。
而對于當事人之一的鄭國華來說,糾結點就是:
“他家裏到底出什麽事了?我跟他認識這麽多天了從來沒見過他這樣,你說,我要不要去他家裏看看?幫幫忙什麽的。”
人家有錢帶着他一起賺,遇見事了,他也應該去幫忙才對。
他妻子倒是看的清楚:
“你可別去,要是真需要幫忙,錢都借了,他會不找你?今天那樣明擺着就是不能讓外人去幫忙的。”
鄭國華想想也是:“诶,明天我去打聽打聽吧。”
結果不用明天,他們剛準備睡下沒多久,還沒熄燈呢,外面就傳來敲門聲了。
鄭國華問了一句:“誰啊?”
“國華啊,我秀琴。”
夫妻兩人對視了一眼,有點不明白秀琴嫂子這個點過來乾嘛。
這個秀琴是廠裏工人的妻子,住在底下一層,她喜歡聊天,所以跟誰都挺熟。
鄭國華下床去開了門,秀琴嫂立刻走了進來,一邊走一邊搓手:
“這個天真是越來越冷了,奇了怪了,去年好像沒冷的這麽快啊,我都恨不得把家裏的煤爐點上了。”
她絮絮叨叨說了半天冷,鄭國華問:“嫂子,這麽晚了你來是有事嗎?”
“哦對。”
秀琴嫂熟門熟路坐在床上,把手伸進被子裏暖手:
“今天那個源流游戲廠的紀長澤是不是來找你們借錢了?”
鄭國華精神一震。
這秀琴嫂可是全廠消息最靈通的人了,半夜過來問這事,肯定是知道了點什麽。
他趕緊問:“是啊,嫂子你聽說了?他今天借錢的時候挺着急的,看着好像還哭了,我都沒來得及問到底怎麽了,你知道他家出什麽事了嗎?”
“哪裏是家裏出事了啊,是他爹娘。”
秀琴嫂果然過來就是為了專程說這事的,叭叭叭的就把紀長澤家裏的事說清楚了:
“……差不多就是這樣了,就為了一百塊,一百塊啊,連親兒子都不要了,我當時正好在他們那棟樓裏學針線活呢,看了個全程。
紀長澤這人平時都是悶着做事,別人求着幫忙了他也幫,雖然不怎麽愛說話吧,但是人真心不錯,日子過得是苦了點,看他每天也挺開心的。
結果今兒,當着那麽多人的面,眼淚都飙出來了,沖出去沒一會兒就拿了錢回來,交給他爹娘之後,他爹娘直接就走了。”
秀琴嫂一邊說一邊咂舌:“我還說他是從哪裏弄來的錢,回來才聽我家那口子說是跟你家借的。”
“所以我就說來打聽打聽,你跟他們家熟,他們家到底是個什麽情況?那可是親生兒子啊,怎麽就為了一百塊錢就不要了,以前看着好像也沒什麽矛盾啊。”
鄭國華聽的目瞪口呆。
“沒什麽矛盾啊,長澤一直都在說他父母多好多好,他之前還有工作的時候,一個月賺三百,兩百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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