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外公站在兩座四合院連通的小門前，看着外孫跟小妖獸鬧着玩，臉上滿是慈祥的笑容。

雖然仍有局部地方存在隐患，可大部分地區都恢複了和平，外孫也不用時時沖在最前面，面對他無法知曉的危險，大家都好好活着，包括楚江離，這讓他非常高興。

最艱難的關頭，楚江離與外孫之間都沒有分開，在戰場上也是可以交托後背的好夥伴，他這外公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戰鬥結束後沒多久，楚家的老爺子就來找童外公聊了聊，外孫和楚江離在一起了，楚老爺子居然還是從電視上看到了，而不是楚江離親口告訴他的。

從楚老爺子這裏知道這番實情，童外公心中有種詭異的滿足感，當然，他并沒将這種想法在楚老爺子面前流露出來，否則太傷人了。

楚老爺子跟他不一樣，楚家家大業大，楚江離是他的孫兒不錯，可他不止楚江離一個孫兒，所以就不可能只考慮楚江離一個人的利益，好在楚老爺子也不是拎不清的人，盡可能地壓制着楚家的人，不讓他們給楚江離惹事。

楚老爺子看到電視上直播畫面中的情景，心情複雜無比，事後想要打電話向孫兒求證一下，結果糾結了一陣子後，他決定先來找童外公聊聊，想知道童外公什麽想法，其實他也很清楚，雖然他是楚江離的爺爺，可在孫兒的事情上他什麽時候能做得了主了。

童外公直言告訴他：“兩個孩子這幾年相處的情形我都看在眼裏，說實話只要我外孫高興并且不會受到傷害，我這當外公的不會去做多餘的事，畢竟我能陪外孫的時間有限得很，以後陪在他身邊的是他的另一半。”

“至于你犯愁的後代問題，都什麽年代了，還這樣想不開，白發人送黑發人的事，你我都經歷過的，以他們的身份地位還有修為，也不用操心以後養老的問題，他們兩個孩子的未來，已經不是你我可以揣摩的了，不如放手讓他們自己去發展。”

“真想要個孩子，可以去收養啊，再說我看小金那只小妖獸就挺好的，現在不是說妖修麽，說不定哪天小金就可以修成人身，我就會多個曾孫了。”老人家想得非常開，多個妖修曾孫也能非常愉快的接受。

楚老爺子聽得哭笑不得，說： “老童啊，難怪你越活越年輕了，居然能想得這樣通透。”

童外公笑眯眯; “兩個人作伴也挺好的，你沒看到天元大陸上，不少修為高的修者，可都是單身的，那位雲太上長老就是一心修煉，活了近千年也沒成個家，也沒有後代，可人家照樣不過得好好的。所以啊，別犯愁了，就是沒事找事給自己添堵，那說不定都是幾百上千年後的事情了。”

楚老爺子聽得氣也不是笑也不是，聽聽這都說的什麽話，感情他是不疼孫子的是吧。

“就你會做好人，将我孫兒都拉到你一邊孝敬你了是吧，可別忘了，我孫兒姓楚，是我楚家的人。”

“知道知道，沒跟你搶孫兒。”童外公敷衍道，“再說你不挺多孫子孫女的麽，有的是小輩孝敬。”

楚老爺子吹胡子瞪眼睛，他所有的孫輩加起來都抵不過楚江離這一個孫兒啊。

“行了，你也別專門往我身上捅刀了，來，走一盤，棋盤呢，快拿出來。”楚老爺子不想再繼續聊孫子的事了，還不如下棋，他和童外公過去其實也是有交情的。

每每看到外孫和楚江離，童外公就忍不住回想起楚老爺子來找到的那一回，最後下棋也沒下過他，給氣回去了，後來再沒對他外孫和楚江離在一起的事發表過什麽看法，有幾次碰到他外孫，也非常和藹，有一次還特地準備了一個大紅包，也讓他示意外孫收下了，算是得到了雙方長輩的認可。

至于其他楚家人的看法，童外公和楚江離一個想法，他們的意見一點都不重要，所以楚江離也沒有将沈敘帶到楚家人面前的意思，楚老爺子這裏過了目就可以了。

“外公。”被小妖獸鬧得臉紅撲撲的沈敘，抱着它大步走過來。

童外公用更加慈祥的目光看着小妖獸，他是真将小家夥當成曾孫來看待了，說：“回來了，小楚今天不在嗎？”

“不在，也許有事忙去了吧。”

“有事忙就有事忙吧，今天就咱祖孫倆一起吃飯，走，外公已經做好飯了。”

“好啊。”沈敘一手抱住小妖獸一手扶着外公胳膊，往飯廳裏走去。

以沈敘和楚江離的修為，早不需要進食了，童外公被沈敘用靈物慢慢堆到後天五階的修為，幾餐不吃是沒問題的，不過幾十年的習慣哪可能說丢就丢了，依舊保持了一日三餐的習慣，只要沈敘和楚江離人在家裏，都會陪童外公一起用飯。

沈敘帶小妖獸一起去洗手，然後幫忙一起端飯菜上桌。

如今做飯菜用的食材可全部是靈材，靈蔬，靈果，靈米，還有為食用專門蓄養的靈獸肉和靈魚，沈敘和楚江離兩人領到的份額，童外公一人根本吃不完的，并且這些靈材品級都不低，沈敘也樂得外公一天三餐不停，因為這些靈材對保養身體也大有好處。

往常，童外公都是給小金單獨的碗筷和吃飯的位置，可今天這小家夥不知怎麽回事，非賴在沈敘身上，朝沈敘張開口嗷嗷叫喚。

童外公看得笑罵：“小金又發懶性了？來，外公喂你。”雖然将小家夥當曾孫看待的，可這稱呼上還是随沈敘來的，童外公說着就伸手要将小家夥抱過來。

可沒想小家夥身子一扭，就用屁股對着童外公，大尾巴還在他手上掃了一下，表示拒絕。

沈敘輕拍了他兩下，對外公說：“外公你管自己吃吧，我會看着小金的。”

童外公笑着搖頭：“今天是碰上什麽事了？ 難道是不高興小敘你出去沒帶上它？所以發小脾氣了？”

如果不是看過小家夥以一副兇獸模樣随沈敘一起在戰場上沖鋒殺敵，說不得童外公還要将它當小孩子一樣板着面孔教訓一下，小孩子不能太寵的，會寵壞了脾氣養得太嬌的，可小家夥厲害着呢。

沈敘看外公動筷子吃了，也吃起來，看小妖獸伸爪子指向那盤靈魚，沈敘就給挾了一筷子送到他嘴邊，然後自己也吃了一口，一人一獸，你一口我一口，小妖獸還将兩只爪字搭在沈敘一條手臂上，吃得兩只金色獸眼都眯了起來，好不惬意。

沈敘說： “不知道，可能是的吧，不過我走的時候也沒看到它，它真要去找我也不是找不到，可能就是想偷偷懶撒撒嬌吧。”說着自己還笑了起來，并添了一句，“幸好楚哥不在。”

童外公聽了這句笑得更大聲，可不是，楚江離要在這兒，看小家夥這麽黏着小敘，肯定将這小家夥從小敘身上撕下來，然後丢出去。

正吃得歡樂的小妖獸，擺動的尾巴忽然僵在半空中，過了好一會兒才作有氣無力狀垂下來，吃進嘴裏的美食，似乎也瞬間失去了滋味。

小妖獸跳上桌子，拖過一張紙巾給自己擦擦嘴巴，然後就跳到了沈敘肩上嗷嗷叫了兩聲，表示自己吃飽了，吃好了。

童外公又說：“今天這頓比平時吃得少不少，要不過會兒我做點肉乾給小家夥當零嘴？”

沈敘點點小妖獸的腦袋，說：“還不快謝謝外公？”

小妖獸有氣無力地搭起兩爪子沖童外公拱了下，又叫喚了兩聲，表示謝過了。

收拾好碗筷帶小家夥離開的時候，沈敘才發現小家夥一直靠在他耳朵邊沒了動靜，将它抱下來舉到自己眼前，就看到它兩眼都沒有焦距，這是出神在想什麽呢？搖晃了兩下，小妖獸終于收回目光放到沈敘身上。

“小金，你今天到底是怎麽了？ 剛剛在想什麽呢？”沈敘關切地問，小金既然跟了他，他當然要連小金的身心健康都注意到。

小妖獸舉了一只爪子捂住自己的臉，丢臉，太丢臉了，可它越這樣，沈敘越覺得有趣，要去掰開它的小爪子看看怎麽回事，結果小家夥一溜煙地跑掉了，留下沈敘一人站在原地，臉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遠離帝都的某個地方，盤坐在修煉室裏的楚江離忽然睜開了雙眼，眼裏一絲金芒閃過，然後懊惱地低呼一聲，用一手捂住自己的臉，連他自己都知道，處處是破綻，小敘不會産生懷疑才怪。

不行，他得趕緊回去，要想試驗還是等機會成熟點再做不遲。

這樣想着，楚江離便起身關閉修煉室陣法，推門走了出去，跟其他守護在這裏的軍人點頭示了意，便升到空中向遠處飛去，那方向正是帝都。

守護在這裏的軍人武者都特別自豪，看到沒？楚少将，不，現在是楚上将，楚武皇了，還特地跟他們打了招呼，這可是地球武道第一人，便是放到天元大陸上，也是能和其他強者匹肩的強大存在。

随着可以飛行的先天武者的增多，國家也正在商議出臺有關飛行的規定，要是都在空中飛來飛去，影響了正常的飛機與其他飛行器的航行，那可是要出事的。

所以哪些公共區域限制高空飛行，還有某些區域限高的飛行，等等諸多繁複詳細的條文，就在等着出臺，在這之前，就靠先天武者的自覺性和閃避意識，防止高空發生撞車事宜。

不過楚江離什麽實力，撞到誰也不會撞到他身上，他也沒特意隐匿身形，監控空中的有關部門看到楚江離飛到了帝都上空，并沒有向他喊話，甚至還興致勃勃地拍下他飛行的場面。

“不愧是武皇，咱們地球的武道第一人，看這飛行的姿勢，還有這飛行的速度，要不是抓拍的水平夠高，根本拍不到楚大将的飛行畫面。”

“除了楚上将，沈少将也很了得啊，沈少将一直緊追楚上将的腳步，說不定過上幾年，沈少将就會成為我們華國，不是，是全球第二位武皇。”

楚江離可不知道別人的議論，一個閃身就進了四合院，他靠近四合院的時候，沒特意尋找他氣息的沈敘，就發現了他的靠近，他仍舊待在房間裏捧着本書看，旁邊還有一杯靈茶，剛翻了一頁，人就走進來了。

沈敘放下書，擡頭微笑：“楚哥，你回來了。”

“嗯。”楚江離目光閃了下，“跟那幾個聚會高興嗎？”

沈敘伸手拉過楚江離的手，讓他在自己身邊坐下，笑着點頭：“挺高興的大家都挺好的，正好碰上師父和吳武王直播宣布兩界開放的時候，當時兩儀城廣場上着過去全是人頭，一片烏壓壓的，還有沈諾啊……”

沈敘興致勃勃地跟楚江離說着去兩儀城聚會的事，仿佛沒看到楚江離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樣，當然別人是不可能發現的，但沈敘是誰？枕邊人能是別人嗎？

“對了，楚哥，我回來的時候還去了趟學院的禁地，從禁地裏帶回幾本書有本記載上苦時期的生靈的，有神獸，還有兇獸，很有意思，楚哥你跟我再具體講講吧。”沈敘狀作無意地取過剛放下的書，手指放在剛看過的那一頁上，那一頁講的正是混沌獸。

楚江離原本聽沈敘用清潤的聲音講述兩儀城內的情景，聽得**神，不是內容好聽，而是沈敘的聲音好聽，百聽不厭，冷不丁的低頭一看，楚江離的表情微微一滞。

“小敘你怎對這些感興趣了？”

沈敘歪着頭看他：“也許是大黑還有小金的緣故吧，還有啊，我發現這混沌獸的形态跟禁地內見過的獸形雕像很像，所以忍不住想多聽些這方面的東西”

楚江離輕咳一聲： “誰知道那家夥怎挑了那樣一座石像附身，估計是實在無聊了吧，這些兇獸和神獸，大多都是伴随着開天辟地時誕生的，雖說十分強大，可也有着很多限制，比如這混沌獸，開天辟地以來就只有這麽一只，而且早離開了此界，因為太過強大，超過了這方天地的承受限度，所以去往了其他空間。”

“那前輩附身的那座雕像是什麽兇獸？我翻過這本書了，沒看到上面有記載。”沈敘好奇道。

“那一只啊，咳，算了，告訴你也沒關系，其中那一只是混沌的後代。”楚江離現在覺出多了一世記憶的壞處了，如果他沒有這些記憶，他完全可以告訴沈敘，說自己不知道，可現在他要這麽說的話，不是擺明了告訴小敘自己在說謊麽。

“混沌的後代？還是混沌？不是說只有那麽一只的嗎？”沈敘更好奇了。

楚江離暗暗瞪了眼那本書，禁地裏怎會有這本書的？ 還偏就落在小敘手裏他一邊攬住沈敘一邊說：“誰知道那混沌是怎麽想的，居然找了個人修生一個後代。”

“人跟兇獸的後代？”沈敘眼睛越發發亮，裏面是滿滿的八封新奇，這些上古事跡估計都沒有文字記載了，也只有像擁有上輩子記憶的楚江離這樣的人，才能跟沈敘講古了。

楚江離低頭看了眼沈敘的眼睛，點頭說：“是的，小敘沒覺得不好嗎？”

“有什麽不好的？又不是真的人跟獸那啥啥的，”沈敘說的時候臉還紅了下，繼續說，“混沌雖是兇獸，但修為到他那個程度，早就可以化為人形了吧，以後我們地球和天元大陸妖修興盛起來，人與妖修互相結合肯定也會有，難不成還要歧視他們嗎？”

楚江離低笑：“對，小敘說得對，誰知道那只混沌是怎麽想的，反正跟人修生下了後代後，兩人就一起飛升上界了，将剛生下沒多久的後代就交給了其他神獸代為撫養，那後代生下來就可以自由在人形與獸形之間轉換，所以他有兩個名字，獸形時是金狻，人形時……小敘你猜。”

沈敘看到楚江離眼裏戲谑的笑意，好笑地推了他一把說：“這還用得着猜？ 叫墨淵是吧。”

“小敘真聰明。”楚江離啪唧一口親上沈敘的嘴角，算是獎勵。

沈敘的眼睛轉了轉，閃着狡黠的目光，說：“其實金狻長得就跟小金一個樣的對吧。”

楚江離眼裏的笑意一滞，然後乾脆整個人趴在沈敘身上，将沈敘撲倒了，并一連串地問：“是一樣的，怎樣？長得好不好看？ 小敘你喜不喜歡？”

沈敘噗哧笑起來：“好看啊，當初第一眼看到就喜歡上了，可你怎麽一直沒跟我說？”

楚江離有些羞惱，這事讓他怎麽說？ 難道要告訴沈敘他的前世閑得無聊時将自己切成了三片，其中一片是兇獸的那一部分？還成了一只比較懵懂的小妖獸？ 這也太有損于他英明神武的形象了吧。

不管了，楚江離為了堵住沈敘的嘴巴，将人轉移到他們的卧房中，随手一個結界就将卧房封鎖上了，很快，沈敘就沒有心思繼續纏着楚江離追根究底了。

兩人在卧房裏胡天胡地的，一直鬧到第二天，中間童外公還過來找人，沒看到人就轉回去忙自己的事去了，孩子們都大了，有自己的生活，像以前一走就是幾個月也是常有的事，所以童外公看不到人也不擔心。

再從卧房裏出來，就只有沈敘一人，不過他懷裏卻抱着一只小妖獸，小妖獸時不時地用尾巴蹭蹭沈敘的脖子臉頰，那雙金色獸眸裏是滿滿的魇足，沈敘好笑地捏捏小妖獸的耳朵，小妖獸舒服地抖了抖耳朵，任由沈敘上下其手的意思。

沈敘從納戒裏取了些吃食，坐下來喂自己和小妖獸。

小妖獸吃了一口問：“小敘你從什麽時候就開始懷疑了？”

沈敘笑道：“見到那只獸形雕像的時候吧，等看到混沌的記載就想這其中有沒有什麽關聯，沒想到還真是，不過還有點可惜。”

小妖獸也就是楚江離，張口叼住沈敘的手，用牙齒磨了磨：“可惜什麽？其實小金就是我的一部分，獸态幼生期就那模樣。”再這樣下去，楚江離豈不是要吃自己的醋？這還怎麽個吃法？

“好吧，”沈敘繼續喂了口肉乾，說，“我懷念懵懂期的小金可以吧，可惜啊，現在長大了。”

用獸形時還保留了點獸形的本能，肉乾送到嘴邊，小妖獸就自動張開口，嚼了兩口還是覺得不對勁，用爪子攀住沈敘的手臂，立起小身子，一雙金眸不高興地瞪沈敘。

沈敘肚子裏笑得打跌，沒想到轉化成獸态的楚哥有這樣可愛的一面，以後可得要楚哥多多轉換成獸态∶“好了，都喜歡，無論是幼生期的還是長大後的楚哥，我都喜歡，只是……”

沈敘露出為難的一面，小妖獸立即關切問道∶ “只是什麽？”

“外公那裏怎麽辦？你知道外公很喜歡小金，看不到小金肯定會經常問的，我要怎麽解釋？”沈敘作苦惱狀，眼角餘光卻在關注小妖獸。

小妖獸揮揮爪子：“沒關系，我可以經常用這形态出現的，不會叫外公失望的。”

其實獸态也沒什麽不好的，适應了一陣子他還挺喜歡的，就是有一個小問題，他依舊隐瞞了小敘，那就是兇獸和神獸一樣的，幼生期非常長，他的獸态還處在幼生期，受幼生期限制，用這形态時修為也受到了束縛，成熟形态也只在戰鬥時會出現，而且時間不能過長。

他總不能跟小敘說，他這獸态還很幼齒吧，真跟小敘說了，小敘還肯跟他這樣那樣嗎？所以，這個秘密就一直隐瞞下去吧，反正現在地球和天元大陸上，除了大黑那家夥，就只有他一個混血的兇獸了。

沈敘捏捏他的小爪子說：“那我就放心了，要辛苦楚哥你了。”

“沒關系，外公也是我的外公。”小妖獸一邊說着一邊湊過去親了口沈敘，還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滿意極了。

沈敘覺得，他還是需要段時間适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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