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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母親在幫父親穿衣服,父親面帶笑容,母親臉有些紅。看着他們,許錦總覺得哪裏好像不一樣了,可又說不清楚為何會有這種感覺,便不去想。等兩人收拾整齊走過來後,她把洗好的杏果遞過去,“爹爹,娘,你們嘗嘗,還有點酸,那也挺好吃的。”
“你摘的?”許攸接過來,咬了一口,酸甜可口,唇齒生津。
許錦點點頭,剛想說話,對上母親責備的目光,将要脫口的話臨時改了詞,“是啊,不過都是樹下面的,伸手就能夠到……啊,娘你嘴怎麽這麽紅?你還沒吃呢啊!”盯着母親紅潤唇瓣,許錦好奇問。以前跟母親一起吃飯,她觀察過,用完飯有一陣母親嘴唇紅紅的特別好看,然後她去照了鏡子,發現自己也會那樣。
江氏好不容易才壓下去的羞赧又竄上了臉。她悄悄瞪許攸一眼,連杏果都沒接便直接擡腳朝外走,“你看錯了,娘還有事,你們父女倆說會兒話,一會兒就去偏廳吧,馬上開飯了。”言罷已經走了出去。
許錦納悶地盯着門簾,仰頭問父親:“爹爹,娘嘴唇很紅,是吧?”莫非背着她吃什麽好東西了?
許攸摸摸女兒腦袋,“興許是你娘剛喝完水?走了,咱們去偏廳,省着你娘又嫌咱們去的晚。”他當然不會告訴女兒,妻子的嘴是被他親紅的,她敷了多久眼,他就纏着她吃了多久……想到那唇齒糾纏的美好滋味兒,許攸不由加快腳步,只想出發前多看她幾眼。
一家三口用過早飯,許錦跟母親一起送父親。到了門外,她很是不舍地抱住父親胳膊,“爹爹,初四那天我還去接你!”父親初五初六放假,總算能在家裏多待一天了。
“不用。”許攸站在馬車前,欣慰地看着女兒:“天越來越熱了,爹舍不得阿錦折騰,乖乖在家陪你娘吧,爹會早點回來的,到時候爹再跟你下盤棋,如果你贏了……”說着,雙手攬着女兒的小肩膀,擡頭看江氏,“阿錦贏了,就讓你娘送你最想要的獎勵。”
說的一本正經,眼裏含義卻不言而喻。若不是怕女兒多想,江氏恨不得啐他一口轉身跑進去。沒講明前連多看她一眼都不敢,這才剛剛好,他就想那種事了……
可再想罵他,臉上還是紅得不敢見人,江氏拽過女兒催他走:“快上車吧,別遲了!”
“嗯,那我走了,初四晚上記得等我……回來一起用飯。”許攸深深看她一眼,在她惱羞成怒之前擡腿上了車,迅速放下車簾擋住自己同樣發熱的臉,笑了笑,示意車夫出發。女兒那麽渴望有個弟弟作伴,他怎麽能不努力?不必等到初四,今晚他就回來,先瞞着她,免得她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馬車辘辘而去,許錦從母親懷裏擡頭,“娘,咱們進去……娘,你臉怎麽這麽紅?”
“啊,沒事,今兒個日頭太毒了,走,進去了。”江氏芳心砰砰亂跳,随口糊弄道,腦袋裏想的全是許攸最後那句別有深意的話。後天就要跟他……一剎那,嫁人前該有卻不曾有過的緊張忐忑,突然席卷了她。不敢跟女兒多待,江氏逃也似的躲回屋子,拿起繡活又放下,望着窗外出神,只盼時間過得慢點,再多給她幾日準備。
許錦并不知道母親的甜蜜憂慮,她帶上大白串門去了,身後寶珠手裏提着兩個小籃子,裏面分別裝着十來個黃澄澄的杏果。
因為要找崔筱玩,許錦先去了祁家。
她常常來,都不用門房通報的,直接進去就行。
繞過影壁,一眼瞧見院中練太極的祁老爺子,一身寬松白衣,擡腿伸臂轉身,緩慢又輕靈。
許錦不由放慢腳步,目光追随老人的一舉一動。看着看着,忽然察覺有人在看她,視線一轉,這才發現那邊樹下站着一個青衣少年,白皙臉龐清隽眉眼,不知是他額上白紗顯得,還是頭頂青蔥綠蔭襯得,與以往認識的祁景相比,現在的祁景身上,仿佛多了一種沉靜氣韻。旁的不說,以前許錦就沒見祁景對老爺子打拳感興趣過。
“阿錦來了啊,你爹走了?”祁老爺子正好收拳,笑眯眯地問道。
“嗯,剛走一會兒,祁爺爺,祁奶奶呢?”許錦笑着走過去,聽祁老爺子說祁老太太在後院,她搖頭謝絕老爺子的邀請,把一小籃黃杏遞到祁老爺子面前,“祁爺爺,我家杏果熟了一些,先送你們一點嘗嘗鮮,過幾天熟的多了我再給你們送。那我去找筱筱了玩了啊,一會兒您替我跟祁奶奶問聲好,我就不去打擾她做事啦。”
“阿錦真乖,爺爺就喜歡吃你家的杏,外面買的都不如阿錦送的好吃。”祁老爺子笑容和善,摸摸許錦腦袋,轉身喊祁景,“過來,你去送送阿錦。”今早長孫态度不錯,他看他也順眼了幾分。
許錦剛想說不用,祁景已經走了過來,平靜地掃一眼許錦身旁伏低身子随時準備撲上來的大白,也擡手摸了摸許錦腦袋:“走吧,我送你。”崔祿和三家長輩都喜歡摸她腦袋,想來是用這種方式表達親近之意?
少年動作生疏,好在力度拿捏地還算合适,沒有碰亂她的發髻。摸完了,他收回手,目光下移,看她神情。
許錦呆呆的。
剛剛祁景,摸她腦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許錦:不許你碰我!大白,咬他!
大白:汪汪!(等我長大點,現在還打不過他!)
許錦:那你做出準備攻擊的姿勢做什麽?
大白:汪汪!(吓唬他啊,你看他都不敢搶我了~)
祁景:……
不要說祁景魅力比不上許攸嘛,主要是阿錦目前太小不好下手,等阿錦長大點,倆人的感情會很甜蜜的,完全趕超許爹許媽,佳人可是最喜歡寫男女主互動的~
☆、哄騙
被讨厭的人摸了腦袋,許錦第一個念頭就是罵祁景,可看看旁邊的祁老爺子,她忍了下去,也沒說不用他送,跟祁老爺子道別後便轉身往外走。走出門口才頓住,狠狠瞪祁景,“不許你再摸我腦袋!”
祁景面露困惑:“你不喜歡?崔祿摸你時你不是挺高興的嗎?”現在他說話已經完全沒問題了。
“二哥是二哥,你是你,我不喜歡讓你碰!”
崔祿對她一直如兄長,摸她腦袋是親昵,祁景摸她,她渾身不自在!見他裝傻,許錦小聲哼道:“不用你裝老實,你再敢欺負我欺負大白,我讓祁爺爺狠狠打你板子,這回沒有我爹為你說情,看你怎麽辦!”
“我說過不欺負你了。”祁景目光誠懇,見她明顯不信,他也沒辦法,不再說話。
許錦懶得理他,叫上寶珠往崔家走。走了兩步,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回頭,對上祁景疑惑的眼眸。許錦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瞪眼問他:“你跟着我做什麽?”
祁景平靜回答:“我去找崔祿。”除了疤痕未消,這個身體已經恢複地差不多了,确保能成功誘大白去許家杏樹下之前,他要盡量多跟大白接觸,興許機會合适時就能回去了。就算回不去,他也要盯着大白,免得它出意外,小姑娘對大白真心好,但她畢竟還小,難免有照顧不到的地方。
“……二哥根本不喜歡跟你玩!”許錦沒法不讓他去崔家,只好小聲嘀咕一句,加快了腳步。
祁景裝作沒聽到,徑自跟在她身後,看她嬌小身影在地上投下斜長的影子,看大白在她身旁颠颠地走,看,他的影子跟在一人一狗身旁。
看着看着,他皺皺眉。兩個都是他,此時出于不同原因,又都守在她身邊。
這種感覺,有點奇怪。
“祁少爺,許姑娘。”崔家門房熱情地跟兩人打招呼,喊來一個小厮領二人往裏走,兩個小客人一起來,自然要去拜見一下夫人。
崔夫人正在跟幾個仆婦商量事情,見下人領着兩個孩子過來,她一下子就笑了,離座走到門口打招呼,“呦,今日你們倆怎麽一起來了?正好,他們兄妹在花園池子旁玩呢,你們去那邊找吧,伯母這裏有些忙,就不招待你們……咦,等等,阿錦家的杏兒熟了?”
“是啊,伯母你先嘗嘗?”許錦笑着把籃子遞過去,“現在熟的不多,伯母先嘗嘗鮮,過幾天我再多送點過來。”崔伯母比母親年長些,性格爽朗大方,許錦很喜歡她。
“阿錦真乖,沒枉伯母稀罕你,等着,你生辰那天伯母送你一樣好東西。”崔夫人疼愛地捏捏許錦嫩嫩的小臉蛋,轉頭吩咐下人去洗杏果,給她留兩個,其餘的直接送到花園給四個孩子吃。許錦忙道不用,崔夫人笑道:“沒事沒事,東西就是一起吃才香。行了,你們快去吧,看看筱筱自己挑的寵,那傻丫頭,我都拿她沒轍了。”
一句話就把許錦的好奇心挑起來了,快步朝花園趕去。祁景始終一言不發,只牢牢跟着她。
崔家池子旁,崔祿崔筱并排站在木橋上。
崔祿人胖容易熱,陪妹妹待了會兒就發愁了,“你說你買什麽不好,非得買這種只能養在水裏的,像阿錦那樣買只小貓小狗不行嗎?想看看還得大老遠跑過來曬日頭!”
“那你回去啊,我又沒讓你來。” 崔筱雙手撐着黃竹橋欄,看都沒看自家二哥,小聲嘀咕道。
“還不是為了陪你解悶兒?省着你天天悶在屋裏看書……”崔祿展開折扇擋在腦頂,一雙明明還算大卻因臉上肉比較多而顯小了的眼睛不停朝岸邊瞅,尋思着想個辦法把水裏的烏龜勾到岸邊,那樣他既可以陪妹妹看,又可以躲在樹蔭裏乘涼,沒想瞅着瞅着,一眼瞧見那邊轉過來三個人影。打頭的小姑娘一身粉衫白裙,嬌憨明媚比周圍花朵還要好看,後面祁景默默跟在人家主仆身後,玉冠青衫,一改往日陰鸷,反而有種淡然的随意。
他微微眯了眯眼,朝兩人揮揮手,低聲對兀自看龜的妹妹道:“祁景好像變老實了。”
“你怎麽知……啊,阿錦來了啊!”
瞧見好友,崔筱立即丢下自家二哥迎了上去,嘴裏跟許錦打招呼,眼睛可是一直盯着大白,“阿錦你運氣真好,昨天我去城裏看過了,根本沒有賣大白這種狗的,有的小白狗長得還行,聰明勁兒照大白就差遠了。我怕買回來被大白比下去,就沒選狗。”其實也是怕買的狗太傻去鬧大白,到時候跟極不喜人碰的大白打起來。
“那你買了什麽啊?快給我看看!”許錦好奇地不行,目光在崔筱身後搜尋。
崔筱神秘一笑,沒等她開口,那邊崔祿已笑着喊道:“她買了一只烏龜,你們倆快過來看看,反正我沒發現這只烏龜有什麽特別的。”
“烏龜?”許錦納罕地瞅瞅崔筱,“你怎麽買烏龜啊,都不能抱着玩。”她在書裏看過烏龜,倒不是特別好奇,便慢慢朝橋上走了過去。崔筱跟她誇養烏龜的好處,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好像都忘了後面還有一個人。
祁景絲毫沒有被無視的尴尬,走到崔祿身側,低頭看烏龜。原身記憶裏有這種東西,但親眼所見,又是一種明顯不同的感覺。就像那些吃的,真的吃到口中,才能相信世上會有那種難以想象的味道。
這裏的一切,于他而言都是新奇的。
“傷口還疼不?”見他如此安靜,崔祿壓下心中驚訝,關切問道。
“已經好了。”祁景語調平靜,側目看崔祿一眼,又重新看向水中。他對這個胖胖的少年沒什麽感覺,反正,按原身跟崔祿的相處情形看,哪怕他不應付他,崔祿也不會趕他走的。
他心安理得,崔祿則有些無奈,祁景看着是老實了,不愛搭理人的習慣還在,繼續待下去,大概又要跟許錦吵架吧?看看一旁輕聲細語點評烏龜的兩個小姑娘,崔祿對祁景提議道:“咱們擲骰子去?上次輸你……半個月月錢,早想贏回來了。”最後一句刻意壓低了聲音。
“不了,祖父不讓我賭錢。”祁景随口拒絕,餘光中見一道白影颠颠地跑下橋,不由站直了身子。許錦也瞧見了,一開始沒當回事,只當大白又想自己玩了,可當她發現大白跑到水邊,試探着往水裏探爪子時,一顆心瞬間提了起來,“大白回來,不許你下水!”邊說邊往那邊跑。
“汪……”大白輕輕叫了一聲,跟着便跳進了水中。
“大白!”許錦想也不想便要下水撈它,胳膊突然被人拽住了,對方力道太大,她不受控制轉了過去,撞到祁景身上。許錦大怒,祁景卻先她一步開口,“別擔心,它會游水。”
“你怎麽知道?放開我!”許錦使勁兒推他,祁景看看她長長的裙子,“你娘讓你下水玩?”
“用你管嗎,你快放……”
“啊,大白去咬小黑了!二哥,你快把大白趕上來!”許錦急,起初擔心大白最後變成擔心自家烏龜小黑的崔筱比她還急,白着一張臉将崔祿往水裏推。崔祿瞧着水中叼起烏龜往岸邊游來的小白狗,不厚道地笑,“放心吧,烏龜殼那麽硬,大白還小,咬不動的。”
“那還有腦袋呢啊!”崔筱氣得直跺腳,見二哥死活都不肯下水,咬咬牙準備親自上陣。
大白卻在崔筱轉身時上了岸,毫不客氣地将小黑甩在地上,然後撲上去對着烏龜殼亂叫,時不時用爪子撥棱兩下,又歪着腦袋啃烏龜殼。可惜烏龜殼太厚,方才在水裏它碰巧咬到合适的點,現在烏龜殼貼在地上,它竟然沒有下嘴的地方,急得它繞着獵物轉圈。小黑也不傻,早把腦袋縮進去了,只剩光禿禿一個殼露在外面,偶爾大白不動了,它便探出頭往前爬幾步,等大白追上來,它再縮回去,穩如泰山。
自家狗狗這麽頑皮可愛,許錦第一個笑了出來,忍俊不禁。
自覺吃虧的崔筱可笑不出來,沖上去撓她癢癢,“你還笑!知道大白壞,我故意買了一只它碰不到的烏龜,誰想它竟然欺負到水裏去了!你倒是管管它啊,它不是最聽你的話嗎!快去把大白抱走!”
“我抱我抱,別撓我!”許錦最怕癢,連連求饒,躲了幾下見崔筱還是不肯松手,她被逼的沒辦法,也沒看身邊是誰,拽着那人的胳膊往他身後躲。崔筱見她竟然躲到了祁景後面,詫異地忘了追,擡眼看祁景,發現對方居然也沒生氣,這下更是連話都說不出口了。
“好了,她不逗你了。”看看抓着自己胳膊的小手,祁景低聲道。聽她依然笑個不停,半個身子都靠在他背上,只好無奈地等着。
他沒等太久,許錦很快便意識到了不對,猛地松開他。見崔家兄妹都別有深意地看着她,她臉上漲得通紅,怕祁景嘲笑自己,本能地先把錯推到他身上:“誰讓你挨我這麽近的,要不是你攔着我,大白也欺負不到小黑!”說完瞪他一眼,快步把渾身濕漉漉的大白抱了起來,輕輕拍它腦袋:“你怎麽這麽壞?下次再欺負小黑,我不帶你出門了,讓你自己待在家裏!”
“汪!”大白注意力還都放在地面的烏龜上,想要再去咬兩口。崔筱見狀,忙将小黑放回水中,見它迅速探出腦袋尾巴往池中游去,總算松了一口氣,嗔怪地睨許錦一眼。
許錦嘿嘿笑,“好了,回頭再跟你賠罪,現在大白濕噠噠的,我得趕緊回家給它擦擦!”說完不等崔筱回話就轉身跑了。
“我也走了。”祁景淡淡地丢下一句,快步跟在許錦身後,留下崔家兄妹面面相觑。
“阿錦!”出了崔府,祁景立即攔到許錦身前,“你等等,我有話跟你說。”
“跟我說什麽?”許錦将大白緊緊護在懷裏,杏目圓瞪:“剛剛是你非要挨我那麽近的,你以為我喜歡碰你嗎?你不高興,我還不樂意呢!”
誰要跟她說那個?
祁景開門見山:“大白這兩天是不是喜歡咬東西?”
許錦愣了一下,想到自己被大白咬壞的一雙繡鞋,狐疑地問:“你怎麽知道?”
“我在京城時養過狗。”祁景早已準備好借口,認真地看着她:“阿錦,我喜歡大白,既然你不肯把它給我,那我幫你照顧它如何?你放心,大白一直住在你家,我給你出點子,比如大白愛吃什麽,不能吃什麽,這些我都知道。我告訴你,你常常讓我看看它就行了。”
“我憑什麽要信你?”許錦不想信他,又有幾分疑惑,“那你先告訴我,大白為何要咬東西?”
“因為它在長牙,不咬東西會很難受的。”祁景平靜地道,神色篤定。見大白睜着一雙大眼睛看着他,不似之前那般防備,他不自覺地翹了嘴角,“阿錦,晌午吃完飯你去後院杏樹下等我,我送你一樣東西,保證大白不再咬你屋裏的物件。你,你敢去嗎?”
“有什麽不敢的?那是我家,我還得防着你偷摘杏兒呢!”許錦撇撇嘴,最看不慣祁景小瞧她。
“那好,我等你。”祁景放松下來,忍不住摸了摸她腦袋,“我先走了,你也快點回去……如果伯母訓斥你,你就說是我把大白推下水的,別再去我祖父面前告狀就行。”她因為抱狗弄濕了衣裳,估計會被訓吧。祁景順勢摸摸大白腦袋,覺得将錯攬到自己身上是應該的,畢竟是大白惹的禍。
他說完就走了,許錦和大白一起對着他背影發呆。
許錦不知道大白在想什麽,她只覺得,祁景要麽真的變好了,要麽,就是又想了什麽壞主意。
管他呢,她不怕他!
作者有話要說: 大白小黑,佳人起名的本事就這樣了,大家将就一下吧,捂臉……
哼哼,叫你們喜歡許爹,今兒個把他關入冷宮,看群衆反應再決定是否放他出來!!!
謝謝大家的地雷,麽麽~
桃桃桃桃子扔了一顆地雷
落雨音扔了一顆手榴彈
☆、和好
進了家門,許錦賊頭賊腦地往自己院子裏溜,遇到下人便急急做出噤聲手勢,不讓他們喊人免得被母親聽見。
一路有驚無險,回屋後許錦先替大白擦拭,将渾身炸毛的大白抱到炕上了,這才換上寶珠新翻出來的裙子。收拾好了,她拿起專門為大白準備的木梳,爬到炕上為它順毛。陽光燦爛,她盤腿坐在窗影裏,只讓大白曬日頭,沒過多久一身雪白毛發就乾了,柔順地貼在身上。它的毛并不算長,倒省的炎炎夏日熱到了。
“渴了嗎?”見大白朝她伸舌頭,許錦喊寶珠倒水,接過來後親手端着白瓷碗喂它。
大白一會兒舔水一會兒舔舔她手背,喝夠了,身子一歪側躺在許錦身前,等着主人給它撓肚皮,水汪汪的黑眼睛讨好地看着她。
許錦還惦記着祁景的話,給大白撓了兩下就去碰大白的嘴。大白張開嘴啃她,像這兩日常常鬧的那樣,輕輕的,避開兩顆已經初顯鋒芒的小尖牙。只是今日許錦沒心思跟它鬧,她掰開它上下颌,湊近了想看它嘴裏面。大白不喜歡這個姿勢,突地往前一頂,溫熱的舌頭便從許錦臉上舔過,緊跟着撲到她腿上,還想繼續舔。
許錦沒辦法,而且她也不知道狗牙該長成什麽樣,就先陪大白玩了會兒,然後帶它去找廚房的李嬷嬷,不想半路被江氏叫了過去。
“娘,你找我?”
“送完杏兒……你怎麽換裙子了?早上穿的不是這條吧?”在屋裏待了一會兒,江氏覺得做什麽都沒法排遣那些胡思亂想,遂決定教導女兒,等女兒進來,一眼發現了不對。
許錦瞅瞅大白,扯謊道:“嗯,我跟筱筱一起吃杏,不小心把果汁濺到衣襟上了,回來就換了。嘿嘿,娘,你找我到底做什麽啊?”笑着走到炕沿前,想坐上去。
江氏将人按住了,攬着女兒肩頭往外走,“做什麽?我看這兩天你是玩瘋了,都忘了讀書。走吧,咱們去書房。”
“娘……端午過完再讀行不行?”許錦苦了臉,拽着母親袖口哀求,“讓我再玩兩天吧!”她又不用考狀元,何必每天都那麽嚴格呢。
“不行。”江氏一口拒絕。
于是,許錦這個上午就在書房裏度過了。
飯後許錦又去廚房找李嬷嬷,碰巧趕上李嬷嬷回村看望生病的婆婆去了,要等後半晌才回來。許錦哪裏等得起,想想祁景這會兒應該在後院等她了,若她不去,祁景會不會以為她沒膽?
許錦哼了聲,趁母親回屋歇晌時溜去了後院,大白吐着舌頭跟在她後面。頭頂日頭火辣辣的,許錦刻意挨着牆邊走,到了後院再跑到杏樹下,擡頭望牆,祁景怎麽還沒來?
正想着,對面傳來擡腳起跳聲,緊跟着祁景上半身就露了出來。許錦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幾步,看祁景利落地擡腿翻牆,一躍而下,手裏什麽東西都沒有。
許錦有種上當的感覺,小聲質問他:“東西呢?”
祁景等她許久了,此時再站在這顆杏樹下,他有種馬上就能回去的興奮。不過有了上次沖動後的教訓,祁景将那股興奮壓了下去,從袖口中摸出一根已經洗去油污的豬腿骨,遞給許錦看,“就是這個。大白太小,不能讓它碰小骨頭,否則吞下去很有可能會受傷,想磨牙的話啃這種大骨頭最合适。”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許錦好奇地低頭看,下面大白已經支起上半身要夠了,若非許錦過來之前就警告過它不許叫,它估計還得叫上兩嗓子。當然,若是旁人給它東西,再誘人它都不會要,可面前這個人不同,它對他有莫名的親切感,如今主人好像也不生他的氣了,大白便重新認可了他。
祁景的話可能是假的,大白的喜歡卻是實打實的,許錦看看祁景,猶豫片刻,伸手去接骨頭。
祁景在她擡手時縮回了手,盡量放柔聲音道:“阿錦,先讓我抱抱大白行嗎?只抱一下,抱完了我就把骨頭給你。”他盼望今日能成功,但也無法肯定一定可以回去,所以不能直接搶,那樣萬一失敗了,這個小姑娘以後可能再也不信他了。祁景不在乎她的相信,可大白認定了她,他不得不跟她打好交道。
許錦很不高興,嘟嘴瞪他:“你又想逗我是吧?是不是抱完就拿着骨頭走了?”
骨頭跑了,主人好像不大高興,大白瞅瞅那只握着骨頭的手,沒有追上去,乖乖守在主人身邊表忠心。
這樣的大白讓祁景心緒複雜,有它不肯追随自己的無奈,也有不可抑制的自豪,若大白随随便便誰給的東西它都追着讨要跟家狗一般無二,他寧可打死它也不願看它搖尾乞憐。族人最重忠誠,忠于父母伴侶忠于整個族群,他沒有父母伴侶,如今既然身體自己選了忠誠的對象,他雖不甘,也知道沒有辦法改變此事了。
他對着大白發呆,許錦連忙擋在大白身前,仰頭問他:“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心虛了?哼,要麽你先把骨頭給我,要麽馬上回你們家去,別想糊弄人!”
小姑娘怎麽總喜歡把他往壞了想?
祁景無奈地解釋道:“沒有,一根骨頭,就算我不給你,你也能讓下人幫你找來,是不是?我就想抱抱大白,先把東西給你,我怕你耍賴不給我抱了。”見她瞪圓了眼睛要狡辯,祁景摸摸她腦袋,眼裏多了一分長輩對晚輩的親昵,“阿錦放心,我真想跟你和好,我大你三歲,以後會像崔祿那樣照顧你,不會再欺負你了。”如果他回不去的話,她對大白好,他自然會照顧她,直到他想到辦法把大白收到自己身邊。
許錦從來沒聽祁景如此和聲細語地跟她說過話,不知是他認真的眼睛,還是他越來越熟悉自然的碰觸,她沒有跟他拌嘴,想了想,蹲下去摸大白的腦袋,輕聲問它:“大白,你想讓他抱嗎?”
祁景也蹲了下去,右手伸到大白面前,見大白沒躲,他往前一伸,摸它脖子。自己的身體,哪裏摸起來最舒服,他自然記得清清楚楚。
大白喉頭發出舒服的哼唧聲,大腦袋不停地往上仰,好方便祁景摸。祁景朝許錦笑笑,把骨頭遞給她,然後看似平靜實則緊張地将大白抱了起來,一手托着它身子,一手繼續輕輕抓它脖子。蹲着,沒有變化,站起來,依然沒有變化。祁景的心漸漸往下沉,朝牆邊走去。
“你要去哪兒?”大白乖乖讓祁景抱,許錦本來就有些吃味兒了,此時見祁景朝牆邊走,她心裏一慌,追上去搶大白,“大白回來,我抱你!”
“汪……”大白輕輕叫了一聲,掙紮着想回主人懷裏。
“放心,我就抱它走幾步。”祁景安撫地看向許錦,擡腳,跨到印象裏初來乍到時站立的位置。
……沒有變化。
可許錦已經等不及了,上前要搶,“把大白還給我!”
對上她急切的眸子,祁景心底的緊張期待焦慮意外彙聚,衍生出一個有些危險的念頭。
“給你。”祁景深深看那個小姑娘一眼,把大白遞了過去,只是腳下突然一歪,身體直接朝一旁的杏樹歪了過去,額頭傷口正好撞在樹上。刺骨痛楚倏然襲來,祁景眼前一黑,直挺挺倒在地上。
這一幕是如此熟悉,許錦驚叫出聲,才發出聲音又急急捂住嘴,倉皇無措地盯着腳下少年,看刺眼的血從他額頭往下流,染紅原本纏在上面的白紗,跟那天簡直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大概只有旁邊有些發愣的大白吧?
許錦看大白,大白也仰頭看她,跟着慢慢朝祁景湊了過去,低頭在他頭頂嗅嗅,開始舔他傷口。
許錦并不知道那是大白特殊的療傷方式,見它舔人血,她身上起了一層小疙瘩,急忙把它推到一邊,跟着輕輕推祁景肩膀,聲音發顫,“祁景,祁景,你沒事吧?醒醒,你別吓唬我……”
陌生又熟悉的聲音,祁景意識漸漸恢複,睜開眼,對上一張蒼白臉龐。
是那個小姑娘,跟那天剛剛醒來看見的一樣。
祁景苦笑,還是沒能回去。或許,他再也回不去了吧?
許錦見他醒了,因為害怕盈滿眼眶的淚水終于滾落下來,使勁兒推了他一把,“你故意吓唬我的是不是?我都看見了,你是故意撞上去的!我就知道你沒那麽好,一定是想誣賴我推你,好讓我娘罰我,你個大壞蛋!”說着跌坐在地上,嗚嗚哭了起來。祁景受傷了,她好好的,母親肯定會上當的,恐怕連祁爺爺祁奶奶都會以為她是壞孩子……
祁景的苦澀頓時被她傷心的哭聲打斷了。手撐地坐了起來,見她一邊哭一邊還沒忘了打他,連帶大白也撲上來要咬他,祁景再也沒心思想回去的事情,伸手将大白塞到她懷裏,低聲安撫她:“別哭,伯母聽見就麻煩了。你放心,剛剛是我不小心摔倒的,我不怪你,更不會告訴別人。”
“真的?”許錦放下手,淚眼模糊地看着他,豆大的淚珠還在往下滾。
“嗯。”祁景點點頭,擡手去解額上白紗,再把一條白紗對折按在傷口處,瞅瞅面前的一人一狗,平靜道:“好了,你們回去吧,我一會兒也走了,不會讓我祖父祖母看見的,你別露餡兒就行。”
“那你傷口怎麽辦?流了很多血。”許錦小聲道。她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祁景連這樣報複她的機會都肯放棄,應該是真的變好了,那她也不會繼續跟他對着乾。
“我讓長順幫我上藥,他現在很聽我的話,好了,你快回去吧。”祁景站了起來,催道。此時他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他語氣裏多了命令的味道,許錦不由自主聽話地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停下,轉身看他。
“怎麽了?”祁景疑惑地問。
許錦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看懷裏的大白,“祁景,你真的不欺負我了?”
“嗯。”祁景眼裏閃過一道不耐,沒有多做承諾。
“那,那咱們和好吧,以後你教我怎麽照顧大白,我也給你抱它,怎麽樣?”許錦誠懇地道,祁景養過狗,他懂得那麽多,她是真心想跟他學。李嬷嬷是鄉下人,家裏就算養狗也不可能太精心照料,而祁景不同,他那麽喜歡狗,肯定會給狗最好的照顧。
小姑娘主動示好,祁景心情稍微好了些,“好,咱們一起照顧它。”
得到答複,許錦情不自禁笑了,“嗯,那你快回去包紮吧,明天我帶大白去找你!”
祁景颔首,目送她轉身離開。等她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身形一晃,跌靠在杏樹上,阖目發呆。
回不去了,他該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祁景回不去怎麽辦啊?娶個媳婦生寶寶呗,嘿嘿,快點覺悟吧,媳婦要從小養起來!
謝謝大家的投雷,麽麽~
after96扔了一顆地雷
晏三生扔了一顆火箭炮
☆、君子
大白很喜歡祁景送它的骨頭,就像小孩子新得了玩物一樣,沒玩夠之前便不想松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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