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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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麽。

祁老爺子打個嗝,迷迷瞪瞪地看向許攸,“你,你想拜我為師?”

許攸臉上的錯愕瞬間變成恍然大悟,在祁老爺子徹底清醒之前起身行禮道:“伯父,許攸誠心拜您為師,還請您莫嫌許攸資質愚笨,多加指點。”老人家多年為官,對京城朝中大小人物多少都熟悉,能得其指點,他必定受益匪淺,絕非十年悶頭讀書可以相比。

直到此刻,祁景才聽出味兒來。他有些不敢相信,憑兩家的關系,許伯父想拜祖父為師,直言即可,何必還要繞這麽一個大圈子?難道這就是這些人的處世之道?看着面前一糊塗問一清醒答一眯眼笑的三人,祁景若有所悟。

一番熱鬧後,江氏跟丈夫一起送走客人,随即許攸去沐浴,江氏到女兒屋裏陪兩個小姑娘說了會兒話,叮囑她們晚上不能鬧得太晚,這才回屋去了。

許攸已經收拾妥當,靠在炕頭等着她,黑眸清亮。

江氏被他看得有些發慌,走到桌前,一邊倒茶一邊問他:“要不要喝點醒酒茶?”

“不用,我沒喝多少,你快上來,咱們說說話。”許攸聲音低醇,有種蠱惑的味道。

江氏也想知道祁老爺子有沒有答應丈夫,便輕輕熄了燈,褪下外衣往炕上去了。鑽進被子,剛想開口打聽,一直穩穩坐在那裏的男人突然壓了上來,根本不給她拖延的機會。許攸本就開葷不久,今晚又喝了酒,某種興致難免強了些,壓在妻子身上好一陣胡鬧才饒了她。

兩人重新擦拭一番,再次躺下時,許攸酒意才算是全消了,愛憐地親親妻子額頭,“方才情急了,你是不是有話想問我?”

江氏依然有些喘,狠狠推了一下明知故問的男人:“我能有什麽話問你,還不是你拜伯父為師的事?怎麽樣,伯父答應了嗎?”鄰裏關系好是一回事,收為弟子又是一回事,這麽多年不少學子慕名拜訪祁老爺子,祁老爺子都以年邁精力不濟為由拒了,所以此事夫妻倆心裏真的沒有十足把握。

許攸沉沉嘆口氣,就在江氏準備安慰他時,他笑着摟緊她,柔聲道:“放心,伯父答應了。明日我會遞上辭呈,等上面派來新的教谕接替我,我便回家安心讀書。阿喬,時間不巧,今年殿試才過,咱們還得再等三年,這三年裏,要辛苦你養着我了。”

當年許家家道中落,田地均賣了乾淨,只剩這一座祖傳宅子,婚後他給她的那點俸祿或許能支撐他一人日常所用,根本無法讓母女二人過得如此富足。之前兩人有名無實,他可以接受她用嫁妝補貼母女穿戴,如今,他必須承擔起他該盡的責任。或許三年五年他沒法給她什麽,但早晚有一天,他會将她們護在自己身後,安享榮華。

男人大手在她背上輕撫,久久未語,似有心事。江氏往他懷裏縮了縮,“別說這話,你一直沒有再考,還不是因為我。”她都知道的。

“是啊,”許攸重新覆在她身上,邊親邊道:“為了你,為了今日,再等十年我也心甘情願。”

當初沒有科考,确實是為了她,否則他真當了官,無論在京還是外放,她作為他的妻子,都必須随他一起上任,不單單是做給鎮民看,也是做給孩子看。而許攸不想因為這些顧忌讓她違心跟他走,讓她擔心那人回來找不到她……所以他寧可放棄前程,寧可陪她一起等。如今,女兒是他的,她也是他的,家裏一切安寧,他必須努力掙一份前程了。

與方才不同,這回男人動作急切又充滿侵略,江氏知他所想,她像水一般包容他,迎接他。因為她相信,即便将來許攸飛黃騰達高官厚祿,他對她的心都不會變。況且許攸說過了,不管他落腳在哪裏,都會馬上把她們母女接過去,一家三口始終住在一起。

從他口中說出來的承諾,她相信。

作者有話要說: 許爹的人生規劃決定了一家三口的未來,所以還是要寫的,接下來就主要寫男女主的互動了,大家莫急哈,青梅竹馬嘛,當然不能一下子就長大了,~~o(>_<)o ~~

☆、臉熱

祁老爺子宿醉一晚,早上醒來腦仁發疼,正好祁老太太端水進來,他揉着額頭道:“你來幫我揉揉,難受。”

“活該,誰讓你喝那麽多的?也不看看自己多大歲數了,半夜讓阿景背回來,我都嫌丢人。”祁老太太放下東西,走到炕沿前,邊替老頭子按摩額頭邊沒好氣地訓道。

老夫老妻的,祁老爺子自動忽略那些難聽的,安心享受妻子的服侍,過了會兒睜開眼睛,很是後悔地道:“我知道自己當官不成,不過還是自诩能看清人的,沒想看許攸倒看走了眼。昨晚被他擺了一道,不得已答應收他為弟子。唉,回到這邊也沒個清閑。”

“得了吧,當我不知道嗎?年後那邊就把老二送來跟你讀書了,你收許攸,主要還是想讓他幫你教孫子吧?許攸是舉人,有些事情你稍加提點他就懂了,老二才多大,什麽都得從頭教起,分明是你占了人家許攸便宜。”祁老太太馬上拆穿了他的小心思。

“那也是他自己送上來的,”祁老爺子慢慢坐了起來,笑眯眯地看着老妻道,“終究是他占便宜大,我只是趁機躲個清閑,于他而言卻是關系前程的大事。”

祁老太太自然懂得這個道理,不過還是忍不住勸道:“到底是街坊,既然許攸肯上進,那你好好教,別糊弄人家。”

“這個自然,我要麽不收他,收他就會傾囊相授。”祁老爺子已經站到了地上,不知想到什麽,突然長長地嘆口氣:“阿景要是有這份心該多好……”

提到長孫,祁老太太也發了愁,“要不你再勸勸阿景?不是我故意說好聽的,這孩子病後真的懂事了很多,指不定這次就能聽進去了。再怎麽說他都十三了,他爹可是十八就中了探花。”憶起兒子當年風采,祁老太太眼裏流露出懷念,也實在是想京城的兒子孫子了。可惜長孫不肯好好跟那邊相處,為了讓兒子安心,他們老兩口只好領着長孫回來。

祁老爺子捋了一把胡子,“行,那我吃完飯再說說他。”

商量好了,老兩口一起去偏廳用飯,進門就見祁景已經在等他們了。

“祖父,祖母。”祁景平靜地問好,乍一看挺懂事的一個少年。

飯畢,祁老爺子領着長孫去了書房,進去後開門見山:“阿景,昨晚你也看到了,你許伯父年近三十還在努力上進,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一展抱負報效朝廷,為了讓妻子女兒過得更好?身為男子,就必須自己長本事,否則将來親人.妻子都看你不起。你跟祖父說說,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咱們這種科舉出身的人家,除了讀書,再沒有旁的路子出人頭地了。”

祁景沉默。

娶妻生子,他完全沒有考慮過,不過,他确實得學一門本事,将來好自己養活自己。

“祖父,你教我吧,我跟你學。”老人家語重心長,祁景決定再努力一次。

他态度太好,祁老爺子詫異了一下,見祁景神色誠懇不似作僞,他欣慰地舒口氣,将祁景叫到身旁,給他講了一段文章,講完問他聽懂了沒。祁景邊聽邊回憶那些陌生的詞句典故,雖然面上平靜沉穩,可祁老爺子是什麽人,不用祁景回答,他單看少年困惑的眼睛就看出來了。

其實吧,祁老爺子耐性并不算好,遇到那種一點就透的聰穎學生,他這個先生當得很順利,遇到笨的,他教書的熱情頓時沒了。若非祁景是他親孫子,他才懶得勸他讀書,巴不得這種笨人離他越遠越好。

“算了,你先把這段背熟,回頭我檢查你。”祁老爺子恨鐵不成鋼地掃長孫一眼,負手出去了,尋思着得快點把許攸叫過來,他教許攸,再讓許攸替他教孫子。前三甲他就不奢望了,考個進士混個一官半職湊合過吧。

祁老爺子走了,他臨走前失望的眼神卻仿佛留了下來。祁景默默站着,心中複雜。

他有一身打獵的好本事,但他明白,祁老爺子是不會讓他出去打獵過活的。逃走嗎?不行,一來身體還在那個小姑娘手裏,他無法棄之不顧,二來離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況且兩位老人對他那麽好,他不忍惹他們傷心。

留下來,又該如何立足?作為曾經的強者,他厭惡旁人失望輕視的目光。

不知過了多久,祁景從茫然中回過神,想了想,走到祁老爺子的書櫃前。這裏密密麻麻擺了不知多少書,他慢慢地走,随意抽.出一本簡單看過之後再放回去。翻着翻着心頭漸漸升起煩躁不耐,祁景不由加快腳步,準備看完這一排便走了。他想努力,可惜,此道大概真的不适合他。

但,就在祁景決定放棄時,視線無意間掠過書架上方一本厚重書籍,忽的就再也挪不動腳步了。那是一本歷代名将傳,“名将”二字一入眼,原身在京城的某些回憶驀地湧了上來。寬闊整齊的街道,坐在高馬上的魁梧将軍,昂首挺胸步伐整齊的士兵……

懷着七分好奇,祁景将那本書取了下來,随手翻了一頁。

“……大齊朝鎮國将軍姜廣,于隴原一役中,率三萬鐵甲軍,斬敵八萬……”

連續看完三位将軍的赫赫戰功,祁景全身血液好像都沸騰了。原來,這裏也不全是文弱書生,原來,這裏也有弱肉強食。無論是沖鋒陷陣率軍殺敵,還是運籌帷幄出謀劃策,他們都是戰場上的強者。

戰場,另一種狩獵場。

眼前豁然開朗,祁景終于發現了屬于他的路。

祁老爺子随時都有可能回來,若瞧見他沒有聽話地背書,大概會生氣吧?所以祁景拿着書去了後院,準備安安靜靜認真讀一遍,理解透了再告訴祁老爺子他的決定,否則一知半解,若祖父問他原因,他多半答不上來。不料他才剛剛在樹下坐好,就聽隔壁院子裏傳來了那個小姑娘的聲音,“寶珠,你去端水來。”

祁景眉頭一皺,忽記起昨日她的胡鬧。她明明知道大白是……雄的,怎麽還把花往大白身上戴?

祁景不由自主放下書,側耳傾聽,确定那邊只有她一人,他悄無聲息走到牆根下,輕輕一跳便躍上牆頭。視線第一時間落在大白身上,見它今日并沒有戴那朵花,少年緊皺的眉頭總算舒展開來。還好,看來那個小姑娘知道自己做錯了。

安了心,祁景準備在對方發現自己之前跳下去,只是他才低頭,許錦眼尖瞧見了他,脆生生問道:“你在那兒做什麽?”

祁景看看她,再看看已經跑到牆下仰頭看他的大白,不知該怎麽開口。昨天崔祿管她都被她說了,換成他管,她估計更不高興吧?

他別扭地不說話,眼神還有些閃躲,許錦瞅瞅距離他很近的那顆杏樹,恍然大悟:“你又想吃杏兒了啊?那你摘吧,記得挑全黃的吃。對了,你小心點,別再掉下來。”

如今兩人成了朋友,許錦當然不會吝啬幾個杏果,就算祁景打算不告而取,她也不介意,況且她也是最近才發現祁景嘴饞的。想到上次他連續吃了好幾個杏果而不自知,許錦抱起大白後,忍不住笑着瞧了祁景一眼。

祁景對別人不了解,這個小姑娘卻是他仔細觀察過的,所以許錦一個眼神,他便明白了她心中所想,無奈地解釋道:“我沒想摘你的果子。”難道在她心裏,他就一直都是喜歡做賊的人嗎?

“真沒想摘?”許錦根本不信,不摘杏果他爬牆做什麽?

祁景懶得跟一個小孩子計較,見她不肯信,低頭便跳了下去,只是才走兩步忽的又頓住,重新爬上牆頭,朝背朝這邊往前走的小姑娘道:“你放大白自己走吧,別弄髒衣裳。”其實是他看不慣自己的身體被一個小姑娘抱在懷裏。雖然小姑娘還小,大白也變小了,可每次瞧見她這樣,他都……比當初她躲崔筱時抱着他那會兒還不自在。

許錦聞聲轉身,有些詫異地看向他:“你怎麽跟我娘一樣啊?放心吧,我是想給大白洗澡呢。對了,你給狗洗過澡嗎?”

洗澡?

祁景愣住,居高臨下望着小姑娘,後知後覺意識到一個問題。大白身上那麽乾淨,這幾日肯定已經洗過好幾次澡了,莫非都是小姑娘幫它洗的?

那她是怎麽幫大白洗澡的?是讓大白自己玩水,還是親自動手?是只洗了腦袋背上,還是連……

祁景的臉一下子熱了起來。

此時寶珠去而複返,手裏端着一個大澡盆。那是許攸從木匠那裏新訂做來的,不及許錦小腿深,專門用來給大白洗澡。現在澡盆裏已經裝滿了溫熱的水,許錦抱着大白走過去,蹲下,見祁景還趴在牆頭,随口問道:“你要不要來幫我?”她從祁景身上學到了很多,所以喜歡跟他一起照顧大白。

在寶珠震驚為難的目光中,祁景毫不猶豫跳進許家院子,大步朝許錦走去,不是想幫她,而是要獨自洗大白。這種事情,之前沒看見也就罷了,現在看見了,他沒法不管。

他還從來沒有讓異性幫他洗過澡。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祁景大概是佳人筆下在男女方面最呆最不會騷的男主了……不過佳人是不會放棄調.教他的,哼哼哼!

謝謝大家的投雷,麽麽~

晏三生扔了一顆手榴彈

桃桃桃桃子扔了一顆地雷

☆、歪歪

祁景跳牆過來畢竟不是一件好事,許錦示意他幫忙把澡盆搬到一處花叢後,這樣即便母親突然過來,祁景也能躲一躲,由她出去哄母親離開。

放好了,許錦吩咐寶珠去拐角處放哨,然後把袖子撸了起來,露出兩截嫩生生的細白手臂,接着熟練地往已經卧在澡盆裏的大白身上撩水。撩着撩着見祁景遲遲沒有動靜,擡頭一看,發現祁景呆呆的,許錦突然起了捉弄心思,手指沾了水再朝他虛彈一下,在他驚醒時笑他,“你看什麽呢,傻乎乎的。”

祁景抹把臉,看着對面黑眸水亮的小姑娘,實話實說:“你胳膊真好看。”族裏雌性手臂都十分強壯,黝黑發亮,不像她,又白又嫩,好像那些散發淡淡清香的白色花瓣。

“真的嗎?”到底年歲小心思淺,許錦沒覺得被祁景看了胳膊有何不妥的,反而因為被誇心裏美滋滋的,伸出兩條胳膊瞅了瞅,自己也覺得很滿意。美夠了,目光瞥到祁景寬大的袖口,細聲催他,“你把袖子卷起來啊,免得被水弄濕了。”

“嗯。”祁景收回視線,低頭,先伸出左手,笨拙地往上卷袖子,可惜料子太滑,卷上去又自己遛了下來。祁景悄悄瞥一眼對面的小姑娘,心生疑惑,為何她的袖子就沒往下掉……

“你怎麽這麽笨啊,得這樣,算了,我幫你弄!”他慢慢吞吞的,許錦看着都替他着急,抖抖手上的水,伸過去替他往上卷。祁景尴尬地別開眼,他已經很努力學這些人的舉止了,然每當他覺得自己學得差不多了,就會有新的東西挑戰他。早知如此,之前長順服侍他洗漱時,他該自己動手挽袖子的,那樣在長順面前丢人一次,總好過現在被個孩子嫌棄。

大概是剛沾了水的緣故,她偶爾碰到他的手指清清涼涼的,有種特別的舒服。祁景被這種微癢的碰觸吸引了,不自覺低頭看她。纖細如蔥白的手指,靈巧敏捷,手指往上是小姑娘好看的手臂,再往上是淺粉的衣袖,然後,是她白裏透紅的小臉。細碎留海下,她細長濃密的眼睫低垂着,專注認真。

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小姑娘?像是林中突然出現的小獸,嫩生生的讓人不忍下手。

祁景看呆了。

如果,他沒有過來,是她去了他的那個地方,祁景覺得,他大概會把這個小姑娘搶到自己的巢xue。就像她把大白當寵物養一樣,他也想養只……小姑娘,沒事時兒逗一逗,逗生氣了他就不理她,沒有長輩依仗,看她還能怎麽辦。要是她逃跑,他把她抓回來,要是她哭了,他就給她吃的哄哄她,哄好了接着逗,要是她跟大白現在一樣忠于讨好他……那種情形,祁景突然發現自己想象不出來,她不是狗,肯定不會朝他搖尾巴的……

可惜,想也白想,現在他們是平等的,他不是獵人,她也不是無主的獵物。

祁景在那兒走神,許錦也不是看起來的那般認真。

少年天藍色的袖子一層層折上去,露出裏面同樣白嫩的手臂,看得許錦眼睛發直。等她将袖子卷到手肘那裏定住後,許錦忍不住戳了戳祁景小臂,再把自己胳膊伸過去跟他比,驚訝道:“你看,你跟我一樣白呢!”而且,她不想承認的是,祁景手臂居然比她的還好看,特別是那只手,修長白皙,整整比她的大了兩圈,都快把父親的手比下去了。

祁景聽了,臉色不太好看,他最嫌棄的就是這身細皮嫩肉,等着吧,早晚他會變成自己原來的模樣。

見小姑娘又低頭看她自己去了,祁景徑自按住大白腦袋,打算用最快的速度幫大白洗完。

許錦聽到動靜,還以為祁景要教她,便乖乖蹲在旁邊認真地看着。殊不知她這樣盯着,祁景越發不自在,手上力道不受控制地加重了。這就好比他在洗澡她站在岸上看一樣,他怎麽好意思?

大白已經洗過幾次澡了,主人對它特別溫柔,所以,當按在它身上那只本來就不溫柔的手越來越讓它不舒服後,大白扭頭朝祁景叫了聲,起身往主人那邊躲。祁景不放它,大白便作勢要咬他,口中發出警告的咕嚕叫聲。

許錦趕緊摸摸大白脖子,小聲提醒祁景,“你輕點,又不着急,洗那麽快乾什麽。”

大白好像聽懂了,乖乖地不再躲閃,只拿一雙黑眼睛瞅瞅祁景再移開,頗有種明明很嫌棄又礙于主人不得不再給他一次機會的意思,然後把屁股尾巴對準祁景,低頭去舔主人的小手,發出連續的舔.舐聲。

許錦癢得發笑,趕緊換成手背給它舔。

除了給自己舔傷,他沒有舔過旁人。

熟悉的舌,陌生的手,祁景看得耳根都紅了,一把将大白轉了過來,在它抗議前撓它脖子。那是大白最無法抵擋的地方,大白舒服極了,也顧不得跟主人嬉鬧,閉眼仰頭,身子也卧了下去。

祁景趁機加快速度,沒幾下就把大白背上身側的毛發都洗完了。見他好像要收手,許錦急忙提醒道:“等等,還要洗肚皮呢,大白最喜歡洗肚皮了。”說着小手伸到大白肚子下輕輕撓了撓,大白身子一歪側躺下去,腦袋搭在桶沿上,兩只爪子高高擡了起來,露出濕漉漉的肚皮,還有公狗才有的某處部位。

許錦熟視無睹,撩水替它洗肚皮,慢慢朝大白尾巴那邊挪。

眼看她就要洗到大白左後腿內側了,祁景終于從對身體變化的震驚中回過神,想也不想便把大白搶了過來。大白受驚甩尾巴蹬腿,水花濺了許錦滿身滿臉。

“你乾什麽啊!”

許錦氣得跳了起來,一邊抹臉一邊罵道。祁景沒看她,迅速将大白丢到一旁早就準備好的椅子上,抓起巾子将大白捂了起來,随即不顧大白反抗一陣胡亂揉弄,直到許錦心疼焦急地跑過來,他才扔下巾子,風似的跑了,自始至終沒給許錦看他宛如火燒的正臉。

“汪汪汪!”大白憤怒地跳下椅子,邊叫邊追他,小爪子在地上留下道道爪印。

祁景在大白追上自己之前躍上牆頭,看看下面不停撓牆的笨狗,側身對追上來的許錦解釋道:“大白還小,不能在水裏泡太長時間,肚皮那裏也不用洗太久,否則容易生病。”說完倏地跳了下去,沒影了。

大白叫聲一頓,扭着腦袋左右看看,再轉個圈,最後疑惑地看向主人。

許錦呆呆地望着牆頭,不知該不該相信祁景的話,但重新替大白洗澡時,她情不自禁地跳過了大白肚皮,簡單撩了幾下就算了。

此事之後,接連幾天許錦都沒有瞧見祁景,去祁家陪祁老太太說話時,祁景也沒有如之前那般主動出來陪她逗大白。許錦忍不住好奇,問祁老太太,這才得知祁景在屋裏看書呢,并且準備參加武科舉了。

“什麽叫武科舉啊?”許錦疑惑地問,“跟我爹一樣考秀才舉人嗎?”

“差不多吧,”祁老太太心情不錯,甭管文科舉武科舉,孫子肯上進她就高興,“不過你爹考中進士後是要當文官的,阿景要是考上了武進士,将來就要當武官了,可能在京當值,也有可能派去鎮守各地,帶兵打仗。”

許錦不知怎麽就想到了祁景的白胳膊,有些不太信地問:“祁景會打仗嗎?”

祁老太太看出了小姑娘的懷疑,笑道:“慢慢學呗。武進士也要考策論的,你祁爺爺擔心他是一時興起,就讓他先把《論語》背熟,如果他能背下來,說明他是真的下定決心了,那你祁爺爺就會寫信回京城,請人幫他找個武師父,教他騎馬射箭等功夫。”

騎馬射箭……許錦也想學。

她帶着大白回了家,把祁老太太的話跟母親說了一遍,最後道:“娘,到時候如果祁景真有師父了,您讓我跟他一起學騎馬行嗎?”

“哪有姑娘家學騎馬的?”即便她小時候也曾這樣渴望過,江氏還是無情地拒絕了女兒,因為此時此刻,她的心态已經換成了當時王嬷嬷的那種擔心,生怕女兒貪玩摔下馬。

“娘……”許錦使出渾身解數賴在母親懷裏撒嬌,最後見母親鐵了心,她撇撇嘴,氣呼呼回房間了。

看着女兒小小的背影,江氏倒是想起一事。過幾日傍晚陪祁老太太納涼時,得知祁景讀書很努力,江氏笑着跟祁老太太誇祁景懂事了,說着說着突然發了愁,望着那邊逗狗玩的女兒道:“可惜阿錦還跟孩子一樣,整天就知道玩,侄媳想給她請個教習嬷嬷讓她收收性子,又不知對方品性如何。上次聽王夫人說有些狠辣嬷嬷背地裏會欺淩孩子……”

祁老太太附和點頭,“是聽說過這種事,所以請教習嬷嬷必須事先打聽清楚。有的人領銀子不辦事,偷懶耍滑最後反賴孩子笨學不會,也有的太想辦事,恨不得連孩子一步邁多遠都要量着來,一點都不知變通。前者還好,後面那樣刻板的,性子綿軟的小丫頭給她教還湊合,要是咱們阿錦這樣伶俐有主見的,準得白吃很多苦頭。”

“嗯,那我讓阿錦她爹仔細打聽……”

“他一個大男人懂什麽?”祁老太太立即打斷江氏的話,越想越不放心,停了手中扇子,扭頭對江氏道:“不行,我可不忍心看阿錦吃苦,這事你有人選了沒?要是沒有,我讓你嫂子從京城物色一個回來,她那人辦事穩妥,不會看錯的。”

祁景現任母親原是禮部尚書家的三姑娘,眼界自然遠非她可比,江氏大喜,忙道:“沒呢,侄媳就想請您幫着看看呢,這回可好了,真能請到京城裏的教習嬷嬷,阿錦肯定……”

“娘,你又說我什麽呢啊?”

那邊許錦聽到些許話音,邁着小碎步跑了過來,笑嘻嘻蹲在矮幾前,伸手捏住櫻桃梗遞到嘴邊,一口将櫻桃咬進口中,水靈靈的杏眼則來回打量兩位長輩,似是要看穿她們說了她什麽壞話。大白緊跟着停在她身邊,前爪搭在矮幾上,尾巴輕晃。

江氏看向祁老太太,目光相碰,兩人均默契地避而不談,留着将來給小姑娘一個“驚喜”。

作者有話要說: 咱們男主還是挺會yy的嘛,潛力無限啊,嘿嘿~~~

對了,我決定以後寫篇許錦穿到獸人世界,然後被一只大白狗(男主)叼走的番外,有人想看不?

☆、射箭

或許是有了目标,得知《論語》乃武科舉策論一場必考題目後,祁景背書時也不覺得頭疼了,遇到不懂的就去找祁老爺子講解,如此連背帶悟,吃完整本書竟然只用了一個月不到,充分向祁老爺子證明了他的資質。

長孫如此出人意料,祁老爺子如獲至寶,不停勸說祁景攻讀科舉,奈何祁景堅持走武舉之路,祁老爺子沒辦法,提筆給京城老友寫了一封信,随同祁老太太給兒媳婦寫的那封信一起送了出去。

于是,中秋過後不久,祁家、許家分別迎來了一位客人。

祁家的男客姓龐名勇,四十出頭,原是定西侯貼身護衛,在平羌一役中拼命護主傷了左眼,待老侯爺病逝世子襲爵,龐勇便離開了侯府,然後不知怎的被祁老爺子所托之人尋到,前來教授祁景。僅憑一手三箭齊發百步穿楊的好箭術,祁景便對這個師父心服口服,敬重非常。

許家的女客歲數與祁老太太差不多,上下都稱其為萬嬷嬷,據說祁景現在的母親就是她教出來的。祁老太太對後來這位兒媳婦贊不絕口,江氏也就對萬嬷嬷抱了很大信心,特意用一對兒紅玉耳環哄許錦乖乖聽話。

其實江氏白擔心了。萬嬷嬷慈眉善目,說話也透着長輩的和藹可親,除了最開始的些許不适應,許錦很快便接受了新的生活安排,懂事地跟萬嬷嬷學禮儀規矩加女紅。崔夫人十分意動,托江氏跟萬嬷嬷打聽能否連着崔筱一塊兒教,成了她出雙份束脩。萬嬷嬷已經見過崔筱,知道那是個乖巧安靜的小姑娘,便很痛快地答應了。如此一來,兩個小姑娘互相作伴,學得反而更快,讓江氏、崔夫人欣慰不已,對萬嬷嬷越發殷勤。

天氣漸漸轉涼,樹葉不經意間染滿了黃,曾經貪玩的小姑娘也慢慢收了性子,除了在家中偶爾撒個小嬌,出門時已經不再跑跑跳跳,而是面帶淺笑腳步輕盈,俨然有了幾分大姑娘模樣。

可惜在祁景眼裏,這個小姑娘大概一直都是那副嬌憨淘氣的樣子了。

這不,龐叔剛走,她又爬牆偷看他來了。

祁景目不斜視,穩穩地在深秋溫和的陽光裏紮馬步。

萬嬷嬷這兩日不大舒服,許錦和崔筱放了假,現在有大白在那邊放哨,母親只要往這邊走,許錦絕對會馬上知道,所以她安心地踩在板凳上,腦袋探出牆頭看祁景練功。

短短兩個月,祁景臉上就黑了很多,不複往日堪比女子的白嫩,好在這樣其實也不算醜,甚至有種堅毅的味道。這讓很多時候祁景教訓自己時,許錦都會不由自主将他看成一個大人,乖乖聽話,而當祁景犯傻時,那種沉穩勁兒馬上又沒了,換成許錦姐姐似的教訓他。

“你要那樣蹲多久啊?我想看你練箭。”紮馬步有什麽意思,許錦不耐地問道。龐叔來了後,早上祁景練武,父親跟祁爺爺處在一起,她和筱筱跟着萬嬷嬷學習,然後下午她們三個孩子再由父親教導,所以許錦很少有機會能看到祁景練武的模樣,偏偏她最想看了,趁機偷學。

不敢纏龐叔,許錦纏祁景教她,祁景拗不過她,上次偷偷教她如何蹲馬步。許錦嫌蹲馬步太累,試了幾次就放棄了,一門心思放在騎馬射箭上。祁景都有一匹馬了,可惜他騎馬都是去外面,她根本看不着,只有幾次撞見祁景師徒倆騎馬回來,羨慕死她了。但許錦也知道,在長輩外人面前她要乖乖的,不能讓長輩操心也不能讓外人笑話,所以騎馬大概是沒有機會學了。好在射箭很簡單,而在祁景面前,她什麽都不用顧忌,因為祁景變好之後再也沒有告過她的狀,許錦喜歡跟這樣的祁景玩。

祁景朝樹下揚了揚下巴。

那裏點了一根香,才剛剛燃着。

許錦很失望,“算了,我一會兒再過來看。”說完輕輕跳了下去。

祁景眼裏閃過一道無奈,很快又平靜下來,目視前方。

許錦陪母親呆了會兒,又去探望了萬嬷嬷,随後端着針線筐去了後院,坐在杏樹下裝模作樣繡帕子。大白卧在一旁曬日頭,每當天空有雀鳥飛過,它都會扭頭追着鳥看,偶爾張張嘴,露出兩排鋒利牙齒,在陽光下閃爍着懾人的寒光。

許錦慢慢停了針線,放下東西,轉過去給大白順毛。大白乖順地側躺下去,露出肚皮給她摸。

它這樣乖,許錦眼裏倏地轉了淚。

一眨眼,大白來家裏快滿半年了,當初一尺多長的小白狗,現在已經長成了名符其實的大白狗,站着時快要跟許錦大腿一般高了,擡起前爪立起來更是能舔到她下巴。這樣的大白,在許錦眼裏是天底下最大的寶貝,可外面那些人害怕它,怕它看他們時無情的目光,怕它比普通家狗鋒利的牙齒,卻一點都沒想過大白又乖又聽話,她讓它站住它便不會多走一步,這樣的大白怎麽可能會傷人?

就因為他們怕,爹娘不讓她再帶大白出門了。

小姑娘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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