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夢魇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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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歌,藥材不夠了我去山上采藥,你在家要乖乖的不能給陌生人開門,知道嗎?”
寒峭背着藥婁,站在門口,離開前反複叮囑小院內眼巴巴瞅着他的少年。
見人點頭寒峭這才松開眉頭,卻沒有離開,而是盯着李歌,那張出塵的臉一點點紅起來。
半響,當李歌歪頭表示不解的時候,寒峭才眼神閃爍抿了抿下唇,低下頭輕輕的在李歌嘴上蜻蜓點水般迅速的親了一下,随後火速轉開身遮擋住臉,匆匆丢下一句“我走了”就跑了。
李歌:“……”
李歌無奈的看着寒峭僵硬的同手同腳,又風風火火的背影。
系統在他腦海裏笑的滿地亂爬:【噗哈哈哈這他媽也太純情了吧,草,笑死爹了!】
【就這?就這就這就這?虧他晚上偷摸看小黃書。】
【哈哈哈,這叫什麽?哦,幻想裏我花式開車,現實裏我紅臉打啵,哈哈哈啊我不行了……】
李歌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別笑了,寒峭是個好人。”
【卧槽,好人卡?】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真的是個好人。”
【嘛~這倒不假。】
就算以系統的挑剔眼光來說,寒峭也當配一句謙謙佳公子、陌上人如玉。
明明對宿主抱有那種心思,還孤男寡男共處一室,也能頂的住誘-惑循序漸進,培養感情,這可不是一般男人能做到的。
要不是寒峭生錯了地方,換這容貌,這性格,扔到任意一個世界也足以當男主了。
【我覺得對于戀愛新手來說,寒峭是最适合談戀愛的類型。】
【宿主,你怎麽想?】
自從那天以後,李歌就發現曾經陰陽怪氣的系統突然跟他親近起來。聞言李歌點頭贊同:“确實。”
【對吧對吧,那宿主反正現在也回不去,要不然就跟寒峭談一談試試,你不是想知道像你這樣年紀的正常人是如何生活的嗎?】
【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啊,天天想着談戀愛呗!】
“談戀愛需要感情……”
【啧,日久生情,多日。】
“……”
“……少看黃色,容易中病-毒。”
【嘻嘻。】
送完寒峭,李歌慢吞吞往回走,看了眼陌生的農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裹着繃帶的手,他不能總讓寒峭辛苦,必須要做點事。
“我去打掃房子,新院子很亂,靠寒峭一個人收拾不完。”
【哦,好哦,注意手啊。】
“嗯。”
前些日子不知道怎麽回事,寒峭突然帶李歌換了個地方住。
換地方住的前天晚上,李歌起夜上廁所,卻發現房間裏的燭火亮着,本該睡覺的寒峭背對着他,擡手正對着燭火燒什麽東西,發現李歌後寒峭慌張轉身遮掩,李歌本以為他是羞恥看小黃書的行為,卻無意中瞄到寒峭正在燒的,是一封沒開封的信。
那是誰給寒峭的信?
信上又寫了什麽,寒峭為什麽不拆開?
李歌選擇相信寒峭,裝作不懂的樣子,跟心事重重的寒峭離開了原來的村落。
新的地方距離王都更遠了些,李歌無所謂,但寒峭卻怕他難過,還把那群小雞仔給一起帶了過來。
先撣乾淨灰,又整理了寒峭的醫書,看着窗明幾淨的房間,李歌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忽然覺得這間窄小的土屋農舍充滿了人情味,不大,卻有種陌生而獨特的感覺。
什麽感覺呢……
李歌耷拉腦袋,皺起軟嫩的臉蛋。
【有家的感覺對吧?】
李歌眼睛猛地亮起來,重重點頭:“對!”像一個平凡而溫馨的歸宿!
說完,系統瞅着他嗒嗒跑出廚房弄了碎菜葉,拎着去桶去喂小雞。
清清靈靈的門前小河,藍瑩瑩的天。
還有一個蹲在地上邊喂小雞邊嘀嘀咕咕的少年……歲月靜好?也許吧。
系統不說話了。
它看着只能它自己看見的紅色任務條,長長的延綿出去,宛如一條紅線,結了幾個疙瘩,紛亂成團,卻依舊牢固的不知道牽連在誰身上,讓結局晦澀難明……
【希望你再任性點。】
系統輕輕念着少年的名字:【——李歌。】
……
李歌喂完雞崽,手上的紗布沒辦法染了菜葉的綠色,正打算起身去換,栅欄外傳來隐約的說話聲。
“……你确定?是他嗎?”
“不會錯的,一樣。”
“等等,我在看一眼。”
他疑惑地走過去,兩個蹲在栅欄的農戶女人正好看過來,見他發現怔了怔,随後立刻跑掉了。
少年表情頓時消失,琉璃乾淨的瞳孔微暗。
“她們認識我。”
【她們怎麽會認識宿主呢?】
“我不知道。”李歌搖頭,淡色的眉毛聚攏,“或者有人在找我。”可女主早以為他死了,又怎麽會找他呢?
除非……假死暴露了!
氣場遲鈍呆呆的少年驟然淩厲,扔下桶,立即推開栅欄往山上跑。
這裏已經不安全了。
他要盡快找到寒峭,然後離開!
本想說一句這不正好,女主來找你我們便可以回歸主線的系統沉默片刻,倒是樂了出來,時不時給他導航一下寒峭的位置。
李歌的手傷的很重,骨頭黑血爛在一起,當初寒峭光撕下胡亂結痂的血塊硬皮,把膿水擠出來,就用了整整兩天。
從白天到晚上,從左手到右手。
這還不是最麻煩的,因為耽誤了時間,李歌的手骨幾乎全部長歪了,為了糾正長歪的骨頭,只能把長歪的骨頭打斷,然後重新接。
在把斷裂的筋挑出來,然後理進去、縫進入。
肉皮撕裂的感覺、骨頭被錘開的恐懼,還有針紮進肉和脂肪裏縫合的場景……仿佛一場噩夢的重溫。
要不是寒峭的醫術超前高明,還給他用了大量的麻-醉草藥,李歌幾乎挺不過傷口潰爛和炎症帶來的高燒。
更挺不過心理上的崩潰……
最初那段時間,李歌每天晚上都在做噩夢,睜開眼便幻覺有龐然大物站在他身前,高高的落下腳……
所以被發現的瞬間,李歌無法抑制心理上的巨大恐懼和反感。
跑!
我要跑!
李歌幾乎想不到第二個回答。
他爬上山路,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氣,時不時停下來喊寒峭的名字,已經愈合大半的雙手高頻率的顫抖,傳來陣陣幻痛。
陰影仿佛天空凝聚的烏雲,悶雷沉沉的,透出不詳的氣息。
腦海一會兒是宮梓木暴怒的臉,一會兒是宮九虞冷漠的側顏。
明明是悶熱的季節,李歌卻感覺有刺骨的水汽寒冷地往他衣服裏鑽,凍得他臉色蒼白,嘴唇發紫,讓身體僵硬麻木。
終于,在李歌的呼喚下,一片草突然晃動起來。
李歌睜大眼眶,看着寒峭扒開高高的草葉,出現在他面前。
寒峭皺眉靠近,可口吻溫聲細語:“怎麽了小歌?我不是說不讓你上山嗎?山上——”
“我們被發現了。”
“……”
李歌硬挺挺的靠近他,雙手垂在身體兩側,頭抵在寒峭胸口,感受着他溫暖的體溫後,驟然将堵在胸口的氣吐了出來,閉上眼睛喃喃:“有人……在找我們……”
“……”
寒峭的臉色接連變化,過了幾息,他沉默的把藥婁摘下扔到一旁,然後柔柔的摸了摸李歌的長發,低頭平靜的說:
“不怕,來,小歌我背着你,我們不回去了,我帶你去我的老家藥谷。”
“我,我可以自己走。”
“沒事,我背着你更快。”
寒峭笑着背過身,回頭跟臉色慘白的少年輕快的說着話,自信而沉穩的樣子讓人覺得可靠。
等少年趴上他的後背,寒峭背起少年低頭時,表情才露出一絲難看。
寒峭沒說謊。他哪怕背着李歌,步伐也輕快迅速富有節奏,不像奔跑,而像是在山林裏飄似的,腳尖點地的瞬間已經蹿出好大一步。
不過水懷國被水圍繞,山也陡峭。
到處都是山水美景和險地。
為了躲避可能會來的追捕,他們不能從山路下山,只能選擇更加陡峭的地方,從另一面走了大約兩個時辰才快繞出去。
這一路寒峭一直在和李歌講話。
李歌聽見他從平息到漸漸粗重的呼吸,想讓他保存體力,可寒峭卻沒停。
他說小歌,別怕。沒事的,我們會出去的。
等我帶你出去,我們就去藥谷,藥谷有很多藥田,也有很多花草,四季都有不同顏色的花海,鳥獸可愛、親人……
他又帶着笑意說我師父師弟雖然脾氣有點古怪,但一定會喜歡你,我們以後就住在那裏,我慢慢給你調理身體,以後就算沒有孩子我們也可以領養個弟子,我教他本領,讓他奉養我們做父親……
……慢慢的,李歌聽他說着說着勾起唇角,眼眶卻酸澀刺刺的紅了起來。
山裏高大的樹木遮擋了陽光,太陽西斜後更加的昏暗。
草葉劃過他們的身體,在布料上留下嘩嘩的響聲,摻雜了寒峭的呼吸,嘈雜,又平靜……
許久,草葉逐漸稀薄,光線一株株投進來照在他們身上,仿佛幻想中的美好未來就在面前的一線,又宛如距離破碎的懸崖也只隔了一線。
而寒峭背他毫不猶豫邁出了那一步!
“嘩——”
李歌下意識閉上眼,感受胸前緊貼的脊背停下來,板的直直的,他睜開眼,情緒非常平靜的看向密密麻麻沉默的暗衛。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武藝高強早早等待在山腳的暗衛,怎麽可能比他們還慢呢?
少年擡頭,楓糖色的視線繞過表情複雜的幕,落在隊伍中央。那裏身騎烏黑神駒,雍容華貴的男人似笑非笑揚着唇角,也在看着他——
李歌合上眼。
宮九虞。
終成了他的夢魇……
【作者有話說:每當俺碼不出東西,下午困的時候,俺就去打王者,多打兩把,輸完了簡直他媽渾身通暢,能單挑兩頭狗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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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影子贈送三葉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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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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