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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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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霸下

此事不用多想,肯定是仁獸之地內的居民搞的鬼。

他們和雙頭蛟龍這一戰鬧這麽大的動靜,不可能不來看看,而自己的底牌盡露,暴露了大日湮丹爐不說,那雙頭蛟龍方才化龍的身體也是天大的寶貝,看着的人又怎會不起貪婪之心?

用刑力他們幾人的性命要要挾自己是再簡單不過了……

前路雖然危險重重,但是古玉書還是得硬着頭皮往前走。

這處狹長的通道倒是比想象中的長,走到後面,古玉書也有些寸步難行的壓力,不得已只能動用巫力将自己的皮膚變成白瓷的色澤,待得巫力遍布全身之後,果然好了很多。

又走一會,前方終于出現了出口,古玉書側身躲開偷襲自己的火牆,欣喜地看着出口處白色刺目的光點,速度不覺間又快了幾分。

突然間,心有所感,古玉書腳下頓住,向後傾斜,就見右側“嗖”地射出一個冰錐,擦着他的胸口過去,一股深冷的寒氣一閃而逝,不過瞬間的接觸,古玉書胸口就結出了一層薄霜,而那冰錐撞到對面的牆壁,消失了。

這條通道走到了後面,不再是壓力的試煉,還多了這些速度不快、但是威力極大的機關,別看這小小的一個冰錐,如果它傷了,就算凍不成冰人,他也可能五髒六腑受到寒毒侵襲,實力暴退。

由此可以想象,其他妖修闖關到了後面,幾乎無法動彈,簡直就是活靶子。

最後,當一片大範圍的地刺從腳下升起時,古玉書看着近在眼前的出口,避無可避,只能一咬牙根,将體內所剩無幾的巫力全部調用,裹在神念外面一圈,将自己給拍了出去……

“唔!”一聲悶哼。

古玉書摔在了地上,感覺身上一輕,就連呼吸都順暢了。

他先将神念運轉到極致,護住了自己,然後才謹慎地擡頭觀望。

就在不遠處,一個足有十個成年男子大小的霸下靜靜地趴在地上,它的背上馱着一個青黑色的石碑,上面用黑色的墨子寫了四個字——仁獸之地。

那霸下是活的,四足和腦袋從硬殼裏慢悠悠地伸出來,用漆黑的眼睛看着他,龜嘴張了張:“啊……好……久……沒……有……人……來……了。”

其實霸下就是烏龜,可如果它活了幾萬年,修為達到了元嬰期,可就不再是烏龜了,而是動動腳就海浪洶湧船毀人亡的霸下。上古時曾有傳說,大乘期的霸下力大無窮,馱着三山五岳,在江河湖海裏興風作浪,無人能敵。可以說是世上活的最久的妖獸,而且其一旦修煉到了極致,就是以防禦聞名于世的聖獸玄武了。

除了這大的吓人的霸下外,此處一片平和景色,天高雲白,視野開闊,在兩裏地外有一座巨大的城市如同遠古妖獸般盤踞着,除此以外以外就是這一片有如金沙海浪般的沙地了。

空無一人。

古玉書沒有察覺的危險,也沒有想象中一出來就被圍住的畫面,他心中疑惑,但是卻起身恭敬拜道:“見過霸下前輩。”

“嗯……”霸下緩慢地點了點頭,看着他,“是……一……個……沒……有……見……過……的……小……巫。”

古玉書淺笑道:“前輩,在下通過通道時,與同伴分開了,您守在這裏,有看見我的同伴從這裏離開嗎?”

霸下點頭。

古玉書眼睛一亮,急忙問道:“是誰擄了他們?”

霸下拉長了脖子,艱難的往身後看去:“在……城……裏。”

“前輩,是城裏的誰?”古玉書追問。

霸下的眼皮子耷拉了下來,用着一種很慢很慢的速度将腦袋縮回到了殼裏,很明顯拒絕回答了這個問題。

古玉書略微思索,抿嘴一笑;拜道:“謝謝前輩。”

說完,也不等回答,轉身走了。

這霸下算是元嬰期的妖獸了,而且活得年頭遠比同修為的修仙者要長上許多,甚至能超過了化神期的修士,天道饋贈的壽元對于霸下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的東西,并沒多貴重,他們親眼見證了發生在這大陸上的許多事情,經歷過了許多的變遷,所以也被修仙界的生靈稱為“智者”和“見證者”。

霸下幾乎都是性格溫吞、善良,若是能夠幫助他,肯定就直接答了,這般回避就肯定事情不簡單了,要不是這仁獸之地有着不能随意透露去向的規矩,那麽擄走刑力他們的人就是霸下也不想招惹的人。

所以古玉書如此推斷,只要進了城裏稍加打聽,答案必然出現。

那霸下等古玉書走遠了,腦袋又慢悠悠地從殼裏鑽了出來,看着古玉書的背影,眼底閃過了一絲笑意,然後又一動不動地發起了呆。

作為一只霸下,修煉什麽的都是浮雲,只要讓自己活下去就夠了,所以當腦袋裏儲存的東西太多之後,他幾乎大部分的時間都在不停地整理那些記憶片段,分門別類的,總是能發現一些樂趣。

今天見到了這個巫族的小孩,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想起三千年前妖王來找他要血的那段記憶,當時那位曾經說過:“執着本身就是一種孽,就像我執着于化解妖族和巫族的間隙,就像你執着的活着,就像我那兄弟執着于複活自己的愛人,這一刻雙眼被迷霧遮掩德只看得見自己,可是當雲霧撥開的那一日到了,這些又是不是我們這些放不下的人想要的呢?怕是到時候才知道了……”

霸下拉長了脖子,直勾勾的看着天空,他在那個孩子身上感覺到了自己當年那滴精血的氣味……三千年,一個大輪回,周而複始的日子又到了嗎?

誰能得償所願,誰又失落迷茫跌入地獄?

一緣一孽都因一念而生。

知足常樂呵……

古玉書很難形容自己如今正站在一片什麽樣的土地上。

這裏的靈氣很充裕。

甚至比四象宮的靈氣還要充裕幾分。

可是黃沙卻遍地,展現出一片荒蕪的景象,當大風刮過的時候,太陽被遮住,天昏地暗。

腳踩在地上的感覺很硬,空氣裏彌漫的都是肅殺的凝厚氣息,像是有種不存在的壓力在擠壓着他的心髒肺腑和大腦。

或許……原因是來自眼前?

古玉書蹙眉,看着身後的兩座擎天雕像,代替了禁制通道兩側的那座高山。或者說,他們從外面看到的并不是真相,而是禁制扭曲了雙眼,讓大家以為這不過是兩座山罷了,可是一旦從禁制裏走出來,就能夠發現這是兩座鬼斧神工的雕像。

左側,是一個蛇尾人身的女娲族的男子,頭戴王冠,神情漠然,半斂着的雙眼裏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漠,姣好的容貌就像是所有女娲族一般,有着神聖不可侵犯的高貴氣勢,只有那勾起的嘴角帶出了一絲真正的情緒,既像是淺笑,也像是譏笑,無法讀懂。

右側,是一個面目猙獰的巫族,他身穿铠甲,寬肩窄臀,完美的身形透出一股器宇軒昂的氣勢,兇猛猙獰的鬼爪上握着一把無鋒重劍,向前伸出,在那直視着女娲族男子的目光裏,臉上的神情不辯,既像是将劍交付給對方的歸順,又像是向對方挑戰的兇厲。從肩膀、腳下等處生出的火焰,很清楚地告訴了古玉書,這應該也是祖巫祝融。

這不過是兩座雕像,再高再宏偉也不過是石頭雕刻的東西罷了,正常來說,以古玉書這般渾厚的神念,應該很難受到影響。

可事實上他受到的影響很大,強烈的就像是才來到天羅大路的時候,看見那座小型的祝融雕像一樣,神魂動蕩,從骨髓裏傳出疼痛……好在有了前車之鑒,在感覺有異的瞬間,古玉書這次很迅速的将目光迅速移開,看向了前方的那座黑色的城池。

只是不經意的低下頭,看着自己受到影響,突然長出紅磷的手背,心裏發緊。

當年。

他曾經以為自己已經激活了古魔血脈,一旦蘇醒了妖族血脈,兩方沖突,說不定就會像舅舅一樣神智失常。

可是在四象宮禁地成功激活妖族血脈後,他才知道,他的巫族血脈并沒有完全的激活,就算能夠運用巫力,也是來自于大日湮丹爐和手中的三星鬥轉大陣,至少他沒有任何修煉巫力的功法,和儲存巫力的地方,就算如今使用的法術也只是巫族的一種符文組成排列,算是一種另辟蹊徑的戰鬥方式。

但是從來到天羅大陸後,他就感覺到了危機,這裏遍布古魔的蹤跡,他體內藏着的古魔血脈已經蠢蠢欲動,早晚會激活,到時候和妖族的血脈一旦沖突,自己是否能夠壓抑?又真的能否如自己想的那般收為己有?

這麽多年,他處處留心,卻從沒有聽過既修妖又修魔的傳聞,就連舅舅最後也是用了法子封了古魔的血脈,這才保持了神智清醒。

可惜這法子太過殘缺粗糙,對自身的損害極大,不到最後一步,他絕不會用。

古玉書這麽想着,從戒指裏抽出了避念鬥篷披在了身上,踩着細碎的沙粒,慢慢地走向了黑色城池,在身後留下了兩條清晰的腳印,待得大風一刮,消失無蹤。

是福不是禍,既來之則安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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