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分離X林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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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随着“古寰宇”的死亡,世界開始崩塌,然後扭曲,古玉書迅速地陷入了一片黑暗。
而古玉書卻毫不驚慌,笑着主動埋入到了黑暗之中。
果然是心魔啊。
心魔的功力确實不可小看,竟然已經窺視到了他心中最懼怕的存在,而且那絕望和憤怒來的是如此的合情合理,若是他當時稍微激動一些,可能就真的着了道了。
可是這心魔有個最大的漏洞,雖然将他的性格推斷出了十有八九,可是還有一點卻疏忽了……他古玉書絕不會畏懼艱險自尋短見,若真是遭遇此事,哪怕他卧薪嘗膽億萬年,也定要奪回自己的身體,順帶着将坑害自己的人挫骨揚灰,絕不放過!
黑暗不知存在了多久,古玉書終于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首先便是那陌生的卻讓他戰栗的恐怖力量,好似每一根肌理,每一個細胞,甚至連頭發絲裏都蘊含了可怕的力量。然後他感受到了光亮,白色的光線穿透了眼皮落在了眼球上,帶起淡淡的卻很舒适的刺痛。
然後。
古玉書睜開了眼。
這是一個光線明亮的房間,房間內擺設簡單,只有一床一桌一椅,掀起的窗外可看見白霧缭繞,偶爾還有飛鳥一閃而過。
這裏……他并不陌生,正是古寰宇的飛舟內。
想起古寰宇,古玉書自然想起了心魔歷練的一切,心情便有了幾分複雜,不過他很快整理乾淨,不再留一絲搖擺疑惑,只當一切如過眼雲煙,不再存在。
當然,心魔的提點讓他心中警惕,第一時間先看了自己丹田內的異火,異火內的林霄依舊在安然入睡,但是卻讓古玉書心中再生殺機,反複掙紮,很不容易才克制下了那股殺意。
其實他知道,心魔只是将他心中恐懼無限放大了而已,實際上他有很大的把握,就算林霄複活在這身體裏,也是他為主導,絕不可能調轉過來。而且無論是他還是古寰宇亦或者是小寰宇、林霄本人都絕不會允許這種讓人混亂混淆的關系出現,早晚有一日,他必然要和林霄分開。
安撫好自己的殺心,古玉書起身走到了門邊。
“叩叩叩。”正要開門,門外響起敲門聲,古玉書随手打開了門。
門外,古寰宇正驚喜地看着他,而他身後站着的則是神情有着微妙複雜的雷訣,以及笑嘻嘻的好似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佘陽。
古玉書迅速地整理好心情,露出淺淺笑容:“心魔已過,多謝提點。”
“大好。”古寰宇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欣喜點頭。
古玉書側身讓開,将三人迎入了房間,落座後,古寰宇便大概講述了一下那日他歷劫後發生的事情。
古玉書渡劫,現出了古魔真身,再加上動靜太大,早已經驚動了十山萬水的修仙者,雖然只是好奇觀望的不少,但是也不乏一些想要趁火打劫的修士。
最後一道雷霆雷劫落下後,古玉書便渾身燒焦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中,在不遠處守候的古寰宇第一時間趕到身邊,驅趕了大部分不識相的修仙者,只有那麽三五個賊心不死的還想讨點便宜,被古寰宇将其中兩人輕松斬成兩半後,終于驅趕了所有心懷不軌的修士。
不過古玉書雖然度過天劫,但是心魔方至,古寰宇為求妥當便将他安置在了飛舟靈寶內,盤算日子後,便往上古遺跡飛了去。
古玉書這一昏迷,也不過方才三日罷了。
昨日,佘陽聞訊趕來彙合,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說到這裏,古寰宇頓了一下,視線從古玉書的臉上移開落在了丹田處,後顯然覺得不妥,又看回了古玉書,道:“佘陽得一秘法,可以将他完整取出,待你身體恢複,我們便行此法如何。”
古玉書與古寰宇對視,腦中閃過心魔歷劫時的種種。他相信,那段關于林霄和谷辰東在地球時的經歷都是真的,這兩個人有着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他們彼此守護,彼此戀慕,他們深如刻骨的愛着彼此。
但是古玉書更清楚,那些只是林霄和谷辰東的過去,只是心魔為了誘惑他而讓他看見的,哪怕他用林霄的視角經歷了一切,可他依舊分的很清楚。
古玉書的冷靜,理智,以及那絕強的克制力,在這一刻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他冷眼旁觀那兩人的感情,絕不搖擺,将對古寰宇所有的情感由始至終擺放在相同的位置。
并不光在幻境中,只有當現實能夠将一切區分開來時,才是真正戰勝了心魔,亦因此穩固了道心,一心求問仙道,方才大道通天。
古玉書态度不變,衆人自然也無法從他神情中揣測他到底經歷了什麽樣的心魔歷練,況且心魔之恐怖,便是它能直指人心最脆弱的部分,這份弱點又豈能被他人窺視,衆人自然也不好開口詢問。
但是,大家都清楚,一旦經歷過心魔歷練,知道自己的弱點并成功克服後,道心便會更加的堅定單一,心無旁骛之後,修煉的速度自然會更加的快了。
古寰宇見古玉書沉默,心中一動,沉聲說道:“我以心魔保證,此法對你絕無害處。”
古玉書也不裝模作樣的扭捏,聞言方才點了一下頭,乾脆利落地說道:“林霄已醒,此法來的正合适。”
“什麽!?”古寰宇震驚的站了起來。
古玉書擡頭看他,重複道:“在我歷劫前,林霄已經醒了,若沒他助我,我不可能将焚天金焱融入三生春華中,自然也就無法突破歷劫。”
“那他……”古寰宇開口,聲線微微顫抖,眼底光霞閃爍,一副迫不及待卻又不敢開口的模樣。讓一旁什麽都不知道的雷訣頻頻側目,後在佘陽的盈盈冷笑中勉強克制了回去。
古玉書直視古寰宇,給他一個安撫的表情:“成功吞噬焚天金焱後,他正在最後的修養,相信再過不久,就會真正的醒來吧。”
古寰宇的嘴角忍不住的勾了起來,對着古玉書鄭重道謝:“多謝你了。”
古玉書搖頭淺笑:“老祖宗客氣了,是玉書該做之事。”
古寰宇見古玉書這麽說,又因為有外人在場,也就不再多言了,轉口讨論起了上古遺跡的事。
果然如同大家推測,雖然之前暴露的上古遺跡就在地下深處,法寶法器不知凡幾,但是實際上那并不是真正的核心。
探索遺跡的修仙者一月前在一處發現了打開的空間節點,裏面顯然內有乾坤,此等發現自然引起了一場大戰,可是當人隕落不知道多少後,才有人發現那空間節點根本無法進入,最終才勉強熄了乾戈。
不過幾日前,守候在空間節點外的修士都發現節點門發生了變化,顯然即将開啓,于是此等從未見過的秘境吸引了玄土大陸打量的修士前往。
但是……
佘陽懶洋洋地斜坐在椅子上,笑道:“新秘境開啓,往往伴随着無數亡魂,因為無人知道裏面到底是寶地,還是絕境。”
說完,佘陽像是想起了什麽,笑容擴大:“還記得上一次新的秘境開啓,無數大能前往,結果一跨過節點就遇見了空間亂流,只有元嬰以上的修士勉強保了命退了出來,金丹以下全部隕落。後來有一大能者運用通天的本領在秘境裏探索,可惜讓人失望的是那是一個已經死亡的絕境。”
古玉書聞言疑惑的挑眉,好似兩人什麽都未發生過一般,誠意詢問道:“絕境是因何産生的?”
佘陽也是個人精,見古玉書不計前嫌,他自然也不再提,笑道:“秘境與洞天相同,都是與該位面重疊的另外一個位面,只是洞天的空間相對秘境而言小得不是一星半點,就我所知,最大得秘境甚至比玄土大陸還大上十倍。但是秘境存在了億萬年以上,這麽長的時間絕大部分都被上古修士尋得,或許做了山門,或許設為洞府,總之能夠掌控一方秘境絕對是天大的寶貝,妖帝大人可是在上一界得到了一處大得不可思議的秘境,才為我們争得了與其他妖王對抗的時間和實力。”
古玉書揚眉,提起妖帝,自然也就想起了心魔讓他看到的那個名為任毅的隊長。任毅在末日之初就蘇醒了稀缺的女娲後裔血脈,後又得了真龍之血,再加上那份心機算計,手下能人無數,絕對是個可怕得人物。
能夠得佘陽這般推崇,他也能理解。
至于與妖帝一起的祖巫祝融……回憶那憨憨的只知道圍着妖帝轉的忠犬祁心寶,古玉書也只能呵呵了。
真是有種鮮花插在了牛糞上的不和諧感。
算了。
古玉書不想深想,更不想讓古寰宇察覺到他知道了上一世經歷的所有一切,好似從未走神一般,全神貫注的聽佘陽繼續說着。
“……不過秘境畢竟與洞天不同,無法随身攜帶,節點甚至無法隐藏,所以因秘境而起的争鬥比比皆是,自然也就不缺魚死網破的結局。要知道,修煉到了極致,法術通天,毀滅一個大陸并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所以所謂絕境正是被大能者毀壞後的秘境。”
古玉書若有所思的點頭,雷訣也是一副大開了眼界的模樣。
佘陽說得興起,補充了一句:“不過絕境內也未必沒有生機,只要手段足夠,能夠無視空間風暴的威脅,探索秘境,說不得就能在風暴內發現一些保存還算完整的位面碎片,在上面找到大機緣也不是不可能。”
古玉書聽到這裏,便想起了在天羅大陸的仁獸城裏,被二城主向東萊掌控的那一塊位面碎片。說實話,若只是那樣的位面碎片,有大日湮丹爐的他自然看不上,但若是某塊留有上古修士只鱗片角的位面碎片的話,那價值可就不菲了。
于是,想起自己即将踏入一片從未被人踏足過的上古遺跡,無論危險與否,光是可能得到的回報,就讓古玉書心中一顫,多了幾分的迫不及待。
衆人說了許久的話,兩個時辰後方才結束,紛紛告辭離開。
古玉書見古寰宇不走,知道他有話要說,便也不動,等他開口。
古寰宇深深看他,蹙眉說道:“此次你渡劫遠比我知道的還要兇險,你莫非不是修為突破,而是古魔體大成了?”
古玉書點頭,有些後怕的長籲一聲:“沒想到天道如此排斥巫族,若不是我神念不弱,又是祖巫後裔,說不得這一次我就交代了。”
古寰宇搖頭:“再不可這般魯莽。”
古玉書恭敬道:“玉書知道。”
此話說完,古寰宇沉默了一瞬,然後說道:“關于林霄,你認為何時合适。”
古玉書自然是覺得越快越好。
古寰宇聞言點頭,實則他也快到極限,尤其知道林霄曾經醒來過後,他便一刻也等不了了。
“那麽……”古玉書詢問看他。
古寰宇點頭:“我這就去準備,你好好修養三日,鞏固修為。”
“好。”古玉書點頭。
随後,古寰宇便急忙離開了。
古玉書則将神識落在丹田內的三生春華上看了看,林霄自然還在沉睡,但是身體顯然已經凝實了許多,不過他畢竟沒有實體,顯然還是要走鬼修的老路子,不過古寰宇手上資源豐富,玄土大陸的靈氣又濃郁充沛,再加上這是第二次修煉,所以修出實體應該不難。
古玉書這般想着,看着林霄神游太虛,再次回憶起了心魔幻境裏的經歷,林霄的性格活潑稚氣與自己相差甚遠,倒是古寰宇一如既往的溫潤如玉,只是容貌變化太大,出塵的氣質之下,也免不了有了一些不一樣的地方。這相隔了近四千年等的戀人終将見面,那一刻的潸然淚下想想也有些心酸啊。
回過神來,古玉書努力讓自己放下成見,将古寰宇的準備告訴了昏睡中的林霄,這才收回了神識。
三日時間,如駒過隙,轉瞬即逝。
古寰宇已經準備妥當後,便将飛舟落于大山內的一處平地,地上早已用珍貴的材料繪好了複雜的圖案。木仙齊軒逸和他兩個徒弟早已站在陣外,對着落下的衆人淺笑。
寒暄一番,古玉書便乾脆的進了陣內,盤膝坐在陣眼處,而古寰宇緊跟進來在他對面坐下,看着眼前一幕,古玉書靈光一閃,再次想起了花好月圓內看見的那最後一幕,情景幾乎是一模一樣,顯然今日正是時候。
于是古玉書放下心裏,對着古寰宇點了下頭,默念口訣,閉上了眼。
大陣适時亮起,古玉書只覺得久未感受過的濃濃困倦席卷而來,他心中閃過一絲不安,掙紮了一下,卻抵不過睡意降臨,很快便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不過修仙者畢竟已無需睡眠,古玉書昏睡過去只是身體的反應,而他的神識則在下一秒接管了所有的意識,清醒了過來。
當然,沒了身體,神識就如同靈魂,只能漂浮在外,他蹙眉低頭看着古寰宇嘴中念念有詞,将幾個法訣打入他的體內,于是他與身體那最後一點聯系也消失了。
古玉書驟然想起心魔幻境那一幕,但是他有努力克制了下來,選擇讓自己相信古寰宇。
古玉書親眼看見古寰宇将他的身體平放于地上,手指從他脖頸開始,用着一種異常玄妙的手段往下移動拍打,然後直至丹田處停下,接着便是一段很長很長時間的靜默凝固。
日升日落。
五日後,古寰宇終于動了。
只見他緊貼着丹田處的手像是燃燒的蠟一般融化開來,然而仔細一看,卻是手竟然無視他的肌膚阻撓,伸入了他的丹田內。
古玉書知道這一招很兇險,無論對自己還是對古寰宇都是一樣,原因正是古寰宇那異常凝重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好似呼吸重了都會失敗一般。看得古玉書也不覺得屏住了呼吸。
然後,慢慢的。
古寰宇的手開始往外拔。
一點點。
一點點。
一團金色的火苗被他緩緩拽出了自己的體內。
在空氣中靜靜燃燒綻放的正是三生春華,裏面那靜靜安睡的靈魂自然就是林霄。
只見古寰宇小心的将三生春華捧在手裏,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這團橙色的火苗,就像捧起了整個世界一般,那失而複得的欣喜激動,讓看到這一幕的古玉書在很久很久以後都還能夠清楚記得。
古寰宇捧着三生春華愣神了許久,然後突然回神,嘴中念出一連串口訣,十指顫抖,一根根比發絲還細上千倍的金色絲線從他每根指尖生出,然後投入到了三生春華內,一個單薄而脆弱的身影就那麽被金絲層層包裹的纏繞了出來。
林霄!
看見林霄就那麽清楚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古玉書心情也激動了一下,為守得雲開見月明的古寰宇而高興。
最終,林霄到了何處,古玉書并不清楚,只知道古寰宇将三生春華還給他後,他很快便在自己的身體裏清醒了過來。
古玉書坐起身,與情緒依舊有些激動的古寰宇說道:“我都看見了,恭喜你。”
古寰宇點頭淺笑,擡手撤去大陣,露出了陣外久候的衆人。
大家顯然并不打算在這裏詳談,古寰宇招出飛舟後,衆人便急急忙忙的往上古遺跡飛了去。
至于看了全程的雷訣,自然也隐約有了猜測,只是這裏衆人就他修為最低,自然也不好再問。
從此處趕往上古遺跡,路途遙遙,即便日夜不停,有靈寶飛舟代步,也需要五日時間。
但是這不過五日的時間,古玉書卻見到了古寰宇那好似綻放般的變化。
雖然從那以後古玉書沒再看見過林霄了,但是他卻看見古寰宇那嘴角日漸增加的笑容,偶爾遇見還會看見他泛起淡淡緋紅的臉頰,冰冷不在,春回大地,倒與小寰宇嬉鬧時的臉龐神情有了七八分的相像。
倒讓古玉書愈發的想念小寰宇了。
趕路到第四天時,天邊已經偶爾能夠遇見前往上古遺跡的修士們,不過他們大多看見飛來的靈寶飛舟就遠遠避讓開來了。畢竟能駕馭靈寶則代表對方最弱都是金丹修為,而能用得起靈寶飛舟的則大多是身份顯赫大有來頭的人。就比如四象宮的何昊然,便是修為不算很高,但是背景卻很強硬的典型代表。
一路從那些不過築基的修士頭上飛過,古玉書的神識便輕易将對方的修為看了個透徹,他如今若按玄土大陸的劃分,也算是一個化神修士了,再加上有神千術滋養的神識,可以說除了化神修士外,無人可以察覺他的神識。
古玉書這般不動聲色的看了一會,看來看去的都是一些湊熱鬧的築基修士,也就有些煩膩了,正準備将神識收回,突然心神一動,瞬間便将神識彙聚到了一處。
只見,天邊飛來一人,身着月色的寬袖長袍,頭頂紫冠,将一頭黑色發絲高高豎起,他劍眉星目,容顏俊朗,出衆的容貌顧盼間神采飛揚,虛空飛渡而來。
這人顯然有着元嬰修為。
以及。
這人是小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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