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離人離愛離殇的一出戲(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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筠兒見她這樣子,心中一緊,然後嘴角浮現一抹牽強的笑。
“還沒恭喜德妃姐姐即将被封為後。”
“姐姐?本宮何時多出了個妹妹?德妃冷笑一聲,然後湊近她盯着那雙杏眸,語氣冷冽的開口,“你不好好待在你的長春殿,居然還有臉來這裏!滾!”
“主子!筠兒不是故意的!是皇上他喝醉了!”
筠兒聲淚俱下的說着,眼神裏有着說不盡的委屈。眼角的餘光看到那堆灰燼,心中不禁一涼,看來這次真的把德妃惹怒了。
這宮裏有那麽多人跟皇上不清不楚,德妃都不去計較,為何輪到她,卻那麽介意呢。
“然後你就從了他,一起弄髒本宮的寝宮?收起你那可憐兮兮的讓人惡心不得了樣子!從現在起你我橋歸橋路歸路!來人,送筠貴人回宮!”
說完,德妃也沒再去看筠兒,然後走進了小廚房。
筠兒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忘記了流淚,無視那些圍過來的宮女,神情從容的離開了這裏。
出了門,筠兒眼神茫然的望着皇宮上空,把話說的那麽絕,就不怕我記恨你麽?
之前那個溫柔的德妃去了哪裏呢,然後她諷刺的笑了笑,果然只是昙花一現啊,說到底你也和其她妃子并無不同,一樣會嫉妒,一樣會為了男人反目。
“主子,淑妃有請。那位的性子可是……要不婉拒不去了吧。”
宮女柳兒匆匆跑過來,神情擔憂的說道。
“去,難得她記起了我。”筠兒用帕子擦拭了下唇角,然後擦了擦淚痕,溫和的笑着,“本宮的妝花了沒?”
“沒有。”
柳兒輕搖着頭,扶她去了不遠處的長華宮。
————
一個衣着豔麗的嬌俏的少女氣沖沖的闖到了大殿上。
“誰敢給他剃度!我就滅了了這小小的胡岸寺!”
聞言,方丈拿着剃刀的手微不可見的抖了下,而跪在佛前的男子緩緩轉過頭來,赫然是失蹤已久的莊麟燼!
“七詠,我意已決……你回去吧,不然大國師會着急的。”
他看到少女後眼裏閃過一絲訝異,然後恢複平常的漠然。
此時的他身上多了種歲月的滄桑,沒有了當年的公子潤如玉的樣子。
“我不管!你跟我一起回去!匈奴對大樾朝虎視眈眈,你怎可忍心不去管!”
舟七詠神情憤憤的說道,不就是死了個女人麽,他怎可放下當初精忠報國的諾言!
“與我何乾,以前我還能偶爾看她一下,現在她死了,天下人又跟我有什麽關系。我要報仇!我要讓那個兇手給瑤兒陪葬!”
莊麟燼奪過方丈手中的刀,自己一刀一刀的削去了,如今歸隐佛門才能韬光養晦,他要用餘下的時間去追查那個兇手,那怕是不擇手段。
“好,你要當和尚是吧?那我陪你!”舟七詠幻化出一把剪刀,松開頭發“咔嚓!”一聲,剪斷了自己那頭青絲,然後眼神堅定的看着他,“從現在起,我陪你一起報仇,直到你肯還俗為止。”
“你不要胡鬧,我不想連累你。”
莊麟燼一臉詫異的看着她,心中有些動容和無奈。
“沒有我,你鬥得過那些人麽?這是我們祖傳的秘術,你記得修煉,它會幫你跳出輪回,同時……你也可能會堕入魔道。但是你身在佛門,應該能夠平衡。”
舟七詠拿出一本書扔給了他,然後轉身離去。
“佛也好,魔也好,無所謂。”
莊麟燼拿起那本書輕聲說道,然後雙手合十虔誠的拜了拜佛像。
————
“……莊麟燼喜歡林汀瑤,又為何不在她進宮之前,争取呢?”
“那是因為林汀瑤的心不在他那裏。聽說他們和蒲紘自幼就認識,而林汀瑤一直傾心的就是蒲紘。”
“愛情至上的人真是可怕……說真的,我真沒看出來,你都勾搭上蒲紘了,為何還對娘娘産生了那種感情。”
“那你連邬善善的樣子都不記得了,又為何還在思念她。”
“我沒有。”
魏曼疑輕聲反駁着,只是語氣并不怎麽堅定。
“繼續看吧,然後我們一起回去和莊麟燼做個了斷。”
魏筠曼眼裏閃過一絲複雜,想來那和尚已經部下了天羅地網了吧。
“好的。”
她點點頭,畫面已經轉到了長華宮,然後她看到了許久未出場的香兒。
這邊,立在門口的香兒看到此時一身錦衣華服的女人,眼裏閃着毫無掩飾的嫉妒,這個賤蹄子,跟着德妃那種不得寵的主子,居然也能爬上龍床!
“筠貴人萬安。”
心裏雖然嫉妒不已,但香兒面上的功夫可是做全了。
“免禮吧。”
筠兒看了她一會兒,才語氣懶散的說道。
“小賤人,給點臉面就蹬鼻子上臉!”
她跟在筠兒身後啐了口,看着對方的背影,眼裏閃過一絲怨毒。
筠兒聽到她的罵聲,嘴臉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若這點都受不了,如何笑到最後。
“看來即使不跟本宮聯盟,你也有手段上位。”
淑妃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沉思,她擡眸微微一笑然後行了個禮。
“娘娘貴人多忘事,筠兒只能自己努力了。”
說完,她在旁邊坐下,沒有去看淑妃氣的不輕的臉色。
“如今皇上封你做貴人了,你也把自個兒當回事了。”淑妃陰陽怪氣的冷笑道,然後壓下心中的邪火,繼續說,“本宮怎麽也想不到,皇上竟然會立德妃為後!”
“這也是人德妃的運氣好。”
筠兒喝了口茶,瞥見香兒眼中的輕蔑,不以為意的挑了下眉,微微勾起了嘴角。
“本宮費了那麽大的心機才除掉那兩個賤人,現在讓德妃白白撿了個大便宜!我需要你和我聯手,在她登上後位之前拉下來!否則本宮咽不下這口氣!”
淑妃的表情因為嫉妒變得扭曲,然後她看向氣定神閑的筠兒,對方似乎并沒有因為她的話有所動搖。
“哦?娘娘想怎麽做呢?”
筠兒的杏眸裏流光微轉,握緊了手中的杯子然後輕輕放了下來。
“只有死人才是毫無威脅的。”
淑妃對她莞爾一笑,然後緊盯着她的回複。
“我明白了。”
聞言,她沉吟不語了半晌,良久才淡淡的笑道。
然後她垂眸掩蓋了裏面的玩味。
呵,好一招屢試不爽的借刀殺人。這女人的心真是越來越大了,居然想要謀害德妃!
若再這樣下去,一旦事情敗露死的人第一個就會是她!
她想起德妃冷漠的背影随即苦澀的一笑,然後看了眼淑妃。
是啊,死人是不會有威脅的。
————
為防止柯蔚的死因會敗露,太後派人到景家殺人滅口,好在事先得到消息的景戊實現有準備,用了障眼法躲過了一劫。
然後将景家人轉移了別處,而她則留在了京城,繼續幫筠兒做事。
這天,她來到別院的密室,看着冰棺裏的柯蔚,然後垂眸沉思。
時空禁術現在是有些眉目,問題就是沒人試過,如果她試了……萬一失敗了後果不堪設想。
如果能找個人去試水下就好了。
“景巫使還真是個長情之人。”
筠兒解下披風,走到冰棺旁淡淡的笑道。
“有何事吩咐?”
景戊沒有理會她的話,冷冷的問道。
“淑妃總是拿我當槍使,這次居然還想動我的人,我想讓她永遠的閉上嘴。”
筠兒輕笑一聲,也沒跟她客氣起來。
“你的人?”
景戊挑了下眉,有點好奇地問道。
“……總之你就按我說的就是了。”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筠兒連忙扯開了話題,剛剛她居然把德妃……不,現在應該叫烏皇後了,說是自己人?
然後她的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就算她是這樣想的,人家皇後未必是這麽想的吧。
“你想她怎麽死?”
景戊回眸留戀的看了下沉睡中的那人,再等下,總有天我會帶你去新世界,重新開始我們的生活。
“無疾而終。”
筠兒笑的雲淡風輕的樣子,如果淑妃不是逼人太甚,她也許也就不會動殺機。
不久後,長華宮就傳出了淑妃暴斃的消息,死因不明。
對于這樣一個久居妃位又不得寵的妃子的死亡,人們也只是驚訝了下,皇帝也只是吩咐将其葬入妃陵,再無人問津。
————
十年後,德妃已經是烏皇後,處理後宮大小事物也是游刃有餘。
而筠兒這幾年裏也從貴人升到妃位再到現在的貴妃。
這期間,她已經生下了兩個公主,現在又有了身孕,蒲紘說過只要她生了皇子,就封為皇貴妃。
風光跟當年的柯蔚有的一拼。
而烏皇後期間也生了一雙兒女,只是都得病夭折了。
孩子沒了,傷心過度的烏皇後漸漸把中心轉移到長子身上,奈何那孩子醉心詩詞,無心于江山。
算了,只要孩子平安一切随緣吧。
她暗自嘆了口氣,忽聽有人禀報魏貴妃前來請安,就收斂了心神,去了前廳。
看着對方腹部高隆,下意識的看了下腹部,想着那兩個孩子也曾在自己的肚子裏,等待降臨這個世界的那天。
“給皇後娘娘請安!”
魏貴妃托着笨重的身子半彎着膝蓋,旁邊還有柳兒攙扶着她。
“皇上不是說過麽,你有了身子,就免了這些虛禮了。”
烏皇後淡淡的說道,然後吩咐人奉茶。
“禮法不可不尊。”
魏貴妃坐在下方溫和的一笑,看見她眼裏一閃而過的感傷,知道她是在思念死去的那雙兒女。
剛要開口說些安慰的話,卻聽見她說。
“看來皇上寵你也不是沒有理由的。不過他若真的愛你就不會讓你獨寵後宮招人嫉恨,你就是學的再像妶純,在他眼裏都不過是用來思念她,閑來無聊看戲的戲子!”
聞言,魏貴妃神情一怔,然後把柳兒打發走,目光深沉的看向那人。
“那又如何?是你在嫉妒本宮比你年輕漂亮吧?要愛有何用,最重要的是得寵。”
“到底是奴才出身,眼裏只有寵愛兩個字……”
烏皇後冷冷的嘲諷道,這些年她和她算是相安無事,只是經常像現在這樣互相諷刺對方。
“呵,終于說實話了?反正你就是看不起我這種奴才出身的人,還是你在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她怒極反笑,然後慢慢移步到皇後的跟前,居高臨下的俯視對方,然後低頭唇角暧昧的劃過那人的臉頰和耳邊,“你現在也不過是空有皇後身份的可憐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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