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章 帶你長長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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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的大海上,美麗繁華的倫敦宛如閃閃發光的海岸線。

而重達十七萬噸、體長數百米,宛如海上城市的豪華游輪珍妮號,反而成了美麗的陸地。

甲板上,穿着大裙撐緊身束腰的‘克裏諾林裙子’的貴族小姐們,和年輕有為的男士在樂隊的演奏下翩翩起舞。

衣香鬓影,言笑晏晏。

巨大裙擺在她們舞動轉身之際,多層裙身翩翩飛起,猶如盛開的花朵,在紳士的手心綻放。

令人眼花缭亂,向往不已。

離開這層上等人所在的‘貴賓區’,甲板下面的普通層,也有一場快樂美妙的舞會。

比起上面優雅的曲調,下面普通艙裏的廚師兼任了樂手。

他在乾掉一大桶啤酒後,邊哈哈大笑到胡子亂顫,邊拉動樂器。

活潑跳脫的節奏快而鮮明,醉醺醺的男女笑着跳着。

沒有什麽華麗的舞姿,只是随着節奏而湊到一起,他們甚至不去思考對面和自己一起跳動的人是誰。

這些人大多數是上面貴族跟富商的仆從,還有游輪的員工。

在新船珍妮號正式啓用、船主人伯特子爵宴請所有社會上流人士前來游玩,順便觀展。

所以晚上他們這種如同仆人,也不必像管家和管事那樣守在主人身邊,反而清閑。

一桶桶啤酒被消滅,一個個男人臉紅脖子粗的醉倒在桌子底下。

哄笑聲跟唱歌舞蹈的聲音鬧個沒完。

一對男性醉眼朦胧的相互勾着肩膀,離開了普通艙餐廳,去甲板另一頭透氣。

隔着貴賓區的另一邊,隐隐約約的高典音樂隐約響在耳邊。

兩人嘴上叼着潮乎乎的煙卷,站在一起居高臨下的對着大海撒尿。

海風吹拂在臉上,黑夜下仿佛墨汁的大海不似白天那般美麗廣闊,而顯得恐怖沒有邊際。

近在咫尺的地方傳來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聲,早已醉到腦子發昏的杜納林一邊尿,一邊傻笑說:“亞安,我已經,嗝!想明白了,我還是會跟你一起留在船上工作。在老家總有人沖我們吐口水,來到新地方,嗝!雖然背井離鄉,但只要有你——”

“咚!”

一聲沉悶的栽倒聲響起,有什麽撞在他小腿上,打斷了杜納林的話。

“唔?喝倒了?”

杜納林咬着煙灰快燒到嘴邊的煙卷,提着褲子嘟囔幾句,蹲下身打算扶起同伴。

但不知道踩到了什麽濕漉漉滑膩膩的東西,他也狠狠摔了一個屁股蹲兒,疼的煙都掉了,火紅的一點發出‘刺啦’一聲,很快熄滅。

有水?

杜納林抱着因為姿勢變幻,滑到他腿間的亞安。

他摸了一把地面,又黏又惡心。

可惜他們這裏是個小角,沒有光看不清。

“草,亞安,你尿甲板上了?還是你吐甲板上了?”

他将懷裏的人往上提,傻笑摟着,給對方擦嘴。

音樂,海風,還有酒精。

杜納林忽然有點情動,他小聲說:“亞安,嘿,你醒醒。從游輪試水開始我們都好久沒親近了,不如你站起來,趴到欄杆上,我從後面……”

亞安沒有說話。

杜納林以為他沒醒,搖晃他:“嘿,嘿?亞安?”

“咕嚕。”

一陣從喉嚨往外湧動的聲音響在亞安趴在他的肩頭。

随後什麽熱熱的東西灑了杜納林滿後背。

“不是吧!你又吐!”

杜納林皺眉抱怨,仿佛聞到了腥臭的味道,那點燃燒的欲望瞬間全被惡心沒了。

他嘆口氣,從褲兜找出打火機擰開擱在地上,燒油的打火機燃燒着火苗,橘黃色的光照亮了一小片陰暗的角落。

杜納林扶他起來和自己面對面,就着燈光,正想給他擦嘴。

卻看見他的亞安,還是一頭灰撲撲的金發,還是不怎麽漂亮卻十分溫柔的藍眼睛,跟小巧的鼻子,但鼻子以下,全沒了……

是的,沒了。

整個下巴,連着嘴巴就像是被撕下去一般消失不見,舌頭長長的凸在外面,紅黑的血撒滿他衣服的前襟。

瞪大的藍眼睛裏,剛蓄滿的淚水,随着杜納林推開他的動作滑落,掉在杜納林的胳膊上……

杜納林整個人劇烈的顫抖起來。

“亞、亞安?”

“啊啊啊亞安—————”

……

“阿裏斯.弗朗西斯.猶克蘭閣下,以及仆從尼爾.尼爾是嗎,好的,請您拿好您的行禮,跟着侍者去您的房間。”

穿着體面的管事站在碼頭,笑着将主人伯特子爵邀請的客人迎上船。

他将貴賓艙的票還給穿了身黑色高領大衣、紳士帽,将自己遮掩住的男人。

收回探究的目光,他體貼道:

“您肯定是遠道而來的客人,珍妮號每晚都駛離倫敦碼頭,順泰晤士河到下海口,在海面舉行宴會,清晨再駛回,宴會只有七天,今天已經是第五天了,只剩下兩天。”

“是嗎。”

慵懶而冷淡的嗓音想響起,弗朗西斯口吻莫名:“那還是真讓人可惜。”

“是啊。”管事笑笑,轉頭喊了個侍者的名字,回頭恭敬鞠躬後退,“請。”

“謝謝。”弗朗西斯撐着手杖,點頭上船,沒忘記對金發藍眼,好看的像個貴族小公子的青年說:“尼爾,拿着行禮。”

簽了賣身契的鹹魚尼面無表情,拎着兩個大箱子,吭哧吭哧跟在他身後。

心裏暗罵長得好看的男人都是禽獸。

說好鍛煉靈魂,卻讓他來當苦力!

“看來是位貴客,連侍從的長相都如此端正。”

注視他們背影的管事不知想到什麽,盯着尼爾那頭燦爛金發,眼底閃過一絲微光,很快,他又勾起唇角,轉身笑着繼續迎接下一位遲到的客人。

……

“阿裏斯——阿裏斯!”

尼爾氣喘籲籲的放下行禮箱,在侍者關門後,喊着正在脫下大衣的男人。

黑色羊毛高領大衣被挂在房間內的衣櫃裏,帽子放在桌旁,弗朗西斯轉頭幽幽的望着尼爾。

仿佛看到什麽,他走到尼爾面前停下,手杖搭在修長腿邊,低頭擡手給尼爾脖領松開的扣子系好。

弗朗西斯聲音冷淡,道:“準則第一條,念。”

“呃……”尼爾撓撓頭,仰脖避開他的手指,不自在的露出回想的表情,磕磕絆絆地說:“不、不能露出過多皮膚。”

“準則第二條,念。”

“不能受傷流血。”

“準則第三條,念。”

“啊……第三條……哦!對阿裏斯所做的任何事,說的任何話,不能問為什麽!”

“很好。”

弗朗西斯冷漠的表情緩和許多,整理好尼爾領子後,帶着手套的手輕輕擦過尼爾的後頸。

像是吝啬的巨龍,時刻檢查它的財富。

尼爾有點不好意思,後退一步,避開近在咫尺令人頭暈目眩的臉,同時小聲抱怨:

“剛見面時都懶得多看我一眼,之前還騙我,現在又對我這麽好,呵,男人~”

弗朗西斯重新拿起手杖,聞言挑眉,居高臨下睨着矮自己一頭的人類青年。

“對你冷漠,是因為未歸于自己名下的美麗寶石,永遠只是別人的囊中之物,既然如此,為何要珍惜別人的東西。

對你愛護,是因為你這顆寶石已經屬于我,對于屬于自己的喜愛寶物,自然要多花心思。”

尼爾聽明白了:“反正就是有利可圖呗。”

“對。”

弗朗西斯坐下,雙腿交疊。

蜿蜒黑發之下赤眸狹長,他颔首勾唇對尼爾笑:“沒有利益可圖的存在,才是真正的悲哀。”

尼爾:“…………”你我本無緣,全靠我花錢(靈魂),你牛批。

他嘆口氣,契約都簽了,嫁雞随雞嫁狗随狗,他能怎麽辦?

尼爾認命的把行李箱搬到衣櫃前,打開收拾好兩人的衣物,邊乾家務,邊找點話說。

“你說要帶我來人間歷練,好吧,咱們怎麽練?”

這麽打零工下去,他肌肉能長不少,但靈魂這種摸不着看不見的東西,怎麽搞?

“人間即是地獄。”

弗朗西斯雙眼微眯,意味不明。

“在生與死的土壤,人性才會被檢驗打磨。”

“你的靈魂上有絕望與死亡的味道,但它太純白,如同剛誕生不久的嬰兒,沒有在泥土裏反複掙紮過,這樣的靈魂純粹也脆弱。

它不夠堅定,很容易便染上其他的顏色,變成廢品。”

呃,這些外國人講話咋都這麽繞圈圈?

尼爾滿頭霧水:“所以就是你想帶我在危險裏磨練人性的意思?”

弗朗西斯淡淡“嗯。”了聲。

準确來說,他想讓尼爾親身經歷人性的醜陋、未知世界的恐怖,在厭惡和畏懼裏培養出堅定無畏。

為他本就美味的靈魂,香甜的血液增添最後一味調味劑。

“那你說吧,怎麽弄?”

尼爾邊說邊坐在地上疊衣服,兢兢業業的,宛如一只人妻。

而弗朗西斯看着金發青年忙碌消瘦的後背,雙手交握搭在膝頭,忽而勾起唇角。

“這次游輪之行很簡單,簡單到沒有任何危險,只是給你做準備而已。”

“哦,那挺好。”

“是啊,你唯一要注意的不過幾具會動的屍體。”

“哈哈,原來只是會動的屍體啊,誰沒見過,不就是會動嗎——”等等!!

啥玩意?

尼爾原地石化,開啓振動模式去看弗朗西斯。

什麽屍體?

屍什麽體?

馬什麽梅?!

草,會動那還叫個der屍體?

那踏馬叫僵屍!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弗朗西斯招手:來,我帶你長長見識。

尼爾一臉疑惑:什麽見識?

說完走進房間。

弗朗西斯微笑不語,随手關了門。

于是也一夜,他們都成長了許多…………

【不怎麽恐怖,不必擔心。就是刺激,嘿嘿嘿嘿】

【靈感來自屍者帝國,動漫。很好看。】

感謝投喂的大佬,可惜評論區崩了,無法查看都誰打賞過,等我跟管理說說,然後明天後天的,給打賞大佬名單放作者有話說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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