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脖子好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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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拍打着窗子,像有人在黑夜裏急急叩着玻璃,想要爬進房間。
房間內原本放在單人床上的被褥被人掀開扔在房間角落,嶄新且猶帶薔薇芬芳的雪白被褥重新鋪展在老舊的大床上。
尼爾乖巧坐在床邊垂下頭,弗朗西斯帶着手套的手掌摩擦在他細白的後頸,黑色火焰舔舐掉皮膚上面滾落的一顆顆雨水卻沒有灼傷身體和衣物。
“好了嗎?”
尼爾小聲問,他渾身都怕癢,被摸出一身雞皮疙瘩。
“沒有。”
“……哦。”
水汽還沒有完全烘乾,弗朗西斯分開手指貼着尼爾的頭皮擦過。
一下、兩下、三下……
打濕後顏色發深的頭發夾在他指縫之間,向下梳理時瞬間乾爽,金絲一般倦怠的勾着男人手指上的那層皮革。
如此璀璨的金發,很容易讓人想起陽光,梳理時,有種光線從指縫透過的感覺。
弗朗西斯的動作越發輕柔。
他慢條斯理夾住一點,指縫揉搓擺弄,再緩緩地撚……
慵懶神秘的吸血鬼勾起唇角,狹長暗紅的豎瞳眯着……明明是一個普通的動作,被俊美的弗朗西斯做起來,卻變成了有點變态的小癖好。
房間裏寂靜無聲,尼爾忍不住找點話說。
“這次我表現不錯吧。”尼爾側頭像看看阿裏斯,口吻帶上一點點小得意:“你看我這次多冷靜,而且還為咱們争取到了同一間房。”
要不是他夠機智,他和阿裏斯就要跟陌生人擠一起了。
他倒是無所謂,但他家大佬這身份要被人發現,還不得炸鍋啊!
狹長的暗紅豎瞳睨着他,弗朗西斯表情冷淡,但又梳了幾下尼爾的頭發。
大約是心情好,弗朗西斯不介意透露些:“不及格。”
尼爾一怔:“啊?為什麽。”
弗朗西斯說:“房間是夠的。”
尼爾疑惑歪頭:“我知道啊,我們二十一個人,七間房,一個房間三個人……确實夠,不用擔心住不開。”
“……”弗朗西斯手一頓,好心情蕩然無存,“再想想。”
“不對嗎?我沒算錯呀。”尼爾掰手指琢磨,沉默片刻靈光一閃!驟然回頭:“阿裏斯我知道了!”
“哦?”
弗朗西斯眼裏閃過一絲滿意。
很好,看來也不是太蠢——
尼爾:“是不是我頭發又打結把你手纏住了!?”
弗朗西斯:“…………”
尼爾歪頭:“咦?不是嗎?阿裏斯你怎麽不說話。”
弗朗西斯:“……房間數跟頭發有什麽關系。”
“沒關啊,嘿嘿,我就是問問。”
“……”
“阿裏斯?”
“……”
“嗷——!你為什麽拽我頭發!沃日——禿了禿了!!”
被狠狠揪了一下頭毛的尼爾抱頭倒在床上嗷嗷叫,而忍心下此毒手的弗朗西斯面若寒霜扔掉幾根金發,淡淡吐出兩個字——
“蠢貨!”
……
另一邊。
廢舊的別墅裏的被褥早已發黴,連床板上都貼着黴菌不能再用。
對于粗糙的男人來說,他們根本不介意這個,反正只要将就一晚上,哪怕坐在椅子上都能挺過去。
可對于某些人,起碼是需要把椅子上的灰塵擦擦的。
比如說挑剔的富商、注重衛生的畫家、以及幾個年輕女孩……
所以不一會兒走廊上就出現了靴子踩在木板上時,那種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聲。
在樓下已經吵過一次架的富商聽見後不知道又被激起了什麽火,沒有了外人在場不用顧忌維持紳士的形象,自認為高貴的上等人也毫無顧忌脫去精細的外皮。
富商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驟不及防砸在了妻子頭上。
富商妻子發出被吓到的驚呼,貼着女人腿站着的背帶褲小男孩跟着瑟縮一下,表情怯懦。
“怎麽了親愛的。”
女人摘下頭上的外套,她的臉頰讓一枚金屬扣子打紅,盤好的頭發也已淩亂。
像是盡全力維持冷靜和女性的體面一樣,她猶帶慌亂的臉擠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手不安的捏着外套布料,輕聲詢問。
但下一秒,她很快被男人毫不留情的一腳踹倒!
砰。
“唔!”
富商妻子蓬松的裙子上染了一枚明顯的腳印,她捂住小腹疼的吸氣。
男孩不知所措的想蹲下去扶起母親,卻讓富商拎着脖頸處的衣服狠狠甩到一邊。
這種場景出現過很多次了。
所以男孩摔痛後也死死閉緊嘴,沒發出讓他會繼續挨揍的哭聲。
“伊萬!”
富商妻子看着孩子,掙紮着要起來,富商又踢在她小腿上,破口大罵:“我養你這頭母牛不是讓你生生孩子喝喝茶,然後靠着吸我的血花我的錢享樂的!這房間這麽髒怎麽住人?你是瞎了嗎!快去搞點水把房間清理乾淨!沒、用、的、母、豬!”
——最後那句話,富商幾乎是一個單詞踢一腳。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富商妻子忍着疼連連點頭,等富商停下她趕緊從地上踉跄着爬起,瘸着左腿一上一下的走出房間。
“不打不知道乾活的蠢貨。”
富商終于消了之前受的窩囊氣,看也不看自己的小兒子,扯了把椅子放到牆邊,用床上的發黴床單抹椅子表面的灰。
擦完後扔下被子富商聞聞手指頭,被異味熏得乾嘔。
“媽的。”
他罵罵咧咧踹了一腳椅子,不滿的坐在上面,腿擡高,後背窩進椅子,腳悠閑的蹬在牆上閉目休息。
房間裏的小兒子表情呆滞,他看看馬上開始打呼的父親,又看看門,見無人理會自己,半響輕手輕腳走到門那裏,擰開了門把手走了出去……
……
雨更大了。
風從窗戶縫穿進來,呼地吹滅了蠟燭,讓房間陷入黑暗。
房頂四角被污水浸泡開膠的壁紙向下卷曲,露出仿佛潑了醬油又乾掉後的牆皮。
它們本應是靜悄悄的,直到——
嘩啦!
乾巴巴的牆紙顫抖。
深色的牆皮逐漸濕透,深紅的液體在上面凝結,吧嗒吧嗒敲在蜷縮的牆紙上,又滑出一長條血痕流下地面。
“滴答、”
布滿厚厚灰塵的石板摔開無數豔麗猩紅的血點,漂亮的如埋入泥土中的紅寶石。
沒有血色被冰水泡過一樣的女人手指從房頂傾斜血液的牆縫裏伸出來,一根兩根三根……直到兩只手掌撐着天花板,女人的腦袋也從牆壁裏擠了出來……
‘我來找你了……’
‘親愛的你,我來找你了……’
從牆壁裏出現的女人頭發被鮮血黏成一坨糊在身上,她手腳細長,像是蜘蛛,咧嘴無聲大笑着從牆上飛速爬下來猛地貼上了正睡熟的富商的腦後勺!
“親、愛、的,……我們是相愛的嗎……我們相愛嗎……”
扭曲的女人姿态親昵的吹着富商的後腦勺,宛如熱戀期非要給戀人找點小麻煩的少女一樣,甚至将自己嘴巴裏的血沫噴到了富商脖頸上。
正睡大覺的富商迷糊間以為是他那個老實的妻子回來了在耳邊碎碎念。
他摸摸發癢的後脖頸,閉着眼睛煩躁揮了幾下。
“啧,沒看我睡覺呢嗎?相愛你媽!要不是當初你臉還能看你以為我會娶你這種豬?”
“真是,煩死了!”
“趕緊滾!”
說完富商橫着臉調整姿勢抱着手臂繼續打呼。
而他背後的女人聽到他的回答,笑聲戛然而止,粘着血和頭發的臉上,黑洞洞的嘴巴咧到了眼角……
因為水管鏽死,只能接雨水的富商的妻子雙手抱住水盆,垂着頭一瘸一拐在走廊上踩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兩個組隊睡在一間屋子的女孩小聲說笑着路過她,雖然她們沒有興趣打量她,不過富商妻子還是趕緊忍痛站直了身體,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捋了捋微微淩亂的頭發。
她挂着溫柔得體的笑容,強撐住若無其事走過,當女孩們進入自己的房間,她才瞬間被抽取筋骨一樣塌下肩膀,面容顯現出一股疲态。
看着屬于自己的這道房門,女人立刻想到裏面暴戾的丈夫,心頭湧上無盡酸澀。
我為什麽會落入這種地步呢?
當時為什麽要無視朋友的勸阻,掉入豪門貴婦的美夢中呢?
華麗富貴不過是表象,曾經大方的男人在跟她結婚後簡直吝啬苛責的可怕!
富商不僅辭退了家裏的傭人,把所有的活都扔給她乾,就連吃飯也要分成兩份,豐盛的只有富商可以享用,她和兒子只能用他吃過的剩飯配乾澀的廉價面包。
明明他們家中根本不缺那點錢財……
婚後的生活甚至還不如她以前未嫁人時,要知道出身普通家庭的她,還經常能在飯桌上吃到父母買的香噴噴的火腿和大塊牛肉啊!
可所有人都覺得她攀上了高枝,身價翻倍,連父母都因此自豪不已。
當他人将羨慕的目光看向她時,她的嘴就仿佛被膠水黏住,失去了開口說出真相的勇氣……
“我真是自作自受……”
富商妻子冷冷笑了一下。
疲憊嬌豔的臉木偶般牽扯上笑容,扭開了房門。
“親愛的我回來了,我這就把房子收拾乾淨,可能會有很多灰塵,你要不要出去等等?”
将水盆放到地板上,富商妻子關上門,緊張地問靠牆角睡覺的丈夫。
暴躁的丈夫沒有回答,也沒有打呼,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念叨什麽。
富商妻子為了聽清湊上前站到他身後。
“親愛的?”
“我……癢……”
“什麽?”
“我脖子好癢、好癢……”
“好癢啊……”
“我的脖子後面,好癢……”
妻子怔了怔,說:“那我幫你撓撓吧。”
富商沒吭聲,只是一個勁嘀咕‘癢’。
妻子想想,伸出手在丈夫後頸上輕輕撓了兩下,見他沒躲開也沒呵斥,就繼續往下撓。
撓啊撓。
妻子手一個用力,忽地按空了。
她踉跄一下手猛地穿過了什麽,濕漉漉的,還黏糊糊沾了她滿胳膊。
女人伸着胳膊發了會兒呆。
看着從丈夫前面出現的自己的手掌,腦子一時間轉不過來彎。
奇怪,她明明是從丈夫後面給他撓後頸,手怎麽從前面出現了?
而她的富商丈夫還在含糊不清地說:“癢,好癢啊……”
“我的喉嚨,真的好癢……”
……
【作者有話說:*
下意識摸摸脖子,或者後脖頸發冷的請舉爪。
在評論區扣1】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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