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爾曼攥緊了本子，忌憚地離地上有水的地方躲開了些。

大概是覺得尼爾靠得住吧，他湊到尼爾身邊，輕聲詢問：

“為什麽鬼沒有傷害我們，就殺了馬林？她剛才明明就站在房間裏。”而他們手無寸鐵，比案板上的魚肉沒好到哪裏去。

“大概……我說大概啊，不一定準确。”尼爾把自己的猜測告訴大家，“這個房間有什麽問題，鬼修女進不來。她也不能在裏面殺人。但我們如果喝了井水，鬼修女就能通過喝了井水的人進入房間，殺死那個喝水的人，可沒喝水的人，她依舊動不了，只能離開。”

換句話簡單點來講，這房子對女鬼有約束。

她不能打破這個約束，只能想辦法讓裏面的人主動觸犯禁忌。

“難道是因為這裏是修道院？”

“我也不清楚，但只要我們避開鬼修女的陷阱，我們大概就沒什麽危險了。”

“這樣啊……”

休爾曼聽到尼爾的分析放松不少，主動跟尼爾讨論起來，能看出他想要活着，并且願意找辦法自救。

這點讓尼爾欣慰不少。

至于莫裏安，他嘴裏嘀咕着‘太好了、只要不喝水’就繼續縮在角落，抱緊自己的身體，拒絕跟任何人交談。

因為他的表情實在太可憐太神經了，尼爾和休爾曼都放棄了勉強他加入，讓他自己冷靜會兒。

“這樣，我用我的筆記本理一下，你把你分析的告訴我，可以嗎？”休爾曼放低姿态，不習慣地讨好的看着尼爾，“我的邏輯跟聯想能力不錯，可以幫上忙的，現在最重要是逃出去，對吧。”

尼爾沒藏私的想法，甚至非常高興有個還沒吓傻的同伴，他點頭：“沒問題。”

休爾曼看尼爾答應的毫不猶豫，松了口氣，馬上翻開小本子，擰開鋼筆做好記錄的準備。

尼爾緩緩開口：“首先，從我們來的那天開始——時間大概是6月10號。”

休爾曼下筆極快的記下。

“那天我們除了修女一共六個人，向導、我、我的同伴、你、冒險家馬林、他的助手莫裏安。我們在上山的路上休息時，胖向導跟我們講了鬼修女的事。

我們都知道他當時說的話大概真實度不高，也許混雜了他在修道院生活時發生的真事，所以誤打誤撞跟鬼修女的故事重合。

之後，我們又進入了修道院。

今年是這裏少見的幾十年第一個旱季，所以老修女告訴我們，在我們來的前幾天井水出現了異常，水源斷了，正在想辦法弄水。”

說到這裏，同時也在腦海中回憶的尼爾眼前快速閃過了一些片段，但想仔細去琢磨時卻又沒抓住。

他繼續道：

“10號那天晚上，我們各自回房休息，無事發生。

可第二天，水井就出現了有人爬出來的痕跡……胖向導當時的臉色非常不好，大概是無法相信自己的謊言竟然會成真。”

這時休爾曼筆尖一停，對尼爾說：“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尼爾：“什麽？”

休爾曼：“我們之所以去胖男人的房間，就是跟着爬行痕跡繞了一圈後，發現最後的痕跡消失在他那裏。”

尼爾：“……”

【晚上不要離開你的房間】

——果然，弗朗西斯從不說沒用的廢話。

尼爾吐出一口氣：“所以鬼修女曾經試着爬進胖向導的房間但失敗後，就誘惑他喝水，可他那時候選擇聽修女的話，就躲過了一劫嗎……”

但最後，他還是死了。

死在了自己的手裏。

聽尼爾說過胖男人自殺是想要離開夢境的休爾曼，猜到了尼爾沒說完的話，他看着自己的手，仿佛沾滿了鮮血。

明白這個夢的恐怖後，他終于明白自己和馬林都是間接殺人的兇手。

而現在，他們也自食惡果了。

“我很抱歉……”

休爾曼抿緊嘴唇。

“要忏悔出去再說吧。”

尼爾擺擺手。

他可不是神父，更不是長翅膀的天使，相反，尼爾餘光去看自己肩膀上的吸血鬼。

他最喜歡的人是個會吸血的蝙蝠，還是賊冷酷賊無情，吃完睡完了也不給你任何特殊待遇的辣種。

“接住說——後來我和胖向導一起進入了濃霧中，當時我們睜開眼就出現在水井的前面，然後鬼修女從裏面爬出來，向導驚慌之下躲進濃霧裏。我和他就分開了。

之後向導自殺，我在霧裏面也被鬼修女追殺，無論我躲在哪裏，她好像都能發現我，最後我被她掐暈……呃，因為一些事情，她就逃了，我被你們發現。”

休爾曼擡頭疑惑：“一些事？”

尼爾自然不能說是弗朗西斯救了他，乾咳：“可能是我身上之前戴了什麽庇護的東西吧。”

休爾曼：“哦。”

他到沒有懷疑，畢竟尼爾是個大貴族，還是個備受寵愛的獨生子，身上有什麽好東西也不足為奇——從前休爾曼也不信什麽教廷開光法器的，現在他恨不得出去以後傾家蕩産買一套挂在脖子上。

他在本子上寫：喝完水，剛醒來，在水井旁。

寫完後休爾曼用鋼筆戳着下巴，擰眉思考片刻，把本子給尼爾看，展開自己強大的聯想和腦洞說。

“我覺得這個水，和水井是關鍵。我們因為水來到夢境，剛開始又出現在井邊。

鬼修女還故意驅趕你們離開哪裏……你說這個井是不是什麽通道？我們像女鬼那樣跳井自殺，是不是能醒來？”

尼爾聞言雙眼一亮！

對啊，他怎麽沒想到這一點呢？！

“不愧是作家！”

尼爾驚喜的誇贊他一句，拿過筆記本仔細看。

“謝謝誇獎。”

休爾曼冷淡的臉露出一絲笑容，又像不習慣微笑，略帶羞澀的很快壓下去。

在尼爾肩膀上将這一切納入眼底的弗朗西斯眼睛猩紅：“……”他仿佛又看到了一個畫家。

果然，漂亮的寶石無論在什麽地方，都會有人觊觎！

尼爾沒注意到他‘高貴冷淡’‘這輩子也攀不上’的男神正陰沉沉吃醋，他正為水井可能是離開夢境的通道高興呢！

尼爾拉着休爾曼嘀咕。

“其實我還有個線索……你頭腦好使，你幫我想想。”

休爾曼對面前身份高貴，卻得知他們欺騙自己也沒大發雷霆的貴族青年非常有好感，聞言答應：“你說。”

尼爾：“你覺得‘水不是全部的問題，喝與不喝，都一樣’跟‘你看到未必是真實的’可能會指什麽。”

“這個……你等等，我想想。”

被難住的休爾曼拿過筆記本用鋼筆在上面勾勾畫畫，唰唰寫下幾個推斷，很快又被他劃掉，似乎陷入了思維迷宮中。

尼爾沒有打擾他，自己也反複琢磨。

片刻後，兩個都有了答案的人，将本子放到中間，用鋼筆将‘水’和‘迷霧中找到方位’連到了一起。

兩個面無表情的人對視幾秒，齊齊笑出聲，竟然透出點默契夥伴的意思。

【作者有話說：

今天蠢貨作者也無f可說，快給他一個收藏，讓他哔哔兩句叭（嘻）

以及夢……未必就是單純的夢【劇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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