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9章 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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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尼爾他們順着聲音追過去的時候,一切已成定局。

四敞大開的傭人房間從裏面延綿出一條血痕,失去一條手臂的小胡子坐在門對面,後背依靠着牆壁。

他臉上、頭發上都是血跡,小口小口的喘着氣。

更多的血從他捂住的傷口一點點往地上落。

尼爾看着他僅剩手臂上的紅色絲帶停在原地片刻,才深吸一口氣和身後的同伴走上前。

在蹲到地上後,透藍的眼珠轉動到眼角,餘光将血肉模糊需要打十層馬賽克的門內場景映入眼底。

身後傳來接二連三的抽氣聲,尼爾沒管,手像凍住了似的從自己兜裏僵硬掏出手帕,給小胡子的斷臂勒了一圈,希望能止血。

但傷口太大了,這樣做簡直是杯水車薪。

“你還好吧?”

尼爾抿抿嘴唇,扯出個笑看向沉默的小胡子。

小胡子蒼白的臉也牽扯出一個笑容,幽默而虛弱地說:

“嗬……顯然,不太好……”

“我想也是……發生了什麽?”

“那個叫切特的、忽然發瘋……他、咳咳,肚子忽然裂開,沒有頭的女屍從他肚子裏鑽出來,然後……殺了很多人……”

尼爾聽他斷斷續續,明明很痛苦也要堅持交代完地看着他們說:

“那個屍體可以、穿梭在鏡子裏,通過鏡子抓我們……你們上樓後不久、我們就遇到了襲擊……呼……”

“我推測……那些冒牌貨也是鏡子一樣的存在……女屍可以通過他們移動,咳咳!”

他因失血頭暈,湛藍色的眼睛逐漸失去焦距。

但就算這樣,這個男人也沒忘安慰情緒失落的同伴,甚至開玩笑:“我就說……我不是贗品……那個假的我,也消失了……”

“你別說話了,保存體力。”

尼爾感覺他越來越虛弱,心裏難過。

在場的衆人同樣如此。

哪怕他們或許之前沒有太多的交情,但鮮活的生命就在眼前消失慘死,無論怎樣同是人類,大家都會傷心難受。

而且現在死的是別人,誰知之後不會是自己呢?

小胡子沒反駁,他擔心自己熬不過去,将自己知道的都說了,現在他放心了,也就閉上眼開始休憩忍耐疼痛。

尼爾讓埃特照顧莉莉薇和小胡子,自己和剩下的人去檢查殘局。

傭人房并不大,裏面對牆擺放着兩長上下鋪的鐵架床,就像四人寝的學生宿舍一樣。

不過這裏可沒有寝室的溫馨,反而到處都是鮮紅粘稠的液體,以及散落在地上的無頭屍體。

“唔。”

尼爾捂住嘴,胃裏翻湧,差點吐出來。

身後的偵探倒是還能接受,雖然臉白着手也抖,但他們好歹經常接觸屍體,倒是不如見鬼那樣害怕。

衆人很快檢查完,發現這裏的屍體看着多,其實不過是被切得太碎了。

藍絲帶有八個人:那對跟誰都不熟的偵探組合、切特和切特的助手、兩個小胡子、埃特跟莉莉薇。

但這裏的屍體實際上只有三具,還都被砍掉拿走了頭。

分別是:那對跟誰都不熟的組合、藍絲帶的切特的助手。

除去活下來的小胡子,就是少了:切特、紅絲帶小胡子、埃特和莉莉薇。

而被殺的冒牌貨會消失,所以即使是人少了大家也能理解,不過……

檢查完屍體,衆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幽幽地落在那對組合和切特的助手身上。

在這種寂靜到恐怖的目光下,某人的話就像是來自地獄的低語,亦或是鎖定仇恨目标扣動扳機的瞬間。

濃濃的偏執和瘋狂從每一個字裏滲出來。

他說:

“為什麽,這裏有你們的屍體。”

“這裏的屍體沒有消失,所以你們是贗品對嗎。”

“贗品會把女鬼帶過來,贗品不是人類。”

“我們應該殺了贗品!”

最後一個字落地的時候,尼爾還沒反映過來,就見本應在門口照顧小胡子的埃特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出現在切特的助手背後。

在衆人毫無防備的時候,‘咔’,扭斷了他的脖子。

看上去活生生的人軟綿綿倒地,表情都沒有變化的死去,最後如泡沫蒸發消失不見,沒有給自己和任何人心理準備的時間。

尼爾:……

其他人:……

埃特眼珠布滿血絲,看着他們笑,臉部神經輕輕抽搐。

“我知道的,我提出來讓大家不要互相殘殺,但是我想帶妹妹出去,我想保護她,我沒辦法的、真的沒辦法。”

他時而壓低聲音,時而拉高語調,看人的模樣像極了神經病。

“你們也聽見他的話了……贗品都是危險的,我是在鏟除危險。我做的不對嗎?”埃特忽然盯住尼爾,看似冷靜實則瘋狂地問:“我做的不對嗎?你說,尼爾,我做的不對嗎?”

“……你冷靜,好嗎。”

尼爾張張嘴,只能這麽說。

現在死了這麽多人,再加上被困的時間越來越長,以及時不時會出現的怪物……

人性如此脆弱。

道德的邊線早已模糊。

那對陌生的組合緊張地掏出袖珍手槍對準了尼爾和弗朗西斯,以及剛殺過一個冒牌貨的埃特。

他們無法接受自己是假的,但事實上就在那兒擺着,哪怕兩人堅信自己是真的,現在內心也不受控制的産生了動搖。

我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不想死,不想!

而活下去的代價标記的很清楚。

他們活,別人就得死。

別人活,他們就得死!

人都是自私的,兩人握着槍眼珠通紅地吞咽着唾沫,胸口起伏。漸漸地,猶豫不決的眼神冷靜下來,如狼般殺機湧現兇猛可怕!

埃特卻完全不怕,短匕抽出握在手心:“袖珍手槍一次只能上兩枚或者一枚子彈,通常只能作為殺手锏用,而這槍你們用了兩次,中間沒有填彈,所以——”

埃特手裏的短匕指着組合中的雷森,咧嘴,牙齒森白。

“你們,只有一顆子彈了……這顆子彈就在你的槍裏!”

雷森握槍的手一顫。

“你的槍法不好。”

埃特眯着眼,一步步靠近,輕聲慢語地道:

“之前兩次開槍,命中對方的都是你旁邊的偵探,你開的那槍打在了房頂,所以你應該不怎麽會用手槍,呵……一發子彈,一個不會用槍的人……”

“……”雷森咬牙,底氣不足的威吓:“那又怎麽樣!這麽近的距離——”

“這麽近的距離,威力不大的袖珍手槍,再加上只有一發子彈——你想殺我只能打在我的頭或者心髒上。”

埃特強勢的打斷他,不屑嗤笑,幽幽地盯着他顫抖的手施加壓力。

“我猜猜,你會打什麽地方呢~”

“……”

“是頭?還是心髒?”

“……”

“不過都沒關系,這是場賭博,我可以用匕首擋住致命位置,只要夠幸運你們殺不死我,卻會被我殺死!”

“……”

“來呀、開槍啊!哈哈開槍啊!”

埃特大笑,被他笑的神經突突直跳快爆發的雷森咬牙,眼底全是恨意。

雷森的偵探夥伴不敢亂動給敵人破綻,焦急的大喊:“雷森你不要聽他的,你能行的!他是在誘導你!別開槍!等下我和他搏鬥,你再——”

埃特猝不及防吼:“開槍!”

雷森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扣動下了扳機。

“砰!”

槍響過去,埃特紋絲未動,唯一的一枚子彈在他身後的牆壁上打了個小孔。

雷森表情空白,手臂劇烈哆嗦,沒有子彈的手槍摔落到地面。

看着笑容越咧越高,瘋狂可怖的埃特,雷森的偵探同伴閉了閉眼,知道他們完了。

他并不是埃特的對手,而他的助手雷森……也不是……

被蛇盯上的青蛙般,瞳孔擴散腳步無法移動的雷森被埃特踹飛摔倒在屍塊中間,不知死活。

一小塊類似脖頸部位屍體碎塊飛起,還撞上了尼爾的腿。

尼爾頭皮發麻的後退,往那上面看了一眼……

“雷森——”

偵探沖上去保護自己的夥伴,卻堅持了不一會也被埃特劃傷腰側,他倒在地上艱難地握住埃特下壓的手腕,臉紅脖子粗的盯着那把短匕的刀尖企圖掙紮。

“贗品就該消失。”*h[]g*w!c

埃特力大無窮,看着屍體般看着他,嘴唇磕碰:

“沒有人能救你。”

“媽——的——”

偵探牙齒都快咬碎了,可那把刀子還是越來越近,頂在他脖頸上刺破皮膚,鮮血直流。

在他眼睛因汗水刺的閉合,以為自己就此死定了、在心裏怨恨詛咒這個神經病最後不得好死的時候。

他模糊的視線卻見到之前那個叫尼爾的青年不知何時繞到了埃特的身後。

金發青年手裏舉起手裏的凳子,悄無聲息、用能殺死人的力度狠狠對着埃特的後腦勺砸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呼~

晚安。

————

感謝大佬的打賞:

@九熙的小企鵝 :九熙的小企鵝 送給《我在大佬食譜上》三葉蟲 x 1。】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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