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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生平第一次被晾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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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告白 生平第一次被晾在一邊

聽到這話後,許随跑着的腳步一頓,停了下來,沒一會兒她又跑開了。

——

周京澤這幾天無論是上課還是在集訓,腦海裏總是出現那天許随哭的模樣,眼睫,鼻尖是紅紅的,沾着淚,乾淨的眼眸裏寫滿了委屈。

每次想起這雙眼睛,周京澤都覺得自己特不是人。

周三下午,陽光大好,一群年輕的未來的飛行員穿着灰綠色的常服正在操場上,整齊劃一地進行着體能訓練,像一大片奔湧的綠色海浪。

盛南洲剛做完50個來回停飛懸梯,趴在綠色的操場上喘得跟狗一樣。周京澤嘴裏咬着一根狗尾巴草,雙手插着兜,擡腳踹了踹盛南洲一角,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問你個事。”

盛南洲翻了個身,爽快道:“問吧,你洲哥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周京澤斟酌了一下措辭,猶豫道:“如果你做了一件錯事,要怎麽跟人道歉?”

“很簡單啊,請人吃飯,”盛南洲打了一個響指,得意道,“如果一頓不行,那就兩頓。”

周京澤看向盛南洲的眼神冰涼,他收回在這二貨身上的視線,徑直離開了。

“這事我最有經驗了,別人不說,就說說西西吧,哪次她生氣不是把我的兜吃得比臉還乾淨……”

盛南洲還在那侃侃而談,他講了半天發現沒人理頭,一回頭發現人他媽地早就走了!

“你這人什麽态度!”盛南洲不滿道。

許随這幾天發現胡茜西跟以前比有了點變化,變得比眼前更愛打扮了,拿個飯盆去食堂打飯都不忘把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

傍晚兩人在食堂吃完飯,走在校園的走道上。涼風習習,天邊橘紅的火燒雲壓得很低,夏天好像總是很快來到。

“随随,周末你有空不?”胡茜西問道。

“怎麽了?”許随問她。

“陪我去看個籃球賽呗,北航院的校籃球比賽。”胡茜西說道。

許随眉眼驚訝,覺得有點不對勁:“你怎麽有興致去北航院看比賽了,為了給盛南洲加油?”

“我吃飽了撐得嗎?”胡茜西當場“呸”一下,随即想起什麽又不好意思起來,“是我打聽到路聞白會在那兼職啦,估計是籃球比賽的冠名商請的。不懂他為什麽四處做兼職……”

“哎,而且一個破籃球比賽還要什麽門票,還是內部發放的,我上哪要票去?”胡茜西神色苦惱。

許随明白了胡茜西的目的,有意逗弄她,笑得眼睛彎彎:“原來你這是空手套白狼啊,那我得查看一下我的行程了,可能沒時間。”

“要死你啊。”

胡茜西惱羞成怒,開始當衆撓她癢癢,許随笑着側開身子躲,卻還是沒躲開她的魔掌。胡茜西問道:“還敢不敢開我玩笑了?”

“不敢了,我錯了。”許随立刻求饒。

得到胡茜西的松手後,許随立刻響前跑了,發出清脆的笑聲:“我下次還敢!”

傍晚栀子花的清香流連在兩個女孩追逐打鬧的身影上,一長串嬉笑聲回蕩在校園上空。

——

周四,許随在寝室裏學習,隔壁寝室進來一個人找胡茜西拿東西,胡茜西搬了小板凳去夠櫃子在裏面翻找。

女生在等待的間隙同她們聊八卦,語氣震驚:“活久見,北航飛院的周京澤居然在我們宿舍底下等人,我剛路過瞄了一眼,也太正了。”

“我二舅啊?”胡茜西嗤笑一聲,語氣尋常,“還好吧。”

話一說完,梁爽拿完快遞風風火火地闖進門,聲音激動:“周京澤居然在樓下,我靠,他也太招搖了,人往那一站,就有好幾個女的去要他微信了。”

“不過他來我們宿舍樓下是乾嘛,不會是又看上了哪個女生吧?還是來找你的,西西?”梁爽話鋒一轉。

胡茜西“嘁”了一聲,然後從板凳上跳下來,下意識的話脫口而出:“找我,他要使喚我不是一個電話的事,他就是——”

“過來找哪個女的”這後半句話,胡茜西朝右手邊的人看了一眼憋回去,改口:“有可能,他閑得慌的時候會這樣乾。”

許随幽黑的睫毛顫了顫,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繼續看書。

話剛說完,胡茜西的手機鈴聲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名字,神色狐疑地走到陽臺上接聽電話。

沒一會兒,胡茜西折回寝室,喊她:“随随。”

“嗯?”

“周京澤在下面等你。”胡茜西朝她晃了晃手機上面的通訊記錄。

胡茜西話一說完,寝室其它女生吸氣聲此起彼伏,女生一臉的驚嘆:“周京澤诶,他來找你!”

“随随,我靠,周京澤是不是看上你了啊?”梁爽立刻反映過來。

明知道周京澤來找她是因為那件事,可即使是聽到梁爽的玩笑話,許随的心還是不可避免地狂跳了一下。

“不是。”許随還是出聲否認。

随即她看向胡茜西正要說“我不想去”,胡茜西一看她的眼神立刻接話:“他說你要是不去,他在等到你下來為止。”

絕了,這确實是周京澤的作風,不達不目的不罷休。

許随只好下樓,她跑下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站在宿舍大門口的周京澤,眉眼一副懶散的模樣,低頭按着手機,漆黑的眉眼壓着幾分戾氣。

來往經過的女生都忍不住偷看一眼周京澤,然後又紅着臉和同伴小聲讨論。

許随一路小跑到周京澤面前,光潔的額頭上沁了一層亮晶晶的汗,她不太怕喜歡被太多人圍觀,下意識地扯着周京澤的衣袖走到宿舍門外的榆樹下。

風一吹,樹葉嘩嘩作響,抖落一地細碎的金晖。周京澤雙手插着兜,站在影影綽綽的樹下,他的肩頭落下一片陰影。

纖白的手指抓着他的衣袖,周京澤脖頸低下來,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她的手。

許随臉莫名一燙,立刻松手,平複氣息後問道:“你找我什麽事?”

這句話提醒了周京澤,他微微斂起了笑意,語氣吊兒郎當的:”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嗎?”

許随抿了抿嘴唇沒有接話,周京澤繼續開口,咬了咬後槽牙:

“我給你打過電話,也發了信息。”

但均無回複,周大少生平第一次被晾在一邊。

“過年的時候我不是跟你說過嗎,發錯信息這件事是因為我手機壞了,”許随不願意提前那件事,但還是說了出來,解釋道,“回到學校還沒買新手機。”

說完這句話後,兩個人都沉默了,周京澤更是想起了自己之前乾得混帳事。許随的腳尖向外移,說道:

“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許随站在他面前,眉眼低垂,一對上這張乖得不行的臉,周京澤感覺自己點了個啞火,還顯得自己特別混。

忽地,周京澤瞥見她發頂沾了一瓣蒲公英,手指垂在褲管,喉嚨一陣發癢,指尖動了動又插回褲兜裏。

“行,那你記得回去看消息。”

“嗯。”

許随回去之後還是沒有去買新手機,不過她打算周末去看新手機,因為她要是再不換新手機,媽媽和姥姥聯系不上她該擔心了。

但一直在有個問題萦繞在許随心中,周京澤是什麽意思,打算和好嗎?

隔天晚上,許随剛從衛生間洗完澡出來,一邊側着頭一邊用白毛巾擦着滴答往下掉水的頭發。

胡茜西把手機遞給她,沖她擠眉弄眼:“諾,周京澤電話。”

許随的心一緊,從書桌上抽了一張紙巾擦乾淨手機再去接電話。她走出寝室,站在陽臺上打電話。

五月的風涼涼的,天空上的幾顆星發出熒熒微光,往樓下一看,晚歸的女生趿拉着拖鞋,白藕似的胳膊挎着一個白色塑料袋,裏面裝着幾根雪糕,一樓水池裏的水開得很大,她們嘻嘻哈哈地在水池面前經過。

“是我。”周京澤低啞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許随把手機貼在耳朵上,同時用毛巾擦了擦頭發,應道:“在。”

“報數麽你?”周京澤發出輕微的哂笑聲,接着他好像點了一支煙,聽筒裏傳來打火機清脆的咔擦聲。

周京澤吐了一口氣,聲音帶着顆粒感:“明天你出來,你不是想來看比賽嗎?我給你留了兩張票。”

比賽?籃球比賽?!許随心生疑問,她什麽時候說過想看籃球比賽了,除了西西,一想起她,許随頓時就明白了怎麽回事。

“我沒有想來,是西西——”

下一秒,周京澤低沉又啞人的聲音透過不平穩的電波傳來,鑽進許随的耳朵裏,發癢且撓人:

“你就當是我想你來。”

許随穿着白色的棉質吊帶連衣裙,裸露出兩條纖細的胳膊,她的頭發被風吹得半乾帶點蓬松感。

晚風吹來,她是應該感覺熱的,可是此刻,許随感覺自己整張臉都在發燙,脖頸處突突地跳着,血管很熱,人也是燥熱的,以致于她稀裏糊塗挂了電話,回到寝室把手機還給胡茜西的時候忘了找她算賬。

他總是喜歡這樣,随便一句話就能擾亂她的心弦。

周日下午五點,許随按照周京澤說的地點準時出現在學校不遠處的噴泉廣場上。

許随穿着一條水藍色的裙子站在噴泉出,有幾滴水濺在她小腿上,她往前走了幾步,下意識地四處張望,但沒見到來人。

許随坐等右等,等得小腿得有點發酸,這時噴泉恰好停了,她坐在花壇上感到有點無聊。許随決定再等十五分鐘,如果人還沒來,她就直接走了。

她正發着呆,倏地,眼前出現一個小女孩,穿着白色的及膝襪,留着一頭漂亮的卷發,眼珠是棕色的,問她:“你是許随姐姐嗎?”

“我是,怎麽了?”許随笑着回答。

小女孩正背着手,聞言變出一個綠色的卷心菜娃娃,她遞給許随。許随神色詫異,用手指了指自己,問道:

“給我的?”

小女孩點了點頭,她奶聲奶氣地開口:”剛才有個哥哥叫我給你的,他還有話讓我問你,但……我想不起來了。”

小女陔說完後把卷心菜娃娃塞到許随懷裏,然後一溜煙地跑開了。廣場上的人來人往,許随抱着卷心菜娃娃,盯着它的笑臉有點眼酸。

原來他一直記得。

被人記得的感覺是不同的。

許随從小記得,父親因為那個意外去世之後,媽媽不想讓那些人戳脊梁骨,對她的教育非常嚴格,大部分時間,她不是在做作業就是在看書。

和朋友去ktv去學壞,出去玩會讓學習分心,假期想要去玩對她來說冒險的滑冰,許母不會責備她,而是以一種非場疲憊的語氣說:“以後再去,現在最重要的是學習。”

因為搬家,卷心菜娃娃丢了以後,許随曾經提出想買過一個新的,媽媽說等她考到年級前三,就給她買一個。

最後許随努力考到了年級前三,許母也如應允的那般,在飯桌上遞給她禮物。許随滿心歡喜地拆開,笑意僵在臉上。

沒有她心心念念的卷心菜娃娃,是一臺學習機。許母一臉欣慰,語氣溫柔:“一一,喜歡嗎?”

許随本想說“我想要的只是個娃娃”,可是一擡眼看見媽媽鬓角裏的白發,話又咽了回去,笑道:“嗯,喜歡的,謝謝媽媽。”

到現在她讀大學,能拿獎學金,有能力做家教掙錢了,卻再沒想過去買那個卷心菜娃娃。

總感覺她還是丢掉了那只娃娃。

但現在,周京澤又把她曾經的陪伴送到了她面前。

許随正走神想着事,一道懶洋洋且壓低的嗓音傳來:

“他是想問,你能不能原諒那個混蛋?”

許随一擡眼,撞上一雙漆黑淩厲的眼睛,周京澤穿着黑色的T恤,手裏拿着一瓶冰水站在她面前。

周京澤坐在她旁邊,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語氣很緩:“寒假那事是我做的不對,是我情緒過激了,我當時以為和我發消息的是在國外的一個朋友,所以無所顧忌地聊。”

“我知道聊錯了人後,其實很慌,我只是……怕自己另一個陰暗的面被你知道,”周京澤自嘲地笑笑,語氣坦誠,“等我能正視自己了,改天有機會跟你說,”

“我給你道個歉,是我犯渾了。”

原來是這樣,許随在內心松了一口氣,他不是讨厭她就好。發生這件事後,許随難過,甚至不喜歡自己,所以一直逃避和害怕見他。

不是他喜歡的人就好。

這件事解釋清楚後,許随的心情跟放晴了一樣,她手裏抓着卷心菜娃娃擋在面前,沖他晃了晃腦袋:

“那沒事啦,你以後不要再兇我就好。”

“不會。”周京澤瞭起眼看她。

最後兩人冰釋前嫌,還一起吃了一頓飯,周京澤把她送到學校門口就回去了。人走後,許随感到一切放松又自在,還打了電話讓胡茜西陪她去買手機。

許随最後挑了一只白色的手機,将原來的電話卡塞回去。晚上回到寝室後,許随正打算挨個把平時重要的聯系人存上時,一開機,手機屏幕湧現好幾個未接來電。

許随躺在床上,點開一看,愣住了,全是周京澤的未接來電,都是這個時間段的。其實,他一直在放下身段主動找他。

她忽然想起周京澤在宿舍樓下說的話,趕緊登錄微信。周京澤不是個話多的人,一共給她發了兩條消息。

第一條消息時間顯示是寒假發生聊錯人的那個晚上,周京澤當時發了個:對不起。

第二條消息發送的時間則是周京澤在學校撞見她和師越傑在一起時,許随從他身邊逃開的那一幕。

許随看到這條消息後,臉頰開始燒紅發燙,呼吸開始不自然起來,她甚至能想象周京澤以一種漫不經心,卻莫名勾人的語調說出話。他說——

“我們一一是打算不理我了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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