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發了一條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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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随把東西交給周京澤後,就匆匆跑回去上課了,一整個下午,她都感覺不真實,如夢置幻。暗戀那麽久,偷偷望了這麽多年的人,居然真的成為了男朋友。
晚上回到寝室後,許随洗了澡出來坐在桌前,亮起手機屏幕看了一眼時間,視線頓了一下,在日本上寫道:
第一天。
2011年6月28。
發完以後,許随手肘撐着腦袋在漫無邊際底發呆,周京澤到現在也沒發信息給她,一種奇怪的別扭的自尊心在作祟,于是她也沒有主動發消息給他。
胡茜西坐在床鋪上塗她的指甲油,忽地她丢給許随好幾個長條的彩虹糖,笑嘻嘻地:“上次你給我吃的好好吃呀,我就買了一箱!”
“酸酸甜甜的,我也喜歡。”許随笑着接話。
許随拆開糖紙,邊咬彩虹糖邊繼續發呆,胡茜西則去洗手間上了個廁所,回來的時候,大小姐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睛裏流露出贊許的眼神:
“哇哦,随随你真了不起!”
“啊?”許随眼含疑惑。
“你看朋友圈就知道了,我也是才知道的。”胡茜西沖她擠眉弄眼。
許随拿起一旁邊的手機,點開朋友圈,萬年不發圈的周京澤竟然發了一條動态,沒有配任何文字,只有一張照片。
下午她送給周京澤的冰糖炖雪梨,此刻正在他宿舍的桌子上,淡黃色的桌子,陽光斜斜地照在透明玻璃杯上,落下被切割成小塊的陰影,糖水還剩一半。
他竟然給喝了。
底下一衆人評論湊熱鬧,盛南洲:【可以,這是變相官宣嗎?周爺你夠騷。】
大劉:【什麽情況,我不就是喝高了嗎?一覺醒來,老周居然把許妹子這顆小白菜給拱了。】
胡茜西:【嘻嘻,我的好朋友成了我的小舅媽。】
許随看得有點發怔,後知後覺心底像裹了糖霜一樣,甜滋滋的,但仍不可置信的感覺。
“怎麽樣,小舅媽你是不是要有什麽表示?“胡茜西打趣道。
胡茜西只是開了個玩笑,偏偏許随還當真了,她語氣認真,皺了一下鼻子:“西西,是真的要謝謝你的鼓勵,不然我真的沒勇氣。”
“嘿嘿,我不管,你是咱們寝室第一個脫單的,随寶,你要請我們吃飯!”胡茜西趁機敲竹杠。
“當然好啊。”許随笑道。
“誰要請吃飯,吃什麽飯,我可聽見了啊!”粱爽拿着飯盆去食堂打包了一份夜宵,在門外聽見吃的就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當然是我們随随呀,她和你男神在一起了。”胡茜西沖她眨眨眼。
男神?周京澤嗎!梁爽嘴裏咬着的饅頭差點掉下來,忽然就他媽不香了。那可是周京澤啊,最難泡的男人,許随可神了。
許随見粱爽神色變了,以為她有點生氣,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誰知粱爽還是撲了上來,。她舔了一下嘴唇:“我——”
“周京澤宿舍裏還有沒有單身帥哥?”粱爽語氣認真。
“……”胡茜西。
許随松了一口氣:“有的,他們班基本上全是男生。”
許随請客的時間定在周末。寝室的姑娘們一覺睡到十二點,而許随已經去了一趟圖書館回來了。
幾位姑娘們火速穿好衣服準備化妝,她們打算下午逛街,晚上再吃東西。女孩子們約會絕不會比男女約會打扮敷衍,她們三個女孩子精心打扮後,走出去吸引了一衆目光。
下午在商場的逛街簡直成了胡茜西的個人專場,大小姐墨鏡一戴,拎着鱷魚皮的包包,把大小專櫃買買了個遍。
許随和粱爽像兩個直男,找了張椅子坐下,有氣無力地說道:“西西,我逛不動了,你去吧,我們在這等你。”
胡茜西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們一眼,鑲着細閃的粉鑽指甲對着她們:“你說說你們,戰鬥力這麽弱嗎,以後還怎麽讓男人心甘情願地為你們刷卡!”
說完以後,大小姐又扭頭進了香水店,她拿着試紙往鼻尖處撲了一下,是她喜歡的加州桂的味道。
“你好,我要這個。”胡茜西朝旁邊的一位櫃臺人士招手。
對方一身黑西裝,背脊挺直,一轉身,清隽蒼白的臉出現在眼前,他耳邊還戴着一個麥。
胡茜西一下子就愣住了,是路聞白,他到底在做多少份兼職啊。
路聞白的喉音清咧,語氣冷淡:”需要什麽?”
“啊,這個。”胡茜西指了指眼前的香水。
結果路聞白直接叫來了同事為她服務,胡茜西只好被友善的櫃姐帶去前臺刷卡結賬。付完賬後,胡茜西站在門口回頭望了路聞白一眼,即使他對她不理睬,她還是想跟他說句話。
但自從上次路聞白對她潑過冷水後,胡茜西就變得有些小心翼翼,她走前去:“路聞白,我——”
“我會好好減肥”這後半句話胡茜西還沒來得及說,路聞白忽地打斷她,語氣冷冰冰:”跟,你,很,熟,麽?“
胡茜西愣在原地,路聞白漠然地收回從她身上的視線,狹長的眼尾裏連那一點厭惡都掩不住。
……
晚上,一群人原本打算去吃粵菜,可路過一家大排擋,燒烤的香味順着排氣扇飄出來,幾個姑娘就走不動道了。
紅色篷布內,她們幾個坐在淺藍色塑料凳上,服務員很快上了菜單和餐具。梁爽拿着塑封菜單點菜,許随則坐在一邊,用開水給大家燙餐具。
“老板,來一份雞翅,六份雞爪,六份雞胗,兩紮雞肉串,一份燒茄子。”粱爽點完以後順手把菜單給了許随。
許随點了幾樣愛吃的東西後,剛想問胡茜西,一擡眼,發現她一臉失魂落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許随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嗓音溫柔:“西西,在想什麽?你要不要點東西吃?”
胡茜西回神,臉上重新挂上笑容:“我沒什麽想吃的耶,來一打啤酒吧!”
許随從來沒見過胡茜西喝酒,這會兒聽後眼神遲疑:“你可以嗎?”
這句話提醒了胡茜西,她不知道想起了什麽有點心虛:“可以!我千杯不倒。”
結果燒烤和酒上來後,胡茜西才喝了半罐眼底就有了醉意,她托着腮笑嘻嘻地看着啤酒罐裏的酒:“我給你們表演個猴子撈月吧。”
“……”
大小姐見沒人理她,猛地一拍桌子,口齒不清地說:“你們……不信是吧!”
沒等她們回答,胡茜西腦袋一偏就要往啤酒罐裏磕,一副實踐出真知的模樣。
“哎——哎——我們信信”,許随連忙拉住她,粱爽費了好的勁把胡茜西往回拉,三個女孩子鬧在一起,引來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三個青春活力的大學生坐在那裏,确實很惹人注目,胡茜西穿着黑色海軍風裙子,白色及膝襪,甜美又可愛,雖然此刻起來有點瘋颠。
梁爽的打扮偏中性,也十分吸睛。至于許随,雲朵白襯衫,下擺紮進藍色牛仔褲裏,齊肩發,看起來清純又乖巧。
旁桌的一群男生看起來也是大學生,其中一個時不時地把視線投向許随。
許随正打算搶過胡茜西的酒不讓她再喝時,忽地,有人敲了敲桌子,她擡眼一看,一位男生站在面前,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結巴:
“能……加下微信嗎?”
許随搖了搖頭,輕聲說了句“抱歉”,對方一臉失望地走了。人走後,胡茜西坐在那裏歪頭看着許随:“寶貝。”
“嗯?”
“你現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拒絕人時把你男人亮出來啊,”胡茜西說着說着拿出手機,沖她抛了個wink,“我打個電話給舅舅看看他什麽反應。”
“西西,你別——”許随伸手就要搶她的手機。
可胡茜西早已撥通了電話,還沖她比了個噓:“舅舅。”
此時周京澤他們班剛在操場結束一輪體罰,正在中途休息,他的嗓音有點啞:“又闖禍了?”
“沒有,是随随,我跟你說哦,剛有個男的來要拿她的微信,長得不比你差哦,你再不過來,你媳婦就要——”
“被搶走”三個字還沒說出來,聽筒那邊傳來一陣嘈雜聲,以及許随很細的聲音“西西,你別說了”,周京澤聽到挑了挑眉:
“你讓她聽電話。”
“喂。”電話那邊傳來一道軟糯的聲音。
“在外面吃飯?”周京澤問。
“嗯,下午在跟室友逛街。”許随主動彙報着自己的行程,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方陣隊伍铿锵有力的跑步喊口號的聲音。
“吃的什麽?”周京澤咬着一根煙,聲音含糊不清。
“燒烤。”許随回答。
“晚點過來接你們。”周京澤起身,掐滅煙頭,走向操場上的方陣隊伍,一點猩紅湮沒在他指尖上。
全程周京澤對許随被別的男生要電話的事只字未提,也不關心,許随挂完電話後有一瞬間地失落。
“怎麽樣?我舅舅吃醋沒,他是不是要過來揍那男的?”胡茜西湊過來語氣激動。
“哪那麽幼稚,”許随唇角擡起一個笑來掩蓋自己的失落,轉移話題,“你喝酒了,他說一會兒過來逮你。”
胡茜西不以為意地撇撇嘴,趁他們不注意,胡茜西把剩下半罐啤酒喝完了,粱爽去搶她的酒。
胡茜西抱着死死不放,粱爽彈了一下她的腦袋,笑道:“小妞,你今天怎麽這麽反常,失戀了啊。”
本是一句玩笑話,胡茜西突然“哇”地一聲哭出來,眼淚跟金豆兒一樣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許随吓得趕緊找紙巾給她,問道:“怎麽了怎麽了?”
胡茜西一邊擦淚一邊說得斷斷續續的:“随随,我好羨慕你啊,守得雲開見月明。”
“可我也守了很久。”許随在心底默默地說道。
沒有人知道她從高中暗戀周京澤到現在。
胡茜西哭得淚眼朦胧,哭到一半還打了個隔:“我……我是不是很胖啊?”
“不會啊,胖個屁,誰說的我揍他去!”梁爽氣憤不已。
許随伸手去給她擦淚,語氣真誠又溫柔:“西西,你一點都不胖。”
胡茜西長了張漫畫臉,大眼睛,臉上有點嬰兒肥,身材勻稱,只是不是偏瘦的類型,哪裏胖了。
聽見姐妹們這樣安慰,胡茜西哭得更上氣不接下氣了,眼眶發紅:“可是路聞白就是嫌我胖啊。”
“喜歡一個不喜歡你的人,真的……太辛苦了。”
胡茜西說完之後,大家都心疼她,許随都不敢勸她別喝酒了一直輕聲安慰她。梁爽則開始陪她借酒澆愁。胡茜西喝到後面,意識開始渙散。
許随正擔心着,放在桌邊的手機屏幕亮起,顯示zjz來電,她點了接聽,聽筒那邊傳周京澤微微喘氣帶笑的聲音:“教練搞體罰,一群人在固滾上吊了有半個小時,現在結束了,你們還在那?”
“對,”許随扭頭看向胡茜西,“西西喝得很醉。”
“等着。”
挂完電話後,梁爽喝得有點上頭,她咬着舌頭說:“随随,一會兒你男朋友是不是要過來,剛好我朋友在這附近,先走了,我怕親眼看見你倆在一起太傷心!”
“多看着點西西。”
“好。”許随無奈地笑笑。
粱爽走後,許随扶着東倒西歪的胡茜西等了大概有二十分種,她正低頭看着手機,一道高挺的影子籠罩下來。
許随一擡眼,發現周京澤嘴裏有一搭沒搭地嚼着薄荷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指了指地上以及桌子上癱倒的啤酒罐:
“你們喝的?”
“我沒有,是西西和另一個室友喝的……”許随在周京眼神的注視下聲音漸弱,“當然,我也喝了一點點。”
站着一旁的盛南洲嘆了一口氣,許随才發現他也來了。盛南洲眉頭緊蹙:“她身體不太好,不能喝這麽多酒。”
“我先帶她回一趟家好了,剛好今天是周末。”
說完以後,盛南洲拿過胡茜西的包挂在自己脖頸下,蹲下來,一把将胡茜西背起來,走出去打車了。
許随遲疑地看着他們遠去的背影,周京澤雙手插兜,笑道:“沒事。”
許随收回從他們身上的視線,一轉身差點撞向周京澤的胸膛,周京澤擡手扶住她的胳膊,眯眼掃視了一圈,懶洋洋地問:“在哪?”
“什麽?”許随有點沒反應過來。
周京澤輕笑一聲,嗓子嘶啞:“不是有人要你微信?”
原來他說的是這個,許随急忙否認:“沒給。”
周京澤摸出一根煙,機匣發出“啪”地點火的聲,他吸了一口煙,看着她:“下次再有人要,你就把我微信給他。”
“好。”許随懷疑自己根本沒有控制好唇角上翹的弧度,心裏甜滋滋的,為他的在意而高興。
雖然這種感覺讓她感到有點不真實,像一腳踩在雲端裏。
盛南洲背着胡茜西打算走出去打車,可喝醉的胡茜西一點也不老實,她在盛南洲背上,手臂胡亂飛舞,時不時地給盛南洲後腦勺來一掌,還給配了音:“渣男!大壞蛋!”
“你很牛嗎?放下你的身段。”
胡茜西這一舉動惹得路人時不時飛過眼刀來,就差沒将他當成拐賣少女的人販子了。盛南洲忍無可忍,騰出一只手攥住她的胳膊,語氣不太好:
“閉嘴。”
背上的人安靜了一秒,盛南洲背着她往前走,正感嘆她變乖了,一滴滾燙的眼淚滴到他的脖頸,男生猛然怔住,停下腳步。
胡茜西一邊哭一邊暴打他的背:“嗚嗚嗚,路聞白你很了不起嗎?在夢裏還要兇我。”
盛南洲背着她站在原地一聲不吭任胡茜西發洩,路燈将他的影子拉長,落寞且沉默。
胡茜西發洩完後,又揮動着自己的胳膊想要脫襪子,說道:“好熱。”
盛南洲背着她,把人放到長椅上,半蹲下來給她脫襪子,語氣并不溫柔:“擡腳。”
胡茜西順從擡腳,盛南洲把她穿着的白色及膝襪脫了下來,也不嫌棄直接塞到了口袋裏。
他正半蹲着,胡茜西忽然俯下身來,兩人鼻尖相對,黑色的大眼睛映着他的身影:“帥哥,我發現你長得蠻好看的哦。”
“您瞎多久了?”盛洲冷笑一聲。
盛南洲懶得跟醉鬼唠嗑,重新背起她往前走,草叢的蟬鳴聲起,晚風拂過,身後傳來綿長均勻的呼吸,胡茜西好像睡着了。
盛南洲開始自顧自地說話:“那個男的有什麽好?瘦不拉幾的,皮膚白得像個病态吸血鬼。”
“他不行你行啊?”胡茜西靠在他背上,發出一句很輕的夢呓。
盛南洲沉默了一陣,扯了扯唇角:“我也不行,我們西西公主值得最好的。”
——
他們走後,許随拿起包去燒烤攤付錢,老板娘笑眯眯地擺手:“剛才那個帥小夥已經付過啦。”
許随回頭,周京澤插着兜來到她身邊,嘴裏還叼着一根煙,笑得懶散:“走了。”
“我們怎麽回去?”許随問。
“都可以。”周京澤聲音含糊不清。
許随看了一眼時間,決定道:“坐公交吧,還有最後一趟,走快一點應該來得及。”
說完,許随就往前跑,倏忽,一道清冽磁性的嗓音喊住了她:“許随。”
許随停下來回頭,周京澤慢悠悠地走到她眼前,俯下身,兩人鼻息相對,侵略的氣息頓着席卷全身,一雙漆黑的眼睛将她釘在原地,許随緊張得繃緊了神經。
周京澤唇角帶着散漫的笑意,慢條斯理地開口:
“你男朋友想牽你的手都不給個機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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