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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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了近半個月麻辣燙之後,沈魚又攢了一千多塊錢,他拜托已經混熟的小賣店張老板和面館王老板,請他們幫忙咨詢一下,這條街上有沒有賣房子的。

麻辣燙的生意看起來不起眼,其實很有搞頭,只要他握着配方,能做很長時間,那就有必要弄個正式的鋪子。

光靠小推車,一天就賣中午那一會兒,規模難擴大,還受罪。

這冬天又是雪又是風的,雪下得最大的那兩天,根本沒辦法出攤。

而且就算他賣的熱乎吃食,寒風裏頭,拿出去沒一會兒就冰涼了,麻辣燙不燙,連味道都少了幾分。

張老板和王老板,兩人打小就認識,都是爽氣的人,吃了沈魚請的兩頓麻辣燙,就把打聽房子這事給他攬下來了。

沒兩天就給了回複,他們這一條街上都是老房子,一層的老平房,房屋的布局不一,總面積倒是差不多大,都四五十平的樣子。

不過原本大門正對着的是另一條街,他們這些做生意的,相當于把卧室後牆砸了開了個門,把門面朝着機械廠的方向。

但是也不是所有的空間都用來開店了,比如張家的小賣部,只用了一個十幾平米的卧室,後頭還能繼續當住房,或者當倉庫。

王家的面館要大一些,把廚房也擴進來了,大約有二三十平,擺幾張桌子不成問題。

沈魚要買,當然是買整套的房子,否則日後可能會有産權糾紛,不想留這個禍患。

兩天老板替他打聽了一番,想賣房子的人還真有幾家,但是叫的價格都不低。

雖然是老房子,但是那些住戶都明白,現在想買他們房子的,都是打算做生意。

他們自個兒低不下身,覺得當個體戶丢人,所以哪怕看見張家王家幾家開始做小買賣的生活越來越好,一方面心裏羨慕,一方面又狠不下心自己也跟着做。

怕丢人,怕賠錢,心裏想法多,畏手畏腳,又眼紅別人發財。

現在有人要買房子,他們就借機叫個高價,怎麽也要狠撈一筆。

最低的一家報價一千,其他各家大都一千多到兩千不等,要價最高的一個,直接喊了兩千五。

張老板跟他說的時候,還冷嘲了一句:“想錢想瘋了。”

沈魚的預算是八百塊錢,這個年代還沒到炒房價的時候,房子沒有太多溢價,本地房子價格就算有差距,也不至于差的太多。

他買一個院子,雖說偏了點兒,但大大小小的房間加起來,也有幾百平,還沒算院子和屋後的菜園子,才花了一千五。

再算貴一點兒,兩千塊也夠了。

這些房子呢?四五十平五六十平,還是多年的老房子。

說是能當鋪面,可現在是住宅,改成鋪面不得再花錢修整?

這樣的房子,沈魚之前打聽過,問的是其他廠子附近的平房。

一般情況下價格五百塊錢以下就能拿下,如果房子比較破敗,三百塊左右也有賣的。

如果房子條件好,比如房體修繕過,或者面積稍微大一點兒,沈魚也願意多出一點兒,一千塊錢也可以接受。

但這些明顯獅子大開口,把他當冤大頭,那他就不樂意了。

王老板跟沈魚說:“你要是不着急,就先抻抻他們,這些人,真以為自己抱的是金疙瘩呢。”

沈魚深以為然,機械廠這邊雖然碼頭好人流量大,但他另外看的幾個地方也不差,人家幾個廠挨在一起,規模雖然比不上機械廠,加在一起人也不少了。

只要有人流,就不怕生意做不起來,沈魚心态很平穩。

房子這頭就先放下了,一月二十八日,臘八節,雖然沈魚只有一個人,但他覺得還是得有點兒儀式感,提前兩天去采買煮臘八粥的食材。

正好沈魚的一些日用品也用完了,廠區這邊的商店,日用品不缺,可市區的大百貨種類更齊全一點兒。

沈魚騎着他的小三輪,又進了城。

前兩天剛下了一場雪,現在路上還有一些未清掃乾淨的積雪,沈魚小心翼翼的踩着三輪,怕打滑。

正注意着,前頭一個騎自行車的,車輪一滑,騎車的人帶着車子出溜老遠,摔了個結實。

沈魚吓了一跳,心有餘悸,暗自慶幸自己三個輪子,比兩個輪子的稍微穩當一點兒。

從那個廢棄大橋旁邊經過的時候,沈魚更加警醒,要是那些流浪漢突然沖出來,他又不敢騎太快,怕打滑。

然而當他小心翼翼經過時,讓沈魚警惕的那些流浪漢并沒有像往常一樣聚集在路邊,見到行人就追上來讨要錢財食物。

沈魚心中好奇,該不會真凍出個好歹了吧,他往流浪漢們睡覺的橋洞那邊遠遠看了一眼,卻發現那些人聚在一起,不知在乾什麽。

就在這時,那群流浪漢中間突然沖出來一個人,踉踉跄跄朝大路這邊跑來。

那些流浪漢們,叫嚷唾罵着追了上來,還有人撿起石頭,用力扔出去砸那個人。

沈魚心頭一跳,本不打算管閑事,可前面奔跑的那人,不知道是本就殘疾,還是腿上有傷,一瘸一拐,跑得艱難。

他的右腿,神經質般抽痛了一下,沈魚神色恍惚一瞬,眼前的一幕好像與曾經記憶裏的場景重合了。

沈魚探腳停下小三輪,從車廂裏拿了兩個剛買的搪瓷盤子,一邊跑一邊合手碰擊,發出刺耳的聲音:“救命啊!殺人啦,快去喊公安,流浪漢要殺人啦!”

來往的路人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吓了一跳,有兩個騎自行車的一時沒注意,歪歪扭扭就摔了下去。

但這會兒沒人注意誰摔了,殺人了!

誰殺人了?殺誰了?

還在繼續發出噪聲的沈魚吸引了路人們的注意力,順着他跑的方向看過去,大家都看見了流浪漢們追打着一個好像受了傷的人。

“嗨,乾啥呢!”

“咋能拿石頭砸人,叫公安,叫公安去……”

“不許打了,你們想乾嘛?殺人嗎?”

不光路人被吓到了,那些流浪漢也被吓得不輕,有個撿了塊大石頭想砸前面跑着那人的,手一抖,石頭沒扔出去,砸在自己腳上,頓時疼得嗷嗷叫。

追在最前面的幾個人,本來追得正帶勁,一臉猙獰地往前沖,突然就聽見有人喊殺人了。

他們被冷風吹木了腦袋經歷了一個緩慢的反應過程,才搞明白,流浪漢竟是他們,他們殺人了?

幾人還沒來得及停下腳步,已經被沖過來的熱心路人們摁倒在了地上。

那個拖着條瘸腿的男人,慢慢停下腳步,他沒有急着回頭去看剛才追打他的流浪漢們,靜靜地看着大路的方向。

小三輪已經騎遠了。

路上的遭遇讓沈魚心情不太好,晚上睡覺的時候,竟然又夢見了他的另一世。

他夢見自己變小了,好像回到了小時候,有人在追他,兇神惡煞,他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可是不行,他的腿是瘸的,跑不快的,那些人就要追上他了。

沈魚在夢裏又驚又怕,恐懼充斥着他的心髒,他急得直哭:我的腿好了,我的腿已經好了……為什麽跑不動呢?

追他的人離他越來越近,那些猙獰可怖的笑聲好像就在腦後,他怕得要命,不敢回頭,又十分想看看那些人到底離自己還有多遠。

恍惚間,背後好像有只手來拉他,他控制不住尖叫出聲,眼前突然出現一道白光,一個高大的身影朝他沖過來……

噩夢中驚醒,沈魚躺在床上大口喘氣,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他動了動腿,兩條腿小腿腿骨有點兒痛,這段時間吃得好營養足,骨頭拉伸長高造成的,是好事。

腿骨也是直溜的,果然只是個夢。

沈魚躺在床上平複了一下心情,等心跳平穩,不由苦笑,他還以為自己早已經不在意那條瘸腿了,他已經長大了,有能力支撐自己的生活,掌握自己的人生。

況且,他現在已經有了一雙健康的腿,他再不是連逃跑都跑不動的小孩子了,他聰明能乾,無所畏懼。

沒想到,其實他一直耿耿于懷。

沈魚雙眼無神地躺在那裏,所以他到底介懷的是什麽呢?是那條殘疾的腿,還是因為殘腿給自己生活帶來的磨難?

或者是造成他殘疾的原因?

那條流浪狗,他怨不到,真正導致他殘疾的罪魁禍首,應該是他不負責任的父母。

如果不是他們管生不管養,沈魚不會去翻垃圾桶。

如果不是他們的不負責任,沈魚傷了腿不會沒錢醫治,最後導致殘疾。

或許都有吧,他心裏,有怨。

他以為他早就不在乎那對不負責任的夫妻,不會浪費自己任何情緒在他們身上,他以為自己腿已經好了,所有的苦難所有的曾經都已經過去。

不是的,他的“腿”一直沒好。

今天的遭遇勾起他深埋在回憶裏的傷痛,不是什麽壞事,傷口生了膿,總要挖開,才能好得快。

夢境的最後,他看見朝他沖過來的那個人,或許意味着救贖。

幼時他遭遇困境,被欺負,被侮辱,不是沒有幻想過,有沒有人能救救他,幫幫他。

沒有,好心的鄰居好心的老師們,只能在生活中給他一些幫助,他遭遇的危機遠遠不止那些。

今天他選擇幫那個人,更多的,像是在救贖自己,救贖那個曾經弱小無助的自己。

沈魚勾了勾嘴角,或許夢中最後那個高大的身影,就是長大後的自己吧。

畢竟小時候,他曾經無數次幻想過,自己長大之後變得多厲害,打爆那些曾經欺負過他的人。

而他的那些怨氣,也該放下了,他已經徹徹底底與那個世界斷開,開始了屬于他的全新生活。

第二天,陳美麗拿着作業來找沈魚,她有些不會做的題目想來問問。

兩人一起做了一會兒寒假作業,休息的時候,陳美麗跟沈魚說:“雲白雅和肖家輝去市區約會去了。”

她發現沈魚還挺喜歡聽這兩人八卦的,所有有什麽消息都跟沈魚說。

沈魚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奇道:“約會?這兩個人竟然沒鬧翻?”

陳美麗搖了搖頭,一臉不解:“我也不知道,之前他們兩個放了學都不聯系了。”

不像之前感情好的時候,她都到家一兩個小時了,雲白雅才回來,有時候還是肖家輝送回去的。

“前段時間,肖家輝突然老是來找雲白雅,還送了很多禮物。”

什麽發圈啊蛋糕啊之類的,要是之前,她還會羨慕一下,可是現在,她一點兒都不!

那些發圈沒有沈魚送她都好看花樣多,蛋糕看起來也沒有沈魚做的好吃。

陳美麗撐着下巴,無聊地說:“後來他們兩個就和好了,今天還要去看電影呢。”

她覺得雲白雅真不堅定,這點兒小東西就被忽悠走了,她爸爸說過,女孩子不能眼皮子淺,她想要什麽可以跟爸爸說,不能要別的男孩子送的。

呃……沈魚不算啦,沈魚是好朋友,不算一般男孩子。

“看電影?”沈魚失笑,這麽大冷的天,這會兒的電影院可沒有空調,那麽大的放映廳裏枯坐兩個小時,凍死個人,真會找樂子。

他是不知道,越是天冷,人家小情侶越喜歡去電影院。

為啥?黑燈瞎火的,對象喊一句冷,把人家小姑娘的手往自己懷裏一揣,那感情不就跟那手一樣,刷刷往上升溫?

單身狗是不會明白這種套路的。

沈魚思忖片刻:“說起來,我還沒有去看過電影呢。”這個世界沒去過。

市裏最大的一個電影院,就在他每次去市區必經的路上,離那個廢棄的大橋也不太遠,過去五六分鐘路程的樣子。

一次次經過,電影院貼出來的大海報才換了一回,可見現在能看的電影沒多少。

“我也很久沒去過了。”陳美麗突然來了興致:“要不咱們哪天去看看吧?”

她越來越胖之後,就不喜歡去陌生且人多的地方,她讨厭別人用看稀奇的眼神看她。

不過她現在已經瘦很多了,而且有沈魚在,她不怕!

“可以啊。”沈魚不甚在意,他偶爾也想輕松一下,現在娛樂活動那麽少,天冷之後,乒乓球都不好打,風太大,沒有室內球臺。

“那咱們約個時間。”陳美麗雀躍道:“明天臘八節,有親戚要來家裏,後天你有空嗎?”

“有,下午你來找我,我們一起去。”中午要賣麻辣燙,上午要準備,所以下午比較有空閑。

陳美麗點頭道:“好,我後天下午來找你。”

第二天臘八,沈魚一個人過,但也沒敷衍,煮了一大鍋臘八粥。

他舍得下料,一鍋裏面都不止八種食材了,煮的時間也長,到最後粥水粘稠,各種食材的香氣混雜在一起,口感豐富,有的軟糯有的綿密有的清甜,讓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幾家相熟的人家都送了自家做的臘八粥過來,沈魚回送了他煮的粥。

別人家的雖然不如他材料豐富,但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口味,吃起來有種新鮮感,也很不錯。

他煮的粥太多,別人家送的也不少,結果剩下一些沒吃完。

好在這種天氣,不怕壞,第二天熱一熱再吃,頂多就是味道沒那麽好,沈魚不在乎這個,浪費糧食才是最不應該的。

第二天去賣擺攤的時候,張老板來給媳婦兒買麻辣燙,他們兩口子都愛上了這個口味兒。但是畢竟價格有點兒小高,他們家雖然還算富裕,也不能天天當飯吃,就三五不時的來買幾串打打牙祭。

沈魚給他那份粉條裏多裝了一點兒,張老板笑嘻嘻道了聲謝,跟沈魚說起房子的事兒。

他說有兩家現在已經慌了,主動來找他,問房子還買不買。

他跟人說價格太高了,人家打算去別地兒買,那兩家都急了,都說可以降價。

這兩家不是要得最高的,之前一家報價一千五,一家報價一千三,現在都降到了一千塊,可見之前的報價水份有多大。

兩家房子都差不多,将近五十平,新舊程度也差不多,沒有大修過,小修也是幾年前的事,現在都有些破敗了。

張老板沒有立即答應,這個價格還是偏高,他推說再去找買房的人問問,沒有給那兩家答複。

沈魚把燙好的粉條撈碗裏,澆上湯給張老板,客氣道:“張老哥覺得呢?”

“我說?”張老板笑了笑:“我說,你就再等等,哪幾家都盯着彼此呢,過不了多久,就今晚,準還有人來找我或者老王。”

“成,聽您的。”沈魚灑然一笑:“等事兒成了,我在國營飯店擺一桌,您把嫂子帶着,喊上王老哥一家,咱們好好慶祝一下。”

現在雖然個體戶越來越多,城裏也多了一些私營的小飯館,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國營飯店名頭還是硬的,一些招牌菜也很吸引當地人。

“吃啥國營飯店啊,我覺得你這麻辣燙就挺合我家口味的,我媳婦恨不得天天來買,我家那小崽子也是,跟他媽搶着吃,我這當老子的都舍不得搶我媳婦,個小兔崽子……”張老板說到最後,還吐槽了一句。

沈魚哭笑不得,哪有天天吃麻辣燙的。

他想了想,說:“張老哥,要不這樣,回頭我送你們點兒底料,你們拿回去之後,加點兒水煮開就成,想吃什麽菜啊肉的,可以自己涮。”

他打算回去做點兒火鍋底料,兩個老大哥在買房子這事兒上沒少幫他,後續也要當鄰居,有必要處好關系。

“還能這樣?”張老板大喜:“那我就不客氣了,你放心,房子這事兒,肯定給你辦的妥妥的。”

這有了底湯,能自己涮菜了,他總不至于一口吃不上吧。

“那就這麽說定了,王老哥那邊,回頭您幫我說一聲。”沈魚笑道。

“沒問題,我這就去跟老王說他,他保準高興。”張老板端着麻辣燙高高興興走了。

下午,陳美麗如約前來,沈魚瞅瞅外頭,大風刮得嗚嗚直響。

嬸子們現在串串兒都不來他家了,中午沈魚擺完攤回來,直接把髒碗筷拉去之前那小院,由兩個嬸子洗乾淨,放桶裏裝好。

食材也放在她們那,蔬菜本來就是兩個嬸子聯系着去收的,肉類和其他食材,沈魚一次放幾天的量,用完了再拉過去。

這樣就免得天氣太差,大家還得踩着雪迎着風過來乾活。

東西都準備好了,第二天上午大龍過來的時候,正好騎着小三輪把準備好的食材和清洗乾淨的碗筷竹簽拉過來。

考慮到之前在自己家,熱水一直無限量供應,嬸子們在自家院子乾活雖然更自在,不一定舍得這麽用燃料。

直接給燃料費,不好計算,沈魚乾脆給她們漲了工資,一人漲一塊錢,一天兩塊,兩個嬸子都高興極了,連着她們的家人,都把這事當一家子的正經事來做。

仔細想想也是,現在一個工人一個月拿五六十塊錢工資,就算很不錯了。

梁鳳霞如果算上加班費,一個月也才六十多塊,肖建設看倉庫,基本工資少一點兒,一個月也就四五十。

這已經算很不錯了,有的工人家庭一個家裏就一個人工作,也能供養一大家子。

沈魚特意說了,不要省熱水,這是長久的活計,自個兒凍壞了乾不了了,那才叫不劃算。

這樣一來,哪怕舍不得,她們也不好太苛刻自己,不然真被沈魚挑揀下去了,哭都沒地兒哭。

話說回來,今天下午要去看電影,沈魚之前提前把小三輪騎過來了。

可是現在外面風這麽大,沈魚有些猶豫:“要不然,咱們坐公交車過去?”

從他家走到公交車站,大概要将近二十分鐘,還得等車,這邊車次不太多。

但是坐小三輪,風有點兒太大了,他不一定擋得住所有的風,陳美麗坐後面還得挨吹。

同桌表示都可以,她背了個書包,裏頭還帶了一些炒花生瓜子之類的小零嘴,跟春游的小學生似的。

“那就坐公交。”沈魚拍板決定,進屋抱了兩個剛灌的熱水袋出來,塞了一個到陳美麗懷裏:“抱着。”

兩人一人抱一個熱水袋,包得嚴嚴實實,去市區看電影。

不太走運的是,他們去的時間不讨巧,到電影院的時候,最新的那場已經開始一個小時了,進去倒是還能進去,但是錯過了一大半劇情,陳美麗不太樂意。

正好他們的熱水袋也有點兒涼了,沈魚找了家店,花兩分錢重新灌了熱水回來,兩人逛了一圈回來,又等了二十多分鐘,終于等到新開的一場。

電影叫《北國紅豆》,沈魚以前沒看過,第一次看,覺得還挺好看的,就是放映廳太冷,雖然抱着熱水袋,抵不住腳冷。

沈魚暗暗跺了跺腳,活動了一下,扭頭想小聲問問陳美麗冷不冷,卻發現隔壁的隔壁,那對小情侶,男的紅着臉,女的一臉嬌羞,別扭着身子,一雙手都被男的捂在懷裏。

沈魚:“……”

他面無表情把頭扭了回去,下定決心,以後不來電影院看電影了,除非他有對象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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