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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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邵廠長,一張黑臉都給吓白了。
他之所以答應兒子的提議,讓沈橋來試試。
一方面是因為相信沈魚,覺得他不會随便在這種事上開玩笑,如果不是有點兒把握,突然跑出來說要修機器,那真是沒有一點好處。
二是确實心裏憋屈,對那兩個不守信用死要錢還把他們當笑話的外國人存着怨氣,如果有可能不去求他們,怎樣也要試一試。
事實證明,沈橋确實有兩把刷子,不說別的,就這一手拆機器的功夫,換個人來,哪怕是廠裏的老技工,都不能做他這麽利索乾淨。
“這……這還能裝回去嗎?”一個領導用顫巍巍的嗓音發問。
對啊,問題就在這兒了,拆成這樣,還能裝得回去嗎?
他們本來以為,修機器嘛,不管會不會,能不能修,頂多卸幾個零件對吧。
少卸幾個,他們這邊也帶了技工過來的,自己人盯着,就算出點兒什麽岔子,只要不嚴重,原樣裝回去還是沒問題的。
誰他媽能想得到,沈橋手速這麽快,他們都還沒反應過來,欻欻欻卸了一堆零件。
後面更是連話都不敢插了,沒法,帶來的技工們也看不懂了。
能不能裝回去?可惜這個問題,現在能回答的只有沈橋一個人。
偏偏沈橋根本不搭理他們,他把這臺寶貝機器分解之後,也沒急着往回裝。
他把那堆零件來回擺弄了個遍,然後把其中一些還可以繼續拆卸的,拆到拆無可拆。
領導們呼吸急促,一個個捂着胸口,頗有些不知所措。
“別拆了別拆了……”念叨都只敢特別小的聲音,現在的情況就是想組織沈橋繼續拆都不敢,因為只有他還有可能再拼回去了。
現在唯一還保持着信心的大約就剩沈魚一個人了,他知道沈橋不說大話,他說能修,那就一定能修。
可其他人不敢信,就連邵淩雲,本來看得津津有味,這會兒也穩不住了,小聲問沈魚:“他能行嗎?”
沈魚淡定回答:“把‘嗎’去掉。”
邵淩雲斜眼看他:“嘿,你對他還挺有信心。”
“我要是對他沒信心,就不會讓他過來了。”
邵淩雲:“……那你能讓他趕緊裝回去不?我看我爸他們都快暈過去了。”
沈魚把他往旁邊拉了一點兒,小聲道:“那個賭約,就算了吧。”
之前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他完全沒機會阻止,但實話講,他覺得這個賭約很沒有必要。
大家訴求是一致的,都是想把機器修好,無非是途徑不同。
那位王副廠長,現在一樣是一臉擔心,擔心的是機器裝不回去,并沒有因為自己贏面大而感到高興。
邵淩雲摸了摸自己挨了一巴掌的臉,撇了撇嘴,聲音小的像哼唧:“放心吧,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
沈魚:“?”
我想的那樣?我想的哪樣?
他懵了一瞬,隐約察覺到邵淩雲話裏有話,難道這個賭約裏頭還有隐情?
話說之前他就覺得,那個王副廠長一點兒都不像堅決的反對派。
不說別的,他能為了機器去一次次跟外國人賠笑臉,這種人應該很能忍的,怎麽可能三言兩語就讓邵淩雲給破防了,氣到失去理智。
後來沈橋開始修機器,有幾個領導本來想攔,據說是王副廠長一邊的,硬是讓他給拖住了。
當時沈魚就覺得不對,現在仔細想想……
他眼神古怪地看了邵淩雲一眼,別不是在演戲吧,這小少爺還有這才能?他剛那表現,怎麽看也不像演的啊!
邵淩雲尴尬地扭過頭,小聲道:“回去再說。”
行吧。
沈魚點點頭:“我去問問沈橋怎麽樣了。”
這裏頭的彎彎繞繞,他就不摻和了,費腦子。
他走過去,沈橋身邊隔了大約一米,圍了一圈人,都是領導們帶來的廠裏技工,好幾個頭發都白了。
一開始他們也不好意思過去,怕沈橋介意,不想讓他們看。
那些外國專家就是這樣,來修機器的時候從來不允許他們觀看,更別說講解了。
他們又不敢像沈橋這樣,大手筆直接把機器拆了個零碎,用起來都小心翼翼,根本不清楚裏頭長啥樣,這還是第一次看。
後來他們見沈橋不管,慢慢就蹭過去了,也不敢挨得太近,就在旁邊,盯得目不轉睛。
沈魚過去,一個老爺子不耐煩道:“小娃娃一邊玩去,你看得懂嘛?”
說是這麽說,還是讓了個地兒出來,他以為沈魚也是來蹭位置的。
沈魚笑笑,在老爺子旁邊蹲下:“看不懂。”
老爺子:“……”
那你來乾啥,占着茅坑不拉屎。
沈魚剛想說話,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他剛才正要吃午飯,被邵淩雲拉走了,肚子餓了……
“你——”
老爺子剛開了個頭,前面一直沒搭理過他們的沈橋突然回頭:“沒吃午飯?去吃飯。”
沈魚:“……”
突然被所有人盯着,尴尬地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他抿了抿唇,問:“你吃午飯了嗎?餓不餓?”
“吃過了,你去吃飯,我很快就能修好。”
沈魚不想走:“我陪着你。”
沈橋輕笑一聲:“可是你餓着肚子,我沒辦法專心。”
邵廠長:“去咱食堂吃,現成的飯菜。”
“對對,去咱食堂……”
“要不然我讓我老婆送點兒吃的過來,我老婆肉燒得可香了。”
為了讓沈橋別分心,一群中年人為了沈魚的肚子操碎了心。
沈魚羞得臉都燒起來了:“……好了好了,知道了我這就去吃東西,你別管我了,好好修機器。”
“好,快去。”沈橋催促了一聲,沈魚拔腿就跑了,沒有接受食堂邀請。
大門口過條街就是他沈記麻辣燙總店,随便弄點吃的還不容易。
他出去吃飯,邵淩雲也跟來了。
沈魚:“你跟着我乾嘛?”
邵淩雲郁悶道:“我也沒吃飯,餓死了。”
上午跟沈魚談完,他就回家了,勸他爸費了一番功夫,然後又馬不停蹄去找沈橋,再帶着沈橋去學校接沈魚,完了就來這兒了。
中間都沒歇過腳,更別說停下來吃飯。
沈魚就不說什麽了,不管怎樣,這事邵淩雲跑前跑後,盡力了。
出了機械廠,邵淩雲跟着沈魚往沈記走,假裝自己曾經沒說過再也不來的話。
沈魚心裏好笑,也裝作不記得了,進去直接要了一個大份涼面,他本來就打算吃這個的。
“你吃什麽?”他問邵淩雲。
邵淩雲看了眼菜單,之前一時賭氣說再也不來沈記麻辣燙了,後來想吃也忍着。
早就聽說店裏上新了,還沒吃過呢。
“這個涼皮,涼面,各要一份,我再點幾串麻辣燙。”邵淩雲說。
“你吃的完嗎?”沈魚擔心道。
“這怎麽可能吃不完。”一份就那麽一盤子,看着不少,倒進大海碗裏也就大半碗吧。
吃得完就行,沈魚不管他了,邵淩雲又點了幾串最想吃的麻辣燙,惦記好久了。
零零散散擺了一桌,主要是邵淩雲點的多,不過他也确實能吃,一盤子涼皮一盤涼面,幾分鐘就掃乾淨了。
他吃就吃吧,還特別幼稚地挑釁沈魚:“看,這才是男人的胃口,你這吃得,跟小姑娘似的。”
沈魚翻了個白眼,決定下次請他和沈橋一起吃頓飯,讓他看看男人的胃口到底是什麽樣的。
沈魚吃了一碗涼面,喝了一碗冰鎮綠豆湯。
邵淩雲看他喝,也跟着點了一碗,美滋滋喝完,舒服地嘆了口氣。
夏天就得這麽吃嘛,好吃開胃又舒坦。
“你爸爸他們吃了嗎?要不要給帶點兒?”沈魚問。
邵淩雲擺手:“不用了,拿去了他們也沒時間吃。”
不知道他爸吃沒吃,但是車間不允許進餐,他爸那人,以身作則,肯定不會吃的。
讓他們出去吃?也不可能,他們肯定要盯着沈橋修機器,不會願意走的。
那行,沈魚就不多管了,兩人一起往回走。
出了店門,過街道的時候,邵淩雲突然道:“我爸讓我說話難聽一點兒。”
“什麽?”沈魚沒懂,這無頭無腦的,說什麽呢。
邵淩雲摸了摸自己的臉,已經不疼了,有些事也想通了。
“就是我來找你們之前,我爸說,讓我去了态度差一點兒。”
其實他爸原話是,把你那狗脾氣好好發一發。
沈魚:“……所以你剛才是在演戲?”要是真的,這演技可真不錯,而且那一巴掌,真的特別真實。
邵淩雲眼神飄忽,不想告訴沈魚他是真上頭了,尤其是挨那一巴掌,氣得差點兒沒沖出去打人。
但是仔細想想,他爸要真想收拾他,當場就能把皮帶抽出來抽得他滿地打滾,絕對不是那輕飄飄一巴掌能解決的。
那一巴掌只會讓他更生氣,絕對不會服軟。
“對啊,我跟你說,王副廠長其實跟姓周的一夥的。”邵淩雲不想再提自己演戲的事,挑了個沈魚可能感興趣的話題轉移注意力。
“姓周的?”
“就周思琪她爸,這臺機器當年就是在周副廠長主持下購買的。”那會兒他爸還沒調過來,現在機器出問題,除了他爸,最擔心的就是他了。
沈魚暈乎了,說好王副廠長是反對派呢?他都以為他是卧底了,結果告訴他不是,根本就是第三方的。
“那幾個反對最激烈的,其實不光反對你們。”邵淩雲說:“他們是想乾脆把這臺機器淘汰了,換扶桑國的機器。”
當年購買這臺機器的時候,就有幾個選擇,周副廠長選擇了現在這臺米國出産的,另外幾個想買扶桑國的。
可現在這機器沒用多久就壞掉了,請外國人來修一次,不說高昂的修理費,耽誤的時間和工作進度,就夠他們喝一壺了。
那些反對派也不是指望着就這一次,能把機器給淘汰了,畢竟剛買沒幾年,花了好多錢呢。
反正就制造點兒麻煩,表明立場,下次機器再出問題,他們就有話說了。
一次兩次三次,次數多了,後面怎麽樣還指不定呢。
反正情況複雜的很,邵淩雲也是偷聽了他爸跟其他人的談話才了解了一些情況。
在他看來,米國和扶桑國,不相上下的讨厭,沒一個好東西,靠他們是靠不住的。
沈魚:“……哦。”
他是這沒想到,就修個機器,裏頭還有這麽多事。
沈橋說到做到,他們就出去吃個飯的功夫,來回半個多小時,回去發現,那機器已經裝回去大半了。
領導們和技工們都高興得不行,個個壓抑着激動,他們可是看見了,沈橋往回裝,就跟他拆下來一樣利索,都不帶思考的。
這說明什麽,說明人家真的懂,真的有把握。
遇到高手了!
技工們目光灼灼,恨不得再長兩只眼睛,好看清楚沈橋到底是怎麽操作的。
可是只能看懂一點點,沈橋手速太快了,而且他們對這臺機器不熟悉,很多操作不理解。
沈魚沒過去打擾他,在人群中找了個地方站着,也跟着看沈橋動作。
雖然看不懂,但是看他手速超快的組裝一臺機器,還挺帶勁兒的。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加起來不到一小時,還沒他拆機器花的時間長,沈橋把蓋子合上了。
他直起腰,活動了一下手指:“修好了。”
其他人:“……”
現場一片靜默,良久,邵廠長艱難開口:“那這幾個零件……”
另一個領導也笑容勉強地說:“您再看看?”
他們心态都崩了,哪有這樣的,修到最後,多出來好幾個零件,咋滴,這還能是多餘的嗎?
現在他們一時間,都不清楚是機器被拆開了裝不回去比較讓人頭疼,還是裝回去了發現多出來幾個零件更可怕。
沈橋掃了眼腳邊的幾個零件,平靜道:“這些沒用,開電閘,試機器。”
其他人:“……”
說實話,不太敢,萬一把機器燒壞了咋辦。
大家都望着邵廠長,人是你找來的,你還是咱廠長,你拿主意吧。
邵廠長眼神詢問看完全程的技工們,他們都搖頭,不是不贊同,是看不懂,沒法給出有用的建議。
邵廠長抹了把臉:“去開電閘。”
既然沈橋說修好了,不管是不是真修好了,總得試一試,他們找不到比沈橋表現更好的了。
電閘開了,其他人也不敢去開機器,沈橋擦乾淨手,乾脆利落地把電源和啓動開關都開了。
機器嗡鳴一聲,立刻開始運轉起來。
在場的衆人還沒來得及緊張,結果就已經出來了,他們愣了一下,爾後不由歡呼起來。
“修好了,真的修好了!”
“太好了,終于修好了!”
“咱們不用去求外國人了,該死的外國佬,不是東西……”這不知道誰,氣得把心裏話都說出來了。
王副廠長一張胖臉激動得都皺在一起了,用他嘶啞的嗓音大笑起來:“去你媽的黃毛,老子不伺候了!”
“對,不伺候了,讓他們拿喬,看我們笑話,我去他大爺的!”
“咱們別說,也別去得瑟,就讓他們等着,等着吧,看誰還會去搭理那兩個王八羔子。”
“對,就這樣,故意拖着咱,咱也不跟他們說。”啥修理費的,做夢去吧,夢裏啥都有。
“還是要多謝謝這位小師傅。”
“就是,小師傅你姓啥?”
“小師傅你哪兒學的手藝,咋這麽厲害。”
沈橋撥開人群,走到沈魚身邊:“走吧,回家。”
邵廠長高興完了,見他要走,連忙道:“沈……沈橋同志,您願意來我們機械廠工作嗎?我可以給您特批,進來就是正式工。”
因為太感激沈橋,連敬語都用出來了,一個勁兒說好話,希望能把沈橋招攬來:“我們機械廠福利很好,只要您願意入職,下一批分房我們會首先給您一個名額,其他工資福利也都可以商量。”
這條件稱得上優厚了,就算是機械廠,房子也沒那麽寬裕,畢竟工人多,而且每家人都不少,擠在一起住,誰都想分大房子住新房。
邵廠長上來許願出去一套,在場的其他領導卻都沒有說出反對的話。
沈橋的能力有目共睹,外國人的機器都會修,他們廠裏沒一個這樣的人才。
這次是修好了,以後呢?萬一機器再壞了,如果他是本廠的技術員,那一切好說。
然而沈橋絲毫不動心,拒絕得特別乾脆:“不願意。”
衆人:“……”
邵廠長把求助地視線投向沈魚,希望沈魚能幫忙說兩句好話:“沈魚,你好好跟你哥說說,我們機械廠絕對不會虧待他。”
沈魚看了沈橋一眼,搖了搖頭:“抱歉,我尊重沈橋的意願,如果他想來機械廠,我不會阻止。”
但是他不想來,我也不會逼他。
這未盡之言,其他人都聽懂了。
沈橋眼睛彎了彎,心情愉悅,他很喜歡沈魚這種毫無保留站在他一邊的感覺。
“那好吧。”邵廠長遺憾地嘆了口氣:“如果您以後改變主意,随時可以來找我。”
沈橋不置可否點了點頭,不是很上心的樣子。
他把那臺機器拆了個遍,裏面零件都給研究了一遍,運行原理各個零件的作用扒了個透徹,對這個時代的機械應用有了更深的了解,現在想回去做他自己的研究。
“您稍等,我讓財務給您結算報酬。”邵廠長客客氣氣道。
他們請說好保修的外國專家來,都要花錢,沒道理請毫無乾系的沈橋就不用給錢了,沒這樣欺負人的。
沈橋沒有推辭,這本來就是合理的勞動報酬,是他該得的。
就在他們等財務過來的功夫,一個圍着剛修好的機器來回轉悠的老技工摸着腦門,喃喃道:“我怎麽覺得……”
“咋了,有問題?”旁邊另一個技工說:“沒看出來呀,這不運行得挺好的,聽這聲兒,多流暢。”
“不是,我咋覺得,這個轉速更快了?”
“我看不太出來,真快了?”
“不清楚……”老技工搖搖頭:“我感覺是這樣,材料上了嗎?試試?”
“上了上了,等等看吧……”
因為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老技工也不敢聲張,打算先看看生産結果。
另一頭,在廠裏衆領導的催促下,財務室很快結算了沈橋的報酬,整整五百塊。
邵廠長還有些不好意思,請外國專家來修,除了要包他們來回的車馬費,還要額外出幾千塊美金的維修費。
要是人民幣就算了,他們外彙儲備本來就不豐富,哪能這麽浪費。
這麽一對比,給沈橋這個真正辦事的人,好像給少了。
可再多就不符合國情了,他也沒資格給沈橋開兩個外國專家一樣的報酬。
沈橋還挺滿意,在這個時空生活這麽久,物價已經了解的很清楚了,五百塊不少。
他去修表修錄音機之類的,兩個小時也掙不到五百。
看在錢的份上,沈橋難得多說了一句話:“下次有機器需要修,可以聯系我。”
有這句話就夠了!
機械廠的領導們都很高興,紛紛來跟沈橋道謝,攀交情。
所以說,真正有能力的人,到哪裏都混的開。
看見沈橋這麽受人尊敬,沈魚與有榮焉。
又說了一會兒話,看出沈橋不耐煩這種應酬,邵廠長親自送他們出來。
“別送了,您回去吧。”沈魚推着自己的小藍車,心情雀躍,他就知道,他家大橋超級厲害。
邵廠長看了眼他的車,沈橋的車,再看看停在一起的眼熟的自家兒子的大黑車,好奇道:“這車……”
“也是沈橋做的。”沈魚驕傲地宣布。
邵廠長失笑,難怪那臭小子一個勁兒鬧騰要新車,還被他錘了一頓,原來是要這樣的車。
這我可沒辦法,人家那麽厲害一機械專家,你爹我可沒本事請人家給你做自行車。
“給。”邵廠長一走,沈橋把剛到手還沒捂熱的五百塊錢交了出去。
“乾嘛給我這個,你自己收着。”沈魚好笑地說。
他和沈橋在錢這方面沒有分太清,畢竟一起住,平時吃用花費什麽的,都是誰碰上誰出錢。
沈橋雖然不如他有錢,但好像也沒缺過錢,來錢路子比沈魚廣多了。
沈橋眨眨眼:“想給你。”
之前在沈記收賬工作的時候聽說的,一般錢都是給老婆管,比如紀大兵,每個月工資就給他媳婦兒了。
雖然沈魚還不是他愛人,但沈橋從沒嘗過被人管錢的滋味兒,以前他掙得太少了,不好意思往外拿,這次終于多掙了點兒,想試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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