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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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魚當天就寫了封信回老家,辦了個加急。
按理說打電話寫信都要更快一些,可上坎子村窮,沒有電話,要打電話得去鎮上或者縣裏的郵局。
電報按字數收錢,字少了說不清楚,沈魚倒是不會舍不得這點兒錢,可人家郵局發電報的工作人員要罵浪費了。
之前他去寄東西就遇見過一回,有個往家發電報的被工作人員說,你這個稱呼,寫一個就行了,爹娘留一個。
名字別寫了,三個字呢,就寫“兒”。
一兩個字都要這麽摳,要按照沈魚的想法,前因後果都寫上,長篇大論發出去,真要遭罵的。
橫豎就在隔壁省,加急的信件也要不了幾天,沈魚就沒那麽着急。
晚上沈橋提前回來,不知是聽誰說了今天沈魚被梁鳳霞堵門罵的事,臉色黑得不能看。
沈魚笑着晃了晃他的手:“好了,沒多大點兒事,我都不氣了,你也別生氣,不值得。”
本來就沒有太在意,就是憋了點兒氣而已,有人替他難過,那點兒氣早就消了。
沈橋沉着臉沒說話,他腦海裏迅速劃過無數種讓那個女人無聲無息消失的方法,絕對是這個世界的科技和偵查水平察覺不出來的。
可惜他現在精神力嚴重受損,而且手頭上沒有合适的工具。
否則一波精神力沖擊,輕輕松松讓那女人變成傻子,還找不出來原因。
“別生氣了,笑一笑嘛。”已經有解決辦法了,沈魚現在心情很放松,不想讓男朋友因為他的事影響情緒。
沈橋揉了揉他頭發:“明天我在家待着。”
沈魚不能動手,他可不忍着那女人,不是說還要來嗎?他倒要看看,那女人到底有多猖狂。
沈魚:“……這就不用了吧。”他又不是小朋友,梁鳳霞打打不過他,也就只能在外面罵他。
然而第二天,沈橋果然沒去工作。
接了幾個電話,隔音不好,沈魚聽見裏頭那人都快急哭了,怪可憐的。
“你去工作吧,不用待在家裏,你看那誰不是沒來嘛。”沈魚勸道。
梁鳳霞确實沒來,她一周才放一天假,偶爾請一次假還好,天天請,工資都給她扣沒了。
昨天回去之後,她想着氣不過,把跟沈魚鬧翻了經過跟肖家人說了一遍。
雖然早就鬧翻了,可昨天明顯是鬧得更翻。
對于她的擅自行動,肖老爺子有不滿,但聽完梁鳳霞偏向性的敘述後,覺得梁鳳霞說得也對,沈魚确實是個不識趣的,眼瞅着不打算跟他們家和好了。
既然如此,他們上趕着去和好,丢人。
肖老爺子老神在在道:“那是你的兒子,我們肖家畢竟是外人,不好說話,這事就交給你來辦了。”
他想得好,馬上要辦大孫兒的訂婚宴,這是肖家首要的,一等一的大事,什麽事都得往後排。
梁鳳霞願意折騰就讓她去,橫豎不關他們家事,有好處的話,梁鳳霞是肖家的兒媳婦,好處少不了他們一份。
要是最後結果不好,那也無礙,他們肖家人可沒摻和,梁鳳霞是沈魚親媽,還能把她咋滴了。
梁鳳霞回來說,是想搬救兵的,比如讓肖老太跟她一起去鬧。
她要工作,哪有時間天天堵沈魚家門口。
而且這老太婆年紀大,沈魚要是再敢弄些死老頭老太來幫忙,她這邊可也是老太太,都碰不得。
肖老太也樂意去,可她更聽肖老爺子的,肖老爺子說讓梁鳳霞自個兒去,肖老太就縮着脖子不說話了。
這種事肖建設根本不插嘴,倒是肖家輝,欲言又止,最終什麽都沒說。
他沒有陷害沈魚,攤上梁鳳霞這種媽,是他的命。
所以梁鳳霞只能孤軍奮戰,沒法,為了不被扣工資,暫時先去上班吧。
她都想好了,每個周末都去罵,先堵他家門口,讓他在周圍鄰居中間名聲壞透,然後再去堵他的店。
後者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乾,不然真壞了生意,以後店子到她手裏頭,不就少賺錢了?虧,不能乾。
沈橋翹了兩天班,沈魚怎麽勸都沒用。
他對于沈魚受欺負的時候自己不在這件事耿耿于懷,沈魚又感動又好笑。
鄧學海被沈橋最近工作的單位派來當說客,急得一頭汗,還跟沈魚說,他們這邊安排人去跟梁鳳霞談一談,實在不行,就停了她的工作讓她回家反省。
要是擱以前,聽見這個主意,沈魚一準立刻答應了。
但現在他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一勞永逸,絕對讓梁鳳霞和肖家人印象深刻。
而且梁鳳霞那種人,雖然以前沈魚總是拿養老協議威脅她,可實際上她的工作才是拴住她的鏈子,這可是她最得意的一點。
真讓她停職了,這女人分分鐘發瘋,直接就豁出去了。
于是沈魚連忙拒絕了鄧學海的好意,不過他也不想耽誤沈橋工作。
好生勸沒用,沈魚直接開大,跟男朋友鬧着說想看新車,哄他去工作。
沈橋:“……”
明知道是假的,可是這怎麽抵擋得住。
千叮咛萬囑咐,一有什麽情況就給他打電話,沈魚再三保證,終于送走男朋友。
沈橋走後,梁鳳霞依舊沒來,倒是陳美麗來了。
她大約也聽說了什麽,一向溫順連髒話都不會罵的小姑娘,氣得罵了好幾句“不要臉”。
陳美麗給沈魚帶了一些海産品,乾蝦米乾紫菜之類的,是她表姐夫去南邊出差帶回來的,知道沈魚喜歡稀奇的食材,就跟他送過來了。
“肖家輝和雲白雅訂婚,邀請我們家了,我才不去,也不讓我爸爸我爺爺奶奶去。”小姑娘氣鼓鼓地說。
沈魚笑眯眯聽她說話,聞言笑道:“別讓你爸爸為難。”
到底是一個廠裏的同事,明面上也沒有太大矛盾,這點兒面子都不給,鬧得不好看。
陳美麗撇了撇嘴:“反正我不去。”
“別鬧,聽你爸的。”又不是小學生,跟誰不好還得拉朋友一起站隊,成年人的世界關系複雜多了。
“沒鬧。”陳美麗趴在桌子上,不高興道:“我要去我婆婆家裏。”
陳美麗說的婆婆,并不是丈夫的母親那個婆婆,而是她外婆,當地方言習慣叫婆婆。
沈魚只知道她母親早逝,其他情況卻不了解,看陳美麗的樣子,似乎另有隐情。
“你不想去嗎?”沈魚問。
陳美麗郁悶點頭:“不想去,我婆婆……我婆婆她偏心,更喜歡我舅舅,就是……”
似乎覺得難以啓齒,陳美麗聲音漸低:“就是重男輕女。”
雖然這種現象在很多地方都常見,但在陳美麗看來,這是一種不好的品質,出現在她親人身上,非常難堪。
沈魚皺眉:“不去可以嗎?”
陳美麗搖了搖頭:“我媽媽忌日要到了,我得回去祭拜她。”
正好是在暑假,說沒時間都說不過去。
“你爸爸跟你一起嗎?”沈魚問。
“我爸送我過去,然後還得回來上班。哎呀你別擔心,我每年都回去,就是受點兒冷眼,也待不了幾天。”
見小夥伴擔心,陳美麗反而安慰起他來,笑着說:“我不喜歡吃婆婆家的飯,有好吃的嗎?我想帶一點兒。”
實際上是婆婆舅舅們覺得她胖,只給她一點點吃的,在老家她從來都吃不飽。
“有,正好做了些肉乾肉脯,準備給你送過去的。”沈魚說:“等下走的時候給你拿。”
“好,謝謝小魚。”陳美麗笑眯眯道謝。
幾天後,陳美麗離開興城,走之前跟沈魚道別,沈魚趁着這幾天又做了一大堆能多放幾天的吃食給陳美麗讓她帶走。
與此同時,上坎子村老沈家。
沈家一大家子圍坐在一起,最中間的是沈老爺子和沈老太太,也就是沈魚爺爺奶奶。
中間的桌子上放着一封拆開的信,屋子裏氣氛沉默壓抑,大家臉上表情都不好看。
沈魚在信裏當然不會非常直白的說,爺奶爸爸叔叔伯伯們,我被欺負了,你們過來幫我找個場子。
他說得比較含蓄,但意思表達到了。
就說他自己掙了點兒錢,結果她媽覺着沒有孝敬她,沒有給肖家人花,堵在他門口罵他,還把梁鳳霞罵他那話都給寫信上了。
還說梁鳳霞威脅他,要吊死在他家門口,他害怕,問爺奶叔伯們,能不能來城裏幫他撐着點兒。
另外特意說明,說他媽瘋得很,動不動就打人,一群大老爺們不好跟她動手,奶奶年紀大了,最好把姑姑嬸子們帶上,能護着奶奶點兒。
沈魚掙錢了他們都曉得,要是不掙錢,也沒那麽多好東西往回寄。
他們都覺得沈魚可孝順了,哪個不孝順的娃,舍得給長輩買這麽多東西,離那麽老遠,還惦記着他們。
不給梁鳳霞錢花?那明明是她做的太過分了,虐待他們沈家的孩子,飯都不給吃飽,他們在鄉下都沒餓着過自家娃,到城裏反而挨餓了。
你說過不過分,太過分了!
還有,沈魚掙錢,憑啥給肖家的人花,要是原先對沈魚好也就罷了,把他們家孩子當小長工使喚,還想占便宜,做夢!
那信他們聽人念完,一個個氣得頭頂冒煙,當時沈老太太就哭了,一邊哭一邊打沈安民:“你個混賬東西,當初我說那梁鳳霞不是個好的,你不聽,非要娶她。好了,人跑了,跑就跑,咱家不稀罕她,可她憑啥把咱貓兒帶走?我不同意,你還說,那是娃親媽,跟着她去城裏對娃好,就是這樣好的?”
沈安民一個大男人,眼圈都紅了,拳頭攥得死緊,咬着牙不說話,整個人憋着股子氣。
沈老爺子敲了敲煙杆子,先開口:“信你們都聽了吧,說說,咋想的?”
沈家老四沈安興是個急脾氣,當即道:“那還用說,打他個狗日的,這是欺負咱老沈家沒人啊!”
“老四!別一天到晚打打殺殺。”老大沈安國呵斥了魯莽的弟弟一句,沈安興正不服氣的時候,就聽他說:“咱們那可不是去打人,是去替我們沈家的孩子讨公道。”
沈安興:“……”
這不一個意思?他們去難道還用嘴說?那公道不還是要靠拳頭讨。
老二沈安富拍了拍四弟的肩膀:“大哥的意思是,咱們不能露了話柄讓人抓住了。”
去給孩子讨公道,和上門鬧事是兩回事。
前者說來說去都是家事,哪個單位來都不好管,後者他們不占理。
沈安興:“懂,扯個大旗呗。”
話是這麽個意思,可從他嘴裏說出來,怎麽聽着,就那麽不對味兒呢。
“得,你甭說話了,到時候出力氣就成。”沈安富說。
“出力氣就出力氣,我力氣大着呢。”沈安興嘟囔道。
“那事就這麽定了。”沈老爺子拍板:“貓兒是咱老沈家的娃,他遭人欺負了,離得再遠,咱也得給他出頭!”
“爹說的在理。”沈家幾個兄弟紛紛點頭贊成。
沈安興急忙問道:“爹,咱家哪些人去?得有我一個吧,我力氣大,到時候給貓兒讨公道,我沖最前頭!”
省城呢,他長到三十多歲,從來沒去過,去的最遠的地方也就縣城。
他大侄子寄信回來,還特意給夾了一張取款單,兩百塊錢呢,說是給他們去的路費。
沈老爺子斜他一眼,輕易看出他心思,敲了敲煙袋:“算你一個。”
老爺子想了想,說:“把你家虎妞也帶上。”
“帶她乾啥,七八歲的毛丫頭,莽得很,當拐杖都嫌矮。”也就是親爹了,這麽埋汰自己閨女。
沈老爺子冷笑:“帶你乾啥,帶虎妞就乾啥。”
沈安興:“……虎妞打得過誰啊?”
沈老爺子掃了從看到信起就悶着頭不說話的三兒子,毫不客氣道:“打得過梁鳳霞後頭生那娃!”
沈魚以前的信裏可寫過,梁鳳霞後來生的弟弟,別看年紀小,也壞的很,沒少仗着有靠山欺負他。
老爺子記仇,這次要去讨公道,那大大小小的公道,都得給讨了。
他覺着自己挺公平的,那麽多孫兒都沒帶,就帶了虎妞一個女娃,要是被差不多歲數的女娃打哭了,那有什麽好說的。
老爺子選擇性忽略了自己這個孫女打遍全村同年齡段無敵手的輝煌經歷。
沈老爺子跟沈老太太肯定得去,他們兩個輩分大,壓得住。
不然光小輩兒去,對上肖老爺子肖老太,要吃虧的。
四個兒子不能都帶,家裏還有孩子呢,老大穩重抗得住事兒,他們兩口子留下。
老二精明,老四一把子力氣,老三是沈魚親爹,都帶上。
老二媳婦特別老實聽話,乾啥都肯下力氣,打人也肯,帶上。
沈安興媳婦才三十多歲,年輕力壯,是個好手,也給帶上了,正好照顧他們家虎妞。
老三媳婦畢竟是後媽,這次就先算了。
底下老大老二家的孩子都長起來了,沈魚大堂哥二堂哥都結婚生子了,沈老爺子挑挑揀揀,看哪個孫兒長得壯實,哪個能抗能打,就挑選了帶上。
這方面他又很實誠,沈貓兒寄回來兩百塊錢路費,他就比着這個來算人頭。
從他們這到隔壁省省城,要先去縣裏坐汽車到市裏,再從市裏搭火車,加起來一個人約莫八九塊錢。
算一算,能叫上二十多個人。
連帶虎妞一起,他們自個兒家裏算了就有十一個。
這事不敢耽誤,老爺子當天讓孫兒們跑腿,把嫁出去的兩個閨女都給叫回來,告訴她們要去城裏給沈魚出氣的事。
沈大姑和沈二姑一聽,那哪有不同意的,當初就看梁鳳霞那個女人不順眼,竟然還敢欺負她們老沈家的娃,非得給她撓個滿臉花不可。
更別說沈魚還出了路費,相當于免費請他們去省城逛一圈,誰會不樂意啊!
這倆姑姑,不但自己想去,還想帶上自家娃。
沈老爺子跟挑自個兒孫子一個标準,最後選中了最壯實的沈二姑家小兒子。
這就十四個了,剩下的名額,沈老爺子去找了他哥哥弟弟們,去喊了幾個侄子、侄孫來。
都樂意去,沒有不樂意的!
都想給弟弟/侄兒出頭,當然,想去城裏看看也是真的。
喊齊人手之後,老沈家二十多號人,浩浩蕩蕩出發了。
為了趕車,一夥人起了個大早,天蒙蒙亮就出發了,先去鎮上坐車,坐到縣裏再轉車。
虧得他們來的早,空車上人,他們上完,車都快滿了。
等到了火車站,沈老爺子在兩個兒子的護衛下,小心翼翼掏出放在內袋的錢去買車票,售票員都驚了,險些以為他們是票販子。
問他們乾啥的,沈老爺子當然不能說我們跨省打人去的,就說走親戚。
聽得圍觀群衆都啧啧稱奇,二十多號人一起走親戚,不得了。
第一次坐火車長途旅行,沈家老少有多興奮暫且不提,沈魚在家裏等得有些着急。
按理說信應該收到了,不知道老家的人什麽時候能來,梁鳳霞放周末的時候,又來他家堵門罵了一回。
他特意叮囑小冬奶奶他們不用管,自個兒在屋裏聽着錄音機,啃着泡椒鳳爪,就當聽響兒了。
然後家裏電話就響了,拿起來一聽,是個帶着濃濃鄉音的蒼老聲音。
老人家先是遲疑了一下,喊了一句:“貓兒?”
沈魚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他鄉下小名,頓時明白電話那頭是誰。
他在信裏說了,要是過來,先去郵局給他打個電話,他好去接他們。
沈老爺子他們早上為了趕車,沒來得及去郵局,到了興城,才在路人的指點下摸到附近公用電話點,按照沈魚給的號碼撥了電話。
因為是市內,陰錯陽差還省了些電話費。
沈魚連忙去火車站接人,等到了一看,好家夥,嚯,好一群壯漢。
除了他爺奶,幾個嬸嬸姑姑,都是肌肉壘起的成年男人。
“爺,奶,爸……”見了面先叫人,都是親戚,大都還是長輩。
先撿記憶裏有印象的叫,不熟的他奶奶會幫着介紹,老人家見着沈魚,就拉着他手不放,眼淚汪汪的,覺得孫兒太吃苦了。
還有他爸,一句話不說,就看着他,特別難過的表情,看得沈魚都不好意思了。
“餓了吧,走,咱們先去吃點兒東西。”沈魚早就租好了房子,他家肯定住不下,建橋路那邊在市中心離他家遠,所以他在附近租了兩個小院專門給老家的人住。
“吃啥啊,正事要緊!”沈老太拍了拍沈魚的手,恨聲道:“那個遭瘟的婆娘在哪兒,你帶我們去,不先收拾了她,我吃不下!”
沈魚:“……現在就去嗎?大家旅途勞累了……”
“累啥啊,就坐着啥都不乾。”
“就是,一點兒都不累。”
“先出口氣!”
都這麽說,沈魚也就不推辭了。
巧了嘛不是,今個周末,梁鳳霞剛堵着他家門口罵完,回去吃中午飯了,估計得睡個午覺避過日頭最曬的時候再來。
“好吧。”沈魚剛想說跟我來,就見他叔伯哥哥們,從身後的地上,拎起來鋤頭、鐵掀、釘耙等等工具……
沈魚:“這是……”
沈老爺子說:“你別管,放心,不會出事。”
他們村哪個打架不拿個趁手的家夥什,這些就很好,顯得他們是根正苗紅老農民。
沈魚:“……”不敢吱聲。
沈魚就這麽帶着沈家一群人,去了家屬院。
有認識他的鄰居,看見沈魚,剛想打聲招呼,就見他身後氣勢洶洶跟着一群人,來者不善的樣子,頓時閉上了嘴巴,然後悄悄跟在他們後面,打算看熱鬧。
确實是熱鬧。
沈魚上了樓,肖家耀在外面走廊上玩,看見沈魚,這小孩的好記性瞬間發揮了:“拖油瓶!白眼狼!短命鬼!”
暴擊三連,句句紮在老沈家人心口上。
沈安富順手推了侄女一把,虎妞欻地一下就沖上去了,一個頭錘把肖家耀撞了個屁股墩,摁着他就地暴錘,小拳頭揮得虎虎生風。
肖家耀被打得鬼哭狼嚎,他哪受過這個罪,以前都是他欺負別人。
這小子确實聰明,知道人是沈魚帶來了,一邊哭一邊喊:“拖油瓶你等着,讓我奶打死你,把你吊起來打!”
肖家人聽見寶貝孫兒的哭喊聲,急忙往外跑。
沈魚都還沒反應過來,她奶一聲令下:“給我打!”
所有人都上了,他四叔和他爸沖在前頭,兩人一人一拳,肖建設瞬間被打倒。
他爺爺揮舞着煙袋鍋擋在肖老爺子面前,大聲罵他,數落他們肖家怎麽怎麽虐待沈魚,欺負他們沈家的孩子,他們這是來讨公道的!
看熱鬧的鄰居們本來還覺着,這麽多人上門打人,好歹該幫把手,一聽,原來是沈魚爸爸家的人。
那是家事啊,他們摻和進去,裏外不是人了。
将心比心,聽沈老爺子說那話,确實氣人,擱他們家孩子被這麽欺負,他們也不能忍,難怪老沈家的要來讨公道。
沈魚奶奶堵着肖老太,上去就揪着她頭發扇她。
肖老太可不是任人欺負的,打架她也在行!
然而她就一個人,沈魚奶奶身邊跟了好幾個,沈魚那嬸嬸們,都護着沈奶奶,順便鉗制肖老太行動,讓她只能被動挨打。
當然,梁鳳霞也沒讨着好,她才是沈家人重點關注對象。
沈魚兩個姑姑,還有兩個打架能手堂嬸,四打一,把梁鳳霞打得嗷嗷叫。
她們牢記沈老爺子的叮囑,一邊打一邊罵:
“讓你不乾人事!當媽的還欺負孩子。”
“覺着我們沈家沒人是吧,這麽磋磨我們家娃,看我今個兒不扒了你臉皮!”
“當初你帶娃走的時候咋說的,是不是說帶他去過好日子?啥好日子?給你家當長工?!”
說一句扇一巴掌,梁鳳霞臉都被打腫了,嗚嗚咽咽說不出話,牙齒都給打松了。
肖家輝整個人都懵了,他起初想去幫他爸,然後他爺爺被一個老頭堵着罵,都快暈過去了。
想去幫他爺,他奶被打得嗷嗷叫。
沒等他想好先幫哪個,已經被沈魚那些好不容易擠過來的堂哥們一拳乾倒。
走廊太窄了,沈家人太多,進不來,好多還堵後面,急得不行,伸着脖子喊:“讓我也打一下,我也要給貓兒出頭!”
眼看着肖家輝被壯漢堂哥們淹沒,沈魚也慌了:“輕點兒,輕點兒,別把人打壞了。”
不知道哪個堂哥抽空回他一句:“放心,咱心裏有譜。你站遠點兒,那麽瘦,別磕着碰着,老八老十,你們護着點兒貓兒。”
鄉下搶水的時候,村與村之間打群架多了去了,下手知道輕重。
這還沒動工具呢,赤手空拳,哪至于把人打壞了。
沈魚:“……”他在這,就顯得很多餘。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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