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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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言這種東西,很容易在傳播過程中,因為人們口述的偏向性和不準确性,發生一定偏移。
比如肖家這事,有一條傳播路徑是這樣的:
“聽說了嗎?肖家虐待那個繼妻帶來的孩子,然後那孩子爸爸那邊的親戚,打上肖家來了!”
“真的嗎?不是說那孩子爸是鄉下人,真來了?”
“來了,好幾十號人呢,一個個虎背熊腰的漢子,往肖家大門口一堵,跟肉牆似的。”
“好幾十號人?這有點兒誇張了吧……”
“騙你乾啥,我昨個兒親眼看見的,最起碼二三十個,個個都兇得很,把肖家人打得嗷嗷叫。”
“這麽多人跑到人家門口打人,有點兒過分了吧,保衛科不管?”
“你知道個啥啊!你曉得肖家有多欺負人不?他們……”這人巴拉巴拉,把肖家虐待繼子的情況,描繪得繪聲繪色,好像自己親眼見到的一樣。
肖家和沈魚的恩怨,本來就很多人知道,只不過不清楚細節。
現在聽人家這麽一說,大都覺得肖家确實有些過分。
“還有呢,然後肖家人那個梁鳳霞,見她兒子現在好過了,想把人店都給占了。你說沈魚能答應嗎?”
搖頭。
必然不能啊,擱他們身上,他們也不樂意。
“所以噻,沈魚不樂意,梁鳳霞這個當媽的,竟然天天堵着孩子門口罵,罵得特別難聽,還威脅要吊死在他家門口。”
“這……這是親媽?”
“要不是他們自己承認是親的,咱也不能信。你說說,她這麽乾,不是把孩子往死路上逼嗎?”
大家夥兒也不是傻子,梁鳳霞這麽威脅沈魚,哪是自己要死,分明就是逼沈魚去死。
“難怪沈家人會打來,這誰忍得了。”
轉頭,這聽到消息的人又跟其他人講:“聽說了嗎?肖家被繼子的父親那邊的親戚打上門了!不知道?我給你講……三十來號人呢……那個梁鳳霞威脅說要吊死在她兒子家門口……”
“聽說了嗎?肖家……三四十個……梁鳳霞威脅說要吊死在她兒子家……”
“聽說了嗎?肖家……四十多個……梁鳳霞威脅說要吊死她兒子……”
……
等消息傳到肖佳欣這的時候,已經變成了——
“聽說你們家人要謀奪人家家産,你那個後媽想殺了她前頭生的兒子,然後人家爸爸帶着一個村的人打來了?”一個跟肖佳欣關系不太好的室友,故意當着其他室友的面問她。
她們住的是家具廠單身女職工宿舍,一間屋子裏得住七八上十個人,還不是單人單床,一張單人床上睡兩個人稀松平常。
都是年輕姑娘,擠一擠倒也能睡,比起有些家裏連自個兒床都沒有,只能在客廳裏搭木板的女孩子,宿舍條件很不錯了。
但肖佳欣以前可是有自己單獨房間的,雖然面積小,跟她哥房間就拉了一個簾子,但是她一人一張床,甚至還有書桌和裝衣服的箱子。
要不是當初迫切希望脫離家庭,她也不會選擇員工宿舍,可住了才知道,還不如在家裏住。
況且她脾氣也算不上好,這麽多人一起住,難免會有一些摩擦。
肖佳欣不是個能容人的,大事小事都要跟人争一争,要全是別人問題,她争也不算錯,可她自己立身不正,偷用室友舍不得用的雪花膏,被人抓住反罵人家小氣摳門這種事,她可乾的出來。
所以肖佳欣在宿舍裏人緣很差,少有沒跟她發生過矛盾的。
室友們有的聽過,有的沒聽過,這種曲折驚悚的大八卦,不了解一下簡直趕不上潮流,當即議論紛紛起來。
肖佳欣起初不信,但是越聽她們說,心裏越害怕。
她恍惚間想起,繼母以前好像無意間吐槽過,說老沈家窮得除了人啥都沒有,又窮又能生……
尤其是聽見其他人繪聲繪色描繪肖家人被打得多慘,什麽一個個鼻青臉腫啊,嗷嗷慘叫啊……聽得肖佳欣自個兒身上都開始泛起疼了。
那麽多人,一人碰她一下,她就疼死了!
當面跟肖佳欣提起這個傳言的姑娘,不久前還跟肖佳欣乾過一架,沒打贏,心裏憋着氣兒。
見肖佳欣臉色蒼白眼神慌亂,這姑娘不懷好意道:“肖佳欣,你跟你繼兄關系咋樣?該不會也跟對我們一樣,動不動就發脾氣,欺負人家吧!”
“我覺得有可能,她脾氣這麽壞,能跟誰好好相處……”
“要真是這樣,說不定人家也要找她報複的……”
“不是吧,那咱們是不是要離遠兒一點兒?萬一誤傷了咋辦。”
“那倒不至于,我聽說沈家人恩怨分明,男人不跟女人動手,女人也不打小娃娃,肖家那個小的,是肖佳欣弟弟吧,是讓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給打哭的。”
“真有意思!”這個姑娘看了眼倉皇無措的肖佳欣,小聲跟好友說:“我要跟着肖佳欣,萬一人家來打她,我就近看熱鬧。”
“……這不好吧。”其他人遲疑着,心動着,同樣小聲道:“算我一個,我也想看。”
肖佳欣:“……”
肖佳欣哪有心思聽她們說什麽,她害怕死了。
再能作也就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還沒成年呢,之前之所以能在家裏鬧成那般,無非是仗着家裏人不能拿她怎麽樣。
爺奶年紀大了,打她她就跑,追都追不上。
後媽不敢跟她動手,怕攤上虐待繼女的名聲。
她爸沒有打孩子的習慣,連沈魚都沒挨過肖建設的打,倒是肖老太沒少對原身動手。
不過後來肖佳欣明白了,她爸不是不打孩子,不打女人,是懶得管。
這不,她後媽耳光沒少挨,她自己把家裏人惹急了,也被她爸給抽了一頓。
不過那有怎樣,她目的達成了就行了。
但沈魚帶來的那些人不一樣,他們可不會留手。
肖佳欣這點兒自知之明還是有的,她跟沈魚那關系,可算不上好。
想想以前,沒少欺負沈魚,誰讓他跟個包子一樣,誰都能欺負,肖家耀他都不敢反抗。
她爸那一頓打肖佳欣是記住了,挨打太疼了。
沈魚家裏,不是,他帶了一村的人!
這些人都有毛病吧,跑這麽遠來給沈魚出頭,沈魚跟他們什麽關系啊?
那麽多人打她,她跑跑不了,豈不是要被暴揍一頓?
想到這裏,肖佳欣背後沁出一層冷汗。
昨天她還準備回家去一趟的,因為她哥要訂婚了,她猜家裏肯定置辦了不少好東西。
大件的拿不走,新衣服什麽的也不指望,花生糖果之類的,她這個當妹妹的吃一點兒不過分吧。
都準備好了,聽說電影院上了一部新電影,特別好看,她就去看電影了,打算過兩天再回家。
現在不由暗自慶幸,幸好昨天沒回去。
“你、你們去上班嗎?咱們一起吧。”肖佳欣勉強擠出一個笑臉,驚得室友們倒退幾步。
肖佳欣這是……吃錯藥了?
殊不知她們想跟着肖佳欣看熱鬧,肖佳欣覺着跟其他人一起走有安全感,再不濟沈家人打她的時候,有人擋着她能多幾秒跑路的時間。
這頭肖佳欣提心吊膽,另外一些聽說昨天那場熱鬧的人,反應不一。
肖家住的是服裝廠的家屬院——按理說他們家應該随着肖老爺子,住家具廠家屬院。
早年他們确實住家具廠家屬院,那種老平房,住了挺多年。
後來服裝廠蓋了樓房,分房的時候,肖老太還沒把工作給兒子,算是老職工,按照當時的分房标準,有分房資格。
可他們家有房子住,就輪不上他們家了。
為了住樓房,肖老爺子發揚“奉獻精神”,把他們那房子讓給了廠裏別的住房緊張的工友。
一家人沒地方住,肖老太再去申請房子,才有了現在這屋子。
後來肖建設和梁鳳霞結婚,兩人都是服裝廠工人,住在這裏就更不突兀了。
話說回來,既然是服裝廠的家屬樓,裏面住的當然大都是服裝廠的工人,沈家打上肖家的消息,也在服裝廠傳得最廣。
傳這麽廣,雲家人想不知道都難。
雲鴻,也就是雲白雅她爸,慣常會做表面功夫的男人,臉上的笑都快維持不住了。
這他媽都什麽事啊!那個肖家是有毒吧,一天到晚的不得消停,兩家都快訂婚了,就不能給彼此一點兒體面?
有那麽一瞬間,雲鴻都想放棄這次訂婚算了。
這也确實是個好機會,之前迫于無奈答應讓女兒跟肖家那個小子訂婚,是因為女兒名聲有瑕,肖家輝主動站出來,人家還覺得他有擔當。
他們家要是拒絕,倒還顯得他們家不識好歹。
可現在肖家名聲臭成這樣,他改個口,說不訂婚了,外人應該能理解。
那就是個爛泥坑,他不屑于跟那些品行不端的人為伍,這種理由很說得出口。
橫豎孩子還在讀書,等過個幾年,風聲過去了,或者女兒考上別的城市的大學,再另外找個大學生對象,不比那個肖家輝強?
琢磨來琢磨去,這都是個機會。
然而想到另一茬,這個念頭又漸漸淡去。
他女兒和肖家輝是被周思琪陷害的事,有眼睛有腦子的人都看得出來。
吃了這種虧,雲鴻當然不會善罷甘休。
雖然他比不上周家勢大,但這事他占理,那個錄像廳跟周家兒子有千絲萬縷關系,這就是證據。
真鬧開了,對周家夫妻也有影響。
所以在他的威脅下,周家給了他一筆賠償。
雲鴻要的不是錢,赤裸裸要錢,那是賣閨女,他堂堂副廠長,可乾不出這種事。
對于雲鴻來說,他需要的是權力,是政治資本。
雖然周廠子是機械廠的,管不到他服裝廠,但他能給服裝廠一批低價設備。
整個購買流程以雲鴻的名義籌辦,他能花低價買進僅需的設備,這就是能力,是他雲鴻的本事。
之前開大會的時候,因為這個廠委會還特意給了他嘉獎,雲鴻趁機在采購部插了一手。
這些日子正是他春風得意的時候,看肖家輝都有幾分順眼。
可低價設備,是周家因為他賠了個女兒進去才補償他的。
現在設備都開始使用了,他要是反悔,跟肖家斷了,不嫁女兒過去,周家那邊說得過去?那可不是好說話的一家人。
雲鴻眉頭緊皺,越想越覺得,如果他反悔,周家肯定不會就這麽算了。
之前是他拿着周家的把柄,人家怕他鬧。
現在周家也拿着他的把柄了,真要把內幕抖落出來,他也得完蛋!
雲鴻咬了咬牙,算了,不退親就不退吧,橫豎女孩子長大了都要嫁人的,有他這個當爸的撐着,量肖家人也不敢欺負他女兒。
不過回去了得好好跟孩子說一說,都決定結親了,千萬別擺出一副不樂意的樣子。
虧吃了,不能白吃,得讓人家知道你為難。
在這種境地都沒有放棄,場面話要說的好聽,肖家人品差,反而襯得他家孩子教育的好,信守承諾。
……
邵淩雲暑假剛開始就被他爸送去參加軍訓夏令營,不久之前才回來。
還說要去找沈魚玩兒呢,就聽見這麽一消息,忒刺激。
本來是聽熱鬧,覺着沈魚總算硬氣一回了,早前他知道肖家和沈魚恩怨的時候就覺得沈魚太好脾氣,換成是他,不把肖家給掀了,算他輸!
現在聽說肖家人人被爆錘,錘得鼻青臉腫,都鼻青臉腫沒去上班,他還覺得怪有意思的。
心裏琢磨着,不知道沈家人下手狠不狠,跟他那回打肖家輝相比怎麽樣。
然而聽着聽着,就聽出不對勁兒了。
“沈貓兒是誰?不是沈魚嗎?”邵淩雲對這個名字十分敏感。
“好像是小名吧,你也曉得,鄉下娃都會取個小名,不念書的話,小名就是大名,叫一輩子。”講八卦的人說。
後續還有什麽,邵淩雲已經完全沒心思聽下去了。
他腦海中來回比對着沈小貓和沈魚的相貌,時間隔的太久,沈小貓長什麽樣,他已經記不清楚了。
但他記得,确實跟沈魚長得很像。
也有區別。
沈小貓黑瘦,看着臉色不太好,所以當初小夏說她回鄉下了,邵淩雲立刻就相信了。
那副模樣,确實像鄉下條件不好的人家裏的孩子。
沈魚白得都快發光了,女孩子都沒幾個比他更白的。
而且那麽亮眼的長相,要真是他,自己印象一定會更深刻。
可仔細想一想,沈魚在肖家當小長工的時候,應該也是面黃肌瘦不起眼吧。
那會兒沈魚長啥樣來着?邵淩雲敲着額角反複回想,只隐約想起來沈魚當時留着半長的頭發,被蓋住半張臉,具體什麽樣實在想不起來了。
唯一确定的是,跟現在的外表有一定差距。
邵淩雲呆坐半晌,腦海裏各種念頭翻滾,最後心一橫,拔腿就往沈魚家去。
他要去問清楚,沈小貓到底是不是沈魚!
至于問清楚了之後怎樣,邵淩雲還沒想好。
但不管答案是什麽,這件事不搞清楚,他真的沒辦法安心!
沈家這出其不意的一波攻擊,帶來後續影響還在發酵,好在都跟沈魚無關。
連沒挨打的肖佳欣,現在都怕的不得了,提心吊膽,生怕沈家人從哪裏冒出來爆錘她一頓。
其實沈家人根本沒這個打算,他們是知道肖家有個女兒曾經欺負過沈魚,可肖佳欣已經搬走了。
他們集結二十多號人,去找一個小姑娘麻煩,好像有點兒奇怪。
所以他們原本準備,要是在肖家遇見肖佳欣了,那沒的說,跟肖家其他人一個下場。
沒碰到,算她運氣好吧,沈家人原本打算今天就回鄉下的。
肖佳欣不像梁鳳霞,能仗着生母的身份肆意欺壓拿捏沈魚,她一個人要是敢找事,沈魚有的是法子收拾她,所以就沒刻意去找她。
現在肖佳欣光聽傳言,就被吓破了膽,實際上沈家人還有沈魚,壓根沒想起來她。
沈魚一大早帶着家裏人去了市區,趁着早上太陽不大,先去逛了公園。
這個時代娛樂設施遠遠不如後世,好玩的東西不多。
年輕人喜歡的跳舞滑冰劃船之類的,帶着老人不好一起。
不過大家走走看看,也覺得很有意思。
寬敞的馬路,路旁高大的建築,人來人往,街上好多騎自行車的人家,就連小汽車都能看見!
這可比他們縣城,繁華太多了。
吳四娃确實機靈,一路上不但幫沈魚注意着有沒有人跟丢,還特別能聊。
他也是從鄉下到城裏來的娃,剛剛混熟,說起自己剛來城裏時的一些糗事,聽得大家夥兒哈哈大笑。
邊聽就邊記住了,哪些事哪些情況該怎麽做,不然就會鬧笑話。
就連二伯母沈二姑這些有心讓自家孩子在沈魚面前露頭的,都不得不承認,這孩子比她們家孩子機靈多了。
四處逛了一圈,沈魚帶大家去逛百貨商店。
來了城裏,不到這裏面走一圈,就是白來了。
哪怕不買,飽個眼福,回頭回了老家,也是能拿出來吹噓的話頭。
沈奶奶被沈魚扶着,仰頭看了一眼好幾層的建築,忍不住驚嘆:“天爺,這供銷社蓋得可真大。”
其實老太太腿腳可利索了,不過孫子心疼她,老太太也不會拒絕,高興孫兒親近她。
沈安興樂道:“娘,貓兒剛說了,這是百貨大樓,啥供銷社啊!”
說完就挨了一煙袋鍋,沈老爺子不高興道:“咋跟你娘說話的?”
沈安興不痛不癢,依舊一臉興奮,這供銷社這麽大,得有多少東西賣啊!
一行人在沈魚的帶領下進去,頓覺眼花缭亂,眼睛都不夠用了。
因為是帶着大家看一看,所以幾乎每個櫃臺都一一逛過去。
看得大家心潮澎湃,激動不已,這大城市裏供銷社賣的東西,可真多真好看啊!
“大姐,你看這個開水瓶,紅色的真喜慶!上面還有花呢!”
“好看,确實好看,咱縣裏頭都沒這樣的花樣。”
“好多新衣服……”
“這褲子咋這樣,這麽細能穿的上嗎?”
賣服裝的櫃臺,很多女性正在搶購健美褲,沈二姑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咋舌不已。
沈魚笑着解釋:“這叫健美褲,彈性很大。”
“聽着怪有意思的。”沈二姑羨慕地看了一眼,但她可不好意思穿這種褲子,那不得緊緊的繃在腿上?多不好意思。
“這褲子不錯……”
“這是牛仔褲,也是現在很流行的。”
“老天爺,這是電視機吧,這麽多?!”
“這是啥,看着方方正正的。”
“這是冰箱。”
“錄音機,這個我在縣城裏見過!”
“自行車!”男人們對自行車十分感興趣,眼睛都快粘上去了。
一旁還有賣兒童車的,就是那種矮小的三輪車,虎妞抱着手蹲在前面,眼巴巴看着。
不過大家都只是看看,過了眼瘾,就依依不舍離開去看其他的,只覺得今天着實大開眼見。
繞了一圈回來,沈魚又引着大家回到服裝櫃臺。
雖然已經看過一遍,但再看一遍,依舊津津有味兒。
沈魚扶着奶奶,跟售貨員說:“麻煩把那件褂子取下來看一下好嗎?”
他指的是一件白底帶粉紅小碎花的短袖,後世很多老年人服裝專賣店都能看到這個款式,不過這會兒還算是流行款,年輕女性也有穿。
售貨員把衣服取下來遞給沈魚,沈魚提着衣服在奶奶身上比劃了一下。
這個年頭買衣服,很少有試的,買個大致合适,其他不合适的地方回家自個兒改一改。
沈魚那的這個,看着奶奶大小應該可以,就放回櫃臺:“請幫我包一下,一會兒一起結賬。”
沈奶奶這會兒才明白過來,這是給她買的,當即不乾了:“這是乾啥,不許亂花錢。”
沈魚笑道:“給我奶奶買衣服,算什麽亂花錢。”
旁邊的顧客也跟着說:“大媽,您有個孝順的孫兒啊!”
沈奶奶高興得眼睛都眯起來了,但是還是心疼錢,忍不住道:“我一把年紀的老太太了,穿什麽新衣服,不值當。”
沈魚板起臉,把沈奶奶都唬住了。
他一臉不高興道:“您這說的什麽話,您操勞了一輩子,怎麽就沒資格穿新衣服了,您就該吃好的穿好的。您都沒資格,我們這些小輩更沒資格。”
“說得好。”有年紀大的顧客聽見了,激動得恨不得這是自家孫子:“老太太,您知足吧,孩子多孝順啊,聽他的!”
沈奶奶也感動得不得了,她這輩子可以說是為了子孫後代付出。
雖然晚輩們也尊敬孝順,可哪個會這麽直白的說出來,哪個會覺得她一個老太婆,也該吃好穿好,連她自個兒都從來沒這麽想過。
沈奶奶拉着沈魚的手,話都不會說了,只會重複一句:“我貓兒孝順,真好……”
沈魚抿唇笑了笑:“奶,叔叔伯伯還有哥哥姐姐們,也都孝順,大家心裏都念着您呢。”
沈奶奶心裏頭高興,還是念叨了一句:“我一個老太太,穿花衣服不合适吧……”
“這有什麽不合适的,這衣服上也沒标什麽人能穿什麽人不能穿,我覺着就挺适合您。”他剛才可看見了,老太太來回兩趟,盯着這件衣服看地時間最長。
沈奶奶在沈魚的勸說下,“無奈”接受了孫子送的花衣裳。
除了這件上衣,還給奶奶買了一條褲子,這個時節擺出來的是涼鞋,沈魚看不太上,但看大家好像很稀罕的樣子,就給奶奶也買了一雙。
奶奶給買了,爺爺當然也不能落下。
剛才勸奶奶的話,爺爺也聽在耳朵裏,不用沈魚再重複一遍了。
照樣是連着鞋子買了一套,他本來想一人多買幾套,但是一件上衣都勸了那麽久,買多了爺奶不能乾。
老爺子看起來面不改色,嘴巴還抿着,實際上摩挲煙袋鍋的動作都更頻繁了。
沈奶奶悄悄跟沈魚說:“別搭理他,老頭子裝呢,心裏頭樂死了。”
沈魚忍笑,撇過頭去不讓爺爺發現了。
最後還給虎妞買了一身衣服,小丫頭身上穿着的,還是她哥身上淘換下來的舊衣服,膝蓋上有一個補丁,卷起來的袖子上也有一個補丁,已經算她最好的衣服之一了。
沈魚問過她的意見,這姑娘不要裙子,覺得打架不方便(?)。
沈魚就給買了褲子,原本想買短褲,夏天嘛,熱。
後來想着,長褲能多穿一段時間,就買了長褲。
沈魚四嬸感激得不行,壓着閨女腦袋讓她道謝,這可是占大便宜了。
其他人沈魚都沒給買,包括他爸,不過大家都沒什麽意見。
哪有那麽厚的臉皮,爺奶是長輩,虎妞一個小娃娃,他們這麽多人,哪來的臉讓沈魚給買新衣服,沒臉!
殊不知,沈魚不買不是因為不想給他們買,而是另有打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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