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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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你嚷嚷啥嚷嚷啥啊!這麽丢人的事兒。”羅招娣痛心疾首:“你都讓男人抱住了,衣服都脫了,你說說,你不嫁給他,以後不得讓人戳脊梁骨?”

老太太苦口婆心,她是真覺得自己在為外孫女考慮,女娃娃失了清白,以後哪還有好日子過。

“你聽婆的,婆會害你嗎?你看看,鬧出這種醜事,婆婆都幫你瞞着,現在外人只會以為你和騰娃子打小定的親,絕對沒有說嘴的。”

“騰娃子是我看着長大的,人也有出息,長得也不賴。婆婆跟老羅家商量好了,騰娃子在鎮上上班,以後你們小兩口就在鎮上住,上頭沒有婆婆管着,騰娃子自己拿工資,多安逸。”

說着說着,羅招娣一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就帶上了笑:“你和你媽運道都好,嫁的好男人,以後有的是福享。”

陳美麗捂着嘴,胸口泛起一陣陣惡心。

這種畜牲,憑什麽跟她爸爸相提并論,那就是個流氓!

一聽見這個名字,陳美麗就會想起之前那惡心又可怕的一幕。

幾天前,她舅媽的侄兒羅騰起來家裏做客。

她舅媽也姓羅,跟外婆羅招娣是一個村的,出了五服的親戚。

這個羅騰起,其實陳美麗有點兒印象,小時候來外婆家見過。

他從小長得白淨,比一般鄉下小孩乾淨,嘴甜會說話,而且學習成績也不錯,舅媽特別喜歡這個侄子,經常接到家裏來。

那會兒她舅舅王寶根還沒兒子,只有兩個女兒,所以舅媽接侄子過來住,外婆和舅舅都沒什麽不樂意,相反,還很稀罕他。

但陳美麗不喜歡他,覺得這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段數還沒雲白雅高,最起碼雲白雅都不會當面罵她。

這個羅騰起,當着大人面喊她妹妹,背過身喊她肥豬。

所以陳美麗對這個人印象很不好,哪怕婆婆舅舅舅媽都誇他,就連表姐表妹也都喜歡他。

這次回來遇見羅騰起是個意外,陳美麗并不想跟他打交道,可是這個人非要往她面前湊,還說一些奇奇怪怪很惡心的話。

陳美麗回頭琢磨了一下,發現這個人可能也許大概是在追求她?

這個想法不但沒有讓她厭惡的情緒緩解,反而更加讨厭羅騰起。

她跟以前有什麽區別呢?她變瘦了,變漂亮了。

而羅騰起長大了,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情緒外露,也終于明白了她爸爸的身份代表的是什麽。

她讨厭羅騰起,不想跟他有接觸,所以就遠遠躲開。

她以為,只要躲開這個人,等她祭拜完媽媽,爸爸接她回家,以後他們再不會有交集。

沒想到……

陳美麗閉了閉眼,努力想把那惡心絕望的一幕忘掉,可是忘不掉。

她在屋子裏睡覺,明明反鎖了房門,卻被羅騰起摸了進來。

他一身酒氣,撲上來捂住她的嘴巴,撕扯她的衣服。她奮力掙紮,看見男人猩紅的飽含惡心欲望的眼睛……

中間的過程陳美麗不想回憶,一想起來便惡心欲吐。

因為她掙紮的太激烈,羅騰起差點兒掐死她,發現她呼吸微弱後,才松了手。

陳美麗趁此機會咬了他的手,然後大聲呼救,引來了表妹王盼弟。

再然後,很多人都來了,她婆婆,舅舅舅媽,表妹表弟,還有當時一起在王家吃飯的表弟朋友。

羅騰起說,他喝醉了酒,想找個屋子躺一躺,以前來王家,都是住這個屋的,所以摸錯了門。

他一臉愧疚,還跟陳美麗道歉,扇着自己的臉說自己做了混賬事,願意對陳美麗負責。

于是所有人就去安慰羅騰起,說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喝醉酒暈了頭而已。

他們就像瞎了一樣,看不見她臉上脖子上被掐出來的指頭印,真信了羅騰起的鬼話。

婆婆怪她,說她一個女娃在屋裏睡覺,怎麽能不鎖好門。

陳美麗委屈,她鎖好了的,而且檢查了好幾遍,可是婆婆不信她的話,說如果她鎖好了門,羅騰起就不會“走錯”,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醜事。

後面發生的一切都不再受她控制,婆婆說她不清白了,只能嫁給羅騰起。

陳美麗不願意,她不想嫁給那個惡心的男人,她想回家。

哭過鬧過,都沒有用,她說就算要結婚,也要等她爸爸來。

婆婆猶豫着答應了,她松了口氣,等她爸爸來了,絕對不會放過那個欺負她的壞人。

可是還沒過半天,婆婆不知道聽誰說了什麽,突然改了主意,要她趕緊嫁過去,說外面流言不好聽,已經在說她和羅騰起珠胎暗結,連娃都快生了。

婆婆在外面跟人吵了一架,跟羅家商定,對外就說她和羅騰起早有婚約,定的娃娃親,這次回來,就是專門跟羅騰起結婚的。

陳美麗跑了,她身上的錢和值錢的東西,都被舅媽拿走了。

她徒步走到鎮上,跑到派出所去,想讓人幫她聯系她爸爸。

沒想到的是,羅騰起早就等在了派出所,他在鎮上郵局上班,鎮子這麽小,大家彼此都很熟悉。

羅騰起說她是他未婚妻,在城裏讀書讀野了心,看上了城裏的男同學,想悔婚。

陳美麗哭着喊着求救,說羅騰起是個騙子,流氓!

她哭得太慘了,所裏派人去調查情況,她婆婆、舅舅舅媽,所有親人都說她和羅騰起訂了婚,馬上就要結婚了。

于是她又被送了回來,然後被關了起來。

羅招娣還在門外面絮叨:“你呀,就知足吧,別鬧騰了,騰娃子中意你呢,他們家彩禮,給出三轉一響!咱村裏誰家姑娘有這體面?!”

老太婆笑得一臉褶子,都說她閨女嫁的好,可王四丫出嫁的時候,陳澤海也就是個小兵,雖說條件還行,但也出不起三轉一響。

她外孫女比她媽嫁的還好,女人出嫁,就是第二次投胎,她給外孫女找這親,多好啊!

“你放心,這些東西,婆婆都不要,也不準你舅媽伸手,到時候你都帶走,給你當嫁妝。”羅招娣把臉往門上貼了貼,聲音壓低了一些:“婆婆還攢的有錢,給你一百塊壓箱底,可不敢跟你舅媽說,聽見了嗎?”

陳美麗靠在牆上,眼淚橫流。

她已經什麽都不想說了,完全說不通。

婆婆根本不覺得她做的是壞事,是在害她。

她打心眼裏覺得,她被男人污了清白,除了嫁給他,別無他選,而且還覺得羅騰起是個很好很好的結婚對象,比她爸爸還好。

三轉一響,她稀罕這些東西嗎?

收音機自行車縫紉機她家裏都有,雖然她沒有手表,但之前爸爸就說給她買,只是她沒要而已。

這多可笑。

然而陳美麗笑不出來,她心裏一遍又一遍算着時間,根據以往的經驗,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她爸爸就來接她了,到時候一切都會好的……

夜深了。

羅招娣趴在門上,聽見裏面沒動靜了,以為陳美麗已經睡着了。

她又去檢查了一遍窗戶,确認從外面用繩子綁起來了,才慢吞吞往自己屋裏走。

其實陳美麗根本沒有睡着,自從發生了那件事,她已經好幾天沒有合眼了。

熬到困得受不了了,剛一閉上眼睛,還沒等睡沉,就會被噩夢驚醒。

現在她眼下挂着深深的黑眼圈,雙眼無神地将自己蜷縮在牆角。

她不想待在床上,那張床讓她覺得惡心。

突然,一聲輕響。

陳美麗一個激靈,像受驚的小貓一般炸起渾身絨毛,警惕地看向發出響動的地方。

窗戶又被輕輕扣了一下,外面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表姐,是我。”

是她表妹王盼弟。

陳美麗猶豫了一下,走到窗邊,小聲問:“你來做什麽?”

王盼弟壓低聲音道:“奶奶昨天收到你爸爸的電報,說他有事,會晚幾天來接你,明天羅家就會來迎親。”

“你說什麽?”陳美麗驚呆了:“你說的是真的?”

“不信算了。”

“我信,我信,你……你幫幫我!”陳美麗急道:“盼弟,你放我出去,你想要什麽?我、我都給你,你放我出去吧,求求你了……”

陳美麗快急哭了,她不想嫁給羅騰起,如果明天羅家來迎親,她就這麽被送到羅家……

她打了個寒噤,一想到要跟那個男人結婚,她就胃裏翻湧,惡心想吐。

王盼弟轉了轉眼珠子:“門被奶用鎖鎖住了,我沒有鑰匙,但是我可以幫你打開窗戶,你翻窗戶跑。但是不管你跑沒跑掉,你都得給我……給我一百、不,兩百塊錢!”

其實她本來不是為了錢,她就是不想看見陳美麗嫁給羅騰起,騰起表哥多好啊,為什麽要娶陳美麗這樣的女人,不就是長得好看一點兒,還有個好爸爸。

她連飯都不會做,做的難吃死了,而且以前那麽胖那麽醜,她才不想陳美麗做自己表嫂,太膈應了。

“好,好,我給你錢。”陳美麗忙不疊答應道:“我現在身上沒錢,我的錢都被你媽媽拿走了,我、我以後肯定會給你,我發誓!”

“那、那你把你發圈先壓我這。”她早就想要陳美麗的發圈了,但是這個摳門的表姐非說是別人送她的,不能給她,都是借口,就是摳門,小氣。

陳美麗連忙把頭上的發圈扯下來,這還是沈魚送她的。

“你開窗,我給你。”

王盼弟眯着眼睛看綁的繩結,窗戶本來是從裏面上插銷,但為了防止陳美麗翻窗跑了,王寶根在窗外的牆上定了個釘子,然後綁了繩子在窗戶上。

剛解了沒兩下,突然旁邊的屋裏傳來腳步聲,王盼弟一個哆嗦,矮身縮到旁邊角落裏的柴火堆後面。

正焦急等着王盼弟開窗的陳美麗,忽然發現印在窗戶紙上的黑影變了,那佝偻的身形,梳得溜圓的老式發髻,分明是……

“美麗呀?咋還沒睡?”羅招娣蒼老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裏宛如惡鬼幽魂,陳美麗吓得心跳差點兒停了。

她捂着嘴,沒敢吭聲,僵在原地好一會兒。

好在羅招娣檢查了一下窗戶上綁着的繩結,又去看了眼門外的鎖,确認都好好的,就回去睡覺了。

雖說是盛夏,可晚上溫度到底不如白天,她年紀大了,身子骨沒以前好,不然今晚就睡陳美麗門口了。

心急如焚等了一會兒,陳美麗生怕王盼弟已經走了,不給她開窗了。

她又不敢喊,怕把其他人招來。

所幸王盼弟沒有離開,她剛才看見她奶出來,也吓了一跳。

羅招娣走後,她猶豫了一下,要不然算了,要是被家裏人發現是她放跑了陳美麗,一定不會輕饒了她。

但是想到陳美麗頭上那個好看的發圈,還有她承諾的兩百塊錢,王盼弟又隐隐心動。

兩百塊錢,足夠她給自己置辦最好的嫁妝,她能給自己買一輛自行車,剩下的錢還能買幾件漂亮衣服。

正美滋滋想着,突然想到她偷聽到的話,騰起表哥會給陳美麗送三轉一響的彩禮!

她嫉妒死了,陳美麗哪裏配了,這麽多好東西。

王盼弟撅着嘴走到窗戶下,小聲道:“我改主意了,我不光要兩百塊錢,還要、還要再加一塊手表!不對,我要五百,再加一塊手表!”

之前偷聽她媽和她爸說話,她媽說羅家為了置辦那些東西,花了多少多少錢。

自行車一百多,縫紉機一百多,手表也是一百多,收音機三十多。

她找陳美麗要錢,陳美麗答應得乾脆,她哪有這麽多錢,還不是她爸給。

別的像縫紉機這些東西,陳美麗她爸肯定不會随身帶着,但是她記得姑父有一塊手表。

“你爸來接你的時候,你得讓他給我五百塊錢,還有把他的手表給我。”王盼弟說:“必須當場給,你們走了不一定回來,要是不給,我就……我就去你爸單位,跟人說你在鄉下和野男人生了個孩子!”

陳美麗現在哪管的了她提了多過分的要求,她急道:“你放心,我爸來了我肯定讓他給你,我發誓,一分錢都不會少給你!”

“你別說話了,等着。”王盼弟一邊解繩子一邊想,就算陳美麗她爸不給她那麽多錢,一定要把他手表要過來,值一百多塊呢。

天太黑了,王盼弟有點兒夜盲症,解了好一會兒也沒解開,陳美麗在裏面急得要死,小聲道:“有剪刀嗎?直接剪開吧。”

王盼弟不高興道:“不行,你跑了我還得綁回去,不然讓人知道是我放跑你的咋辦。”

陳美麗:“……那你快點兒啊。”

“別催了,好了。”王盼弟擺弄了好一會兒,終于把繩子解開了。

這窗子有些老,往外推的時候因為摩擦會發出吱呀聲,平時不覺得,現在就發現,這聲音可太煩了。

兩人小心翼翼,一點點推開窗戶,王盼弟撐着兩邊窗戶,讓陳美麗翻了出來。

陳美麗想跑,王盼弟一把拉住她,用氣音道:“等我鎖好窗戶,我回去了,你再去翻牆。”

院子的大門有個橫木插銷,成人小臂粗,得抽出來才能開門,而且大門發出的聲音絕對比窗戶大多了。

陳美麗着急得不行,又不敢不聽她的,怕王盼弟生氣了會大喊大叫把人招來。

她幫她關好窗戶,看着她把繩子綁回去,溜回自己屋了,才火速踩着柴火堆去翻牆。

她從來沒乾過翻牆這種事,好在她現在瘦了,而且之前一直在運動,還學了段時間跳舞,身體靈活很多。

院子裏有柴火堆當踩腳的,她很快爬到圍牆上面。

但是外面就什麽都沒有了,圍牆有一人多高,外面地面被圍牆陰影遮擋着,黑黢黢的,看不清楚。

陳美麗咬了咬牙,她沒注意過圍牆外面有什麽,但應該是泥土地吧,摔一下沒什麽的。

心一橫,她跳了下去。

倒黴的是,她跳下去那塊不知道被誰放了個破得只剩一半的瓦罐,摔下去的時候,右腳腕扭了一下,帶倒了瓦罐,瓦罐撞在圍牆上,發出一聲脆響。

“什麽聲音?!”

“誰啊?”

陳美麗臉色發白,顧不得腳腕疼痛,一瘸一拐地跑起來。

她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奔跑,然而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還傷了腳,實在跑不快。

身後傳來木門被用力拉開的吱呀聲,不知道誰家的狗被吵醒了,開始狂吠,緊接着更多的人家被驚醒。

“美麗,別跑!”身後遠遠傳來呼喊聲,陳美麗咬着牙,頭都不敢回,埋頭往前跑。

然而天色太黑了,她對村裏的路也不熟,跌跌撞撞,深一腳淺一腳,還被絆倒過兩次,後面追過來的人離她越來越近了。

“爸爸,爺爺,奶奶,沈魚嗚嗚……”她流着眼淚,把自己嘴唇咬出來血,心裏不斷呼喊親人朋友的名字:“誰來救救我,救救我啊!”

“美麗,陳美麗!”聲音越來越近,是她舅舅舅媽,陳美麗渾身發抖,像被惡鬼追一樣。

突然,前面沖出來一個黑影,陳美麗吓得心跳差點兒停了,剛想大喊,那黑影拉了一下包裹着頭臉的黑布,月色下印出一片白。

“別叫,跟我來。”

陳美麗緊緊閉上嘴巴,被拉着七拐八拐,雖然依舊黑得看不清楚路,但這回卻沒再摔過跤。

更值得慶幸的是,她們終于甩掉了後面追來的人。

“小喜,我們去哪兒?”陳美麗聲音發顫地問。

“他們在找你,今晚出不去了,先去我家,可以嗎?”走在前面的黑影,其實是個身形單薄的少女,她鬓邊未被黑布包裹嚴實的白發,像月光一樣皎潔。

她說話語調很慢,像是字斟句酌,帶着獨特的韻律。

但陳美麗知道,其實是因為她很少說話,有些生疏罷了。

小喜算是陳美麗在這個村裏唯一的朋友,因為她們都被村裏小孩子排斥。

陳美麗是因為胖,小喜卻是因為她異于常人的白,她生下來,稀疏的胎毛就不像別的小嬰兒一樣是黑的,而是白色。

她家裏人吓壞了,村人說,這孩子是山裏的精怪托生,因為小喜媽媽懷她的時候去山裏撿過柴,被精怪看上了,吃了她肚子裏的孩子,然後鑽進她肚子裏投胎成人。

小喜家人害怕她又不敢傷害她,最終把她扔進了山裏。

小喜命大,沒凍死餓死,被住在山腳下的一個孤寡老婆婆撿了回去。

老婆婆無兒無女,說她年紀大了,不怕死,真是精怪也不怕,就把小喜撿回去養。

因為她長着白頭發,老婆婆想着以前聽過的白毛女,就給她取了個名字,叫小喜。

小喜沒朋友,陳美麗也沒有,她小時候其實也有點兒害怕小喜,因為她太不一樣了,那麽白,皮膚白,頭發也白,像雪做成的人。

可她又覺得小喜好看,而且大家都說小喜是精怪,會吃人,吃小孩兒,但小喜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

于是陳美麗偷偷把自己帶來的糖果、玩具、故事書等等分享給小喜。

一開始她不肯要,也不理她,但陳美麗感覺得到,小喜不讨厭她。

時間久了,她給糖,小喜也會接受,然後給她一把野果子。

她給小喜講故事書裏的故事,小喜就安靜聽着,不說話,但也不離開。

“謝謝你,小喜。”陳美麗抽噎了一下,眼底藏着驚惶,聽着村裏的叫嚷聲,依舊惴惴不安。

她跟着小喜去了她家裏,前年養大小喜的老婆婆去世了,現在她一個人住在這裏。

小喜點了煤油燈,給陳美麗拿了吃的:“你吃。”她家裏只有這些食物最好。

陳美麗一看,是她這次回來帶的牛肉乾,她給小喜送了一包,這是走的時候,沈魚給她裝的。

想到好友,陳美麗眼眶一熱,她吸了吸鼻子:“這些是給你的。”

小喜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去拿了兩個乾硬的饅頭過來:“只有這個。”

陳美麗接過饅頭,大口大口吃起來,她餓極了,被噎得眼淚差點兒出來了。

小喜抽了抽鼻子:“你受傷了?”她聞到了血腥氣。

陳美麗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腿,褲子破了條大口子,不知道在哪兒劃傷了,小半個腿都是血。

小喜臉色一變,打了一盆水給她:“你自己處理一下傷口。”

她得把路上的血跡處理掉,否則會被人沿着血跡發現陳美麗在她家。

“好,你小心一點兒。”

陳美麗忍着疼,用水把腿上的血沖乾淨,露出一條手掌長的劃傷,傷口有點兒深,中間兩厘米左右,皮肉都綻開了,還在不停流血。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想了想,把破掉的褲腿撕開,撕了幾塊布條出來,用力把腿上的傷口纏緊。

過了一會兒,果然不怎麽流血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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