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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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魚的生活學習一帆風順,工作上有幾個有本事的廠長主持大局,在學校裏,沖着他領先年級第二一二十分的成績,老師校領導都把他當個金疙瘩給捧着。
唯一能跟他一較上下的邵淩雲,兩人現在勉強稱得上一句朋友,只要他正常一點兒別搞事,沈魚就能心平氣和的跟他相處。
之前他為了去參加明珠市的博覽會,跟學校請了個小長假,回來之後邵淩雲兀自跟沈魚生過一段時間悶氣,覺得他不夠朋友,突然請假都不跟他說一聲。
沈魚跟他交換新習題的時候,他也愛搭不理,想表明一下自己生氣的态度。
然而一發現他在搞小情緒,沈魚立刻離得遠遠的,也不搭理他了。
邵淩雲又氣又委屈,但是想想,當初他們關系就是這樣冷淡的,好不容易融洽一點兒,再冷下去,等上了大學,估計就越來越遠,比陌生人只好那麽一點兒了。
他想的真沒錯,沈魚覺得,他和邵淩雲就是性格不合的那種。
有些人覺得傲嬌很萌,願意哄着捧着,但是沈魚不一樣,他覺得累的慌,一天天的提心吊膽受臉色,越是親近的人越是難受。
所以他能跟沈橋走到一起,跟沈橋體貼溫和的性格有很大關系。
雖然……雖然對別人不是那麽溫和……
邵淩雲的少爺脾氣是沈魚最避之不及的,所以他一旦有那個苗頭,沈魚立刻就避退開來,絕不招惹麻煩。
這讓邵淩雲心裏憋了一肚子氣,他受了氣,可不忍着,什麽都表現在臉上。
邵夫人體貼關切,再三追問是誰惹他不高興,這可是臨近高考的關鍵時期,不能影響她兒子學習。
邵淩雲卻一句話都不想跟她說,這種事告訴他媽,只有一個後果,把他和沈魚的關系越攪越差,就跟他以前那些朋友一樣。
但他願意跟他爸說,早前一段時間,恨不得什麽事都跟他爸對着乾。
現在經了一些事,不得不承認,他在為人處世等很多方面,還需要跟他爸學習。
他吭吭哧哧把自己的煩惱跟邵廠長說了,因為不想顯得自己小心眼,說的比較含蓄。
邵廠長認真聽完,樂了:“就是你覺着沈魚不看重你這個朋友呗。”
邵淩雲漲紅了臉,但也沒辦法否認,他爸說話太一針見血,仔細想就是這麽回事。
接觸到的同齡人,他只看得上沈魚一個,內心認可的朋友也只有他一個,可在沈魚眼裏,他好像是可有可無的。
這讓他十分挫敗,想冷一冷沈魚讓他認識到錯誤,結果沈魚直接不搭理他了。
邵廠長定定看着自家兒子,長嘆口氣:“你知道沈魚請假,是去哪了,去乾什麽嗎?”
邵淩雲愣愣搖頭:“爸你知道?”
邵廠長說:“我也不知道。”
邵淩雲:“……”
“但我知道,他這種時候請假,一定是為了正經事。”
邵廠長想到自己聽到的那些消息,再看看自家還糊裏糊塗發小脾氣的兒子,心裏就止不住的羨慕:“快高考了,本來我不打算跟你說這些,但你這脾氣……”
邵廠長又重重嘆了口氣:“你想跟人家做朋友,也得有談得來的話題,志同道合為朋,意氣相投為友,你天天瞧不起這個看不上那個,你曉得人家沈魚事業做得有多大嗎?人家哪來的時間猜你的心思。”
邵淩雲被他爸說得擡不起頭來,還有些隐隐的不服氣,他早就知道沈魚開了不少店,也知道沈魚那些店去別的大城市開分店了。
這是店裏一下子少了很多眼熟的員工,客人問起,現在管事的人說的。
也因為這個,沈記、有間的牌子在興城已經成了招牌,本地人跟外地人介紹,都喜歡說這是咱興城的老店,在首都、海市都有分店呢。
邵淩雲羨慕、佩服,但心底還是有傲氣,總覺得他條件也不差,爸爸是廠長,媽媽也是乾部,他自己學習好條件優越,難道不配跟沈魚做朋友嗎?
似乎看出他不服,邵廠長繼續道:“知道西郊新開的兩家工廠嗎?”
這怎麽可能不知道,離廠區不是很遠,一開始宣布招人,就連他住的家屬院都有不少人去報名招工,畢竟就算是乾部家庭,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是工人,家裏人多,總有安排不上的。
邵淩雲不知道他爸為什麽提起這個,老老實實道:“知道,一家聽說是賣玩具的,但現在還沒見着,一家是賣方便面的,我吃過,味道确實不錯。”
“那你知道,這兩個廠都是沈魚的嗎?”邵廠長問。
“什麽?不可能!”邵淩雲脫口而出。
“為什麽不可能?你覺得他不行?能力不夠?還是因為你自己做不到,所以覺得不可能?”邵廠長字字犀利,問得邵淩雲無話可說。
邵淩雲白着臉沉默下來,過了好一會兒,啞聲問道:“他請假……是為了工作,為了工廠裏的事?”
邵廠長點頭:“對,所以你現在還覺得人家不告訴你,是不重視你這個朋友?你有沒有想過,是因為告訴你,沒有任何意義,你會跟冬冬說你學習上的事嗎?”
冬冬是邵淩雲小姨家的孩子,他表弟,剛上小學二年級。
邵淩雲愣在那裏,腦子一片混亂,甚至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邵廠長又嘆了口氣,他跟邵淩雲談話,光嘆氣了。
“以前我工作忙,以為你媽能教育好你們,是我錯了。我想了很久,本來打算等你高考完了,找機會好好跟你談談,就趁這個機會,一次說了吧。”
“我知道你傲氣,可是你的傲氣是憑什麽來的?憑你自己?不全是吧,說句不好聽的,你和沈魚的境況換一換,我覺得你做不到他這麽好。”
“或許你覺得沈魚是個例,那我這樣跟你講,随便你哪個同學,你設想一下,如果他們有跟你同樣的家境,同樣的生活條件,他們會比你更差嗎?你憑什麽看不起人家呢?”
邵淩雲嗓子發乾,說不出話來,喉嚨裏像被塞了一大坨棉花,哽得難受。
他明白,他爸說的是對的,可承認這一切,等于否定他所有的驕傲,這讓他有些難以承受。
邵廠長看着深受打擊的兒子,嘆息着摸了摸他腦袋:“怕打擊你,怕你受不住,一直不敢跟你說,可是兒子,你已經成年了!沈魚脾氣還算好的,你這麽陰晴不定,人家頂多不搭理你,要是遇見個小心眼的,記恨你……”
當天晚上,邵淩雲一個人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想他初來時的高傲,一兩個月都不跟班上同學說話,想沈魚曾經的落魄,想肖家輝等人的恩怨糾葛,想了很多很多,幾乎把自己到興城這一年多來的經歷都過了一遍。
好像明白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想清楚。
睜眼到天亮,第二天,他去找他爸,又問了一遍:“那兩個工廠真的是沈魚的嗎?”
邵廠長仔細想了想,認真道:“玩具廠可能跟沈橋有關,但方便面廠一定是沈魚的。”
他作為本地大廠領導,這點兒消息渠道還是有的。
“怎麽?還是不服氣?”邵廠長問。
邵淩雲搖頭,一夜之間好像長大了許多:“爸,您放心,我不會耽誤高考的。”
他沒有說以後怎麽樣,有多大出息,或者超過沈魚之類的話,說出來不過徒惹人笑話罷了。
邵廠長欣慰不已:“還行,知恥而後勇,不丢人。”
邵淩雲哭笑不得,還不至于到這個程度吧。
邵廠長安慰他:“你媽這個年紀了,脾氣性格已經定型,我能掰過來一點兒是一點兒,掰不過來咱也沒法子,你自己腦子放清楚一點兒就行了。”
畢竟是多年夫妻,當初結婚的時候就知道她傲她有小姐脾氣,既然那會兒能接受,沒道理現在又因為這個責怪她。
說着說着,想到肖家一家子,邵廠長笑道:“往好處想,比沈魚那媽強多了。”
邵淩雲表情一陣扭曲,梁鳳霞那能算個媽嗎?不過說實話,這麽一對比,确實心裏舒服多了。
“對了,肖家兒子不是跟雲家閨女訂婚了嗎?兩人現在怎麽樣了?”邵廠長問。
怎麽說呢,他不是那種特別八卦的人,但是羨慕沈家有個好兒子,再看看肖家錯失了什麽,心情就會舒暢許多。
“就那樣吧。”邵淩雲皺眉道。
他不喜歡這兩人,自然不會太關注他們的情況,想了想:“成績挺一般的。”
高三下學期開始,每次大考老師都會根據往年高考情況,劃一個大致的分數線。
比如多少分可以上專科,多少分能上本科,多少分是重本,這個分數線并不直接公布,但只要有人去問,老師就會給你說你在哪個檔次,離上一檔差多少分。
他和沈魚當然是重本那一檔的,邵淩雲記性好,回憶一下,某次看見的情況好像兩人在專科那一檔,離本科線還差二十來分。
“您問這個做什麽?”邵淩雲好奇道。
邵廠長笑了笑:“聽人說了些肖家的事。”
雖然沈魚覺得,他已經跟肖家人劃清了界限,以後再沒有交集了。
但當初鬧得那麽大,肖家又不能搬家,要是沈魚沒什麽名氣還好,時間久了大家就忘了。
偏偏沈魚可以說是廠區家屬院這一片鼎鼎有名的人物,現在不知道多少家長教育小孩,開頭就是你看看人家沈魚。
與之相對的,沈魚有多出名,肖家就有多遭人鄙視唾棄,一次次被人以反面角色提起,想想都覺得尴尬難受。
還要嘆一句,這就是有眼不識金鑲玉,把沈魚這麽個財神爺給欺負走了,否則不知道現在日子多好過呢。
即便如此,肖家也沒有就此消停下來。
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肖家人被沈家打了一頓,不覺得是自己問題,全怪在梁鳳霞身上。
梁鳳霞可不是乾吃虧的人,跟肖老太乾了不知道多少仗,兩人經常打得鼻青臉腫。
前不久,肖家那個女兒肖佳欣,因為盜竊私賣工廠財物被停職了。
這姑娘當初為了這個工作跟家裏撕破了臉,以為成了工人以後就盡享福了,想要什麽有什麽,錢拿着自己花,日子不知道多好過。
然而沒過多久,她就不滿足了,一個月才三十多塊錢,雖然工作稍微輕松一點兒,但沒意思得很,工資也低。
別說每個月都做新衣服,如果想頓頓吃肉,偶爾下館子,工資根本不夠花。
一天兩天還能忍着,後來不知道怎麽想的,竟然借着看倉庫的便利,偷了倉庫裏的料子拿出去賣。
這還得了,偷竊公家財務可是大錯,被逮到之後,哪怕現在國營的廠子不能随便開人,也不能輕饒了她。
賠償是肯定要給的,偷了多少得填回來,那樣說不定還能從輕發落。
可肖佳欣手裏從來留不住錢,賣多少都給用光了,填補不了漏洞,就被停職了。
停職之後,職工宿舍也住不了了,沒地方去,只能回肖家。
肖家人根本不想再接納她回來,冷嘲熱諷,什麽難聽話都說盡了。
肖佳欣一個小姑娘,愣是厚着臉皮賴着不走,肖老太和梁鳳霞把她架着往外拖都沒用。
沒法,就這麽僵持住了,可當初離開的時候鬧得太僵,她走之後,連房間都沒了,已經拆了做遮擋的簾子,現在是肖家輝一個人的房間,肖家打算給他做婚房,等到了歲數跟雲白雅結婚,現成的婚房。
這樣一來,自然不可能再分一半給肖佳欣。
肖佳欣能賴在肖家不走,卻不能賴在肖家輝床上不走,再厚臉皮也是個姑娘家。
沒地方睡覺,不能睡地上,兜兜轉轉,最後肖佳欣住進了沈魚搬走前睡的那個空中木板床。
本來肖家就不太平,再回來一個吃白飯的肖佳欣,更熱鬧了。
以前肖家人從不覺得自己虧待沈魚有什麽不對,現在吵架的時候,卻時長聽見她們後悔的話:“早知道當初就對沈魚好點兒。”
“都是你這個當媽的,連自個兒娃都不護着,黑了良心!”
“明明是你這個老虔婆,逮着我兒子一個勁兒欺負,我一個不當家的媳婦兒,我能咋辦,都是你們壞了我們母子情分!”
然後又打起來。
但是再怎麽打鬧,也不敢鬧到沈魚面前去,沈家那一頓打,實在太疼了。
沈魚是不知道,肖家人日子過成了這樣,即便知道,也不會在意了。
高考越來越近,他現在一心備考,其他事情都不管了。
張敬生等人知道他的情況,識趣地不拿廠裏的事來打擾他,都盼着他們的小廠長能考出一個好成績。
沈橋現在飯菜已經做得很像樣了,接手了一日三餐,每天早上起大早給沈魚變着花樣準備早餐,油條包子蒸餃刀削面換着花樣來,一點兒不怕麻煩。
中午沈魚不回家在學校吃,他就做好了飯菜裝在飯盒裏送過去。
現在高三年級很有些家長這麽做,沈橋混在送飯大軍裏,除了一張臉過于出彩,毫不突兀。
晚上回來吃,沒的說,沈橋不知道跟誰打聽的考生食譜,一個勁兒給他補腦,各種營養湯,差點兒沒把沈魚喝出鼻血來。
他一心學習,偶爾放松,就聽沈橋講講他最近在乾什麽。
沈橋最近在研究移動通訊,那會兒在車上,沈魚說想要小一點兒的移動電話,沈橋作為一個以滿足男朋友願望為己任的優秀戀人,毫不猶豫轉移了研究方向。
吃一塹長一智,飛車的失敗讓沈橋明白,好高骛遠是要不得的,在現有科技的基礎上加以改良升級是最簡單最可能成功的路徑。
所以他拆了分配給他的大哥大,然後發現沒什麽發現。
移動電話制造,僅僅像沈魚希望的那樣,把體積做小點兒再簡單不過,可要能順利通話、發送信息,就不單單是造個電話就能解決的,得建通訊基站,這就不是他一個人能搞定的。
華國官方一直表态願意支持他研究,沈橋就不客氣地把自己的需求報了上去。
然後一直對他保持關注的大佬們傻眼了。
“不是說是機械方面的專家嗎?”
“對啊,誰說不是呢?”
“那這……搞不搞?”
“搞!咱們國家的移動通訊技術,還落後于發達國家,有這個機會,沈同志也有信心,為什麽不搞?!”
“他是研究機械的……”
“他的論文給通訊所的同志看了沒有?”
“看了……”
“他們怎麽說?”
“……說希望見見作者,這種人才應該早點兒招進來。”
“……”
上頭一批準,立刻就有一批相關專家——看過沈橋寫的論文對他的設想非常好奇想一起研究的科研院通訊所研究員。
來之前一個個豪情壯志,下定決心不把移動電話研究出來不回家,懷着滿腔激情,都覺着最起碼兩三年是耗這了。
來了之後,傻了。
沈橋送上去的論文算什麽啊,他早就全部準備好了,直接按照他的計劃實施就行了。
這哪行,專家們覺得還得再驗證一遍。
沈橋表示無所謂,你們驗證吧,就是速度得快點兒,他還想在沈魚大學之前把這玩意兒弄出來。
聽說大學要住宿,這真不是個好消息,沈橋越發迫切,國內初代移動電話還沒造出來,他已經在想升級款了。
即時通訊、視頻、全息影像都是作為通訊器材應該具備的基礎功能,現在這個未免也太簡陋了。
其實不用他催,通訊專家們也不敢慢,來了就一頭紮進實驗裏,廢寝忘食,恨不得睡在實驗室。
于是每天遲到早退,九點才來上班,四五點就下班,中午不到十一點就跑了,下午兩三點才溜溜噠噠來實驗室的沈橋,顯得特別招人恨。
幾個老專家痛心疾首,科研人員的時間是這麽浪費的嗎?沈橋可正處于科研的黃金年齡。
沈橋冷漠臉,要不是為了催進度,他每天都懶得過來。
家裏可是有高考生的,他作為家屬,理應以考生為重,以男朋友為重。
說不動,勸不動,罵不敢罵,訓不敢訓,只能眼睜睜看着沈橋摸魚。
不務正業那個摸魚,并沒有其他深層含義。
好在很快數次實驗驗證結束,專家們百味雜陳,上報了實驗結果,默默收拾着行李包。
臨走前,領頭的專家拉着沈橋,再三邀請他加入通訊所,許諾了一大堆好處。
沈橋:“不去。”
專家一噎:“你再好好考慮考慮,條件可以再談。”
沈橋覺得沒什麽好談的,要加入他早就加入了,還等得到通訊所發話?
而且他本身對信息通訊技術興趣一般般,還是更喜歡他的老本行。
他甩手走了,助手鄧學海和李斌好一通解釋,然後客客氣氣把人送走。
至于他們交上去的特招申請,壓在機械所、動力所等等單位的申請之上,除了增加一頁紙的厚度,沒有其他作用。
國家機器行動起來,速度是很快的。
天氣一天熱過一天,夏天漸漸來臨,沉迷學習的沈魚不知道,一座座基站已經在建設中,靠着他萬能的男朋友,提前十來年用上了華國産的移動電話。
六月,盛夏。
從時間進入六月起,整個年級的氣氛緊繃得不可思議,教室裏幾乎再沒有閑話聲,不管什麽時候,上課下課,還是午休時間,座位總是滿滿當當,都是低着頭看書學習的學生。
老師家長緊張,學生壓力也大,有天晚自習,做着卷子,做着做着,有個同學崩潰的大哭起來。
平時開朗心大的男生,坐在座位上號啕大哭,被老師帶進辦公室,勸了好半天,才說後悔之前沒有認真學習,現在感覺沒機會了。
他這一哭,引得班上好些同學情緒沒崩住,跟着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寫卷子,教室裏的氣氛更加壓抑。
沈魚嘆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麽辦,這種氛圍太容易影響人情緒了。
後世高考之前,學校動不動開會,動員家長老師照顧好考生情緒,現在可沒這個條件。
他的新同桌是個男生,也紅着眼眶,攥着筆,停在那裏好像不知道怎麽寫下去。
越是寫不出來越是煩躁,他用力錘了一下桌子,筆飛了出去,男生懵了一瞬,雙眼赤紅,樣子很有些吓人。
沈魚把自己的筆拿了一只給他,想勸兩句,剛開了個口,男生一把拍開他的筆:“誰要你假好心,你閉着眼睛都能考上大學,現在假惺惺安慰我,是想看我笑話?不覺得矯情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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