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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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炎熱,本就讓人心浮氣躁,如果再遇上不順心的事,那火氣就像埋在灰燼裏的火星子,稍微來陣風就能燃起來。
雲鴻下班回來,頭臉上全是大汗珠子,後背的衣服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
他雖然已經升了廠長,但日子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暢快,陳澤海剛走時還好,算得上意氣風發,越往後煩心事越多,讓他焦頭爛額,很長時間都沒有好心情。
想到剛剛聽見的消息,雲鴻就嘔得慌,當着其他人的面還得裝一下,一回到家臉上表情就垮下來了。
本就心情不好,走進家門,先看見的便是一家子坐在客廳裏,從他老婆到兒子兒媳還有女兒,個個愁眉苦臉。
女兒還在哭,桌子上濕透的手帕堆了兩條。
一見着他進來,雲白雅哭着說:“爸,我不想跟肖家輝結婚,我不要再跟他處對象了。”
雲鴻頭疼不已:“又怎麽了?”
他就搞不明白,讀高中的小情侶處個對象,一天天的怎麽能有那麽多事。
偶爾雲鴻也會想,當初是不是選錯了,不該接受周家的幫助,用一份功績換了個肖家這樣的親家。
當上了廠長有什麽用,日子并沒有好過,恰恰相反,他現在的處境越來越艱難。
但很快他便将這個想法抛到腦後,雲鴻不願意承認,他真的比陳澤海能力差。
陳澤海當廠長的時候,廠子能蒸蒸日上,沒道理輪到他了,就各種麻煩齊上陣。
雲白雅抽噎着說不出話來,她想到今天在肖家看到一切,就一陣陣害怕,這樣的人家嫁進去,她還有未來嗎?
腦子聰明有什麽用,她這麽柔弱,肖家人那麽蠻橫,動不動就動手,她怎麽受的住。
雲夫人安撫地拍了拍女兒的手,跟雲鴻說:“老雲,肖家真不能嫁,你是不知道他們家有多荒唐……”
“到底怎麽了?”雲鴻聽得直捏眉心,肖家多荒唐他早就知道了,難不成又鬧出什麽事了?
雲家大兒媳婦,雲白雅大嫂見公爹滿臉不耐,連忙把重點先說出來:“爸,肖家輝父母都被公安抓走了。”
她跟小姑子關系不算特別好,但也沒有很差,不指望她嫁得有多好,但最起碼不能嫁個罪犯家庭吧,她可還有閨女的,有個嫁進犯罪家庭的姑姑,多影響孩子以後的親事。
“什麽?”
這消息雲鴻确實不知道,陳澤海回來了,最近廠子裏關于他的議論是最多的,他哪有閑心思去管一個普通工人的家事。
雖然跟肖家是親家,可事實上雲家上下都很看不起這一家子,打心底裏難接受他們。
“具體什麽情況,仔細跟我說說。”雲鴻皺眉道。
他不擔心肖家人會有什麽下場,但不願意他們牽連到自己。
整個經過雲白雅已經複述過一遍了,現在她哭得說不出話,雲大嫂就幫她複述了一遍。
從梁鳳霞找娘家人來試圖跟沈魚拉近關系失敗,怒而發瘋講起,聽得雲鴻一陣無語。
“聽人說,她好像真的得了瘋病,腦子不清醒了,嚷嚷着什麽下咒,醫生都說她有神經病。”
“回去之後跟她婆婆又起了争執,老太太罵了她幾句,梁鳳霞抄起一個破瓦罐,把老太太開瓢了。”
雲鴻:“……”
“肖家人報警把她抓了?那肖建設又是咋回事,怎麽也進去了?”
雲夫人:“報什麽警啊,肖家人沒報警。”
雲夫人很理解肖家人不報警的做法,都是一家人,鬧到公安局多不好看,回頭再影響工作。
“他們把老太太送去醫院,又通知了肖建設回去,肖建設把梁鳳霞也打進了醫院,鄰居看着害怕,報警之後,警察把這兩人都帶走了。”
雲夫人感嘆:“這鄰居可真夠多管閑事的,關他們什麽事啊,這不坑人嘛。”
雲鴻:“……”
雲白雅抹着眼淚道:“爸,我真的不想跟肖家輝處對象了,太可怕了,一地的血,他們家人都是瘋子,會打死我的!”
她有心跟肖家輝分手,這段時間一直躲着他,能不見盡量不見,但是今天聽說沈魚外公外婆一家來了,懷着點兒不可言說的小心思,她就去了肖家。
結果正好撞上梁鳳霞被人擡出來,肖家輝他爸手上臉上都是血。
他們家像是被砸了,門上破了個洞,一片狼藉。
雲白雅當時都吓傻了,她有點兒小心機,也使過壞心思,但真正這種打得頭破血流鮮血四濺的場景,還是第一回 看見。
“不處就不處了。”雲鴻重重嘆了口氣:“找機會跟肖家說清楚,你們兩個的事算了。”
“真的?”雲白雅眼淚暫時止住了,不敢相信地問。
之前她幾次想反悔,她媽都被說動了,就是她爸不答應,偏偏家裏她爸說話最算數。
“真的。”
轉瞬間雲鴻已經想了很多,權衡利弊,繼續跟肖家糾纏下去,絕對弊大于利。
別的不說,就說有個被抓進公安局的親家,提起來都嫌丢人,也會影響別人對他們家看法。
至于周家那邊……當初那事已經過去一年了,他已經徹底坐穩了廠長的位置,周家如果豁出去要拿那件事來搞他,其實影響不是很大。
相比起繼續跟肖家做親戚,毀周家的約都是小事了。
“那我們什麽時候跟肖家說清楚。”用手帕擦乾淨臉,雲白雅差點兒破涕為笑。
雲鴻想了想:“肖家現在還有能主事的大人嗎?”
如果他們記錯,肖家輝的長輩好像都出事了,肖老爺子中風半癱,肖老太讓梁鳳霞打進來醫院,肖建設被抓了,梁鳳霞不知道是在醫院躺着還是在公安局。
從上到下,就剩肖家輝能管事了?
“沒有。”雲白雅順着一想,也覺得輕松許多。
面對肖家輝一個人,總比面對肖家一大家子容易得多。
雲鴻點點頭:“這事你先別管了,我抽空找肖家輝談一談,以後離肖家人遠一點兒。”
在雲鴻看來,如果肖家輝識趣,自己就該主動提退親的事,還能保全臉面。
不過看樣子,肖家輝是不會有這個想法,雲鴻能理解,以他現在的情況,跟他閨女退了親,還能娶什麽樣的女孩子呢?
想想怪可憐的,但再可憐,他不願意因為可憐他,賠上一個閨女,還是一個考上了大學的閨女。
想到大學,雲鴻心中郁郁。
他閨女只考了個大專,陳澤海的女兒竟然考上了京大,還要回來辦什麽升學宴,可真夠讓人心煩的。
不哭了,如願了,雲白雅腦子也轉得更快了。
她糾結道:“這時候跟他說,是不是不太好……”
倒不是跟肖家輝還有感情舍不得,而是肖家現在這個狀況,肖家輝肯定壓力很大,她們家再去退親,萬一把肖家輝刺激狠了,跟他爸和繼母一樣發了瘋,傷害她怎麽辦。
雲鴻沒有見到肖家混亂可怖的一幕,誤解了雲白雅的意思,以為她是擔心肖家輝以後有出息會報複。
“不用擔心,肖家輝不會有将來了。”雲鴻冷漠道。
既然準備跟肖家退親,除非肖家輝主動來提,否則他們一張口,雲鴻以己度人,肖家輝心裏絕對會有怨恨。
做事要做絕,為了不留後患,可以推一把,肖建設和梁鳳霞,就去牢裏待着吧。
到時候肖家只剩下病怏怏的兩老,肖家輝還有一個不成器只會扯後腿的妹妹,一個上小學的異母弟弟,全是負擔。
有個坐牢的爸爸,肖家輝考上了大學又怎樣,就算政審過了能去上學,以後分配工作的時候,政府機關單位、學校、司法機關等等,都不可能接收他。
不管肖家輝大學表現有多優異,分不到好單位,大學基本等于白上,還有什麽未來可言。
雲白雅更擔心了,肖家輝被逼上了絕路,真的不會發瘋嗎?
她的猶豫糾結,讓雲鴻看得大為惱火,不悅道:“該念書的時候分心處對象,鬧出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你看看人家陳美麗,當初成績沒法跟你比吧?如今京大的錄取通知書都收到了,你再看看你。”
雲白雅差點兒一口氣沒上來,直接破音了:“什麽?陳美麗考了京大?這怎麽可能?”
雲夫人也一臉不相信:“假的吧,陳美麗當初考倒數,跟個傻子似的,咋可能考上京大,該不是你弄錯了。”
陳家跟雲家住隔壁,雲鴻跟陳澤海較勁,雲夫人也在比。
陳澤海媳婦兒去的早,那會兒他們還不是鄰居,沒法比,只能比孩子。
恰好兩家都有個女兒,還是同一年的,從小又在同一個學校,可以比的地方多了去了。
從長相外貌到穿着打扮再到成績,如果陳家沒有搬走,說不定往後還得比結婚對象,比下一代
生命不息,攀比不止。
以前陳美麗比不過雲白雅,長的胖性格內向成績不好,處處被雲白雅比下去。
後來她變得越來越優秀,不光雲白雅感到不适,雲夫人也拒絕接受。
現在陳美麗考上京大,哪怕她還是以前胖胖的笨重模樣,光憑這個成績,就足以碾壓雲白雅了。
“什麽真的假的。”雲鴻皺着眉頭,他難道不希望是假的嗎?陳澤海擺出那麽大的架勢辦升學宴,還特意老遠從外地回來,要是假的,他丢的起這個人?
雲白雅只覺得心口憋悶不已,咬着唇憤憤道:“肯定是沈魚傳授給她的學習方法,沈魚很早就在給她補課,狀元一對一補習,難怪能考這麽好……”
這麽一想,她就心痛得不行。
如果當初她沒有拒絕沈魚,那麽現在考上京大,風風光光的是不是就是她了?
要是讓沈魚曉得她的想法,一定會笑暈過去。
這是什麽奇葩理論,什麽學習方法這麽牛逼,他怎麽不知道。
随便傳授一下就能讓人考上京大,那他不用乾別的了,開個補習學校,學生都上京大,分分鐘名滿天下。
當初他确實給陳美麗補習過,不過那會兒是打基礎,更多的是幫陳美麗梳理知識框架,幫她講題,有時候被問住了,還得回去先問沈橋。
後來陳家搬去明珠市,隔着這麽遠,沒有視頻通話,一周左右才打一次電話,他就是真文曲星下凡,陳美麗也沾不到多少文氣吧。
當然,也有補習老師的功勞,陳美麗在明珠市,陳澤海有給她請一對一的補習老師。
但陳美麗自己的努力也不應該否認,不願意學的人,有再好的補習老師都沒用。
像雲白雅,肖家輝好歹還上個本科呢,整個高三他是真拼了命在提高成績,家裏那麽多拖累,還考成這樣,說實話不錯了。
原書中,他能作為男主角,能力是有的,現在年紀小,表現出來的大概就是讀書能力。
雲白雅分的心就多了去了,也沒有完全靜心去學習,最後能考個專科,說不定還有主角光環的作用——如果真有這玩意兒的話。
原書中她的能力也更多的表現在人際交往上,她情商高,總能遇見貴人。
還有她那些追求者們,給她和肖家輝的事業帶來很多便利。
不說沈魚還好,一說沈魚,雲鴻更氣了:“你說說你,你這眼睛怎麽長的,肖家輝和沈魚,你愣是從中間挑了個最差的。”
一般人不知道,他怎麽也是個大廠長,還能不知道新開的兩個工廠都跟沈魚有關系?
如果沈魚是他女婿,哪還有現在這麽多煩心事,陳澤海就是開一百個升學宴,他都能高高興興帶着沈魚一起過去參加。
女孩子最終不都是要嫁人的,他有個出息的女婿,足夠長臉面。
雲白雅低着頭,有些不服氣。
當初沈魚那個衰樣,別說她看不上,她爸不也沒看上,去肖家答謝沈魚的時候,她爸都沒正眼看過沈魚。
誰知道轉眼間沈魚就起來了,變化大得讓人驚訝。
“行了,現在說這麽多,也沒用了。”雲鴻嘆了口氣。
雲夫人沒少聽人提起沈魚,以前只聽說是肖家的拖油瓶,自己能賺錢。
她一個廠長夫人,看不起沈魚這樣的個體戶,也沒當回事。
但最近又聽說,沈魚考了個狀元,她想法又變了,沒少打聽沈魚的情況,誇贊沈魚是人中俊傑。
既然女兒要跟肖家輝分手,以前沈魚還追過她女兒,雲夫人忍不住道:“那個沈魚不是喜歡你嗎?你約他出去玩兒,都是同學,以後要是不在一個城市上學,關系就疏遠了。”
雲白雅羞窘得紅了臉,她只跟她媽說過,沈魚追過她,但沒有說過沈魚現在對她不假辭色。
不願意說出來丢臉,雲白雅含糊道:“他跟陳美麗關系很好……”
雲夫人眉毛一豎:“這個陳美麗,沒媽教真是不一樣,小小年紀就知道搶男人。”
“行了。”雲鴻沒好氣道:“去參加陳美麗升學宴的時候,管好你們的嘴。”
沈魚和肖家關系那麽差,就沖着他女兒和肖家輝有過一段,跟沈魚也不可能了。
“我不想去……”雲白雅嘟囔道。
她考上大學,她媽誇幾句,給做一條新裙子,她爸送了一支鋼筆,這就算完了。
陳美麗竟然有個升學宴!
“不去也得去。”雲鴻毫不猶豫道:“不光要去,還得給我笑,別哭喪個臉,讓人看笑話。”
雲夫人不高興道:“為什麽啊?那個陳澤海不是已經被開除了,他哪來的錢辦升學宴,真夠奢侈浪費的。”
沈魚辦的那個升學宴規模她了解了一下,按照他那個水平,一場宴辦下來,一千塊錢是要的,是她們家老雲小半年工資。
陳澤海已經不是廠長了,靠着以前的積蓄,坐吃山空,哪來的錢辦什麽升學宴,這不是打腫臉充胖子嘛。
雲鴻一臉郁色:“他在明珠市開了個新廠。”
“啥?”
“新廠?”
“新的服裝廠?”
“他又當廠長了?”
雲家人一個比一個驚訝,對陳澤海他們可是很熟悉,雲鴻能把他攆下臺,自己上位當廠長,雲家人可是十分得意。
結果陳澤海辭職之後,竟然轉頭又當上了廠長,這太離譜了。
“爸,他那廠子多大規模?”雲鴻大兒子雲鵬飛問。
“不清楚,好像規模不小。”雲鴻雖然心情不好,但不至于在這個上面遮掩,沒有意義。
他神情失落,剛擠走陳澤海的時候,他滿懷雄心壯志,一心以為興城服裝廠能在他的帶領下,走上更輝煌的道路。
事實卻讓他大受打擊,廠裏工作不好開展,領導們拉幫結派,扯皮拖後腿。
以前他是拉幫結派的其中之一,只管自己站隊就行了,努力為自己這一派争取權益,争取話語權。
但當他當了廠長,管的是一整個廠子,再這麽搞就不行了。
管理混亂,銷售問題也不小,近些年個體戶越來越多,南方的各個小廠跟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生産出來的衣服五花八門。
他們廠倒不至于賣不出去衣服,但确實沒有以前好賣了。
之前合作的百貨大樓反應,他們的衣服款式有些老舊,不太受歡迎,賣得很慢。
賣的慢,廠子出貨就少,工人卻不能不開工,倉庫裏積壓的成品衣服越來越多。
他們也試過上新款衣服,有的賣的還行,但有的賣的特別差。
賣不出去,百貨商店要退衣服,這怎麽能退,退了他們也賣不出去。
衣服退不掉也不好賣,百貨商店壓着貨款不給結,廠子的流動資金變少,錢不夠用,只能壓紡織廠、棉麻廠的貨款。
這就形成了惡性循環,天天讨債躲債,弄得雲鴻焦頭爛額,短短半年,頭發都白了好多。
如果沈魚知道這些情況,就會明白為什麽後來服裝廠破産,三角債初現端倪,興城服裝廠已經開始陷入經營危機,如果沒有行之有效的解決方法,情況只會越來越嚴重,最後走上破産道路。
當然,這些沈魚雖然不知道,但陳澤海卻聽到了一些消息。
他畢竟在興城服裝廠乾了将近二十年,關系好的朋友還是很不少的,其中好些都是管理層。
廠子情況不好,這些人都有感覺,心裏都難受得很,再見老廠長,那個委屈啊!
竹筒倒豆子地把所有情況都跟陳澤海說了,把雲鴻罵了個狗血淋頭,如果老廠長還在,能有這些狗屁倒竈的事兒?
其實服裝廠敗落,有時代的原因,但他們想不到這個,就知道老廠長一走,雲鴻把廠子管得不行了,那就是他的問題。
陳澤海聽得唏噓不已,這是他為之奉獻了小半生的事業,哪怕去明珠市重新開廠,也沒想過借着手上渠道搶興城服裝廠的生意。
市場這麽大,盯着興城服裝廠輻射的那一畝三分地,怪沒意思的。
事實證明,陳澤海做的沒錯,眼界放開闊點兒,生意才會做得大。
但他離開不到一年,廠子變化這麽大,是他沒想到的。
陳澤海還有點兒詫異,雲鴻能力是有的,不然也當不上副廠長,可這當了廠長,怎麽越活越過去了。
想不明白,聽了滿耳朵的雲鴻壞話,陳澤海最後笑眯眯送走老同事們,面對他們失望的表情,只說邀請他們參加閨女的升學宴,其他什麽都不表态。
他知道,這些人想讓他回去。
何必呢,他現在日子不好過嗎?
一共就兩個老板,沈魚不管事,沒有人扯後腿扯皮,他的設想只要有根據都可以實現,工廠發展蒸蒸日上,錢也掙得多。
在興城服裝廠,上個新款式都要開幾個會,買一套新機器得糾結小半年,什麽黃花菜都涼了。
他對廠子有感情,但當初辭職離開的時候,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轉眼到了陳美麗升學宴那天,陳澤海在興城的根底可比沈魚深多了,整個廠區大大小小的領導,幾乎都來了。
陳美麗在這裏讀了兩年高中,雖然不是在原班主任手上畢業的,但陳澤海還是給老師們發了邀請。
至于同學,讓陳美麗看着請,跟誰關系好請誰。
陳澤海心裏可記着,當初閨女在班上沒少受人排擠,她不說不代表他不知道。
尤其是在還胖着的時候,一個朋友都沒有,陳澤海想起來就心酸難過,對沈魚也越發感激。
陳美麗比她爸心寬,她覺得雲白雅都能來,那大部分同學都能來,除了當初欺負過她的,其他同學她都邀請了。
甚至還特意問沈魚,要不要邀請肖家輝。
沈魚:“……?”
他驚呆了,為什麽要邀請肖家輝,這是什麽操作?陳美麗跟肖家輝熟嗎?
不熟,一點兒都不熟。
陳美麗解釋道:“但是可以打臉呀,你考了狀元,大家一起吹捧你,肖家輝就是你的對照組,他肯定氣得飯都吃不下,生一肚子氣。”
沈魚哭笑不得,姑娘欸,你還記不記得,這是你的升學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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