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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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姚傑沉默半晌,突然笑着伸出大拇指:“老板,霸氣!”

“什麽啊。”沈魚失笑,笑容卻一點兒不輕松:“只是盡我所能,給她們一個機會。”

一個學習的機會,一個可能改變自身命運的機會。

或許有人會說,他這個規則是對那些男孩子不公平,可是這個國家和社會,已經給了他們太多“公平”,誰來看一看被蒙住雙眼堵住耳朵,連為自己發聲都不會的女童呢?

給他們和姐妹一樣的受教育權利,便是不公平嗎?

說他沒有大局觀也好,說他心胸不寬廣也罷,就跟他和姚傑說的那樣,錢是他的,想怎麽花就怎麽花,誰也別想着替他做決定。

當然,這個規則也不是一拍腦袋,就這麽定下了,還有許多需要商讨的地方,考慮具體實施過程中的問題。

比如一個家裏男童多女童少怎麽辦?或者女童多男童少,只願意送一個女孩去上學,換男童的資助機會?

還有會不會有家庭因此遺棄女童?看起來好像很不可思議,但确實是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甚至還有入學後,如果男童沒能考上而女孩考上了更高級的學校,家裏會不會逼迫女孩一起辍學?

女孩子讀到小學畢業,基本上就十幾歲了,在鄉下能當個半個大人使喚,甚至這個年紀出嫁的也不少,如果家裏逼孩子回去結婚呢?

沈魚和姚傑就新規則展開了熱烈讨論,目前首要解決的,是女童入學問題。

還是那句話,家裏有一個失學女童,整個家庭的男孩子都取消資助資格,要是不想接受資助,願意自己花錢送男孩上學,那你們就自己花錢。

學費書本費住宿費夥食費之類的,雖然在沈魚看來很少,但都是需要資助的貧困家庭了,能拿的出來那就拿呗。

本來能免費,能“占人便宜”,現在要自己掏錢,心疼不?

而且有的貧困家庭,可能并不看重學習,哪怕是男孩子,也覺得讀不讀書無所謂,還不如早點兒回家乾活。

但是要是說給發免費的書本、免住宿費夥食費,這不就等于白吃人家的飯,抱着占小便宜的心思,也不願意放棄,可能就會願意送孩子去學校。

并不知指望孩子學習知識,單純希望他們能多吃別人幾頓飯,但只要願意送孩子去學校就是好事。

而且凡是有遺棄、溺殺女童行為的家庭,任何男童都不給資助資格,他們踩在姐妹的血肉上生活,汲取着她們的養分壯大自己。

稚子無辜?

不,從來不無辜。

沈魚不想把錢花在這樣的家庭這樣的孩子身上,或許長遠打算,他普及教育,資助教學,能改變這些男童的思想。

但他為什麽要賭一個未來呢?生活在這樣家庭的孩子,耳濡目染,真的能變好嗎?

他有這些錢,直接去資助現在已經出生正值學齡的女孩子不香嗎?

沈魚是挺有錢的,他的工廠他的那麽多家店,還在源源不斷為他掙錢,甚至還有沈橋幾張巨額存折,都在他手裏,沈橋也說了随便他用。

但基金會為了維持其純潔性,不接受外界捐贈,也就意味着,兩個純慈善的基金會只靠他和沈橋支撐着。

現在只蓋了幾所學校,資助了幾十個孩子,好像用不了多少錢。

可不管是對學校的資助還是對失學兒童的資助,都是一個長期工作,哪怕是幾十年後,也依舊存在需要資助的失學女童。

這幾十年,他能資助多少人,花出去多少錢,可能數都數不清。

伍康說得沒錯,他的錢要用在刀刃上,助學資金不能小氣,但也容不得亂花。

對沈魚而言,還要加一條,得讓他自己花的舒心。

兩人聊了很多,姚傑也說了她的一些顧慮和想法,最後決定,還是要聯系伍康,也請他一起探讨探讨。

要說實踐和對現實情況的了解,他們兩人誰都比不上伍康。

姚傑當即給伍康打了個電話,好在伍康現在已經到達某個目的地,昨天剛往回打過電話彙報情況、告知聯系方式。

伍康去的地方,都是窮山窩窩,通訊特別不發達,姚傑電話打過去,兩人又等了有近四十分鐘,才等到伍康回電。

沈魚在電話裏,說了自己的想法,然後詢問伍康是否有什麽建議。

伍康靜靜聽完,突然輕笑一聲,他覺得沈魚這個領導,真讓他看不透,很有意思的一個人。

他了解過沈魚的過往,吃過一些苦,不曾怨天尤人,性格開朗積極向上,單就拿出巨款只為助學這種事,很少有人能做到。

但現在社會大環境就是重男輕女,他往窮鄉僻壤跑,見識的尤其多,甚至有些聳人聽聞的事件,拿出講會因為太不可思議被人當謊話的那種。

因為大環境如此,很多人意識不到自己重男輕女,還覺得理所當然。

沈魚作為一個男性,應該是重男輕女思想的受益者,但他卻不為此感到高興,對身處弱勢的女性抱有深切的同情,甚至不惜損害一部分男性的利益。

“你覺得可以實施嗎?”沈魚又問了一遍。

伍康說:“可以。”

他語氣很平靜,好像沈魚說的不是改變基金會一側工作內容的新規則,而是問他今天吃了沒。

沈魚松了口氣,他擔心過伍康不贊同乃至反對他這個新規定,他是一定要實施的,伍康又是基金會的骨乾,預備的領導人。

如果他反對,或者不接受,沈魚也不能就此否認他的所有工作成果,不過大概會把捐建學校和助學這塊兒分開,只讓伍康負責那一邊的工作。

“如果您有這個意願,我有個小建議,可以配合實施。”伍康說。

“嗯?你說。”

“您要是不介意,可以給入學女童多發一個雞蛋,或者多一個饅頭,可以帶走的那種。在做女童宣傳入學的時候就說明,只給女童發,可能會稍微提高一些女童的入學率。”

他們資助學生在學校的飯食,是直接按照名額補助到食堂,不允許把飯菜帶走。

沈魚疑惑:“有用嗎?”

就一個雞蛋,就能讓那些人願意送女孩兒上學?

伍康肯定道:“有用,每隔幾天給孩子發一個,為了雞蛋,他們也會讓女孩兒繼續讀下去,但這樣一來,支出就大了,而且這個雞蛋,十有八九落不到女童嘴裏。”

“支出沒關系。”沈魚不在意道:“我可以每天給她們發一個!”

現在一個雞蛋,零賣也就一毛錢左右,鄉下收可能會更便宜,一個女孩子一天發一個,刨除假期,一年也才二十多塊錢,這個錢他願意出。

女童吃不到有點兒可惜,但是能換上學的機會,值得。

“那倒不用,三五天發一個就夠了。”伍康說。

他在山裏見過太多,養了雞的人家舍不得吃雞蛋,因為土地貧瘠收成不好,雞蛋可能就是全家的油鹽醬醋針頭線腦。

孩子過生日,能吃個雞蛋,就算受寵了。

如果哪個孩子三五天能掙個雞蛋回來,送孩子去讀書算啥,這多大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沈魚漸漸想明白了,他的新規定是大棒,伍康的提議就是甜棗,大棒加甜棗,最終目的都是提高女童入學率。

“之前的那批受資助孩子怎麽辦?”姚傑忍不住問。

那二十一個男童裏,肯定有家裏有失學女童的,難道要停止資助嗎?

沈魚把電話開着擴音,三人就這個問題又讨論了一會兒。

最後定下,伍康再帶人回去清查一遍,裏面有遺棄、溺殺女童家庭的孩子,立刻停止資助,這是沈魚絕對不能容忍的。

另外那些,符合新規則的受資助人繼續資助,家裏有失學女童的,這學期念完停止資助。

好在伍康實在是個辦實事的周全人,定規定的時候提前預留過餘地,給基金會保留了很大主動權,包括那幾家學校也是,都跟當地政府溝通過。

整個兒商定下來,天色已晚。

沈魚婉拒了姚傑的留飯,出了辦公樓,一邊往公交車站走,一邊給陳美麗發消息,問她那邊結束了沒,要不要一起回去。

消息剛發出去,就在公交站臺看見了陳美麗。

“怎麽樣?”沈魚不由問。

陳美麗張了張嘴,神情複雜,像是有很多話要說,最後只是舉起臨下班時才拿到手的工作牌,朝沈魚舉了舉:“我辦了臨時工作證,以後有時間就來。”

她今天見識到了很多,也跟在別的員工後面學到了很多,現在滿心激蕩,想說點兒什麽,又有一種無力感。

沈魚不動聲色打量了一番,她精神狀态還好,裙擺上沾染了一些污漬,不像是被欺負,應該是不小心沾上的,長裙行動間會比較麻煩。

“沈魚,我……我想轉專業。”陳美麗突然開口。

“嗯?”沈魚愣了一下。

“你覺得可以嗎?”

沈魚問:“可以倒是可以,但是為什麽想轉專業,你想轉什麽?”

陳美麗沉默片刻,小聲道:“還沒想好,是不是有那種,幫助別人調整心态,建立好心情的專業?”

她今天見到了一些暫住在這裏的小朋友,還有姐姐妹妹,都是被人販子拐賣的受害人,被救回來之後,卻沒有家了。

這些人很多都不太愛說話,帶她的大姐指給她看,有兩個有自殘傾向,讓她注意。

她看了,一個是很漂亮的姐姐,還有一個比她還小的小姑娘……

還有那些小朋友,那麽小的年紀,一點兒都不活潑,送炭過來的大叔路過時,粗着嗓子說了幾句話,兩個孩子吓哭了,連哭都不敢大聲,捂着嘴巴瑟瑟發抖。

她看得很難過,很想做些什麽。

她斷斷續續把自己的想法,講給沈魚聽,求助地看向沈魚,在她眼中,沈魚一直都是無所不能的。

沈魚果然沒讓她失望:“有這種專業,心理學專業,京大就有,而且教學水平在國內屬于頂尖行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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