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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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家很寶貝這個獨子, 當然也就寶貝起了江惜這個幫獨子“擋災”的人。
他們把食物在江惜面前一字擺開。
一會兒又怕空調溫度低了,一會兒又怕她倚着沙發坐,腰枕太硬了。
009號此時要有多無語就有多無語。
罪魁禍首在你們面前啊親親!
這頭的管家看出來了江惜喜歡看電視劇, 還貼心地打開了牆上85寸的大電視。
他問:“您要看點什麽, 來打發一下時間嗎?一會兒傷口可能會有點疼。”
江惜對傷口沒什麽感覺。
女巫最早學到的下咒、下蠱、下降頭, 都是在自己身上試驗的。她第一次畫出《大觋》最後一頁的陣法,幾乎耗掉了身體裏大半的血。
但看電視劇……她覺得不錯。
江惜輕輕點了下頭, 最後選了一部花花綠綠、五顏六色的電視劇。裏面的人長得奇形怪狀,讓江惜看了覺得很是親切。
仿佛夢回古國。
宮決就坐在不遠處的地方, 盯着屏幕上彈出來的巨大的電視劇劇名——《傳奇幻想殷商》。
這什麽弱智東西?
他轉頭。
少女卻看得很認真。
她仿佛一個運行固定程序的NPC,在救了他之後,就又懶得搭理他了。
宮決覺得自己也應該做點什麽。
不能光盯着她。
是她喜歡他,又不是他喜歡她。
宮決用力抿了下唇,想去拿手機打游戲,然後突然又想起來……哦他的手機已經在她手裏碎掉了。
宮決叫來管家, 低聲囑咐他去拿一支新的來給自己。
然後他一邊轉移手機上的數據, 一邊打開了獨立的游戲機。
游戲機的音效響起,一下蓋過了電視機的聲音。
江惜緩緩轉過頭。
她終于看了他一眼。
宮決:“……”
算了,反正這東西也沒什麽好玩的。宮決丢開了手裏的游戲機。
丢完, 宮決又忍不住想,我才是這裏的主人,我怎麽還要在乎她聽不聽得清電視?
是因為她剛剛救了我,我不管不顧太失禮了。
宮決在心底這樣對自己說。
可宮決實在沒事可做了,他一站起來, 守在門口的保镖就會一激靈, 生怕他再出點什麽事。
宮家人小心翼翼的姿态, 也正是他這幾天以來為什麽會這麽煩躁的症結所在。
宮決目光轉了轉, 突然出聲:“把我的書拿過來。”
保镖問:“您說哪一本?”
宮決:“放在書桌上的。”
保镖點點頭去了。
沒一會兒,保镖抱了一大摞書回來,一一在宮決面前攤開。
宮決翻開書,想起來今天他們口中的“就她那考試的四十分”。他擡眸問:“你考試真的只考了四十分?”
江惜沒回頭。
宮決只好又重複了一遍:“江惜。”是這個名字吧?
江惜這才回頭看向他,眼底透出一點疑惑,像是在說,有事快放。
宮決:“……你考試四十分?”
江惜來到這個世界還沒經歷過考試,她只好挖了挖原身的記憶。
“嗯,不是四十分。”
宮決眉尾一揚。
那幫人造謠?
江惜:“我的數學二十八分,語文三十七分。如果說四十分的話,那可能是生物化學和物理加起來吧。”
宮決:“……”感情還把你說高了?
宮決輕輕吸了一口氣,從來沒見過成績差到這種地步,還敢和他表白的女孩子。
他的嘴角抿出一點冰冷的弧度,但開口說出來的話卻并不難聽。
他問:“江家沒有給你請家教補課嗎?”
江惜看電視劇看得正入神呢。
這個人怎麽話這麽多?
要不掉盞燈下來,先把他砸暈半小時吧。
江惜按住了腦中危險的念頭,這下連頭也不回了,自然就更不會看宮決了。
她說:“剛請了程冽給我做家教。”
程冽?!
說到對頭,宮決的表情一下就變了。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程冽的确成績很出色……
宮決語氣沉沉地問:“這兩天程冽都會到江家來?”
江惜:“唔。”
宮決:“他還沒死?”
江惜:“……?活得很好。”尤其是被她祛咒,還順手加了個祈福咒之後。
宮決皺起眉,開始懷疑起了自己。
程冽不倒黴了嗎?
宮決還是決定再問一問江惜:“他這兩天在江家,沒有出什麽意外嗎?”
江惜:“有。吊燈砸下來了。”
宮決的表情輕松了點。
看來誰都沒逃過……那天,那天到底有什麽特殊的地方,才讓他們兩個人都倒了黴?
宮決:“你們家為什麽要請程冽做家教?”
“不知道。”江惜輕輕眨了下眼,她怎麽會知道江太太在想什麽呢?
大概是因為江惜實在太面無表情了。
宮決忍不住想要看看她變臉是什麽樣……
他突然壓低了聲音,說:“我的成績不比程冽差,我給你補課怎麽樣?”
她不是喜歡他嘛。
聽見這句話,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高興……?
宮決的推測也就到此為止了。
因為他很明顯地看見了少女那張精致的,平靜如水的面孔上,驟然閃現了一絲驚恐。
然後少女挪了挪屁股。
離他更遠了一點……
宮決:“……”
宮決咬牙:“你認為我不如程冽?”
江惜經過無比缜密的思考後,對着他輕輕點了下頭。
是的。
你比他話多。
宮決頓時一口氣哽住了。
他手指一屈,掐住沙發的皮飾,發出了輕輕的“吱呀”聲。
酒會這時候差不多也接近尾聲了。
宮太太親自來到了江太太面前,笑着說:“今天江惜就留在宮家玩一玩,江太太同意嗎?”
江太太臉上飛快地掠過驚訝之色。
這麽快?
宮決以前不是都不正眼看別人嗎?
也對,江惜長得實在太漂亮了。現在還出落得越來越漂亮了。
江茉顫巍巍地插聲:“不,不行。”
江太太輕輕瞪了她一眼:“江茉,說什麽呢?”
宮太太馬上說:“江茉也留下來一起玩好不好啊?宮決的朋友多,今晚都要留下來過夜呢。說是明天還要搞個什麽活動。哎都是孩子的玩意兒,我也說不清楚。不過孩子喜歡玩,就讓他們去吧。江太太覺得呢?”
宮太太的确是把其他小富二代都留下了。
目的就是避免事情傳出去後,有人說些不乾不淨的,惡意揣測江惜和宮決的關系。
江茉一愣:“我也留下來?”
宮太太:“嗯,你願意嗎?”
江茉生怕她後悔,飛快地說:“謝謝您的邀請,我願意。”
江太太……江太太還能說什麽?
她以為江惜被留下來了。
原來是都被留下了啊。
江太太輕拍下了江茉的頭:“那就好好在這裏玩兒,明天媽媽來接你們。”
江茉完全沒注意到江太太的臉色,她一心都惦記着容易被騙走的江惜。
豪門太太們很快就先後離開了。
江茉以為自己馬上就能見到江惜了,誰知道宮太太離開以後,就只過來了一個傭人,傭人引着她往旁邊另一棟別墅走。
“這就是您休息的地方了。”傭人笑着說,“您有什麽問題随時可以找我,按床邊的鈴就可以。”
說完,傭人就走了。
江惜……呢?
江茉扒到窗戶邊,看見的只有連綿的湖水,和遠處掩映在樹叢間的別墅。在夜色下,它們都仿佛被披上了一層黑黝黝的外衣。
這裏太大了,大到她心慌。
天色已經很晚了,傭人很快送來了晚餐。
另一頭,宮太太親自來到了房間,陪着江惜和宮決吃飯。
宮太太笑着說:“宮決的祖母年紀大了,就沒有來感謝江小姐了。”
江惜:“沒關系。”
宮太太看她确實滿臉都寫着“淡泊名利”,心裏不由多了一分喜愛。她揮揮手讓人拿個盒子來:“這是給江小姐的。”
江惜打開看了一眼。
裏面躺着一顆紅寶石。
江惜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
她祭祀時身穿的衣裙,上面綴滿了明珠與寶石。跳傩舞時臉上的面具,是用黃金繪出來的紋路。
這又算得了什麽?
宮太太看了看她,心道小姑娘真是沉得住氣,倒是比江太太還要強了。
一個養女能教養到這樣的地步,真不容易。
一旁的宮決掃過江惜平靜的面龐。
一顆紅寶?璍石,價值當然是昂貴的。
但不知道為什麽,看着這會兒的江惜,他都覺得這謝禮有點拿不出手了。
“先吃飯。”宮決說。
“對,對,先吃飯。”宮太太笑得溫和。
江惜也沒客氣。
在她認知裏,子民為她獻上供奉,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少女舉手投足都是優雅,但吃得并不慢。
沒一會兒就輕輕打了個嗝。
宮太太一時只覺得她又坦蕩不扭捏,又聰明大方,還有些可愛。
“房間已經安排好了,你睡在我的隔壁好不好?”宮太太笑着問。
江惜:“不用了謝謝。”
她指了指宮決:“他已經答應我了。”
宮太太驚奇地看了看宮決:“答應了什麽?”
宮決覺得再不捂少女的嘴,可能就遲了。
他飛快地後面捂住了江惜的大半張臉。
修長的手指抵住了她的唇,還有點燙手……
宮決:“沒什麽,您不用操心了。保镖會守着我們的。”
宮太太的目光在他們兩個人身上流連來,流連去,偏偏兩個人都是面無表情的,宮太太什麽都沒能看出來。
她也想得開,輕嘆着站起身:“好吧,你們年輕人自己的事兒,我不摻和。”
宮太太轉頭退了出去。
宮決被迫又跟着江惜一塊兒,看了倆小時的弱智電視劇。
江惜對游戲不感興趣,對學習就更不感興趣了。
宮決按了按額角,恍惚間有種自己懷裏揣了個可可愛愛又面無表情還特別能氣人的燙手山芋的感覺。
這時候他聽見江惜說:“睡覺。”
宮決脾氣雖然爛,但還是有那麽點兒紳士風度的。
“你睡床。”宮決說。
江惜完全沒拒絕,她洗漱完就睡到床上了。
床很大,很舒服。
不錯。
宮決洗漱完後走出來,一眼就看見了她的面頰陷入柔軟的枕頭間的畫面。
宮決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前一晚他也在這張床上睡過。
然後……然後宮決就睡不着了。
時間很快來到熟悉的早晨五點半。
天将亮不亮。
江惜翻身下床,小心翼翼地來到了沙發邊。
她的指尖是溫熱的。
一挨上宮決的額心,還沒等畫圖案呢。
宮決“唰”地睜開了眼。
兩個人在晨曦之中大眼瞪小眼。
江惜很不高興。
她嘗試扒了下宮決的眼皮,……合不上。他根本就沒睡着!他為什麽不睡着?
宮決的嘴角抿得越來越緊,手指又一次扣住了沙發的邊緣,發出了輕輕的聲響。
“別……摸了。”
宮決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聲音,他問:“……為什麽要摸我?”
他沒聽見江惜回答的聲音。
但他聽見了自己心跳咚咚飛快的聲音,整個胸腔好像都被填滿了。
江惜在思考。
現在打暈他還來得及嗎?
作者有話說:
晚上還有一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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