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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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你禮物(1+2更)◎

這是江惜第一次出來逛商場, 這裏有太多她不曾見過東西,當然興致高得很。

她把負一樓每家店都逛了個遍。

連負一樓超市隔壁賣保健品的,她都沒落下。

然後依次往上, 一樓、二樓……一家店都沒放過。

這樣東西她也覺得新奇, 那樣東西她也覺得有意思。

江惜長得漂亮, 身後跟着的屠維和阏逢,不說阏逢的樣子有多奇特, 但他們的确也長了一副好皮囊。

這麽三個人湊在一塊兒,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丁秘書走在裏面, 都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江小姐……什麽都不買嗎?”丁秘書忍受着旁人投來的打量的目光。他跟着江總也見過不少大世面了,但這會兒都忍不住有點臊得慌。

因為江惜每家店都要進去瞧瞧,瞧了又不買。

丁秘書都搞不懂這位大小姐想乾什麽了?

記恨他之前在醫院的冷酷态度,故意拉着他在這裏涮?

實在不行……他都想給她刷卡了。

反正不能傳出去,別人說江家就是這麽對江惜的。豪門千金出趟門,一毛錢都掏不出來。

江惜走在前面, 頭也不回地輕聲說:“拿不動。”

拿不動?

什麽意思?

丁秘書愣了愣。

因為商場上面兩層是電影院和餐廳, 江惜想了下,自己也不能一口氣全吃光,所以懷着一點遺憾回去了。

丁秘書:“江小姐真不買點東西嗎?”

江惜的步子一頓, 停在了一家小飾品店面前。

這家店她剛剛已經來過了。

丁秘書看了看飾品店的名字,看起來仿佛很高檔的英文字母,拼成簡易的商标。這種店雖然開在商場裏,但本身價格并不貴,屬于快時尚那一類。這是他表妹那樣收入不高的女孩子才會喜歡來逛的。

“江小姐剛才不是去過Pandora嗎?Tiffany呢?Tiffany也不喜歡嗎?”丁秘書一邊說, 一邊回憶附近哪裏還有更高檔的珠寶店。

江惜沒理會他, 徑直走進小飾品店。

裏面還有賣電風扇、雨傘、美妝蛋等等零碎玩意兒的。

江惜很快撿了幾個東西去結賬。

這次用的是江博給她的卡。

“走吧。”江惜轉身出來說。

丁秘書忍不住看了看她手裏拎着的袋子。

顯得格外廉價。

江小姐最近的種種變化……不會是中邪了吧?

丁秘書開車送江惜去吃飯。

他自覺今天是當跑腿的, 等落座之後, 就要給江惜倒水。但屠維的動作更大,這個高大的男人神色自如地做着這樣的活兒。

等菜上來之後,一邊的阏逢又給江惜盛湯。

完全沒有丁秘書插手的餘地。

只不過……

“啪”。

阏逢手中又碎了一個碗,湯汁淋了他一手。

丁秘書心裏一跳:“您沒事吧?”

他也是見識過阏逢的兇狠了,他不知道江惜為什麽把這人帶上,但這會兒是真怕人翻臉。

誰知道上午還兇得不行的少年,這會兒神色冷淡,完全沒有要發火的意思。

他又抓了個碗盛湯。

“啪”一聲又碎了個透。

阏逢不快:“這些都是什麽東西?怎麽如此脆弱?”

屠維淡淡道:“是你那爪子還沒進化好。”

丁秘書心說這倆人看起來不太對付。

江惜這才發聲:“你不要捏它,輕輕捧起來。”

龍爪的力量當然是很強大的。

阏逢忍了忍,規規矩矩地按着江惜說的,輕輕捧起碗,小心得不能再小心,不知道的,還當他捧着什麽寶石呢。

屠維冷聲嗤笑道:“你來了這麽幾天,連碗都抓不好,是怎麽吃飯的?”

阏逢垂着眼,眼皮上帶着點粼粼的光:“那幫人每天抓牛、羊整頭上供給我,需要什麽碗筷?”

丁秘書聽着聽着,覺得這對話挺邪氣的。

整頭的牛羊……生吃啊?

還叫上供?

這詞兒都多少年沒聽見了。

丁秘書擡眸再看阏逢,越看越覺得邪門,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就丁秘書發呆的這會兒功夫,屠維和阏逢已經完全接過了他的活兒。

屠維在古國是大護法。

阏逢是幫巫女畫符咒的,他的龍爪尖利,在什麽山壁上刻下符咒都不成問題。

他們倆都不是專門會伺候人的。

過去大巫的宮殿裏,奴仆數百。一般還真輪不上他們來做這樣的事。

不過這會兒,兩個大魔王正笨拙地學着怎麽将江惜照顧好。

半個小時後,江惜總算還是好好吃完了這頓飯,把丁秘書看得一愣一愣的。

江小姐以前還會親自下廚,做個楊枝甘露一類的甜品,送到江-氏來。這是女兒讨好爸爸呢。不過江總一般也不怎麽看得上。

現在好了……江小姐直接進化為四體不勤,自己連動也不動彈了。

江惜下午要去逛公園。

不逛奢侈品店,逛這個……丁秘書嘴角抽了抽。但一天下來,他已經有點麻木,吐槽不能了。

江惜走到公園門口就頓住了腳步。

丁秘書以為她改主意了。

這時候屠維的聲音響了起來:“好臭的地方。”

臭?

丁秘書環顧一圈兒。

這座公園修得不錯,假山綠水,有個湖,湖後面還有道瀑布。這個時間點,公園裏也沒少見溜達的大爺大媽,還有三兩對小情侶。

太陽稍微有點曬,但并不影響公園寧靜舒适的氣氛。

哪兒臭了?

“像是埋骨之地。”屠維沉聲說。

江惜:“嗯。”

丁秘書心說你們一聞味兒就知道?這不是扯淡嗎?

丁秘書笑笑說:“現在城市發展快,地皮不夠用,指不準哪塊地過去就是亂葬崗呢。”

江惜卻認認真真地糾正他道:“不是亂葬的。”

丁秘書:?

難不成還是按什麽規矩葬的?

江惜也沒多停留。

她說:“走吧。”

屠維當然也就住了嘴。

阏逢更是一句話沒說,因為他向來對這些事不感興趣。他眼底只裝得下一個大巫。

最近詹老爺子有意想把屠維引入圈子。

光是詹家知道他牛逼還不夠……得大家都知道屠維有多厲害才行,也就免得有哪個不長眼的惹怒了屠維,到時候整出個滅城慘案。

所以屠維陪着江惜回到江家之後,就先離去了。

阏逢倒是不想走。

江惜轉過頭問他:“許聽風是那些人類安排在你身邊的嗎?”

阏逢:“是。”

江惜:“那你先回去吧,免得把他吓死了。”

這就是多召喚幾個大魔王的好處啦,她可以讓他們換着來。

她一會兒就給柔兆打電話。

她最近很喜歡給人打電話發消息。這個小小的手機,得到了她很多的寵愛。

阏逢悶聲應了。

但走的時候還是有點不高興。

于是等江太太回來的時候,瞪大了眼:“門口的噴泉池子怎麽炸了?”

園丁和傭人們忙得腳不着地,都在收拾殘局,他們也很納悶:“不知道啊,突然就炸了。吓死了。還好沒傷到人。”

沒一會兒江茉也回來了。

她進門和江太太打了招呼,也驚訝地問了問噴泉池子怎麽回事,然後就去找江惜了。

江太太看着她的背影,倒是很高興:“她們姐妹情深我就放心了。”

再看那個炸了的噴泉池子也沒那麽心煩了。

加上再過兩天,江茉和江惜的哥哥江崎就要回來了,江太太的心情就更不錯了。

這邊江茉上樓找到了江惜。

江惜今天又換了部電視劇看,名字叫《死神少女》。

她腿上蓋着毛毯,斜斜倚着沙發,柔軟的長發披肩。

看上去悠閑極了。

江茉突然覺得,不僅是江惜的長相她比不上,這份氣定神閑她也比不上。

“我聽說你和你們班同學起沖突了,都鬧到校長室去了,沒什麽事吧?”江茉問。

江惜搖了搖頭。

江茉尴尬地說:“那個,那個帖子……我去看的時候已經删掉了。”她鼓起勇氣,趁機教導江惜:“你以後不能随便跟人走,萬一被騙了怎麽辦?”

江惜:?

江惜:“那就把他變成活死人?”

江茉:?

她和江惜大眼瞪小眼。

江茉深吸一口氣:“你認真的嗎?”

江惜:“嗯。不然要把他砍掉腦袋填坑裏嗎?那太殘忍了一些。罪不至此。”

江茉內心受到了巨大的震動。

活死人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啊……

她忍不住開始關心起江惜:“這個電視劇很好看嗎?”

死神少女,這什麽名字?江惜是不是看了這樣的東西,單純又天真的內心才受到了侵蝕,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江惜:“一般吧。”她頓了下,說:“我只是在對比,我和她誰更厲害。”

這個她,是指電視劇裏的死神。

江茉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覺得江惜怪可愛的,還會和一個電視人物去比較。她想摸江惜的腦袋,但又不敢,就縮了縮手指,說:“那還是你厲害。”

江惜突然趴着勾了勾手指,從桌上勾了個塑料袋下來。

她從裏面摸出個小盒子,遞給了江茉。

“給我的?”江茉震驚地看着她。

江惜點了點頭:“今天逛街看見了,它很像你。”她想讓江茉給她做侍女頭頭,那就要按過去的規矩來了。

古國常伺候在她身邊的人,都會得到她的賞賜。

有時候和別的國家打起來了,最後分戰利品的時候,王還會請她去分給衆人。所以對于分東西給別人,大巫已經很是娴熟了。

這邊江茉打開盒子,發現裏面是一條山茶花項鏈。

江茉看不出來貴不貴,但花瓣雕刻得很細致,在燈光底下泛着一點銀白的光。

山茶花象征高雅純潔。

在江惜的心裏,我原來是這樣的嗎?

江茉從來沒得到過這樣高的誇獎,她牢牢抓着那條鏈子,覺得融入這個家也并沒有她想象的那麽難。

她深吸一口氣,也決定為江惜做點什麽。

她要勸學!

江惜完全不知道江茉腦子裏有多麽可怕的念頭。

下線很久的009號繃不住了:“你厲害啊,女主角現在都倒向你了。你知道你搞崩多少劇情了嗎?”009號忍住了陰陽怪氣,問江惜:“你昨晚沒感覺到系統主腦對你下達的新懲罰嗎?”

江惜:“有。酥酥麻麻的。”

009號:“……還挺舒服是吧?”

江惜:“是有一點。”

“……”

009號突然打開了新思路:“你喜歡這個世界嗎?”

江惜想了下。

沒有衣不蔽體的遍地餓殍,沒有卑微如泥一日也與她說不上幾句話的奴隸,沒有好像怎麽也滿足不完的祈求。

這裏的樓很高,生活很便利,這裏的百姓捧着手機就可以獲得開心。他們笑起來的時候,和古國的子民是不一樣。

她說:“喜歡。”

009號:“那如果因為你的拒絕配合,世界的劇情線全部崩掉,導致世界毀滅,怎麽辦?”

江惜垂眸,認認真真地思考起了這個問題。

009號頓時覺得迎來了春天。

它竟然勸住她了!

這天程冽沒有來做家教。

江惜咂咂嘴,覺得睡前還缺了點什麽,于是把柔兆叫了過來。

柔兆翻牆扒進了窗戶。

他一身風塵仆仆,坐在江惜的床頭就開始講故事:“擎天偷盜了金烏的眼睛,他用金鈎鈎走眼珠。金烏哀嚎着死在了天河邊。從此人間的天光變得暗淡。大将随雲來到人間,長出了六條手臂,每條手臂上都有密密麻麻的眼睛。那些眼睛看着擎天。擎天發現自己的手融化了,頭皮也融化了……”

009號:???

你管這玩意兒叫睡前故事?

009號越聽越覺得詭異,越聽越覺得起雞皮疙瘩。

尤其是柔兆輕描淡寫的口吻,讓這個故事變得更加瘆人了。

好像這樣殘忍的死狀,在大魔王們的眼裏,也就是個小故事。

江惜聽着故事睡着了。

009號卻是一晚上都沒能休息好。

由于它的糟糕業績,主腦剛剛關閉了它的一鍵休眠功能。

第二天再醒來,柔兆已經不在了。

沒等江茉來勸學呢,江惜已經自個兒收拾好了,她說:“走吧,去學校。”

這麽積極的上學态度,把江茉吓了一大跳。

不過江茉還是很高興的。

她腦子裏還不清楚豪門到底意味着什麽,只覺得反正人就得讀書。

倆人一塊兒到了學校。

今天終于讓詹謹軒碰上了。

他心底壓着的那口氣終于吐了出來,他把書包遞給江惜,咬牙切齒:“拿着!”

宮決剛好打從旁邊路過。

其實也不算路過。

他在車上就看見他們幾個人了……

“你一直沒背書包來學校?”宮決的聲音響起,很明顯問的是江惜。

詹謹軒聽見聲音,一下轉頭看了看宮決,眼底透出了點忌憚。

宮決這人脾氣太壞。

江惜點了下頭。

宮決:“……”“那你上的什麽學?”

江惜告訴他:“所以我好幾天沒來上學啦。”

宮決:“……”他想和她說,周末我去你家裏給你補課。但話到了嘴邊,宮決突然又不想說了。他特別想知道,到時候江惜看見他會是什麽表情。

詹謹軒憋不住了:“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那天在巷子口明明都還是陌生人。

宮決沒把詹謹軒放在眼裏:“關你什麽事。”

詹謹軒表情抽搐了下。

當着江茉的面,他不想丢臉。當着江惜的面,他就更不想丢臉了。

詹謹軒:“她是我表妹,不該我關心嗎?”這還是詹謹軒頭一回承認江惜是表妹。

因為過去在他眼裏,江家的女孩兒永遠只有一個。就是走丢的江茉。他對江惜這個鸠占鵲巢的很瞧不上。

這邊還有點針鋒相對的意思。

江惜拔腿就走。

詹謹軒:?

詹謹軒連忙問:“你去哪兒?”

江惜:“?去教室。”不然呢?

她連多聽他說兩句話,都懶得聽了?

詹謹軒其實這兩天也聽過宮決和江惜的傳聞,但他覺得不可能。宮決那樣的人,能把江惜看在眼裏?

但現在,詹謹軒有點懷疑了。

好麽。

感情是找到個更好的,什麽表哥不表哥的,估計早從這位大小姐腦子裏劃出去了。

這時候程冽也進了校門,沒走兩步就看見了他們。

他的目光輕飄飄地從江惜身上掠過,沒有要打招呼的意思。

程冽這個人面上看起來很有禮貌一個人,骨子裏早被冷酷浸透了。離開江家,他就不是江惜的家教,就不需要和少女有一點牽扯。

但江惜……她突然頓住腳步:“你等等。”

叫他?

程冽一下停住了,這才緩緩轉身,分了點目光給江惜。

江惜将他從頭打量到腳。

仔細得像是連頭發絲都不肯放過。

就算是程冽這樣沉得住的人,都覺得被她目光盯了太久,盯得皮膚的溫度好像都在太陽底下升高了兩度。

程冽比他好看嗎?

宮決眯起眼。

詹謹軒也覺得怪。

江惜怎麽好像……和程冽也混熟了?什麽時候的事?明明巷子口那天,她和程冽也是陌生人啊!

終于,江惜開了口:“你這兩天感覺怎麽樣?”

程冽不自覺地擡手撫了下耳後的皮膚:“你說傷口嗎?在愈合了。”

“不是,我是說……”江惜頓了下。她不能問得太直接,如果直接說你最近有沒有感覺到運氣變好,那麽程冽很快就會知道她是那個下咒的。

她不想被人知道。

江惜到了嘴邊的話拐了個彎兒:“我是說,你這兩天有開心一點嗎?”

遇見好事就會開心,遇見壞事就會難過。

這是最簡單的判定方式。

程冽:“……?”

宮決一下也屏住了呼吸,更不自覺地用力掐了下指尖。

詹謹軒心裏就是怒火了。這是故意關心別人做給他看?想刺激他吃醋?

程冽對上江惜的目光。

少女的眸光澄澈,問出這個問題像是單純的求知欲。但是有人會問他開心一點了嗎,這樣的問題對他來說,還是顯得稀有過了頭。

程冽動了動唇:“一般吧。”

一般。

回答如此勉強。

說明他不開心。

少女輕輕擰眉。

不對啊,她的祛咒怎麽會失效?

這時候宮決突然插聲:“你手好點了嗎?”

這話是在問江惜。

江惜回答得多少敷衍了:“嗯好了。”她的目光還落在程冽的身上。她問:“你昨天怎麽沒有來江家?”

程冽遲疑地看了看她。

她不是不愛讀書嗎?

程冽當江惜這個問題是從雇主的角度問的,他也沒隐瞞,說:“江太太讓我不用來。”

江惜又問:“那你明天還來嗎?”

為了表示他必須得來,不來不行。

她又添了一句:“你昨晚沒有來,我都睡不着覺。”

程冽嘴角抽搐了下。

又等着他去講課催眠嗎?

江惜這話說來自己覺得沒什麽問題,但落在宮決和詹謹軒耳朵裏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詹謹軒張嘴就又想指責她的家教。然後他身上的皮帶痕跡就隐隐作痛了起來。

“明天是周末。”程冽說。

江惜看了看他:“那你好好活着,下周一我還要見到你。”

這話聽起來,直白得甚至有點像是表白了。

但前面半句又很奇怪。

誰會對自己的喜歡人說你好好活着啊?那不是咒人嗎?

程冽看着江惜的目光一下多了點異樣,也不知道是因為前半句還是因為後半句。

他好笑地應了聲:“好。”

和程冽說完話,江惜就走人了。

弄得江茉都對江惜錯綜複雜的愛恨情仇陷入了沉思……江惜到底喜歡誰啊?

這邊詹謹軒一轉頭。

卻發現宮決的臉色比他還難看。

詹謹軒心想關你什麽事啊?我都還沒生氣呢。

詹謹軒快步追了上去,忍不住在江惜耳邊陰陽怪氣:“你現在改喜歡程冽了?別怪我沒提醒你。他也不會給你留面子的。”

江惜:“早改了。”

詹謹軒噎了噎:“……早改了?什麽時候的事?”是因為在醫院對他死心了嗎?這其實也是一件好事。但詹謹軒聽着她的聲音,總覺得心裏有點不舒服。

江惜挖了挖原身的記憶:“兩周前。”

詹謹軒:“……”等等。那個時候,她不是才剛和他表白完嗎?她都還沒搞出課堂上劃手臂這一出。

詹謹軒:“你當時……你……”當着江茉的面他不好開口,所以只含糊地擠出了聲音:“你同時喜歡兩個人?”

誰知道少女雲淡風輕地說:“不止兩個。”

然後就進教室了。

詹謹軒:“……”

他這下真是如坐針氈了,恨不得馬上把這些講給姑姑姑父聽。

一邊又抓心撓肺地想知道,江惜還和誰表白了。

江惜進了教室就開始打瞌睡。

老師也不知道該管還是不該管,于是乾脆課後把她請到了辦公室。

“你家裏人是怎麽為你規劃未來的?”老師問。

這樣決定了她要怎麽對待江惜。這事兒其實本來應該由班主任吳老師來做,但吳老師這兩天見了江惜有點慫。

江惜:“?沒有規劃。”

“沒有?馬上就高三了。你的成績不太好,但江家足夠有錢,這些都不算什麽。是要安排你出國,還是走藝術這條路,總該有個方向吧?”這個老師倒是很溫柔的。

江惜還是說:“沒有。”

這下老師就有點頭疼了。

江家對江惜真就這麽不上心?不對啊,不是聽說昨天江博還親自來學校了嗎?

老師問:“那你将來想做什麽,老師給你一點建議。”

江惜:“唔,可以坐着不動嗎?”

老師:?

這是……什麽都不乾的意思吧?

家裏這麽有錢,又年紀輕輕,怎麽一點志向也沒有呢?她沒想過,江家也許是不能倚靠一輩子的嗎?

大概是同為女性的一點心軟。

老師苦口婆心地說:“江惜同學,人生規劃是很重要的,你的工作将決定了你能感受到的社會認同感的高低,只有從工作中汲取價值,你才不容易被風雨擊垮。”

“這樣吧,你告訴我,你有什麽愛好?都會些什麽?”老師問。

學習這方面是指不上了,但養在豪門的孩子,多少會點鋼琴、小提琴之類的吧……

這頭江惜想了半天:“我喜歡電視機。”

“……”

“我會騎馬,會射箭,會跳舞……”會下降頭,會扶乩……

“也、也挺好。舞蹈學的什麽舞?”

“傩舞。”

“什麽?”老師沒聽懂,乾脆暫時放過這個了。她想了想說:“你可以去參加一些相關的考試,或者比賽。”她将江惜那張漂亮到極點的臉蛋一打量,“你還可以去當……”電影明星。後面四個字被老師吞了回去。

江家這樣的人家,應該不會讓孩子去乾這個吧。

江惜把她的話都聽進了耳朵裏。

江惜應了聲:“好。”

她喜歡這個世界,所以她會努力學習怎麽去做一個融入世界的人。

老師送走了江惜。

轉頭也自己搜了下相關的比賽。

nuo舞?那是什麽舞?老師到最後都沒能想通,想着要不推薦她去參加個通俗的舞蹈比賽?

她哪兒知道,江惜要是真站在舞臺上跳一支傩舞。

明天風吹的方向都得改道。

轉眼到了周末。

江家搞了個家宴,詹謹軒也來了。

江博是最後回家的,他身後除了個丁秘書,還跟了個年輕男孩子。

男孩兒長得像江太太,五官俊美秀麗,眼角還落了一點痣。他一進門就和詹謹軒打了招呼。

詹謹軒主動和他抱了下,顯得格外親密。

然後男孩兒看也沒看江惜一眼,徑直走到了江茉面前。

這人就是江太太和江博的兒子,江岐。

江岐把一個手提袋放在了江茉面前,笑着說:“我聽同學說女孩子都喜歡這些……就都給你買了,你看看喜不喜歡。”

就一個。

很明顯沒有江惜的份兒。

江惜自己是沒甚麽感覺的。

但江太太的表情有點尴尬,江博也不着痕跡地皺了下眉。

坐在對面的詹謹軒心想就該這樣才對。

江惜這人就不能給她好臉,不然都得飛天上去了。

那邊江茉拆也不是,不拆也不是。

她其實也很想和家人處好關系,所以她不想拒絕江岐。她想了想,等我打開來看看,再讓江惜挑挑她喜歡的吧……

江茉想到這裏,定了心。

她打開手提袋上面系着的繩,只見裏面裝着梵克雅寶的聖誕限量版四葉草項鏈,還有一條CHANEL的方巾,再往下是一支粉色外殼的手機,旁邊還有一盒巧克力,迪拜的牌子。

看得出來江岐這個哥哥是真用了心。

江太太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這時候江博淡淡道:“撞禮物了。”

江岐疑惑回頭。

江博這才叫丁秘書把他之前給江惜和江茉買的首飾拿了出來。

江博笑了笑:“都是首飾。”

江岐抿緊唇,很是不快。

江惜的心是會被養大的。

他轉頭去看江惜,少女臉上卻并沒有什麽歡喜的神情。也對,估計這會兒正在嫉妒江茉吧……江岐暗暗皺眉。

今天詹太太也在飯桌上。

她是個進退有度的人,一心不想得罪江惜。看江岐把氣氛搞得太尴尬,她就有意将桌上的氣氛攪散,開口說:“最近咱們東市可出了個新鮮事兒。”

江太太馬上問:“什麽事?”

詹太太笑着說:“東城路那一段,門牌號從34號到79號,一整條街,都叫人買下來了。”

江太太果然來了興趣:“誰家公子哥兒出的手?”

還挺豪氣。

詹太太搖搖頭:“那不太清楚。”

詹謹軒面對姑姑的時候姿态還是很乖覺的,他笑着陪他們聊天說:“南城的悅達商場最近也易手了。”

這邊江岐拉開椅子,就要在江茉身邊落座,想和她說說話。

這時候,傭人進門說:“有人來給二小姐送東西。”

江博:“拿進來吧。”

傭人應聲。

沒一會兒轉身回來了,手裏也提個手提袋。

江岐扯了扯嘴角。

江惜接過手提袋,打開,卻是從裏面取出了一疊文件。

江博問:“學習資料?”

江惜搖頭,簡略翻了翻。……什麽東西?

009號難得幸災樂禍一下。

讓你不讀書吧?文盲了吧小鄉巴佬。

江博垂眸一瞥,隐約瞥見了“地皮”的字樣。

江博覺得有點奇怪,不由出聲問:“阿惜,這是什麽?”

江茉也伸長了脖子去看,她也當江惜終于愛學習了,還打印了資料讓別人送來。

誰知道這一看……

“悅達商場股權轉讓書”。

轉讓方:霍成志

受讓方:江惜

江茉傻了眼。

這不是剛剛他們談論的那個商場嗎?

江太太也看出了江茉表情裏的震驚,她笑笑說:“你們倆看什麽呢?給我看看。”

江太太說着就伸手将那疊文件轉了過去。

這下大家都看清楚了。

江太太震驚地飛快翻動了兩下。

後面是地皮轉讓。

甚至還有幾間商鋪轉讓。

江太太擡起頭:“江惜,誰給你的?”她頭一次這麽失态,連語氣都變了。

只有丁秘書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點什麽。

買一條街……是真買啊?

在商場裏說拿不了那麽多,所以最後乾脆把整個商場買下來送她了?

卧槽!

江岐也仔細地看完了那些東西,他臉色難看地擡起頭,頓時感覺比下去了。

所以是誰……?

誰會給江惜送東西?

作者有話說:

這章1+2更,今天好困。溜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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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